“游移湖”,近代才能看的奇景。
如果从卫星相片上反应出来,则是一圈一圈的盐壳组成的荒漠。令人震撼之余,深深感受到这片大地的神奇。
“牧马悲鸣,吟啸成群”汉代李陵以各种声音写出了边塞的凄怆、悲凉。“天云如地阵,汉月带胡秋”,同样将塞外的景色,渲染成一片紧张而苍凉的气氛。“雪暗凋旗画,风多杂鼓声。”唐杨炯在《从军行》里更形象的描述边塞的恶劣天气,侧面反映了将士的苦寒:大雪天暗,军旗上的彩画显得黯淡模糊,象凋落一样,风声和鼓声混杂在一起。
那句耳熟能详的“野云万里无城郭,雨雪纷纷连大漠。”情景交融的道出了西北边塞的一片荒凉。“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也把塞外沙漠夜景,写成一个银白色的旷阔寥寂的迷人境界……
这样的夜,让人沉醉,也令人畏惧。风行云被黑衣人夹在腋下,在黑夜中疾驰,渐渐远离了镜湖山庄,远离了楼兰。
“这位‘大侠’,你要带我去哪里呀?”
对方沉默,只听耳边风声呼啸。
没想到这人轻功倒是不弱,这么久了居然没人追过来。怪不得他敢夜闯守卫森严的镜湖山庄劫人。劫持就劫持吧,为什么连鞋子也不让她穿?虽说她不用下地走路,可脚丫子暴漏在空气中,在这个深夜也很冷的呀?
风行云继续鼓动道:“能不能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的?而且你再不给我止血,我可能真的会死的。你抓我不会是想要一具尸体吧?我告诉你,整个沐风王朝除了天子,我的命最值钱,你要是求财呢,不如放我下来好好谈一谈怎么样?”
对方还是沉默。
“要不然你有什么目的,告诉我。凡事好商量。”她再接再厉。
“你很吵。闭嘴。”
什么嘛。这下虽然有了反应,可他居然敢凶他?本姑娘很记仇的,哼哼哼,你就别落在我手里,否则,新帐旧账到时一起算。
耳边风声逐渐和缓了。
一阵疾驰之后,这人的脚程慢了下来。夜色中,风行云只知道地上全是黄沙,再走下去,更是一根野草也看不见。这里莫非是……沙漠。天啊!带她来这种地方干嘛?不会是打算……想到她可能会有的下场,风行云一阵恶寒,心里更是将那个见死不救的白逸飞骂了千遍万遍。
白逸飞。这下仇结大了。流风怎么还不来?难道到现在还没发现你的主子不见了吗?再不来,回宫后非让皇帝哥哥打你板子不可。回宫?她还回得去吗?风行云悲从中来,又害怕又恐慌,忍不住便哭了起来。
“呜呜……”
“啊!”
她一下子被人摔在了地上,哭声立时停止。真是的也不说一声。害她吓了一跳。还好,地上全是沙子,不疼。
“你,你干什么突然把我扔下来呀?”
“休息。”那黑衣人简短地扔给她一句。咦?好奇怪哦。不结巴了?她哪里知道此人一紧张才会结巴,并不是真的结巴。
风行云错愕,“这里?这里什么都没有怎么休息啊?”
“别跑。晚上,有狼群。”
黑衣人不答话,反而出言威胁。不过他这番话可说的都是实话,这个沙漠晚上真的有大批的狼群,遇到落单的行人就会群起而攻之,连整只骆驼都能撕裂吃了。很可怕。
这点风行云倒是略有耳闻。
眼见黑衣人用捡来的枯枝,堆起,开始生火,她急忙朝火边挪了挪,听说,狼都怕火,离火堆近点准没错。
“你放心。我不会跑的。我就算想跑,也跑不了啊!你看,我连鞋子都没有,怎么跑嘛?”她不知是抱怨还是为了打消对方的戒心,直接将赤脚伸出,这会倒也不在意被人看到了。
没鞋就不能跑?黑衣人盯着她一阵无语。
果真是千金之躯。哪像他们这些人,别说光着脚逃命了,就是天天光着脚走路又有什么稀奇的?江湖人,哪一天不是刀口舔血随时提着脑袋?光脚怕什么?他劫持来的这位,显然没有这点认知。
整夜,果然有狼的呜咽声不时传来。
黑衣人躺在黄沙上睡着了,那把明晃晃的刀被他牢牢抓在手里,风行云吓得不敢睡,只能紧紧靠着火堆坐着打盹,真是煎熬的一夜。
天亮的时候,一男一女行走在一望无垠的沙漠上。
风行云被眼前所见惊呆了。
风行云能背出太多古人的诗句,却惟独没有哪一首能比得上亲眼所见的震撼之感。那些远去了的历史人物清晰地浮现于眼前,卫青、霍去病、拓跋王朝、杨家将、萧太后、徐达、李文忠、蓝玉等历史人物一一粉末登场。
很多年前,也是在这里,大雪纷飞的塞外,战马嘶鸣,尘土飞扬,他们演绎了多少惊心动魄的故事。多年来,这片沙漠一直用自己的双眼眺望着群山,感叹着草原,感知着这片神奇的土地。
“玉龙弄作,塞上寒光雪。冰浪群山起舞,风摇木,梨花落。一色,飞鸟绝,四野行踪灭。千里冰清霜洁,似梦幻,如仙觉。”
塞外的苦寒、凄冷之美,尽在这一首词中展现得淋漓尽致,她喃喃地低声念着,随即又咏出另一首:
“阡陌染,百色漫,胜紫阁兰苑。拧笛断草相娱,螽唱蝶飞围伴。天香野色,说不尽、如溪水鸣溅。醉朦胧,玉树琼枝,倚斜凝目羞看。苍茫任远无疆,何能畏、山隔路险多变。坠网增勇浑无惧,拚却了、搏雷斗电。因情苦、焉能是苦,为情难、虽亡亦不怨。化蝶悲,愿世人间、永休别再重演。”
