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无聊啊!好想出宫。
从不知道时间原来过的如此之慢,风行云几乎度日如年,恨不得立刻便飞出宫去,到她的公主府去看夭夭美男。
可是,煦帝下令伤势未痊愈之前,不许她出宫,连那个条件她追问了多次,她的皇帝哥哥也只说“等你伤好了再说”,就这么一拖二拖,一直过了快两个月,风行云都还不知道“一个条件”究竟是什么?
四位哥哥显然是知情的,可这次任她撒娇、诱哄,这几个人却不约而同的守口如瓶。这反常的举动,自然更加引起了风行云的好奇,反正早晚她也会知道,既然问不出结果,那只好等皇帝哥哥说出来。
但,每天除了睡,就是吃。
这样的生活,对于养伤之人来说,数日是享受,可数“月”可就是煎熬,何况风行云也不是一个能闲下来的主。这不,刚用过午膳,便甩开丫鬟侍卫,直奔冷宫而去。
冷宫有什么好玩的?没有。
她去冷宫干吗?两个字:美人。三个字:看美人。
这却要从当今陛下纳妃说起。
话说,正月末,月神国君暴毙,未及弱冠的幼子登基。为向沐风王朝示好,长公主佑月入宫为妃,帝赐封号:静妃。听说,月神国新君也将迎娶西泠国公主。
风行云对这种,用女人一生的幸福来换取江山的联姻方式嗤之以鼻。可她也明白,身为皇家子女,这本就是他们的天职,即便是她贵为沐风王朝六公主,日后夫君人选也由不得自己,这是身为皇室女子的悲哀。
只是可怜了那个西泠公主和这位佑月长公主。据说,大婚当日,佑月公主拒不侍寝。煦帝大怒,勒令打入冷宫永不复出。
也因此,她才天天往冷宫跑。
此非什么光彩之事,宫内人自然三缄其口,无人敢拿此事私下谈论,不过那位佑月公主却是个真真正正的美人。
佑月公主,年方十八,她身形高挑纤瘦,貌美如花,面若桃花含春,眉似远山含黛,鼻若悬胆精巧,唇似菱角分明,不点而红,无论样貌还是身段,堪为女中翘楚,不愧被誉为月神国第一美人。
风行云见了真人方知,她的容貌,花儿也要黯然失色。自从那日好奇的跑来看了这位月神国美女之后,她便日日不间断,天天往这偏远孤僻乏人问津的冷宫跑。就是可惜了这么一个娇滴滴的美人,美则美矣,却天天板着脸,一身冷漠,令人望而生畏。
“嫂嫂,嫂嫂,行云看你来了。嫂嫂你在吗?”
“奴婢参见六公主。”
房内走出一名侍女,风行云认得这是佑月从月神国陪嫁来的侍女小兰,拉了她起身,急急问道:“嫂嫂在吗?”
“回禀殿下。我家小姐不在房内。”
风行云满脸失望,却见小兰笑了笑,伸手朝宫内一角指了指,风行云当即笑了开来,转身便朝那个方向奔去。
说也奇怪,时值五月,别处的桃花大都已经凋谢,唯独这偏远的冷宫里几株桃花开得分外妖娆,那位月神国美丽又冷漠的佑月长公主,也就是如今被打入冷宫的静妃,此刻正置身桃树之下,倚在一张软榻上小憩,暖暖的阳光投射在她身上,一阵微风拂过,几片桃花飘落,洒在她洁白的裙上,美得仿似误入凡尘的仙子。
佑月早就在风行云来时便被她独特的声音吵醒,她习惯了安静,习惯了在这里小憩,似乎也渐渐习惯了,这个总是在午后跑来扰她清梦的欢快声音,这个声音的主人,自从第一次见面之后,便日日登门,喋喋不休的在她耳边一遍遍诉说她的夭夭如何如何,犹记——
“嫂嫂,你不知道,他有多让我惊艳。”
“我的夭夭,他可是一位绝世美人。我第一次见他是在京城的百花楼,有时候我会想,若是女子长成他那般容貌,不知该是怎样的倾国倾城。嘻嘻。见了嫂嫂这般的玉人儿,便能想象八分。”
“好奇怪啊!你们明明长得不一样,为什么给我一种很熟悉、很相似的感觉呢?呵呵!可能是你们都很安静的缘故吧!嗯,我的夭夭不怎么爱说话,总是有了委屈全藏尽肚子里,嫂嫂,你也是这样的对吗?”
“我的夭夭沦落到那种烟花之地,一定吃了很多苦。嫂嫂,你的心里也很苦是吗?你放心,我的夭夭,我会保护。嫂嫂我也会保护。没有人敢欺负你们。”
“嫂嫂,你说,夭夭会不会想我啊?上次,我还答应他为他赎身,带他离开,虽然李二已经带了赎金去百花楼,可是过了这么久,他会不会已经把我忘了?”
“哎!好想他。好想出宫去看他。哪怕只是见上一面,告诉他‘一定要等我’也好啊!可是皇帝哥哥不准我出宫。哼哼!再过几日,等我伤势全好了,看他还拿什么理由阻拦我。”
一声声“嫂嫂”,一句句“我的夭夭”,在她兴奋着自言自语的时候,却忽略了佑月眼中曾经一闪而逝的温柔,虽然她总是板着一张脸,可每每在这个欢乐的声音中,却会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佑月信手拈起一朵衣上的花瓣,微微侧了下身,目光投向那个正欢快奔来的身影。
“嫂嫂,嫂嫂,告诉你个好消息。”
“御医说,我的伤势已经痊愈了。我很快就可以出宫了。”
“哈哈!太好了。”
“我出宫第一件事,就是去公主府看我的夭夭变心了没。若是他敢变心,我一定杀了那个让他变心的人,然后再把他抓回来,不给他饭吃,饿他三天以示惩戒。”
“呃,三天好像多了点,那就一天吧!”
