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真敢说。”顾婧婵看了一眼湛鸾兮,眉头一皱轻叹说:“其实我何尝想要那个位置啊。不该这次倒是被我看出来了,我的父亲他……取舍之间,还是……其实这样也好。谦然想要做什么,我心里比谁都清楚,我想他也不会瞒你。不过,知道了父亲在娟儿和我之间,没有选择我有点儿……”
顾婧婵低头沉默了一会儿,随即轻笑着道:“人人都以为我父亲他是个极其重视情谊的男子,对于我这个庶女来说,他这个父亲很是完美了。可是多少人知道内情,他对于我有多少疼爱,我们父女心知肚明。若是父亲他真心疼爱我,我便也不会有如今,也就不会进宫了。所以,对于他现在的我,还真没有多少真实的情份。”
湛鸾兮抿着唇没有插话,她又呢说些什么呢?她是一个外人,当初在国公府自己是郡主,父母兄长的疼爱,姐妹之间谦和有礼又相亲相爱的她,能说出来什么安慰的话?又怎么会了解顾婧婵的内心。
若是别人知道她这个想法,定然要批判她了。对父亲不孝,对妹子不慈……这样的她,还真是,挺让人心疼的。
“明姐姐,我从小一直被瞒着的。我父亲他从来不将当年的一切说与我听,祠堂内没有我娘亲的位置,下人们对我也是不咸不淡的。我认为我是庶出,我觉得我身份可能要父亲觉得丢脸,所以我一直都乖乖的。可是……我没有想到的是,我进了这宫墙内,见到了表姐,我才发觉,原谅我母族并不是见不得人。而是…..他觉得对不起我,没有办法说出来。明姐姐,我被这样的谎言欺骗了十六年。所以,当时我在想,如果我在我父亲心中还是重要的,那么便一切都好。只可惜,我不是重视的,那么顾家的兴衰就和我没有太大的关系了。我真的不在乎……”顾婧婵低下了头,她的确不会在乎的。她只是一个外来者,和顾家父女并没有关系。除了这具皮囊外,她有什么和他们亲近的地方,顾婧婵想不出来。
湛鸾兮见顾婧婵眼眸中的忧伤,暗自责怪自己多嘴,何必多问呢?要她说出来,不是平白的增添她的烦恼么?任谁回想起那样的事儿谁也不会开心的吧?何况,安国公做得的确太过分了一些。
“你别难过,顾伯伯他其实还是疼爱你的。我哥说,赵进宝出言侮辱你,你爹还是心痛难过的。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和你妹妹都是他的女儿,就算是割肉,也得要他仔细想想,才是吧?”湛鸾兮说了这话,看着顾婧婵瞪着大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也就沉沉一叹。她暗自庆幸,他有个好爹,最起码她的父亲会竭尽全力去保她。
“我现在什么都不求了。其实我也没有想过要什么,有了儿子,我已经满足了。人常说,养儿才知父母恩。我看着昊儿,我就想把一切好的都给他。明姐姐,我就在想了,如果有一天,我也想我娘亲那样,你就帮我照顾好了昊儿。”顾婧婵看着抿着唇的湛鸾兮握住她的手说道:“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觉得内心烦躁得很。这些日子以来,我的心很累。”
湛鸾兮听着顾婧婵的话,有些被吓着了,她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生病了?越想越觉得可能,她摸了摸顾婧婵的额头,皱着眉说:“是不是身子不爽利了?有没有招御医来看看,我听说了,这半年来你身子可不是很好,可得慢慢养,这可是一辈子的事儿,你才十九。”
“我就是那么一说。我父亲的事儿,在后宫闹得沸沸扬扬的,我就是怕这三言两语下来,有些不开眼的人,伤害了我的昊儿。”顾婧婵刚才难过的情绪已经过去,她瞧着面前的湛鸾兮静默不语。
若是说起来爱孩子她湛鸾兮一定是称最的,如今她已经没有可能有自己的孩子,若是自己真的顺利的话,她得想办法,给湛鸾兮一个孩子。
顾婧婵勾了勾嘴角,灰暗情绪一扫而光。是了,她何必伤神呢?一切慢慢来终归是好的,不论是父亲如何抉择,她还是她,若是父亲不护着自己。她也没有必要去护着顾家了。
二人只顾着谈话,却没有注意到窗外有一道身影在外,久久未动。
“陛下,要不要进去,二位娘娘见了您,可能会开心点。”张德新看着蹙眉不语的褚明佑,啧舌心道:作为皇帝心腹就是不好玩啊,什么都能听得到啊,阿弥陀佛,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进去了,打扰她们干什么?你去给朕打探一下,到底是谁在嚼舌头根子……哦,别了,直接宣旨吧。朕倒是想要看看,她们听了这个旨意有什么反应。”褚明佑看着顾婧婵轻蹙的眉,眼眸中带起一份笑容。
他的注意是连婵儿也没有告诉,所以顾婧婵才有这几分难过。这消息传得够快,也拜褚明佑所赐,其实他私心就是想看戏。顺便,给顾婧婵一份惊喜。
而那帮宫妃正打算在第二日请安的时候,好好笑话笑话顾婧婵,却被一道旨意打破了梦想。这个淑妃非但没有被父亲牵连,怎么还成了贵妃了?还特殊封号“皇”?
