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政使谢大人一向公正严明,又正直忠厚,本来极受褚明佑的信任。后宫女子并不匮乏,而且皇帝对女人也是那样的事儿。所以,谢大人根本就不想将女儿送进宫,要自己的女儿去宫中遭受痛苦,而给自己带来仕途的一帆风顺。
可是这个谢纯心是个心高气傲的。她不屑父亲的想法,更看不起安于现状的父亲。对于父亲不把她送进宫的做法,她是反对的。她想进宫,尤其是知道当今陛下是个美男子,她就更加心动了。
为此,她多次恳求谢大人要她进宫,哪怕是进献进去当个宫女,她也是愿意的。几次三番下来,谢大人也就对她淡了心思,不想管她了。而这谢纯心,居然魔怔到和父亲大吵一架,直接扬言说愿意当一个宫女,和父亲断了关系,也愿意当个宫女。
谢大人因此气得将女儿赶出了门,不许她再回来。而这正好称了纯心的心,她跑去参与了宫女的选拔,进了宫。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家的半个月之后,谢大人得知她真的跑去当宫女,竟是一口气没有上来,活活得气死了。
而进了宫的纯心才发现,一切并没有她想的和她认为的那么单纯。她和父亲赌气出来的时候,很有骨气的答应不自称姓谢,也就说自己叫纯心。
她和一般的宫女不太一样,别的宫女要不就是地方官员进贡来的,说白了就是走个形式,皇帝看上了会去走动一下,然后便是转换了身份。要不就是苦孩子,没有杂七杂八的想法,就只想图宫中的俸禄多,能够贴补家用,要是有能耐做个女官什么的,钱就更不少了,至于妃子什么的,想也不敢想。
纯心瞧不起苦孩子,安分的宫女。人家过明路的宫女女官又瞧不上她,所以很长一段时间纯心的日子并不好过。知道她被分配给了肖绿筱。
肖绿筱也是个心高气傲的,她不安于现状,再加上纯心的推波助澜,得罪了不少宫人和妃子。一时间她的日子也不好过。
纯心和肖绿筱一直在相互利用,而这次也是她撺掇着肖绿筱去找的顾婧婵。她本身的算计就是要顾婧婵给肖绿筱一个没脸,最好痛责一顿才是最好的。那个时候,皇帝来看她,自己就可以在皇帝面前好好的表现一番,到时候......
沉浸在自己幻想里的纯心,表情也不由得有些得意了起来,她轻蔑地瞥了一眼水芝。对着讨好水芝的下人更加不屑,在纯心的眼里水芝就是一个下等奴才,和自己又怎么可以比呢?依照自己的容色,皇帝一定很宠爱她,到时候自己不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么?
水芝看了纯心一眼,不由得摇了摇头。这种女人水芝其实是同情的,也是可怜的。没有脑子,没有眼色,空有一张皮囊满心都是争宠的决心,这样的女人,又怎么会被陛下所喜爱?
淡淡地看了一眼纯心,水芝不再说些什么,看着一干宫女内监吩咐道:“你们先去守着你们娘娘吧,再要一个小内监,去看看御医为何到现在还不来?我家娘娘说了,筱淑媛毕竟是淑媛娘娘,可是不能怠慢了。”
纯心则是摆出一份不领情的样子,看了一眼水芝轻笑着道:“有劳水芝姐姐费心了。不过娘娘一向疼惜我们这些下人,不舍得我们太过劳累的,水芝姐姐是淑妃娘娘派来的人,怎么好敢要您劳心费力,为我们这小小寝殿内的宫人劳心呢?”
水芝请哼了一声,看了一眼纯心,眼中有着无奈。低声暗道:得嘞,是自己多是......晚膳的时候一定要娘娘,多加一盘猪心给自己好好补补,以安慰自己这颗受伤的小心脏。
见水芝不再答话,纯心眼里的得意更浓了,把刚才水芝说的话,又复述了一边。眼里带着得意,昂着头,仿佛自己就是这翠阜殿主人了。看着下人真的去做事,眼神中全然都是得意。
而她没有看见的是,下人们转身之后,都清啐了一下,暗骂来了一句:什么东西!!
就在水芝快被纯心恶心到想吐的时候,和顾婧婵温情够了的褚明佑才姗姗来迟。一进门,就看到一个“娇弱”的宫女向自己扑来,而褚明佑下意识的准备上脚踢,可是转念一想,毕竟是一个女人,踢坏了自己也是个坏名声......咳咳,朕大度得狠啊!!!
水芝本来以为要看到美女翻滚的,可惜好戏不成,深呼吸一口气,颠颠地去给褚明佑行礼。
看到水芝在,褚明佑了然一笑,回头看到刚才那个宫女,正一脸受伤地看着自己,仿佛自己辜负了他,她就像是被抛弃的怨妇,而自己就是那个无良无耻的薄情男.....嗷嗷,不要这样,朕有没有辜负她,而且,朕不认识你好不好!!
褚明佑内心在腹诽,脸色也越发阴沉,冷声道:“发生了何事?你这女子,怎么趴在地上?”