无比兴奋的声音,风行云又是一阵自言自语。
软榻上的佑月,脸上依旧冷若冰霜,眼神中却带着一丝温柔,抬手将那朵桃花插在了风行云发间。这一亲密的举动,仿佛一位男子深情的为心爱之人,将艳丽的桃花插在鬓间,有一种莫名的情愫呼之欲出。
风行云一愣,伏在软榻前的身形立时僵硬。
“咳,我,我先去见皇兄。嫂嫂,不打扰你午睡了。改日我再来看你。”
慌乱之下,这几句话脱口而出,说完之后抬眼看向软榻,发现那个美丽冷艳的佑月长公主已经阖上了双目。刚才的错觉,似乎只是她一个人的胡思乱想。嫂嫂这么冷清的人,那一举动可能只是对她的祝福吧!
风行云赫然,松了口气,转身悄悄离去。
走出冷宫好远,风行云还在皱眉想着此事,总觉得今日的嫂嫂行为怪怪的,可又说不出来怪在哪里,就是心头怦怦跳得厉害,就像,就像,夭夭抱着她,用那种溺死人的温柔目光盯着她看的感觉,呸呸。这什么比喻?夭夭是男子,嫂嫂可是和她一样的女子。
赶忙摇了摇头,甩开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加快脚步朝御书房走去。想必太医院的御医此刻已经向皇帝哥哥说了她伤势痊愈一事吧!终于可以出宫了。哈哈哈!夭夭美人,你可一定要等着我。
想到那张惑世的容颜,心情顿时大好。就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御书房内,一众御医刚刚向煦帝说完六公主的伤势,便见正主儿大大咧咧地闯了进来,内侍谁不知她的身份,只能苦着脸朝煦帝望来。
煦帝挥了挥手,御医们抹了把冷汗,纷纷退了出去。
“皇帝哥哥。江太医跟你说了吧?我的伤势已经痊愈。是不是可以出宫了?”
风行云走了过来,单手支撑在书案上,水灵灵的大眼睛直视煦帝。这么近距离看,才发现她的皇帝哥哥也是一个美男子呢。这剑眉,这饱满的额头,这厚实的双唇,俊美之外带有一股子内敛的霸气。风行云第一次觉得她的父皇看人很准,要不然怎么将皇位传给了大哥呢,她可是有五位哥哥的。
当然,皇帝哥哥长相是挺帅气的,但比起她的夭夭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想到夭夭,脑海中自然浮想起山洞中二人拥吻的一幕,脸颊不由一红。
半天没回话的煦帝,看到这一幕,调侃道:“想什么呢?脸都红了。”
“要你管。”
风行云急忙收回目光,转向旁边的茶几,坐了下来,立刻有内侍送了一杯热茶过来,一闻香气便知是极品铁观音。
茶水滚烫,她也没去动,又旧话重提。
“我的伤好了,是不是可以出宫了?”
煦帝不答,反问道:“你没忘记之前答应的一个条件吧?”
风行云眉头一挑,之前她怎么问,皇帝哥哥都不说,连其他四位哥哥也刻意回避她的探问,怎么听皇帝哥哥这话里之意,是想这个时候告诉她?到底是什么条件?一时摸不清皇帝哥哥的心思,但她还是笃定地说道:
“没忘。我答应的事从不反悔。什么条件,你说。我一定做到。”
煦帝笑了,这个笑容让他整个人少了帝王的严肃,无比灿烂。
一叠厚厚的卷宗,被煦帝随手抛在风行云面前,一道圣命出自煦帝之口,未写成文书的统一称为“口谕”,却让风行云暴跳如雷。
“什么?要我去勾、引这个什么‘江湖大侠’?皇帝哥哥,你有没有搞错?我可是沐风王朝堂堂的长公主。我不去。”
“是谁刚才说,答应的事从不反悔的?”
煦帝闲闲的一句话,便让风行云当场哑口无言,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早知道是这么一个条件,宁可去守皇陵也不要应下这个差事。
什么嘛?让她堂堂一国公主出卖色相,去引诱那个江湖大侠,皇帝哥哥是不是昏了头了?就算这个什么大侠再有本事,再怎么文武全才,也不能让她去吧?难道他手下的人都是吃干饭的?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早在百花楼,锦王的出现就和此事有关,因为据可靠消息,那个江湖大侠最后的去向正是百花楼。锦王奉命追查此事,不料却被李二暗中跟踪,后来又连累风行云受伤。大侠为什么会去百花楼?锦王当日又为何不许桃花和风行云在一起?
这是后话。
且说一顶软轿,缓缓抬出了宫门。
京城东郊,有一处占地百亩的庄院,这里就是先帝御赐给风行云的公主府。不过,门头的匾额上,写的是“凌云山庄”。
只有极少人知道,这里是公主府。
六公主今日出宫回府,这一消息顷刻间传遍了整个凌云山庄。府内众人顿时乱而有序的忙成一团,打扫的打扫,清洁的清洁,厨房的师傅们忙得满头大汗,变着花样做午膳,巴望着殿下一吃难忘。
不时有人进进出出,掌管公主府名下产业的各个执事、掌柜,纷纷捧着账本前来,就等着被殿下召见,好详细回禀。下人们早已通知了府里的数位夫郎,众美男都在忙着梳洗打扮,准备迎接公主。
大批的侍卫随从,伴随着一顶软轿来到凌云山庄。
众多仆人跪在大门外迎接。无一不想一睹这位六公主的风采,出乎众人意料的是,软轿却径自抬进了大门,穿过前面的院子,停在了正厅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