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佑月有意无意瞥了眼某个方向,拉了风行云去寻找出路。在她们刚刚离开不久,那个方向乐悠然的身影出现了。
这该叫错过,还是预谋?
除了佑月之外,风行云和乐悠然是完全茫然不知的。他们一个在山崖底下毫无头绪地四处寻找,一个被拉着寻找出路,每每在后面的男子快要找到前一秒,佑月拉着风行云转了弯,轻易地便让后面的人追了空。
两女一男像是在捉迷藏一样,风行云和乐悠然始终未发现异样。
“嫂嫂!走慢一点嘛!”
总算是走了出来,佑月仿佛没有听到风行云的抱怨,唇边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很浅很浅,有狡黠有睿智有调皮也有一丝愉悦。
佑月一言不发拉了风行云,沿着山道下山去了。
“嫂嫂!我们要去哪?”
“这好像是回宫的路吧?”
“我不想这么早回去,不如我们去闯荡江湖吧!”
于是,在风行云的自言自语中,决定了二人接下来的路线。
闯荡江湖?她也不知道怎么会突然兴起这个念头,也许是因为夭夭以前曾经用“白逸飞”的身份,在江湖上行侠仗义锄强扶弱的缘故吧。
所以,当她们听到几个背负刀剑的江湖人士,在谈论什么华山论剑时,“闯荡江湖”就直接变成了直奔华山。对于路线改变,佑月是一点意见也没有。只是望着华山方向的目光,带着一点深邃。
翻过华山,再往南就到了月神国边界了吧。
华山论剑,好期待,可是问题出现了——刚从一条街上经过看到有人卖身葬母,就起了恻隐之心想要慷慨解囊,偏偏她们身上没有半文钱,旁边还有一群人围观,真是囧极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银子我给!”
风行云正尴尬地不知如何应对之际,突然一锭黄金落地,滚呀滚,一直滚到了卖身葬母的小男孩面前。
所有人都惊呼着朝那位慷慨解囊的贵人看去。
妈呀,太对不起群众的期待了吧?
这贵人是个胖子也就算了,长得脑满肠肥这也算了,可那死胖子干吗用色迷迷的眼神盯着她们两个?风行云一看自己和佑月身上穿的服饰,顿时明白了,原来这个胖子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凶狠地瞪了那胖子贵人两眼,风行云下意识地挡在佑月面前,挑衅地抬高下巴,咧唇一笑。
“这位公子,谢谢你哦。”
“不用谢,应该的,应该的。”
胖子的目光要多猥琐有多猥琐,眼看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惹得风行云一阵恶寒,搓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扶起了地上正磕头不停道谢的小男孩。
“好了好了,别再磕头了。既然这位公子这么大方出手相助,那这锭银子你就收下吧。快去安葬你的母亲吧。”
“谢谢,谢谢恩人,谢谢……”
“快起来!大家也来帮帮忙,替这孩子安葬了他母亲好不好?”
“好啊好啊,我来帮忙。”
“我也来。”
有了银子好办事,围观的人群中也有不少热心人。在风行云的号召下,众人七手八脚忙活了一通,总算是安葬了小男孩的母亲。
“姑娘,请等一下。”
贵人胖子拦住了刚想离去的风行云和佑月,眼神中少了之前的痴迷,这会还一本正经地行礼,很让人意外。
风行云停步不前,挑眉望着拦路的胖子,倒想看他耍什么花样。
“我知道,两位姑娘一定是将我当成了意图不轨的好色之徒。”
你看起来就像!风行云心底腹议。
胖子笑呵呵说:“我想先澄清一下,我对两位没有丝毫恶意,真的只是看两位美丽的姑娘刚才好像忘了带银子又很想帮别人,这才出手相助的。其实,其实,我注意两位姑娘好半天了。”
风行云厌恶又戒备的眼神,刚一放松又恢复如初。还说没有恶意?没恶意他注意她们干嘛?
“如果两位姑娘不介意,希望我们可以一路同行。在下原本打算去华山看天下英雄比武的,我看两位好像也要去华山,听说华山风景秀丽,不如我们……所有吃住玩乐所需费用,在下愿一力承当。”
费用?这好像是个问题哦。
风行云眨了眨眼睛,爽快地下了决定:“好!”
佑月张了张口,想提醒她人心险恶,可是瞥了一眼风行云骨碌碌转动的狡黠眼珠子,再看一眼甘愿当冤大头的胖子,忽然又觉得已经没有说的必要。这两个人明显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一拍即合嘛,再说了她们两个行走江湖也确实需要银子。
佑月保持沉默,跟着风行云上了“贼船”。
“这些人是想干吗?下毒?这些以名门正派自居的江湖人,居然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对付别派的同道。我想说,他们还能再卑鄙点吗?”
风行云刚想跳出去,却被佑月按回藏身之处。
“看热闹。”
佑月云淡风轻的话,顿时令风行云挑眉笑了。对呀,看热闹就好,她干嘛多管闲事?当下也就安静了下来不再挣扎,隐在玄关处看那一群武林人士在这座华山下唯一的一家酒馆水井中,洒下一包药粉。
下毒就下毒,干吗下在水井里?那不是整个酒馆所有人都会被害到?也包括住在这里的她们?不能吃饭?不能用水洗澡?