水芝听了皇帝的问话,不由得笑了起来,低声“好意”为纯心“求情”道:“陛下,此人名叫纯心。她是筱娘娘的宫女,见筱娘娘晕倒,着急的。这不,把筱娘娘的宫人打发下去,准备去了。她一见到陛下,自然万分担忧,您可是不要见怪。”
褚明佑听着水芝明显语无伦次的话,面色虽然一沉,看向水芝不由得摇了摇头。顾婧婵真是个坏丫头,瞧瞧可爱的水芝都被她教养成什么样子了?这不是......捣乱么?看了一眼依旧倒在地上的女人,褚明佑轻哼一声道:“快起来吧,地上凉。”
纯心听了褚明佑这话,心里那个甜滋滋的,不由得娇媚地说:“谢陛下恩典,奴婢这就起来。”说完还对着褚明佑抛了一个媚眼。
这一眼看得褚明佑一身恶寒,不由得搓了搓胳膊。心里已经满是厌恶,看了一眼水芝,用眼神示意她:赶紧把这个麻烦弄走!
水芝则是了然一笑,给了褚明佑一个‘陛下你放心吧,奴婢一个办到的眼神。’便笑嘻嘻地对着纯心走去,柔声说道:“陛下说,要你去纯婕妤那里一趟,要你贡品茶送去一半。”
纯心虽然满心不愿意,但是听闻这是褚明佑吩咐的,也就欢快的答应了下来。而水芝则是很不厚道的笑了,谁不知道纯婕妤最忌讳什么?当初陛下封她这个字,她就不太喜欢,然而陛下赐不敢辞。于是她就不允许任何人叫纯这个字,而这个纯心目中无人,对上骄傲的纯婕妤田心甜,一定会有好戏看了......嗯,她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娘娘去。
于是乎,水芝很不客气的将肖绿筱丢给了褚明佑一个人。诺大的翠阜殿,如今只有肖绿筱和褚明佑二人。
对于水芝的落跑,褚明佑狠狠地给顾婧婵记上了一笔,暗道:都是这个丫头不好,看来是又欠收拾了.....,咳咳,我非得要她哭着求饶不可。
而很快褚明佑就没有时间多想了,而是肖绿筱已经一脸无辜,委屈地看向了他,下一秒就要扑向自己怀中。
原本美人入怀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别管是不是美人,最起码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自己不是柳下惠,美女扑倒,自己心里痒啊,但是......怎么换成了肖绿筱就那么惊心动魄呢?
而肖绿筱不知道褚明佑的想法,则是撇了撇嘴委屈地道:“陛下,你可得给妾做主。”
听着粘腻的声音,褚明佑忍住想吐的,脸上带着宠溺微笑道:“爱妃快说,给朕听听。”好要朕高兴高兴。
肖绿筱一见有戏,顿时笑了起来,将一切添油加醋地说了。而她不知道,她越是掰扯一句顾婧婵的不是,皇帝的笑容就加深一份。直到自己......到那个时候,她才发觉,如果自己不说她的不是,安安分分的该有多好?
☆、精彩表演
肖绿筱本来满心的焦急,她担心皇帝不会来。如果皇帝真的不来的话,那么她所做的一切全部会落空,自己将会变成别人眼中的笑话,尤其是顾婧婵眼中的笑话。
她躺在床上万分的紧张,心里很是忐忑。在内间她听得到纯心和水芝的说话,不由得咬了咬牙,对纯心的怨恨也不由增加了。之前就看出来纯心不是什么好东西的她,若不是看着她有利可图,管教人方面有点本事,她还真的不愿意留这样的女人在身边。别以为她是傻子,纯心想爬上龙床,从自己这里下手是个绝妙且绝佳的机会。
是她撺掇着自己去找顾婧婵说理的。顾婧婵软和,恬静安然,不会也不敢治理了自己。好歹她也是一位淑媛,虽说顾婧婵是淑妃娘娘,可是若是以权谋私欺负自己这个淑媛,也是不合理的,何况自己还是......反正她就是去了。
可是躺在床上越发冷静的肖绿筱现在只有一个目的,尽可能的将一切推在纯心身上,表示自己在顾婧婵那里受了委屈。若是能够惹得皇帝怜惜最好,若是不可以,她也要皇帝心中有了一根刺,对着顾婧婵的刺,从而废了她管宫权的权利。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方法绝妙极了,然后扯起嘴角微笑了起来。心里不由自主地期待,皇帝能够看着可怜的自己,从而给自己宠爱和怜惜。
褚明佑踏进门,刚好看到肖绿筱还没有来得及收回的一抹笑容。眼神闪过一阵厌恶,揉了揉脸,挂起温和的笑容,走了进去,看着躺在床上的肖绿筱问亲切地道:“怎么昏倒了?可是病下了?”
