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不,应该称呼他“夭夭”!
夭夭美人无比震惊,浑然不觉自己正被某人抱个满怀,只是愣愣地看着眼前人,呆呆地出了神。
她不算很美,至少远没有他好看,可为什么他却移不开目光?
她说,以后他的美,只有她能看!
她说,要为他赎身,带他离开?
这些话真是她说的吗?刚刚他是不是出现了幻听?她为他取名“夭夭”?她可知,听到这个名字他有多震撼?那原本就是他的……
好吧!若她当真要带他走,他便遂了她的心愿跟她走。
“砰——”
一声巨大的声响,打断了夭夭美人的思绪。
二人同时皱眉,向房门处看去,但见锦王满脸怒容地破门而入。
“桃花,你,你们……”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风行云才发现他正抱着某人,慌忙松手,整了整褶皱的衣衫,云淡风轻地问道:
“二哥,你这是干什么?”
二哥?这个称呼,及时地淡化了夭夭美人被冷落的不悦,一双丹凤眼在二人之间流转,不声不响间,心念已转过百回。
“你还问我干什么?我正要问你在干什么?”锦王怒不可抑地踏步上前,一把将桃花,不不,是夭夭,给拉了过来,气吼道:“桃花公子是我先看上的,你不要打他的主意。”
风行云挑了挑眉,有些诧异,倒真没想到他的二哥会为了一位青楼小倌,对他如此疾言厉色,而且维护之意如此明显。
“哦?我怎么不知二哥何时有了龙阳之好?”
锦王面上一红,却斥道:“胡说什么?总之,谁你都可以要,惟有他,不行!”
“我若是非要他不可呢?”
“那就休怪我不顾念手足之情。”
两人眼中瞬间爆发出火花,反观夭夭美人,被这二人各自扯住一只手腕,此刻正一脸为难地左顾右盼。
便在这剑拔弩张之际,李二匆匆忙忙跑了进来!
“爷,不好了,不好了!”
“何事?”
“外面来了十几个黑衣人,正在四处寻锦王。已经杀了好几个人,正,正朝这边杀来。”
闻言,锦王怒骂了一声:“该死”!
风行云却笑了起来,刚要说话,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不知道什么人的尖叫传来,数名黑衣人出现在门外。
个个提刀舞剑,一脸凶神恶煞。乖乖,这阵势。
“二哥,你的麻烦还真不少啊!”
“哼,你少幸灾乐祸,我死了对你没什么好处,你最好还是求神拜佛保佑我长命百岁。”
风行云耸了耸肩,痞痞一笑,“你知道的,我武功不如你。”拉着夭夭美人的手丝毫不放,甚至用力将人向自己这边一拉。
锦王眉头几乎皱在一起,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了手,任由夭夭美人倒入风风行云怀里,狠狠瞪了他一眼,才挡在二人身前,对门而立。
“你们是什么人?”
风行云听到这么白痴的问题,很无语的扶额哀叹,没看到夭夭美人唇边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问什么问?当然是来杀你的人,还不上?”
被风行云推了一把,锦王身不由己地便朝前扑去,黑衣人迎上,刀光剑锋眨眼到了眼前,吓了锦王一身冷汗,慌忙后仰,顺带一脚踢飞了左侧一人手中的兵器。
风行云只看了一眼,便知这些人不是锦王的对手,可双拳难敌四手,时间久了就不好说了,急忙朝李二施了个眼色,李二会意,连滚带爬地逃出门外,搬救兵去了。
亏得这些黑衣人的目标是锦王,才任由他不怎么费力地逃了出去,可是,被这些人堵在里面的风行云和夭夭美人,却没那么幸运。
眼见一名黑衣人挥刀向他们而来,风行云想也不想地便一个转身,紧紧将夭夭美人抱在怀里,带着他朝旁边的窗户冲去。
“刺啦!”衣衫被利刃划破的声音。
“嗯!”某风压抑的痛呼。
“咚!咚!”二人坠地的声音。
“快……跑。”
该死,兵器上竟然有毒!风行云只来得及说出这两个字,便头一歪,昏了过去,倒在一双及时伸出的臂弯里。
“傻瓜!”
温柔而宠溺的声音,出自夭夭美人之口,可惜某风已经听不到了。
外面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抬头望一眼窗口正一跃而下的黑衣人,夭夭美人迅速抱起某风,随意选了一个方向,逃命而去。
身后传来锦王胆颤心惊的呼喊:“桃花——六妹——”
锦王?六妹?
原来怀中人竟是锦王之妹,当朝六公主!锦王名风行烈,那么她的名字应该是:风行云。
风行云……行云……
这个名字不错!越叫越上口。
夭夭美人脚下疾奔,浑然不顾瓢泼大雨湿了衣衫,直到一口气奔出城外,远远地甩来了身后的黑衣人。
雨,越下越大,洗涤尘埃,也冲去痕迹。
风行云清醒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亮。
“啊——”
一声尖叫!衣衫不整的绝色美人闻声疾步走来。
“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痛了?”