顾婧婵接到旨意,行了拜礼之后一脸的无奈。怪不得前几日他话忽然少了很多,原来打得是这个主意啊。
玉清宫内一团和气,洋溢着喜悦。然而暖玉宫内,却是慢慢浮起了愁云。
107 碧琴后路
顾婧婵升为皇贵妃的消息在后宫中一传开,可是炸开了锅,很多女子还是较为平静的。她们本来就是极为安分,无论是谁人上位都和她们无关,这些年早就看开了不是么?争宠也捞不到什么好处,说不定还会被皇帝斥责。老老实实的当个宫妃,还能享受一些,要是惹了祸事,不是静思阁就是尚衣局,这两处去了哪里,可都是不好玩啊!!
转眼年关已经到了,顾婧婵已经接掌凤印,也就要筹办年宴。第一次接手这样的事情,的确很要顾婧婵苦恼,倒不是有多么困难,只是这几日的操办下来,着实辛苦。
一直到腊月三十那天早上,顾婧婵坐起来,不由得瞥了瞥嘴。往年的年宴,自己就只有懒散度日吃喝玩乐的份儿,而如今最是烦闷的便是自己。这整整七天来,她是劳心又劳神,虽然不客气的拖了德妃和湛鸾兮下水,她忙起来也是常常半夜才睡,这日子还真是郁闷呢!
余容看着顾婧婵一脸的疲惫,不由得抿着唇笑了起来说道:“娘娘这是累了吧?第一次处理这种事儿,必然是累的。不过再累也就今明两天,后面的日子,娘娘就该清闲下来了。”
顾婧婵就着余容的搀扶起身,梳妆之后,眼里带着疲惫和郁闷轻叹一口气说:“都觉得这掌着凤印是件好差事儿,我这正式接了下来才发现,这权利越大也就越累,去年这时候我可是天天睡到自然醒的。”
“娘娘去年不是还有身子了么?今年累是累点,可是如今谁又会薄待咱们玉清宫?奴婢是咱们宫中的管事儿,谁不卖奴婢个面子?奴婢感觉走路都生了风呢!”碧琴眼中堆起了笑容,她是开心坏了。本来听到大人的消息,还以为娘娘会受到牵连,哪里想到如今就是贵妃娘娘,是这个后宫的掌权者呢?
顾婧婵看着满脸堆笑的碧琴轻轻摇了摇头,就是她自己也没有想到如今会到这个位置。贵妃……“皇”字做封号,给自己的尊荣还真是不小的。想到那日褚明佑一脸坏笑看着自己,她就不由得脸红。没有想到,他居然嘴巴那么的严实,说给自己的惊喜竟然是这个。虽然不太喜欢权利和身份,但是那个女人不想争一争呢?有机会成为他的妻,果然还是高兴的。
“瞧碧琴笑的,她呀现在可骄傲了呢!娘娘可是快要管管她,不然她可是要去欺负人了。”余容则是看着碧琴眼中的笑,对着碧琴打趣了起来,随即眨着眼睛说:“前些日子里,她还去宫门口,将一个新来的小侍卫逗哭了呢!”