肖绿筱听见褚明佑的声音,虚弱地张开眼,看见面前英俊的男子,正一脸柔情地看着自己,肖绿筱心醉了,也更加委屈了,撇了撇嘴装作一副极力忍耐委屈的模样,别过头去轻声道:“妾没有委屈,只是情绪有些起伏,真的没有人欺负我~~”
褚明佑翻了个白眼,看着肖绿筱“矫揉”的模样,忍住反感坐在了她的床边,伸手抚摸着她的嫩脸,轻声责备道:“你平时身子骨一向好得很,怎么会突然情绪不稳了起来?快和朕说说,若是有人给你了委屈,别人奈何不了,朕为你做主。”
肖绿筱感受着那双手移动到了自己的脖子上,忽然间俏脸通红,扭捏着道:“有了陛下的安慰,就是真的有人欺负妾,妾也要感激她,不然陛下那里会对妾这样好。妾也不会知道陛下这般关心妾。”
褚明佑看着肖绿筱眼里的精光,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这个肖绿筱怎么一副恶狼扑食的感觉?自己难道是块肉么?想到这里,褚明佑眉头蹙得更深,手却不离开肖绿筱的脸颊脖颈,反正丝滑的触感要他爱不释手,顾婧婵不在,对于送上门的肥肉,不吃不摸是傻子。
“爱妃啊,你可是朕的心尖尖,快和朕说说吧,你可知道,朕看你委屈,心痛得快要碎了。看着你委屈得模样,朕也不好受,你难道也忍心看着朕难受么?”呕!褚明佑说出这话,自己都觉得恶心了。要是要那帮老家伙知道,自己被某个妃子逼成了这样,那么......咳咳.....褚明佑忍住想吐的感觉,继续对着肖绿筱微笑。
虽然那个笑容已经很难看了.......
但是肖绿筱一点也不觉得皇帝这样难看,反而她很爱看。褚明佑算是冷颜皇帝,对谁都不冷不热的,就是对着那个顾婧婵也不见得有此温柔的一面。听着身边男子成熟磁性的声音,肖绿筱彻底心醉,也觉得胃口吊得足够,现在是她好好表演的时机了。
趁着褚明佑一脸浓浓爱意,肖绿筱扑入了褚明佑的怀中,大声哭道:“陛下,妾委屈诶.....妾一直在这个翠阜殿内安安分分的,不敢出一星半点差错,对太后娘娘和二位娘娘也恭恭敬敬的,可是.......妾可能是做的不够好,惹到了二位娘娘生气。其实妾受罚受委屈没有什么的,可是这翠阜殿的下人何辜啊?妾若是受罚,这翠阜殿的下人就得和妾一起吃挂落了。她们都是苦孩子,怎么.......陛下......呜呜。”
褚明佑对于着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吓了一跳,虽然本着有美女不吃不地道的想法,一直在吃肖绿筱的豆腐,可是这个摸和被摸调戏和反被调戏感觉完全不一样啊。如果这扑过来的是顾婧婵那么他现在就没有这个乱想的心思,直接抱着她翻翻滚滚去了。可是这面前的女子是肖绿筱啊,是解决不掉,避之不及的肖绿筱啊!这场景怎么就那么惊心动魄呢!
天知道褚明佑有多想将肖绿筱推开,可是这个肖绿筱就如同八爪鱼一样死命粘在自己身上,甩也甩不掉的女人,褚明佑真的想哭了。她现在有多么讨厌肖绿筱,就多么想揍顾婧婵一顿。要不是这个女人闪动着大眼睛,一脸可怜崇拜的看着自己,他就不忍心拒绝。要知道自己这么痛苦,他......得了,来都来了,忍了.......回去找她算账去。
“乖,慢点说,朕都听得糊涂了,怎么了?可是淑妃给你脸色看了?”褚明佑继续用磁性的嗓音魅惑着肖绿筱。天知道,要是婵儿真的想欺负你,你早就死了一万次了,还有机会和朕说你的“委屈”?
肖绿筱抽抽噎噎地看了一眼褚明佑,眼神中都带着羞涩,撇了撇嘴说道:“陛下,是这样的。妾没有管理好宫内的奴婢们,要她们打烂了些小物件,本来妾觉得奴婢们年纪都太小,又是父母养大的,虽然进了宫,也不好随意处罚她们,也就算了。想去找总务署补齐了,但是......淑妃娘娘说,这些物件都是珍品,不能就这样毁掉了,然后.....就罚了妾的年俸,还说.....若是妾不认罚,就得认打.....她要打妾的板子......呜呜,妾怕死了。陛下.......”
褚明佑挑了挑眉,看着面前哭天抹泪的女人,不由得轻哼了一声,拍了拍她的肩膀问道:“给朕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朕还是有些糊涂。放心,若不是你的错处,朕一定为你做主。”
肖绿筱对于褚明佑的态度很是诧异,她知道褚明佑宠溺顾婧婵,可是看着身边男子并没有生气的意思,她咬了咬唇变本加厉地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消耗了白玉瓶和凤纹血如意。嗯,还有手帕.....四十七条。”
褚明佑顿时脑子嗡了一声。祁国民生富饶,物价也偏低。一两银子可以买二十六石大米这总价一千多两的开销是一百多个老百姓一年的开销啊!啊啊啊,肖绿筱朕想杀了你!
褚明佑忍住想拍死肖绿筱的,摸着她的脸蛋笑了笑道:“是爱妃多虑了。朕不会在乎这些银子的,只是朕想知道,淑妃怎么罚得你?”