风行云望着这一群江湖人,眼神恨不得杀了他们。
她还没有吃饭,也还没有洗澡,好饿哦。
对了,厨房,现在厨房里的食物肯定无毒,先去占了再说。她说做便做,反正好戏也看完了,拉了佑月直奔酒馆厨房,然后在一群人的目瞪口呆中霸占了厨房所有的食物和水。
“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些热水,我们通通都要了!现在马上立刻送到天字三号房去!胖大海,付账!喂!快点快点!我说你们别发呆呀!”
风行云一边指使着胖子,看他肥胖的手从怀里摸出一锭足有五十两的银锭,随手扔在用来切菜的案板上;一边叫嚣着又忙着催促发呆的一群人。
等她们在房间里开始大快朵颐的时候,那个水井里被下了药的水,开始一桶一桶地被提到厨房,再然后被以食物、热茶、洗澡水等形式,分送到整个酒馆的其他房间。
胖子,他自己说他叫赵大海,风行云一听这名字就笑喷了,赵大海胖大海,还真是很顺口啊。于是她就自作主张替他改了名字。说起来这胖子倒也挺好相处的,除了人长得胖了一点、眼神色了一点之外,基本上风行云的话他都不会去反驳,整一个应声虫,而且是行动派的,话也不多也不是很讨人厌。
鉴于看着那一张脑满肠肥的脸,实在难以下咽,风行云当即便将赵大海赶回来他自己的房间,她和佑月一个房间,这也是为了她们的安全着想,出门在外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风行云三人秉承着此地不宜久留的原则,收拾行装上了路。在路人眼里,便看见一个大胖子,殷勤地在两位粉衣女子身边跑前跑后,又是搀扶又是递包袱,等两名女子上了马,他自己也上了马才挥鞭远去。
可是一路上,打打杀杀不时就能遇上。
从起初的错愕、慌乱,到后来风行云已经能应付自如。一般都会先亮明身份,表示她们只是路人不属于任何一方,然后让开路由着别人打得头破血流,等那些人打完了再继续赶路,表现得相当之淡定。
佑月更加冷静淡定,一脸冰冷生人勿近的神情,遇到这种事情根本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顾依偎在风行云怀里闭目养神,好像很累的样子。
反观赵大海却是一脸兴奋,一路上总能听到他呱噪的声音。
“啧啧,好厉害哦!这刀法耍得真漂亮。”
“哇哇哇,快看快看,那个人会飞喔,难道是传说中的轻功?”
“真是太棒了!他们打得好精彩好激烈……”
“死胖子!闭嘴!”
风行云察觉到佑月的异样,喝止了赵大海的喋喋不休,没好气地说了一句:“不懂这些人整天打打杀杀的,到底是想干吗?”
他们要打要杀跟她是没什么关系啦,可是佑月明显不对劲,她虽然没说可与她共乘一骑怎么可能连这也感觉不到?最关键的是眼前这些江湖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她心里有点急,有点烦,也有点火。
赵大海人长得不怎么样,可脾气看起来还不错,就连被人骂“死胖子”也没太大的情绪变化,顶多是委屈地收敛了笑容,乖乖闭上了嘴巴。
这两伙打斗在一起的人,一方是天山弟子,一方是武当弟子,从他们的穿着服饰上就能看出来。双方的服饰太容易区分了,武当弟子们大都和乐悠然的穿着差不多,一身武打装扮最多外面多一件开襟的长衫;天山弟子们的服饰更好辨认,朴素的道袍,白色斜襟上绣着个“天”字,是再明显不过的标志。
话说武当与天山,原本都是道家,不是本该志同道合是一路的吗?怎么会在华山脚下就开打了呢?好奇怪。问题是这两派弟子实力相当,这是准备打到什么时候?挡着路难道不知道会影响别人吗?
“胖大海!赶紧想办法。”
风行云骑在马上,一脚朝赵大海踹去。赵大海皮糙肉厚的,这一踹根本不痛不痒,可他还是装出很痛的样子,伸手揉了揉被踢的小腿肚。
“想办法?想什么办法?”
这家伙明显还没弄懂风行云的意思,气得她又是一脚踢过来,正好踢在他的手背上,这下痛得他立刻嗤牙咧嘴,脑筋也变得灵光了。
“哦哦哦,我知道了。风姑娘你是让我想办法赶走这些人,我们才能尽快赶路到华山参加英雄大会对不对?可是……我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还这么多废话?
风行云又是一脚踢来,这一次赵大海学精了,急忙策马朝旁边躲开,让她踢了个空。可他瞄见她阴沉的脸,还是乖乖又策马走近,让她一脚又一脚踢了好几脚才算解气。
“快想办法,我要过去,我现在就要过去。”
“姑奶奶,你也不看看对方都是些什么人?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哥,我有那个本事让他们休战吗?那恐怕得等我回家闭关练功,练个几十年哪天成了江湖第一高手,踏空而来一掌劈下,直接将这么多武当天山弟子全给震飞了才行。可惜,目前在下还没那个能力。”
噗!风行云直接被这活宝逗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