顾婧婵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话,今日那些宫妃正式拜见自己可是有热闹要看了。
梳妆后用了早饭,按照品级大妆,褚明佑已经下旨要顾婧婵享用皇后的份例。顾婧婵穿着大红金凤的曳地凤袍,头戴九尾镀金凤冠,比起皇后纯金凤冠,倒是显得降了些品级,然而在外人看来,顾婧婵现在就是没有名头的皇后了。
她现在依旧住在玉清宫,凤仪宫内现在还维持着灵堂的模样,好要宫妃继续对着皇后拜礼。
坐在玉清宫的主位上,看着一众宫妃的盈盈拜礼,顾婧婵维持着优雅恬静的笑容,柔声道一句:“妹妹们不用多礼。”
顾婧婵笑得温和恬静,清了清嗓子说道:“今日便是年三十儿,又是新的一年了,眼瞅着今年就要过去了,诸位姐妹在这一年中,相处得都是相当和睦,我自然希望等到来年也依然如此。”
“贵妃娘娘说得是,妾身自然安稳在度日,不会给娘娘生事儿的。不过今日倒是年宴,若是娘娘可以多赏赐妾身点儿好吃的,妾身自然乐得开怀。”董春媛柔柔一笑,对着顾婧婵语气中恭敬带着亲昵。
“什么时候董贵嫔也如此嘴甜了?果然贵妃娘娘就是不一般,连一向老实的贵嫔姐姐,也如此懂得讨好了。”常轻娆睨了一眼董春媛捂着嘴笑道,眼神中带着几分挑衅,虽然话是对着董春媛说得,背地里却在挑顾婧婵的刺儿。
顾婧婵倒是不生气,看了一眼董春媛轻笑着道:“瞧董贵嫔说的,莫说是赏赐你点儿好吃的,就是赏赐你点儿好东西也是使得的。不是陛下亲自写的春联,都送了你一副,还在本宫这里要好吃的?你可是莫要欺负我好说话。”
董春媛听了顾婧婵的话,先是一愣,随即咧着嘴笑道:“哎呦,被娘娘看出来了,完了哦完了哦,丢脸了,丢脸了。”
“娘娘,您瞧这董贵嫔年纪越大越活得像个小孩子似的,要妾身都无地自容了呢!”云冉扬起微笑看着顾婧婵,眼神中倒是这点呢带着几分真诚的笑容。云冉则是彻底支持讨好顾婧婵的,当初若不是她救下了自己,怕是小产也会伤了自己的身,顾婧婵升了位,对自己好处多多,反正依着自己的身份这辈子都不可能,也绝对不妄想了。
穆兰看了一眼一脸笑容的云冉轻笑着道:“瑾婕妤妹妹如今的年岁正是活泼的时候,你可是莫要再臊董妹妹了,当心她一会儿不开心捏你的嘴。”
“我才不怕,董姐姐可大度的人内!”云冉露出天真的微笑,又看向顾婧婵乞求着说:“只是希望娘娘能在用年宴的时候,不把眼光扫向妾,妾就可以多吃点美食,正好解一解嘴馋。”
顾婧婵听着云冉这么说,则是摇了摇头眯眼笑着道:“德妃。明妃你们看看咱们这后宫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是吃货,本宫断她们吃食了不成。你们可是得给本宫做证,若是他人问起来,可要说说本宫可没有亏待她们。”
德妃听着顾婧婵提起自己,先是一愣,随即点头笑着说:“这是自然,不过您可莫要再惯着她们,不然其她妹妹都有痒学样,这后宫岂不是乱了套了?”
“倒是不怕几个姐妹们吃的。只是,本宫想说的是,今日乃是年宴。文武百官,宗室宗亲都看着了,咱们后宫是一家,一团和气才是最重要的。”顾婧婵端着下巴正色说道。
“是,妾身受教了。”
顾婧婵颔首,看了眼天色道:“也不早了,诸位妹妹自行回宫梳洗一番,先休息养养神,今夜可是要守岁的,莫要到半夜撑不住了。好啦,散了吧。”
看着众妃离开,顾婧婵才松了口气,这端着架子说话还真是累人啊。
碧琴则是一脸羡慕的看着顾婧婵,眼神晶亮语气中带着酸味说:“娘娘带着九尾凤冠可真是漂亮,奴婢越看着娘娘,越觉得自己丑呼呼的,奴婢吃醋了,吃醋了。”
顾婧婵自然知道碧琴的心,点着碧琴的头说道:“现在你好歹也是这玉清宫的大宫女,那些小丫头谁不叫你一句琴姑姑,跟着本宫说这样的酸话,也不害臊。”
“奴婢才不害臊呢!又不是小姑娘脸皮子薄,反正奴婢就是瞧着娘娘如今好看。奴婢就在想啊,要是有一天,奴婢也像您这样就好了。”碧琴越说脸色越红,她虽然对着皇帝没有什么心思,可是想起北安门的小侍卫,她就脸红心跳。
顾婧婵白了一眼碧琴,任由她给自己卸了装扮,要她扶着自己坐到了卧榻上,挥退了小宫女挑着眼问道:“羡慕我么?碧琴你也不小了,我也不打算在耽误你了。等新年过了,我便和陛下说,先放你去成亲,等孩子大了,再进宫来给当管事姑姑。”
碧琴听了,脸色通红,她知道顾婧婵说得意思,不由得低着头害羞了,声音细若蚊蝇说“奴婢没有那个心思,娘娘莫要拿奴婢玩笑。”
“真的没有吗?本宫可是知道,你这些一直去北安门,做什么了?看梅花么?”顾婧婵挑了挑眉,支着下巴看着碧琴,眼中带着几分打趣。
碧琴一副犹如被发现做了坏事儿一般,脸色羞到通红说道:“奴婢……奴婢……哎呀,说起来怪丢脸的。奴婢,只是觉得他人挺好……他拾到奴婢的金珠子,那个还是小姐您赐给奴婢的呢!奴婢就绣了条腰带报答他…..恩…..”