“她罚了妾一年的年俸。陛下,妾一年才多少两银钱?妾也没有多想,只是想要娘娘免去妾的惩罚,然后把东西补齐而已.....”肖绿筱低声说完,才略显娇弱地道:“其实妾也知道,妾不讨淑妃娘娘喜欢。只是,妾只是有一颗赤诚的心,她已经完好无损地交给了陛下,妾的一颗心都在陛□上。其实妾也想去侍奉淑妃姐姐的,她是善良大度的人,应该不会计较妾的不是才对。妾不过是那么心喜欢陛下,怎么可以这么对妾身.......”
褚明佑被肖绿筱吓到了,真的吓到了。这个女人怎么......刚才还在自己怀中娇软着身子,企图从自己身上得到些什么,转头就当着自己的面,明着说顾婧婵的不是。她是没有脑子么?
褚明佑的神情已经冷淡了下来,他冷眼看着肖绿筱,期待着她再说出别的来。那么自己的怒火便可以成功破功,然后......自此耳边便清静了。
肖绿筱没有注意到褚明佑的改变,然而越说越带劲,不停的吐槽着顾婧婵的不是和她内心的不满。
她的确有够不满的,自己什么都有,容貌才色,气质贤良、而且她是娇柔美丽的。男人不都是这样的么?
眼前这个男人是皇帝啊!至高无上的统治者,自己搞定了他,便可以搞定一切。尤其是当自己被宠幸了几次便开始升位,顺风顺水的时候,她就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一切的一切都不是问题,只要自己肯努力,什么都可以拉下马。
“妾真的不明白。 不过这么点银钱,有必要这么惩罚妾么?妾知道妾有错,可是她难道就没有毁掉东西的时候么?她居然要打妾的板子,还说要一天杖十下,十三天打完。陛下,妾的梦想是给陛下生个皇子,她这么做......陛下,您要看清她的真面目,不要被她迷惑了啊!”肖绿筱越说越起劲,越说越大胆,见这个男人没有生气,便开始说着自己的想法。她娇弱中有着不同,大胆而直接,这种男人都是喜欢这些的。
肖绿筱有绝对的自信,因为她知道,这儿的男人都是喜欢温柔贤淑的,或者小家碧玉,而对于她这种娇柔中带着媚骨,大胆而奔放,坦率而直接的女子,是绝对没有见到过,说不定自己后宫第一人了。
褚明佑听着她说出的话,不由得皱了皱眉。他忽然觉得这个女子有点魔怔了,这样的女人他接受不了。忍住浑身颤抖的感觉,褚明佑推开肖绿筱,起身就要离开。
而这时肖绿筱有些清醒了,她看着褚明佑要离开,惊慌失措了起来,她不由得问道:“陛下,您要走了么?妾哪里做错了么?”
褚明佑听着她的问话,甩了甩袖子,便要举步离开。因为他一句话都懒得和这个女人说了。
肖绿筱那里肯放任褚明佑就这么离开?她不由得扑下床,抱住褚明佑的大腿就叫道:“陛下,不要走!妾哪里有错了?您告诉妾好不好?妾知道妾有错,可是妾不过是想要一个正常女人该要的一切啊!陛下,您都给了妾宠了,为什么不能给妾点爱呢?妾想要的真的不多啊!陛下......妾这是想上进啊!您告诉妾,您喜欢什么好不好啊!妾,知道摔烂了摆件不对,但是,但是这不是正常的么?妾只是发泄啊!妾又没有打骂下人......”
褚明佑越听越反感,什么叫想着当皇后就是上进?什么摔烂器皿就是发泄?没有打骂下人就是好的?这都什么混账话?褚明佑抬腿便踢,一脚过去将肖绿筱踹到了一边,一句话都没有给肖绿筱留下就离开了。
看着褚明佑离开的背影,肖绿筱还在不停的呼唤,可是却没有得到褚明佑的回眸安慰。
次日,筱淑媛触怒皇帝被贬为采女的消息便传遍了后宫。然而,得知这个消息的肖绿筱傻眼了。她眼眶通红,低声一直在呢喃着什么,不是这样的啊,明明不是这样的啊!
☆、纯心扑街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这边肖绿筱正和褚明佑上演苦情戏的时候,纯心则是被水芝很不厚道的派去了田心甜那里。
一路上纯心还是有些忐忑的。虽然她知道纯婕妤宠爱不低,可是她的身份到底要纯心还是有些不屑的。而且她的脾气非常不好,恃宠而骄,又是一个没有脑子的女人,能够一路顺风顺水的,还不是靠着淑妃的“帮忙”?
想到这里纯心还是有些纠结的。想起当初明明有机会被分配到,可是看着顾婧婵一个明映雪居的一个良媛,那个时候顾婧婵还没有承宠。当时的她除了一个好家世之外,所有人都认为,去了映雪居简直就是糟糕透了,也一辈子窝囊透了。
可是渐渐的她变得不一样了,皇帝越来越喜欢她,封嫔、淑媛、昭仪、直到现在的淑妃,皇帝给了她最好的。如果再往上升位的话,就是贵妃了。而皇后现在身体这样,谁又知道将来的后宫之主是不是她?
