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云,你在哪里?”
“六公主,六公主!”
“主子,主子!”
一对相依偎的璧人,被远远传来的呼喊声惊动。
“是二哥,他们找我来了!”
风行云脸上一喜,却瞬间又黯然,她现在这个样子,若是被二哥看到了,她以后还怎么见人啊?皱了皱眉,忙扯过夭夭的外袍,此刻也不在乎那艳俗的粉红色,套在身上,衣带一束,虽然宽大了些,好在勉强蔽体。
夭夭没动,随口问了句:“你要跟他们回去?”
风行云一僵,对上他眼中强烈的不愿,心头一阵苦涩。
“夭夭,对不起,我有必须要回去的理由。”
“那就回去吧!”
淡淡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风行云有些战战兢兢地问:“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吗?”
“怎么会?别忘了我是你的人。”
夭夭展颜一笑,顷刻间态度逆转,这笑容美得惊心动魄,可看在风行云眼中,全是隐忍的苦涩和违心的痛。
夭夭,以后我会加倍补偿你的。
这一次,对不起!
风行云心中思忖,口中却道:“现在还不是,不过我相信,很快便是了。”红霞染上脸颊,情不自禁地埋首在他怀中。
“我等你!”
夭夭动情的回应,抚摸着怀中人如墨的长发,笑得心满意足。
“嗯,你回百花楼,明日我便派人带着赎金去接你。”
“为什么你不亲自来?”
“呃,那个,其实我的名字叫风行云,是当今六公主,昨日被二哥识破身份,今日又被他寻来,肯定要送我回宫的,明日便出不来了。”
“你是六公主?”
“嗯,对不起,夭夭,我不是故意隐瞒你的。”
“我知道,你派人接了我之后,我不是一样入不了宫?”
“放心,我自有安排。”
风行云笃定一笑,随即又紧张道:“不过你要小心我二哥,就是锦王,他对你似乎挺上心的,下次见面之前,不许你勾引任何人!”
没想到还是个小醋坛子,夭夭哑然失笑。
“我和锦王之间清清白白,真的没什么。”
“是不是真的没什么,等下次见面我再好好追究,乖乖等着我。”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碰,便欲抽离,却蓦然觉得腰间一紧,他的吻便重重落下,这一次如狂风暴雨般,带着一股宣泄的气势,辗转吸吮,灵舌挑逗,直将佳人吻得全身绵软无力,瘫在他怀里,一双红唇微微发肿,散发着晶莹的润泽,方才罢休。
山洞外的脚步声近了,风行云急忙跳开,大口喘息,半晌才定了定神,又羞又怒的瞪了夭夭一眼。
绝色美男无辜地浅浅一笑,她又差点迷失在他的魅力下,慌忙朝洞口奔去,再不走真怕他又迷惑她。
“二哥,我在这里!”
看着那个欢快奔出的身影,夭夭眼眸沉了沉,才迈步跟上。
一出洞口,数道目光便不悦地向他射来。
雨雾中,但见一批穿着蓑衣的士兵无不愤怒地瞪向他,就连锦王的目光中也带着三分怒火,夭夭神情一变,慢慢走到风行云身后。他很懂得什么时候该装柔弱。
果然,已经有人出头充当“护花使者”,为他开脱。
“二哥,你别这样。夭夭是为了救我的性命才冒犯我的。放心,他没有对我怎么样,不过我的身体他看过了,这辈子只能是我的人,二哥你就不要再打他的主意了好不好?”
这番话,怎么听怎么觉得惊世骇俗。她一个姑娘家怎么就说的如此理直气壮、如此坦然?看看黑了脸的众士兵和锦王,躲在风行云身后的绝色美男唇边却浮上了一丝忍俊不禁,只不过低着头,别人看不见。
她还真敢当着这么多人这么说,也不怕毁她清誉。
可就是这样的她,果断、直爽、坦率、真诚,霸道地宣言他是她的,令他古井不波的心,也起了一丝涟漪。
“主子,你受伤了?要不要紧?”
李二咋咋呼呼的声音,转移了锦王的怒火,众人的视线都朝风行云身上关切地望来,李二更是立马脱下身上的蓑衣要给她披上,却被锦王一手挥开,解开自己的蓑衣披在了她身上。
李二在风行云的眼神下,只得将蓑衣转而给了夭夭。
她回头,低声说:“穿上,你的身体只有我能看。”
夭夭拒绝的手顿了顿,便顺势接过了蓑衣披上,对她柔柔一笑,将自己的身体完完全全包裹在蓑衣之内。
夭夭这才满意的回身,立刻有两名士兵下马,将坐骑牵了过来。
风行云翻身上马,动作潇洒利落,显然马术不凡。拉着缰绳回首,却见夭夭正立在马前朝她望来,那眼眸中是无尽的不舍与留恋,盈盈流转间,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这样的他,令她心生不舍之念。
突然便跳下马,冲了过去,一把将他抱在怀里,埋首在他胸前,泪水伴着雨水无声滑落,酸酸涩涩的感觉充溢心田,明知短暂的分离是必然,但真到了分开这一刻,才知内心里竟是如此割舍不下!
真不想就此分开,不想不想,一千个不想一万个不想,初见时的惊艳,醒来时的温暖,不过一夜之间,这个男子奇异地留在了她的心上。
“夭夭,一定要等我!”她在他胸前闷闷地哽咽。
“我等你!”简短却有力的誓言。
这一幕,落入众人眼中,雨水迷了谁的眼?润了谁的心?