“好了,好了,莫要说,脸都快滴血啦。和你说实话,那个男子我也知道,陛下也说他的确肯干。你如今是我身边的管事儿宫女,嫁给他也算是门当户对。而且他是羽林卫,也有着官职,日后升官有得是机会。”顾婧婵笑了笑,于礼先是个不错的。如今于家二子一女,长子从文,次子习武,二子都是好样的。再说于家出身商贾,碧琴这二品女官嫁到他们家,又怎么能亏待了?
碧琴低下了头,她也知道自家小姐很好,对着自己很好。她随着顾婧婵份位越来越高,见识也越来越广了。她从前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和季家的公子差得多,所以一直存着爱慕,可是越到后来越发现,自己的身份嫁入那样的家庭,为妾也得看在小姐的面子上,这样又怎么会好?
“奴婢不求什么,奴婢知道,娘娘为了奴婢好。您放心,奴婢日后就算嫁人了,也还是要回来伺候您,伺候小皇子。”碧琴说得信誓旦旦,眼中带着坚定。
顾婧婵笑了笑,却没有说些什么。要碧琴退下之后,自己就窝在卧榻上发呆。碧琴到了于家,就是二少奶奶,即不用管家,又不是长房儿媳身份需尊贵。而且早就听说于老爷子将于家的产业交给了女儿和女婿了,不论是现在还是未来,这样于家的确是个好的助力。
褚明佑来得时候,顾婧婵正在发呆,她斜靠在卧榻上,身姿曼妙,腰上只搭了一床薄被,白皙的脖子在外,远远看去白净无瑕,的确惹人怜爱。
蹑手蹑脚走到卧榻边上,对着沉思的人脸颊轻轻一捏,笑着说道:“小婵儿,在想什么?”
“啊,哎呦!你走路又不出声音,你这样迟早吓死了我。”顾婧婵乍然看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脸,不由得心跳都加速了,狠狠白了一眼褚明佑没有好气的说。
“哎呦,小婵儿啊,这可是不怨我,是你想事情想得太入神,连我走进来都不知道,不怪我啊不怪我。”褚明佑挤身上了卧榻,宽大的卧榻足以躺开二人,而褚明佑却将顾婧婵死死的搂在了怀里,语气压低带着暧昧说道:“是不是在想我啊?宝贝儿…….”
顾婧婵听着男人暧昧的语气,和开始不安份的手脚不由得推开了褚明佑,低声说道:“你干嘛啊?一会儿就去见母后,参加年宴,发髻滚散了,岂不是在众人面前丢脸?”
“诶,好吧,不过明晚你可是得好好补偿我……”褚明佑啃了一口顾婧婵的脖子,恶狠狠地说。随后抱着顾婧婵坐起来,要她躺在自己怀里笑着问道:“刚才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碧琴年纪也不小了,她如今已经是女官,也是可以嫁人了。碧琴这个丫头可是有了中意的人,你也知道,羽林卫于礼先。”顾婧婵窝在褚明佑的怀里眯着眼睛笑着说。
褚明佑挑了挑眉,看着顾婧婵笑着道:“碧琴是二品女官,日后你若登了后位,她可就是和一个二品大员一样了,你舍得她嫁给一个小小羽林卫?”
“怎么舍不得?她若是不嫁人,就得一辈子守着我了。这样可是不好,而且你不是说过,于家规矩少。长子已经成家,儿子都生了两个了。这于家已经分家,长子常年驻边,长女又已经接管家业,就剩下一个小儿子。于礼先是个好孩子,加上他对着碧琴也是有意呢!碧琴送的腰带他可是收下了。”顾婧婵想到刚才碧琴说得话,想想就好笑。祈国女子送心上人,都是腰带,而男子若是心仪那女子,便是送发簪或者梳子。只怕是二人早已经情投意合了……
褚明佑笑了笑捏了捏顾婧婵的鼻子说:“我怎么感觉你这不是嫁婢女而是嫁女儿呢?”
“实话说,碧琴对于我来说,比我妹妹感情重要多了。从小…….诶,不说了。听说今晚就能见到韶华公主了么?”顾婧婵笑着看着褚明佑问道。
褚明佑轻轻点头笑着道:“当然,我这个妹子从小便深得我疼爱,不过就是有些娇蛮,你这个做嫂嫂的可是得让着她。”
“切,你妹子可是比我年纪大。她可是不能和我这个小嫂嫂撒娇吧?”顾婧婵笑了笑,却没有说什么。韶华公主和德妃的感情,不知道这个韶华公主好不好对付啊。
褚明佑只是一笑,没有说什么话。
而暖玉宫,韶华公主看着德妃,二人相对无言,久久才开口。
108
暖玉宫内,韶华公主看着渐渐褪去凌厉的穆兰,忽然有一种未曾相识的感觉,对于这个从小好友的改变,韶华公主有说不出的滋味。
而穆兰看着容貌已经美丽绝艳的朋友,不由得笑着说道:“怎么了?这么才这几年不见,就不认得我了么?”