她羡慕顾婧婵的下人,她们有一个好的出路。但是与此同时,纯心也可怜她们,尤其是那些个宫女。她们这些宫女,那个不是为了皇帝而准备的呢?祁国又没有那么大的规矩,就是平民百姓的女儿,也是有机会带上那顶九尾风凤冠,然后红袍加身。但是,那个顾婧婵却是不一样的,她不喜欢她的宫女背叛她,也就是不喜欢她的宫女爬上皇帝的床。
纯心的想法很简单,但是这个简单的想法却不那么容易就得到的。她想当皇帝的宠妃,她也想顺风顺水的过一辈子。
她是羡慕董春媛的,毕竟董春媛是所有宫妃中的特殊,她生下了大皇子,又慢慢一点点从乐籍身份变成了如今的贵嫔娘娘,她不能不羡慕。就说她父亲的身份,她有着好的家世,她想进宫地位绝对不会比现在这个纯婕妤差,没准还会好得更多。
纯心越想越不甘心,反而有点怨恨田心甜,对她也有了一丝鄙夷。在别人眼里,田心甜能够有今日,不就是当初她和顾婧婵交好,人家淑妃娘娘记得旧情,在皇帝枕边说上几句话,比她们自己努力一年都强。
她从来不认为田心甜那种调调符合褚明佑的胃口,顾婧婵和田心甜完全是两种人,两个性格、两种美。虽然田心甜也在努力的模仿顾婧婵的一举一动,可是就犹如东施效颦,本来那种处事方式最不适合她,她偏偏要去学,没得落了人家的笑话。
想想纯心不由得撇了撇嘴,她要是能够和淑妃娘娘交好,是不是自己也能够有机会飞上枝头变凤凰?那个时候父亲会不会对自己好一点?
而听到消息的田心甜一张脸也有些扭曲。
下人们看着田心甜瞬间变了的脸色,都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缩到几乎不存在的地方。田心甜脾气不好,最爱拿奴才撒气,这是她在还是嫔的时候就有的毛病。而如今她是婕妤了,脾气更大,也更会想尽一切办法折磨人。
瑶红是田心甜新来的宫女,嘴甜心眼多,也看得出来主子的脾气,多半的时候她都在劝田心甜,毕竟要是闹大了,自己这个贴身宫女可是不讨好吃。
田心甜也非常信任瑶红,她看着一脸战战兢兢的下人们,不由得火气更大,看了一眼瑶红,皱了皱眉对着下人们挥了挥手道:“都滚下去,看着你们更加的心烦,没有命令不许进来。”
下人们听了这话都光速消失,留下一个瑶红看了看离开的下人们,眼神中也带着了些许羡慕。要知道其实她也很想跟着他们一起消失掉的......
田心甜不知道瑶红的心理活动,看了一眼有些失神的瑶红,咬着牙问道:“瑶红,你说。肖绿筱那个贱人要她的那个宫女来做什么?”
瑶红撇了撇嘴,挂起恭敬的笑容低声道:“娘娘,不是说了,她是奉命来给您送贡品茶的。”
“我用她送?我难道还需要一个淑媛给我送东西么?这个肖绿筱是来炫耀的么!”田心甜顿时怒了,想她宠爱也一直不减,褚明佑也不吝啬给她赏赐,那个贡品茶叶用她一个小小淑媛送来么?
瑶红张了张口没有说话。她又能说什么呢?说了,也只会要自家娘娘更加生气罢了,还不如不说。
田心甜这边早就酝酿了一腔怒火,等着纯心来了就对着她发出去。瑶红站在一边,看着自家娘娘快要扭曲的一张脸,不由得在暗自盘算,那个可怜的小宫女走出她们这个宫殿的几率有多大?
纯心踏入大门的时候觉得怪怪的,她奇怪堂堂一个婕妤,身边伺候她的人怎么会那么的少?怎么连扫院子的内监都没有呢?
风一吹,她的脊背有些发凉,她打了一个哆嗦。现在已经快要入夏了,怎么还这么冷?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而且不祥的预感已经涌上了心头。
纯心进了门,还没有注意到田心甜的表情,就被一个瓷杯砸了胸口,她不甘心地看向田心甜,见到眼前的宫装丽人正一脸愤怒地看着她,她撇了撇嘴,委屈地道:“奴婢来晚了,还请娘娘恕罪。”
“你好像不是我的奴婢吧?来我这里做何事?”田心甜语气中带着几分尖酸。她看着容貌姣好的纯心,不由得有些嫉妒,一个小宫女这么嫩的小宫女,真是要她生气,最可恶的她还是肖绿筱派来气自己的奴才。想到这里,田心甜看向她眼色一冷,冷声问道。
纯心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貌似从来没有得罪过这个娘娘吧?虽然主子娘娘们得宠,她们这帮下人也在暗中较劲,可是她一个奴才和纯婕妤有关系么?
“奴婢的确不是娘娘的奴才。奴婢是筱淑媛的婢女,纯心。今日娘娘.......啊!好痛!”纯心对着田心甜磕了一个头,就解释着说道。可是这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反而给自己赢得了一个茶杯,里面还有被足以烫红她皮肤的热水。
田心甜真的生气了。
想她一个婕妤,居然和一个奴才一样的字。换句话说,这个奴才居然也敢用纯字?她也配用纯字!