风行云情不自禁的跑过去,伸出手轻轻抚摸眼前金字塔形的碎土残墙,心潮一阵起伏跌宕。
这里,曾是汉代的古战场。
丝绸之路的开通,通商便利,却也引起外族觊觎这片水草富饶的土地。从汉武帝至西汉,常遣吏卒在此屯田,镇抚他国,并自玉门关至楼兰沿途设置烽燧亭障,也就是后来明朝的西长城,沐风王朝称其为汉代烽火台。
这附近应该有一座古城,叫龙城雅丹。
她没记错的话,附近应该有一座史上最大的古墓群,具体是哪个方向……她努力回想了一下方向,却记不清楚,急忙朝四周绕了一圈寻找起来。
对了。是这边。
这边高台地上存有佛塔基座,这是古墓群的标志。古墓葬群、古烽燧、千年女尸、汉代壁画等等都应该在这里。
她依稀记得,皇室中一位画师曾画过一幅有关这座古墓群中出土的一句中年女性干尸,据说她体肤指甲保存完好。画像上的她有一张瘦削的脸庞,尖尖的鼻子,深凹的眼眶、褐色的头发披肩。她身上裹一块羊皮,下身裹一块羊皮,脚上穿一双翻皮毛制的鞋子,头上戴毡帽,帽上还插了两枝雁翎。她是谁?为什么会在这荒芜人烟的地方?
风行云急切地朝西边高台奔去,想要一睹这千年女尸的真面目。
初见墓地,就给人震撼之感。偌大的墓地上,墓穴成堆,每个墓地都有紧密的一圈圈胡杨木桩构成,细数便会发现,胡杨木圈都是七层,“七”一定在当时有什么含义,也许与佛塔多为七层寓意是一样的吧?
“从外貌看,这位千年女尸生前一定很美。陛下请看她的脸庞不大,下颏尖圆,双眼大大,似乎还能令我们感觉到那双明亮眼睛中,透出的清澈喜人的目光。长长的眼睫毛,历历可数。高高的鼻梁有力地增强了整个脸庞的造型美。浓密的黄褐色自然卷曲的长发,很有风致地散披肩后,头顶则卷压在尖尖的毡帽中。黑褐色的毡帽缘边饰有耀眼的红色绒线,色彩协调、美观,帽顶左右还缀有几支彩色斑斓的翎羽。颈部,围有一条绒绒的皮裘,既保暖,又漂亮。赤裸的身躯紧裹在一件毛线毯中。出露的双脚穿着一双几经补破缀新的短腰皮靴。臣当时在场一见之下,便留下深刻印象……”
这是当年那位宫廷画师,对先帝形容千年女尸说的话,同样在风行云心底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那时她便便充满了好奇心,如今身临其境,更是迫不及待想要一睹千年女尸真容。
“站住。不许,逃跑。”
蓦地一道黑影阻拦了风行云的路,提醒她不要忽视她是人质的事实。
“我,我不是想逃。”她急忙解释,“听说,这里有一具千年女尸,我只是很想亲眼见见。就看一眼。大侠,你能不能……”
“老实点。别玩,花样。”
黑衣人不待她说完,便将她喝止。
风行云肺都要气炸了。他哪知眼睛看见她玩花样了?哪知眼睛看见她不老实?额呃,好吧,她是跑出了很远,可她那不是为了看一眼传说中的千年女尸吗?千年女尸呀?一辈子能见几次?
“走。这边。”
黑衣人崩豆似的话语,以及朝相反的方向伸出的手指,气得风行云差点抓狂,三十步啊就差三十步,就能看到古墓群,可这个碍眼的家伙真的很讨厌,很讨厌。她十分不情愿的回头,哀怨地转身,再回头留恋地看一眼。
啊啊啊,她好想去看看,哪怕一眼也好。
但是,她细嫩的脖子上架着一把刀。要杀就杀好了,这么欺负她算什么英雄好汉?呜呜呜……流风。白逸飞。你们这些混蛋。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来救人?难道真的不顾她的死活吗?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突然传来,风行云闻声看去,倏地惊呆了。
马上为首的一名男子,为何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最奇怪的是,他长了一张和夏明轩一模一样的脸,可是好像又不是她公主府里那个整日只爱涂脂抹粉的公子哥。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世上真有人长得一模一样?
“这是你们要的人。一手交钱一手交人。”黑衣人说。
“绝影楼果然守信用。接着。这是剩下的三千两。银子拿去,人交给我。”
什么?她堂堂沐风王朝六公主才值这么一点银子?风行云心头怒火升腾,却只能被人推来推去。双方交钱换人,她却敏锐地捕捉到他们谈话中一个重要的词语——绝影楼。
“一楼二庄”的绝影楼?很好,她记住了。
两个身上散发着一股汗腥味的彪形大汉,从黑衣人手中接过风行云,将她押至为首之人马侧。
“夏明轩”举着马鞭,极为轻浮的挑起风行云的下颌。
此人居高临下,她胸前的春色尽数映入他那双鹰一般的眼底,她清晰地看到那双眼中一簇小火苗跳跃。这时候的她,满面风沙,云鬓散乱,最重要的是,她身上只披着一件衣服,里面什么都没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