韶华公主看着穆兰温婉的笑容,不由得摇摇头笑着说道:“你的容貌还是一如从前,可是给我的感觉却不一样了,当初那的你……仿佛从未认识,而你…..这些年很不好么?”
穆兰听着问话,忽然挑了挑眉笑着问:“怎么了?为什么这么问啊?我过得很好,如今德妃的位置,我很满足了。”
“我觉得不对,这样的你感觉真的不对。从前的你虽然没有利欲心,可是却不是如今安于现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了?告诉我好不好,这些年我在边关,什么都不了解。如今这位皇贵妃怎么回事儿?”韶华公主看着捏着袖子写字的穆兰,心中疑惑更浓。想当初她离开的时候,兄长和兰兰的关系还很好,可是如今呢?她看得出来,穆兰如今是真的安于现状了。
穆兰停笔,一幅《木兰辞》已经书写完毕,她将纸张吹干,只是笑了笑提笔又写着嘴上却是不停说:“其实现在有什么不好的呢?如今这日子也是很舒坦的,我不想再整什么了,从前盼望着将宫务牢牢的捏在手里,可是如今这协管宫务的权利在手,我就不想再管了。如今的皇贵妃很聪明,她将凤印牢牢的握在手里,累心忧神的事情都要别人去做,想想就是先皇后也没有她这聪明劲儿呢!”
韶华公主半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好友,轻轻一叹道:“没有想到你居然这么看得开。”
“不看得开又能如何呢?那顾婧婵如今很是受宠,先皇后又是她的表姐。四皇子都养在她那里,我怎么挣得过她?而且自从有了儿子之后我就更不想要争什么了。”穆兰轻轻一叹,如今文晔已经会开口说话了,看着可爱的儿子,穆兰真的没有想太多。皇后病重的时候起,看着褚明佑一路抬举顾婧婵,看着太后再她生下儿子之后直接跨级封妃,她也就淡了一争的心思。养着儿子也不错,好在皇帝如今对着自己还算很不错的。
韶华公主听了这话,撇了撇嘴说道:“诶,其实你做宫妃又有什么好的呢?做皇帝的人,最是需要绝情的,骨肉之间血脉相连,都没有多少真情在,又何况是后妃呢?兰兰,其实你挺苦的。一般女子都可以轻易得到的,你却只能望尘莫及,若是在民间……诶,好在我是公主。”
“最早的时候我是觉得你挺苦的,远嫁西番,一年回不得京城几次。可是在后宫这几年我慢慢就看开了,尤其是这一年来发生了太多的事儿。现在想想你的生活才是最不错的,当初的同情如今变成羡慕,人生的感悟真是如此多变。”穆兰轻笑了起来,放下笔走到了韶华公主身边,牵起了她的手笑着道:“其实变了也好,这后宫的女子谁又是一成不变的呢?其实不止我变了,很多人都变了。当初我是你的伴读,也因为你的关系我被陛下太后另眼相待,因为你的关系,我一经受封便是妃位,贵怡也因为我这个母妃而被太后娘娘那样喜欢……从前我想争一争,做出来点什么,或许还有那个心思。可是如今…….真的没有力气再争什么了。”
韶华公主听着穆兰的语调,觉得她像是被什么事情打击到了,怎么听着有一种一切都看破了,准备去出家的感觉?轻轻皱了皱眉眉,觉得现在的气氛有点莫名忧伤,韶华公主眯着眼睛打趣道:“怎么听着你这语气像是想要出家?是看上佛云寺还是吉安寺?”
穆兰本来那些许悲伤感怀被韶华公主戏剧性的打岔给弄得无影无踪,不由得眼眸发亮,露出明媚的笑容,伸手去捏韶华公主的脸说:“你这丫头没有正行,我这悲伤感怀,你居然还开玩笑,讨厌。”
“瞧瞧,现在不是好多了么?那种愁云惨淡的表情真的不适合出现在你穆兰的脸上。你当初不是说过,要做一个如同花木兰一样的传奇女子么?怎么啦?现在都忘记了?”韶华公主拉着穆兰坐到了卧榻上,二人难得如同儿时那般,凑在了一起,说着女儿家的娇语。
穆兰转头看了看窗外,轻轻一叹说:“花木兰般的女子又有谁能做到呢?而且……我的性子,也做不到那般飒爽刚烈。你好歹也是公主,说与你听也无妨事,只是听了之后,你就莫要再提了。好不好?”