想到这里,田心甜狰狞一笑,对着瑶红道:“瞧瞧这个娇嫩的小脸蛋,我可是喜欢。瑶红,你去,和筱淑媛说说,她的这个宫女我要了。回头给她送咱们这两个得手的大宫女去,这么娇嫩可爱的小美人,符合我的口味。”
瑶红脖子一缩,点头应下了,对着田心甜也多少有了点感谢。虽然田心甜狠戾霸道,但是对于自己这个心腹,她还是不要自己插手这些阴私狠戾的手段,毕竟如果自己折进去,她会有很大的麻烦。
临出门前,瑶红看了一眼可怜的纯心。看着娘娘的神情是真的生气,娘娘处置人的办法,那时何其毒辣?那些手段绝对不是一个女孩子可以承受得住的。
摇了摇头,惋惜地看了一眼纯心,叹了口气,便向翠阜殿走去。
而看着瑶红离开,田心甜忽然笑了起来。走到纯心的身边,挑起她的下巴笑着道:“小丫头,咱们这离着外宫近,生怕有了小贼。这外圈种的可是那个漂亮的黄刺玫,我赏你几枝好不好?”
纯心又不傻,听着田心甜这个口气,也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了,她也害怕痛,害怕被打,所以拼命求饶着:“纯婕妤,您饶命,饶命啊!”
“干嘛啊!放心,死不掉人的。不过就是痛得狠了一些,我又怎么会要你死呢?”田心甜看着存心眼里的恐惧,忽然笑了起来,蹲□,拍了拍纯心的脸蛋,忽然呵呵地笑着。
纯心浑身颤抖,拼命摇头道:“你不能动用私刑。我是在册的宫女,出了事情你要负责的。”
“呦!脾气还不小啊?本来就打算赏你一枝的,现在赏你四枝好啦。我这可是为了你好,特地赏给你的哦,不找你要钱,你可是得好好谢谢娘娘我!”田心甜笑着对着纯心说道,眼神中带着残忍的神色。若是不联想到黄刺玫是什么东西,恐怕真的以为田心甜是在赏赐宫女了。
纯心是非常害怕的。当她被拖出内殿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这是真的倒霉了。而她在看见黄刺玫那种东西的时候,整个心都哇凉哇凉的了。
那长满硬刺的植物,一鞭鞭抽在她身子上的时候,她就知道,她不死也活不了多久了,或许那个时候死才是一种解脱。
而当肖绿筱知道纯心的下场之后,才浑身冰凉,浑浑噩噩地想:自己现在还能活着,虽然是苟延残喘的活,好歹还有着一条命。等待一个翻身的机会,或者等待着陛下的感恩。对比起纯心,她真的好了太多太多。
反而是顾婧婵,在知道田心甜的所作所为时候,不由皱了皱眉。她在想,田心甜这般肆无忌惮,到底有着什么底气?还是真的她大蒜破罐破摔了?
☆、心事烦忧
听到纯心被处罚了的消息,顾婧婵先是一愣,随即抿唇沉思了起来。当初她虽然看出来田心甜不是什么善类,可是没有想到她居然狠毒至此。
当初她还是嫔的时候,就随意责罚下人,她的宫女时常是遍体鳞伤的。而顾婧婵却看在眼里,盘算在心里。这样的女子,若是能够一路爬上来,怕是也不会长久。面目和善,一副慈悲的模样,背地里却拿着奴才撒气,任意的处罚?这样的女人想想才是可怕。
顾婧婵并不是对田心甜的下人有着惋惜。相对于来说,她的人和自己没有关系,和下人闹僵是她治理不严格,虽然出了这档子事儿,她这个掌权的人也逃不过。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当初她撺掇着褚明佑去翠阜殿亲自办理肖绿筱的时候,就已经想要借着褚明佑口,把纯心送到田心甜那里好好教训一番,省的她这么不知所谓。
一切都是顾婧婵盘算好的。肖绿筱被降位,纯心会去田心甜那里,田心甜的发怒。而唯一没有想到的就是田心甜会要了纯心的命去。
顾婧婵无奈的笑了笑,她还是没有那么心狠。即使她很想要纯心去死,但是听到她真的被那样折磨死,心中也是不好受的。
她对着纯心并不是惋惜,也不后悔她做的决定。想想,也许纯心真的无辜,她什么都不知道。可是她不能容忍那个允许,即使是怀疑,她也不能有这个机会,有她说话开口的机会。
肖绿筱的所作所为,要顾婧婵很是熟悉。她越来越有感觉,肖绿筱的行为她很是熟悉,很想当初某奶奶笔下女主角的作风。她不敢保证这个人就是一个彻底的古代人,还是一个喜欢某人的书迷,只是自从渐渐熟悉她之后,就觉得隐隐的不安。
她只能一点点的暗中观察,又派了孙仕芳去暗自调查一切,她越来越觉得这个女人或许和她一样,一样是这个朝代的外来者。
果然是不出所料,她自小便被父母认为才智过人,不到一岁就会说话,然后三岁识字,五岁习琴,看起来一切都是那么的超脱常人。只是唯一要顾婧婵不解的是,这个人似乎有着很强烈的等级观念,一心想向上拼搏。
而对于这些下人,她对于下人还算是不坏的,可是却极为自私。她生气打翻花瓶和玉如意的事情还不是栽赃到了下人身上?