关切的声音,完全不避嫌地掀开盖在她身上的“他的长衫”,露出里面洁白的玉体,朝她的后背看去。
紧张地查看伤势,将他刚刚扔下的药草捡起,放入口中嚼了嚼,然后又吐在手掌心,敷在伤口处,又将晾在一副支架上,被下面一堆半熄的火烘烤着的雪白内衣,撕扯成一条条,缠绕在她身上。
那原本是穿在她身上的内衣,什么时候被脱了下来?怪不得她一醒来便发现自己赤身裸体。风行云瞬间大脑一片空白,竟然忘了自己为什么而叫。只是满脸通红地任他为所欲为。
他刚才,是去替她采药?风行云想到这个可能,心中不由一暖。
包裹伤处,免不了要亲密接触,虽然夭夭美人身上还穿着一套内衣,她可是只穿着一件裹胸,少不得又是一阵面红心跳。
贵不可言的身份,良好的教养,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和一个陌生男子如此肌肤相亲。心头难堪之余,竟有一丝甜滋滋的暖意。这样陌生的情愫,令这位少女既兴奋又忐忑,眼神都不知该看哪里。
“还痛吗?”
轻柔地声音,在耳畔响起,吹得她耳根痒痒的,抬首间,额头不经意擦过那人的嘴唇,二人同时身形一颤。
夭夭美人眸色变得幽深,风行云却有些错愕。
她还在他怀里,距离如此之近,她几乎能听到他的呼吸开始紊乱,心跳也开始加快。察觉到异样,她神色一慌之下用力一推,便将他推到在地。
“你你……为什么脱我衣服?”
夭夭美人一愣,随即好笑地看着眼前慌乱的女子,强作镇定的表情,真是很有趣。以他阅人无数的眼光,他敢打保票,这女子未经人事。
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我是为了救你!昨夜,你受了伤,刀上有毒,又淋了雨,仓促之间我只找到这个山洞暂时躲避那些黑衣人。”
闻言,风行云才想起来昨日之事。
夭夭接着道:“再说了,之前在百花楼你不是说要替我赎身,带我离开吗?那我以后就是你的人,脱衣服为你吸毒疗伤,有什么关系?”
吸、毒疗伤?一句话又惹得风行云红了脸!
“难道你昨日那话都是骗我的?你其实并没打算让我成为你的人?不过是逢场作戏说说而已?”
风行云一惊,慌忙抬头,便对上了一双哀怨的眼眸。
“不是,不是!我怎么可能骗你?昨日说得都是真的,我会为你赎身会带你离开,不希望你再沦落风尘之地,可是……”
“可是什么?”
风行云咬了咬唇,看得夭夭美人眼眸一闪,那粉嫩的唇瓣他也想咬一下。
“可是,我的婚事由不得我做主。”
“这么说,你一早就打算为我赎身之后,便将我弃之不顾,是不是?”
“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那么做?”
“那你打算如何安置我?”
“我……”
风行云又接不下去了,当初的打算,此刻她怎么也无法宣之以口。
夭夭如何不知她原本是想将他买下,收入府中宠爱着,身为公主,收几个暖床之人这本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可看她一副怕这个真相伤了他的神情,心头不由如吃了蜜糖一般。
“你想怎样?”
为难的佳人,一脸不知所措,却浑然不觉某夭已然化身为狼,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身边,大手一揽将她拥入怀中,低头朝那快被咬破的红唇吻去。
轻柔的吻,带着万般怜惜,让怀中人深切地感受到他的珍视,若说不夹杂一丝情欲,无疑是骗人的,可这种欲望却被某绝色男子深深地藏起,只留给她一颗饱含怜惜的心意。
“是不是要了我,却不与我白首到老?”
“是不是等你腻味了,便弃如敝履?”
“是不是出身青楼的我,不配当你的夫?”
一声责问,一个温柔的吻,语气中的辛酸与隐忍,被某夭夭演绎的淋漓尽致,懵懂的少女,意乱情迷在他的表相之下,只会流着泪摇头,再摇头。
夭夭轻轻拭去那一颗颗晶莹的泪珠,凄然一笑道:“傻瓜!哪怕我只能成为你的男宠,那也是我的命。我认了,别哭,我会心疼的。”
某玄扼腕顿足,夭夭你不去拿奥斯卡金像奖,实在是演艺界的一大损失。夭夭:没办法,为了虏获女主的心,名利于我只好如浮云。
“夭夭……”
千言万语化为一声唤,小红帽成功被虏获,乖巧柔顺地依偎在某色狼怀里,只是那又是愧疚又是感动的泪水,却怎么也收不住。
某玄恨得牙痒痒:笨女人,你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某狼诡计得逞的奸笑。夭夭一巴掌拍来:滚!别打扰我们二人世界。某玄伤心爬走。
时间静静流淌,外面的雨声滴滴答答响个不停。
听到外面的雨声,眼神投向山洞之外,几株芭蕉吸引了她的视线。
风行云才知这雨下了整整一夜。
那芭蕉在雨中更显娇美,火红的颜色,碧绿的叶子,伴随着那一颗颗滴落在叶上的雨滴,令人赏心悦目。
若是可以,她倒宁可这么和他在山洞中宁静地过一辈子,可她知道这个想法很天真,天真到像梦一样飘渺。她的身份不允许她逃避,更不允许她选择一个出身青楼的“夫君”。
思及此,心头蓦然一痛。
痛吗?原来她的心,也是会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