韶华公主看着她眼神中带着惋惜轻轻点点头笑道:“我一向嘴严实,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你应该清楚。”
“何珍心的死给了我很大的触动。我从来没有想到,爽朗飒丽的她,最后会在一切发生的是选择那种方式离开。”穆兰慢慢地说到。她和顾婧婵一同接掌宫务,很多事儿自己也看得明白,尤其是她掌管起居注的时候,一切的一切不难发现,这背后有着很多人不安份。
皇后的死、湛鸾兮的病,甚至当时顾婧婵险些小产,自己时而头晕一切都是拜女人们争宠所赐。她自己不是良善的人,但是她自诩有着底线,有着基本原则。她爱着皇帝,又只是宠妃,所以她不会对任何一个怀孕的妃嫔下毒手。因为那是他的孩子......可是要穆兰没有想到的是,她认为最不可能的人,却是那背后的主谋。
韶华公主挑了挑眉,她自小在皇宫内长大,又是先皇最宠爱的女儿,自然是极为聪明的。听着穆兰这么说,她便知道这是皇后内的阴私了。本来内院这些事儿是不能和自己这个出嫁的公主说得,可是看着穆兰如今的反应,怕是这何贵嫔背后的故事,怕不是那么的简单。
“韶华,你知道么?何珍心,看起来是个极为实诚,爽利明丽的女子。可是很多事儿都是她做出来的,她给先皇后下了慢性毒药,在我这里,董春媛那里、蒋月瑶那里都多少下了剑麻汁,而湛鸾兮那里……更是被她害得丧失了怀孕的能力。我们这帮后妃,唯一避免掉灾祸的就只有顾婧婵,陛下为了护着她,将精通药理的茹草水芝赐给了她。本来我得知这个情况的时候,我是怨恨的,好在御医说晔儿的身子并没有因此受到损伤,我才稍微放心下来。我以为何珍心她会绝不认罪的,可她却选择承担了罪责,并且自杀了。她用当初陛下赐给她的短剑,赐进了自己的身体里面,就那么走了……”穆兰似乎对于何珍心还有着几分怀念,顿了顿接着说道:“想起她曾经的一切,再想想她最后自杀谢罪,却是她的性子。而那个时候,我就不再想争什么了。陛下是心痛的,即使对于何珍心有着再大的恨意,看着曾经的枕边人就那样死在自己的面前也是不好受的。这个地方注定要圈我一辈子了,我就希望,将来我的孩子,晔儿能过一过不一样的生活。”
韶华公主听完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对于何珍心她没有太多的印象,大多只是数次年宴寥寥数面相见,也没有多少话可说。如今听着穆兰说了这些话,却是摇头轻笑道:“没有想到,你既然想得那么长远。不过,晔儿如果要是活成小哥哥那样也是不错的,做一辈子的富贵闲王,比皇帝哥哥还自在。”
“如果有可能,我要她比闲王还自在。”穆兰勾了勾嘴角,到时候自己和儿子到处转转也是不错的呢!
韶华公主又想到刚才的何珍心轻声一叹:“人啊,我想定然皇帝哥哥查出来了什么,可是若是那何珍心不承认,将一切推给别人也就没有这样的事儿了。可惜,不过值得赞叹,她倒是个敢作敢为的女子。”
穆兰只是一叹,她想得开,可是后宫又有几人如同她一样看得开呢?而那日常轻娆来自己这里说得话,又在耳边响了起来。
她怎么就能忘记了常轻娆呢?这个女子却和任何一个女子不一样,她的野心很大,而且也是个极其没有眼色的女子。顾婧婵如今已经是那种份位,异常得太后陛下二人疼爱,又是无冕之后,招惹她做什么?
只是,那个女子的确不甘心,她想要做什么自己拦不住。又何必要拦着呢?虽然如今她已经诸事儿看开,但是到底不想一个危险随时埋在自己身边的,她想要死,那么就要她去死好啦。穆兰眯了眯眼,她从前做过很多的错事儿,常轻娆家世也够显贵,一切就要她背上岂不是很好?
她穆兰安于现状不假,一切看开亦是不假,但是,她可不是任由欺负的软弱女子,反正从前做过的事儿也不少了,也不怕多做一点事儿。她不是何珍心,做不到那样事儿,而这个常轻娆她是除定了。
109
祈国的年宴是热闹的,也是一年中皇室中人聚得最齐的一天。太后看着下方坐着的儿孙们有着说不出的开心。
顾婧婵坐在太后身边,一身红衣头戴凤冠,挂着明媚端庄的笑容。她从来没有想过,仅仅三年的时间,她就变成了如今的份位。想当初她进宫来,不过是一个小小良媛,以为就会在那个小院子中终老此生,却没有想到,如今她已要成为他的妻,心中感觉很好。
太后倒是非常满意这个新上任的儿媳妇,顾婧婵虽然现在没有皇后的身份,可是她已经改口称呼太后为母后,王爷和公主也称呼她做皇嫂。
褚明休看了一眼顾婧婵,倒是嘻嘻笑了起来说道:“皇嫂啊皇嫂,如今臣弟看着你的模样,真是越来越觉得心醉了,再瞧瞧我家的那个,真是拿不出手。臣弟就想着,这容貌到不了,气度还到不了么?可是诶…….”