那个纯心不就是因为她是布政使的女儿,所以肖绿筱对她格外的好,几乎把她当成了姐妹一般,什么话都和她说,仿佛她就是自己的军师一般。
捏着她的资料,顾婧婵抿了抿唇,她真的不知道该不该出手了,如果她的预料错误,反而被反咬一口,那才是真的亏大发了。
经过一番思虑之后,顾婧婵悄悄在翠阜殿埋了钉子。要她监视着翠阜殿内的情况和肖绿筱的一举一动,听着她传来的消息,要顾婧婵更加确定,这个肖绿筱的确算是她的朋友。
顾婧婵接手宫务宫权,不是没有敲打过肖绿筱,可惜这个肖绿筱竟然不上套,而且还无视自己对她的提点。甚至根本不把自己这个掌权者放在了眼里,就要顾婧婵觉得无趣了。她一番好意被当成了驴肝肺,估计在她眼里,自己的提点和示警,根本就是炫耀和多事儿吧?
余容看着顾婧婵不停蹙眉,也知道她在担忧什么,不由得笑了起来说道:“娘娘可是在担心有人借着霓蔚殿的事情来找您的麻烦?”
顾婧婵听了余容这么说,轻轻摇了摇头道:“我倒不担心这一点,只不过我在想,这个田心甜究竟还能不能继续宠下去了......”
余容听了呵呵一笑道:“娘娘您何必担忧?该思考这事儿的是陛下,管着起居注的又是德妃娘娘,您放宽心等着就好。若是不放心,您可以去试探试探德妃娘娘的心思?”
顾婧婵瞥了一眼余容轻叹着道:“我也是自寻烦恼罢了。她的事情我绝对不可以插手。那位可是记恨上了我,若是再插手这件事,保不齐她能做出来什么事儿。余容啊,你觉得这田心甜这般猖狂,究竟有什么底气呢?”
余容抿唇不说话,内心暗自吐槽道:‘还不是陛下“宠”出来的?’
当然这话她是不会说出来,可是看着顾婧婵眼底的笑意却已然明了,恐怕自家娘娘也是这个想法吧?
顾婧婵有些“同情”田心甜了。每次见到褚明佑的时候都要装成一脸的天真无邪,永远是那个单纯可爱的小丫头,的确是有够痛苦的了。
不过想想褚明佑的确够有能耐,她当时觉得自己的确是喜欢静,又是个标准宅。如今还不是被褚明佑宠得暴露了本性?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顾婧婵挂起笑容对着余容道:“你去吩咐低下人温润滋补的糕点汤羹,本宫想去探望一下皇后娘娘。”
余容看着顾婧婵眼神中带着略微的不解,她不知道主子的心思究竟为何。现下皇后娘娘乃是重点保护对象,什么东西不是严查的?这个时候带着食物去凤仪宫不是找麻烦么?
顾婧婵见余容不动,从她眼中看到了不赞同,于是轻笑着道:“你可是在担心?若是咱们今日去了,皇后娘娘出了事情,定然算到咱们头上?”
余容听了点头劝道:“娘娘,奴婢是真的不赞同,奴婢知道您思念皇后娘娘,可是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顾婧婵倒是一脸无所谓地笑了笑,才敛下笑容沉静地道:“你光是道这个时候危险,可又怎知咱们现在就没有人盯着?翠阜殿的事情,我既然能够知晓得一二,是因为咱们安插了钉子进去。而太后娘娘和陛下并没有对此事质疑,你说是为什么?”
余容自然是知道的,但是却不会想到太后也安插了人进来,她怔了怔才缓缓地说:“您是说,咱们的所作所为是被太后娘娘和陛下所监视着的?”
“别的宫殿我不敢说。至少我敢肯定的是,咱们玉清宫有,她的德妃的暖玉宫也有。皇后如今养胎,我们两个妃子掌控宫权,在太后心中,我们是不值得相信的,做得不好是错,做得太好了也是错。所以,我才吩咐水芝去翠阜殿,推动了纯心的事情。这样在太后眼里,至少我不是那么的完美。”顾婧婵长叹一口气,眼神看着窗外,似乎有着惆怅。
余容皱了皱眉一脸地好奇和不解,有点呆傻呆傻,缓缓开口问道:“娘娘您的意思奴婢不懂。”
顾婧婵见余容难得露出这样的表情,露出了一丝微笑,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说:“余容啊,你说太后娘娘算是本宫的什么人?”