一众士兵簇拥着风行云和锦王风行烈离去,留下两人护送夭夭回百花楼,前面的人马渐行渐远,夭夭才翻身上马。
沐风王朝!
笔官记载:煦帝,乃先皇长子。先皇宸帝共有五子一女。嫡长子风行煦,顺利接掌帝位,自幼便被教导帝王之术,深谙治国之道。次子风行烈,封号锦王,善行军布阵。三子风行熙,封号安王!四子风行瑄,封号宣王。五子风行玥,封号逍王。六女风行云,封号瑞公主,甚得先帝宠爱,未及笄便御赐封地千顷、公主府百亩。宸帝驾崩,煦帝即位后,六公主的称号就改成了,瑞长公主。
煦帝八年,三月,六公主风行云在宫外遇刺,受伤,被锦王风行烈迎回,入朝阳殿面圣。
“皇帝哥哥,云儿好痛啊!”
“痛?痛还有力气抱美男?还恋恋不舍?依朕看,你一点也不痛。”
撒娇的女子吐了吐舌头,就知道那群死命效忠的士兵嘴巴一定不牢,可也没想到皇帝哥哥连这个都知道了,见撒娇没用,便一把拉下了衣衫。
“你看嘛,我真的受伤了。”
“你!姑娘家家的,你就不能避讳一点?”
一身明黄龙袍的煦帝,口中虽然斥责,却急忙上前查看她的伤势,一见之下,也不由触目惊心,口中更是大声喝道:“御医!御医呢?快宣御医!”
“是,是!”
一屋子奴才被他这一声喝吓得魂飞魄散,那位被他轻柔安置在软榻上的女子,趴下之前,还不忘调皮地朝下首几位哥哥一眨眼。
看,皇帝哥哥果然还是吃软不吃硬的吧!
四位俊美如玉的男子,看着她,宠溺又无奈地相视苦笑。背后中了那么长一刀,亏她还能笑得出来,也不怕落下疤痕将来嫁不出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谁伤了你?”
“哎呀,好疼啊!皇帝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云儿,存心想惩罚云儿是不是?”
煦帝手刚碰上那道丑陋的伤疤,榻上女子便一阵大呼小叫,吓得他连忙将手缩回。
“胡说!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又怎么会惩罚你?”
“真的吗?皇帝哥哥没有不喜欢云儿?没有想要惩罚云儿?这可是皇帝哥哥亲口说的哦,二哥三哥四哥五哥,你们可都听见了。”
煦帝一愣,眼神睨向下首几个弟弟身上,看到他们四人一脸憋笑,才知被她话赶话,落入了她的圈套里。罢了罢了,看在她受了这么重的伤份上,不惩罚便不惩罚吧!
抬手捏了捏女子的琼鼻,摇头道:“你啊,鬼灵精一个,也不知道被谁给宠坏的,这么肆意妄为,将来谁敢娶你?”
一听他这语气,风行云便知警报解除,看来这次私自出宫还落了一身伤回来,这惩罚是可以免了。
“哼,没人娶正好,本公主还不想嫁呢!”
“哦?看来这次出宫,倒有了心上人啊!”煦帝眼神危险地眯了眯。
风行云顿时心头一紧,“皇帝哥哥,你可别乱来,夭夭要是有个不测!我……我就到皇陵陪父皇母后去!”
此话一出,数人色变。
“胡闹,为了一个青楼小倌,你还真长出息了。”
“哇——皇帝哥哥不疼云儿了,云儿要去皇陵陪父皇母后。”
风行云扯开嗓子便哭了起来,只是那哭任谁也看得出来做戏的成分居多,偏偏宠她如珠如宝的几个哥哥就吃这一套。
锦王、安王等人急忙上前安抚。
“大哥,你倒是说句话呀,六妹还受着伤,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就是,她不就想要那个小倌吗?依了她又能怎样?”
四哥,五哥,爱死你们了!
风行云一边不依不饶地嚎啕大哭,一边递给二人一个感激的眼神。
二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急忙别扭的转过头去,憋笑憋到内伤。这要是被精明的大哥看出破绽,有他们弟兄受的。
鬼丫头,真拿她没辙!
煦帝满头黑线,明知她是假哭,可看她这一闹牵动伤处,血丝渗了出来,心立时软了三分。
“应你可以,但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不管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哭声戛然而止,风行云想都不想便接了这么一句,可是看到四位哥哥不停地向他递眼色,忙又弱弱地问了一句:“到底是什么条件啊?”
煦帝刚要开口,眼神瞥见数名御医在内侍的引领下,走了进来,便咽下口中之话,“先让御医看看你的伤,等伤好了,再谈不迟!”
于是,风行云便错过了。
错过了今日可以说“不”的机会。这令她日后十分懊悔!若是她此刻知道煦帝的条件是什么,说不得就是一哭二闹三守陵,她也要坚决不答应到底。而且,前提是夭夭也要归她才行!
断然不会有日后煦帝拿夭夭威胁她那一天。
可惜,她毕竟是错过了。
她这伤一养,便是一个多月。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才两个月不到,她几乎已经行动如常人,这都是整个太医院的功劳,什么珍贵药材,疗伤圣品,去疤痕灵膏,吃了,喝了,抹了,数之不尽,如今她华美宫装下的肌肤,才恢复以前的白嫩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