闲王妃瞪了一眼褚明佑,脸上笑容不变,只是手已经狠狠扭上了褚明休的腰,对着顾婧婵笑着说:“皇嫂还请恕罪,殿下就这样,没有正行,您可是莫要理他。”
顾婧婵倒是笑了笑打趣道:“闲王的心性才是极好呢!弟妹可是有福来了,不然还能千里迢迢追到京城来?”
闲王妃听见顾婧婵这么说,脸上难得飘过一阵红霞,害羞的求饶道:“皇嫂切莫说了,妾身可是要羞臊死了。”
顾婧婵笑了笑,看着闲王妃鼓起来得腹部说道:“多要你笑一笑可是有好处的,对宝宝可好了。”
这个闲王妃,顾婧婵是愿意亲近的,不说别的。就是瞧着她的容貌,也要顾婧婵有了几分亲近感,倒不是她长得要顾婧婵很熟悉。只是她那一副混血女子特有的容貌,就要顾婧婵甚是心悦。
闲王妃姓施,名叫施丽雅。母亲并不是祈国的女子,而是寒罗国人,也就是现代所说的混血美女。要说用现代的审美来看,这个闲王妃的确是极为美丽的女子。高直的鼻梁,性感的薄唇,柔软的长发,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双腿的确美得要人流口水。可惜,祈国的审美是娇小动人型的,这个身材高挑的美女,只能要人感叹,诶…..可惜啊可惜,就是太高了。
太后对于这个儿媳妇也不是很满意,关键是太后这个老太太看不惯施王妃很多习惯。比如,皇室中人多穿黄,可惜偏偏这个施王妃最忌讳的便是黄色,更要命的是,祈国左为尊,在她眼里左也是忌讳的,要太后很是苦恼,对着这个儿媳妇多少有些厌恶了。
顾婧婵想得到没有那么多,各地的风俗习惯还不尽相同,又怎么能一下子就要求别人习惯当地的风俗呢?循序渐进才是最好的。
顾婧婵倒是笑着对太后说:“母后,您瞧瞧弟妹倒是个极其有福气的,才来咱们祈国不到半年,这就怀上了。媳妇想,等到您做寿的时候,小孙儿就出来了,到时候您不得乐的合不拢嘴了?”
太后听着将要有孙儿出生,这才正眼看着施丽雅说道:“你既然来了祈国,就得受着祈国的规矩,哀家也不是不讲人情的人。你母族的规矩,哀家也不强迫你去触犯,只是既然已经嫁过来,咱们就得互相体谅。哀家尊重你的忌讳,你也得学着接受咱们祈国的风俗和规矩,这样咱们才能慢慢融合到一起。”
施丽雅也不是傻的,相反,她很聪明。听着太后话中的意思,于是乎笑了笑说:“是儿媳妇多事儿了,您说的儿媳懂得,儿媳会慢慢学着接受的。”
顾婧婵看着这个弟妹倒是很聪明嘛,倒也是,若是个没有可取地方的女子,但是凭借着美貌,又怎么会俘获这个风流王爷的心?
她们这里说得正开心,贵怡公主便带领着一堆小包子跑了过来。如今二皇子褚文晔已经回走路了,八岁的贵怡公主和六岁的大皇子褚文晟牵着他的手走了过来,身后跟着的则是瑾馨和瑾萱,皇子和公主在给太后行礼之后,各自扑进了母妃的怀里,闪动着晶莹的眼睛,撒娇起来。
顾婧婵则是无奈的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两个小朋友,这俩孩子都是极为聪明的,单单就瑾萱来说,就很要她头疼了。瑾萱是怎样,顾婧婵很清楚,而瑾馨……顾婧婵摇了摇头,如果不是瑾萱说起,她也以为瑾馨也是一个异类,同她和瑾萱一样呢!
眯眼看着瑾萱,瞧着她眼瞅着鼓起肚子的施丽雅,眼神带着许许多多的好奇,不由得抿着唇笑了起来,捏着她的小脸低声说:“怎么了?瞧着新婶婶羡慕了?还是十分好奇?”