“这.....在民间的说法,太后娘娘算是您的婆婆。”余容听着顾婧婵这么问,脸色的不解和疑惑更加明显了。
顾婧婵给了一个余容‘你真聪明’的眼神,才笑着道:“她算是本宫的婆婆。可是本宫可不是她的儿媳,在她眼里我是一个小妾,即使她如今对我这般的好。在她眼里,我始终不如皇后娘娘来得顺心,而皇后娘娘又不如公主来得贴心。我们再怎么样都和她隔着一层,我们做得好了,保不齐落人家口舌,说我们越俎代庖,有觊觎后位之嫌疑。做得不好,岂不是又会被人说无才无德无能力?这后宫的女人盼得都是一样的,而咱们祁国的规矩,一旦宫妃被打上了这个印记,可就一辈子和后位无缘了。”
余容听着顾婧婵的话,心里还是有些小开心的。虽然她属于沉着稳重的哪一种,可是八卦是所有女人的天性,有传言皇后八成是过不去了,要是皇后娘娘有个万一,那么后位.....依着陛下宠爱娘娘的程度,怕是想当然的吧?
顾婧婵虽然不想自家皇后表姐有个三长两短,她属于那种懒得管理家事的那种,如今代掌宫权就已经很是烦躁了,若是她家表姐就此香消玉殒,她的悠哉日子岂不是一去不复返了?
她想去看看皇后。褚明佑告诉过她,皇后的身子亏损得厉害,生产她撑不过去。如果有个万一,八成是连皇子都保不住。御医们虽然都在拼命想办法,可是对于生命衰竭到这样的皇后,也只能想尽办法延续她的命而已。
而如顾婧婵所料,如今的凤仪宫在本来火红金黄色的装潢下,应该显得活力四射,充满阳光温暖才是。可是一进门就闻到的药味,和无形中的低气压,要顾婧婵很是气闷。
皇后的确很是虚弱了。原本圆润的鹅蛋脸现在已经深深地凹陷了下去,颧骨突出,瘦骨嶙峋,只是腹部突起,整个人毫无生机可言。
本来对皇后并没有多少感情的顾婧婵,看到皇后这个样子也落下泪来。她摸了摸皇后的手,感到触手还有着些许温度,才仿佛松了一口气一般,瘫坐在一旁的座椅上。
皇后似乎感觉到顾婧婵正坐在身边,她缓缓睁开眼睛,看着面颊红润却满脸泪痕的顾婧婵,扯出嘴角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她颤声道:“婵儿,不哭,别哭......我没.....没有.....没事。”
顾婧婵擦了擦眼泪,却止不住心痛,闷声道:“皇后表姐,您怎么......这才多久没有见到,怎么......怎么就这样了啊!”
皇后看着顾婧婵这样,动了动手指,拉住她的衣袖笑道:“你别难过,我知道你看着我这个样子,你心痛,可是......我亦无悔。”
顾婧婵不解地看着皇后,摇了摇头道:“你的身子,为什么当初一定要怀上孩子?这样......季家人......怎么办?”
“婵儿,你应该懂的......我很爱他的。孩子......我想留给他一个......”皇后提起孩子,提起褚明佑眼神中带着了笑意。
顾婧婵听她提起褚明佑,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闭嘴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皇后。
而皇后只是虚弱一笑,忽然勾住了她的手指,顾婧婵见她没有力气,连忙握住了她的手,问道:“表姐,你有话想说?”
“是......这些话,我很久之前就想说了,但是我有个条件,你先答应我,我就说,必须答应。”皇后的手干枯无力,却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她沉静而坚定的眼神,却要顾婧婵没有答不的能力。
顾婧婵只是轻轻点头说:“你说,我若有能力,定然办到。”
☆、皇后嘱托
皇后见顾婧婵应了下来,脸色的笑容愈加浓厚她握着顾婧婵的手慢慢地说:“婵儿,你听姐姐说。我如今的身子,是不行了,恐怕生产之后,这世间便没有我了。”
顾婧婵觉得皇后这种情况很是不好。她有中不安的感觉,听着皇后的话语,感到一阵心酸。她皱起了眉急忙道:“表姐,您别说这种话。”
“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当初赌了命拼了,如今能够孕育皇嗣,他无论是皇子还是皇女,作为妻子我都无愧了。”皇后说着这话,眼神也愈加温柔,整个人散发着母性光辉。
顾婧婵没有做声,她已然做了母亲。她生产的时候也曾想过,如果难产,她可能会放弃自己保全她的孩子。可是皇后呢?她是在赌啊,用她的生命进行了一场豪赌。而这场赌的赌注是她的生命,她用生命赌上天给她一次做母亲的权利,给她一次孕育孩子的机会。顾婧婵觉得有些惭愧,如果换做是她,顾婧婵在前路未知的情况下,是没有可能会舍掉自己的性命的。
皇后见顾婧婵不说话,也知道她不愿意接话,于是笑容更加深厚,她干枯的手显得十分无力,几乎是搭在顾婧婵的手心里的。她看着容色焕发的顾婧婵出声呵呵一笑,才轻声道:“他喜欢你。”皇后的语气十分坚定。随后便自嘲一笑:“都说帝王无爱,但是我看得出来,他真的把你放在心上。这些年来,对我这个妻子,她是已经敬爱着的,可是......这种感觉不对啊。我知道他的心思,他给你的是最好的。这后宫女人他是得宠爱着的,可是你,婵儿你知道么,他真的对你不一样。他看你的眼神,我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