瑾萱瞪大了眼睛,踮着脚尖对着顾婧婵说:“她的头发和咱们真不一样,倒是很像寒罗国女子的模样。”
寒罗国?顾婧婵眼神中带着了好奇,低声问道:“什么寒罗国?你怎么知道寒罗国女子长什么样子?你难道见过不成?”
“我自然是见过,只不过这个女子……和您一样啊,我记忆中可是没有过的。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觉得,很多都变了,可能一切都要改变了。”瑾萱有些郁闷,她知道自己重新活过一世定然会有许许多多的改变,可是没有想过的是,先是出现了一个顾婧婵,再是如今的施丽雅,可能自己面对的就是新生活了吧?
顾婧婵眼中带着浓厚的笑意,她倒是不介意这些。本来她就个外来者,和瑾萱这个从将来重生而来的女子,肯定会改变很多。她倒是不愁的,因为自己的身体本来就是要早夭的,若不是自己来到,她早就化为了一堆白骨。
瑾馨则是看着姐姐和母妃俩人低声说这话,忽略了自己,有点小小的不开心。姐姐和自己是心意相通的,姐姐怎么想的,她当然知道,只是瘪了瘪嘴,她就算是个小孩子,好歹也是她的姐妹(闺女)吧?怎么可以忽略自己呢?
好在她是有个好处的,自己可是小女孩,哭吧哭吧不是罪!!!
想到如此,瑾馨歪着嘴扑进了太后的怀里,撒着娇说道:“皇祖母,您看看,您看看,馨儿好可怜啊,母妃和姐姐俩人那么好,都不要馨儿了,馨儿好伤心的。”
太后瞧着扑在怀里,软声撒娇,晶莹眸子中带着点点泪痕,可是要太后眼神和声音都软了下来,也不顾在场妃嫔王妃,直接抱起来了瑾馨说道:“恩,那么祖母要人她瑾萱小屁股好不好?”
“不要!祖母,都说双生女心意相通,若是你打姐姐小屁股,馨儿也会疼的,不要。”瑾馨搂着太后的脖子,娇声撒娇,大眼睛转了转笑着道:“馨儿今晚要跟在祖母身边,才不理姐姐呢!您答应馨儿!”
太后心里面软得很,从前嫌弃孙子少,如今一下子添了三个孙儿,老太太又嫌弃孙女少了,看向顾婧婵说道:“皇贵妃,这昊儿可是都快一岁了,什么时候再给皇家添个孙女啊?哀家老了,就想要孩子陪在身边,尤其是这帮小丫头们,等她们长大了,哀家还得给她们做媒呢!”
顾婧婵笑了笑,撇了撇嘴,眼神中带着些许无奈笑道:“母后,儿媳会努力的。何况咱们宫中姐妹众多,孙子和孙女都会多多的。德妃的贵怡长得又漂亮,又懂事儿很有大姐姐的风范,若是德妃姐姐再给陛下添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公主,也是很好的事儿。”
德妃听到顾婧婵提起自己,眼神中多少带了些怨恨,这满宫上下除了顾婧婵,后宫女人最厌恨的就是自己。毕竟生孩子最多的便是她了,如今为陛下生下了一子一女,定然是遭恨的。听到顾婧婵扯出来自己顶墙,德妃是要多幽怨有多幽怨,天知道她不想那么被关注啊!
太后听到顾婧婵这么说,果然看向了德妃,眼神渐渐柔和了起来。如今女儿已经回来了,瞧着女儿娇艳的脸,又想起了她小时候,看着德妃从前的慈爱又再度回归,想了想笑着说:“德妃也是,你的晔儿可比昊儿都要大,而且你身子骨比起皇贵妃来好得太多了,女儿可是娘亲的贴心小棉袄,贵怡也都大了,你可是要努力给哀家在生一个小孙女出来。”
德妃听到太后这么说,只得羞涩地说:“妾身一定好好努力。”
“恩,这样才对嘛。你们也得多多努力了,好好将养着自己的身体,为皇家延续血脉,才是最重要的。”太后笑眯眯的说着,然后笑了起来说:“今个过年,大家也不必都拘束着了。端着个架子都一年了,咱们也乐呵乐呵。”
“对嘛,咱们换换话题呗,母后,您一直在说孙女儿啊,孙儿什么的。儿子都插不了口了,说说戏曲儿什么的才好嘛,儿子也好参与参与呗。”褚明休看着太后说完,直接笑了起来,对着太后抱怨到,丝毫没有注意自己是这怡寿宫内唯一的成年男子。
施丽雅看了一眼身边的丈夫,翻了一个白眼,低声对着他说道:“你收敛一点,装个木头敦子没有人理你,减少存在感也就罢了,这里面都是女人,你在这里待着不觉得羞愧么?”
褚明休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听着媳妇这么说,不由得哇哇叫了起来,对着太后说道:“母后,您瞧瞧,我媳妇她嫌弃我,他要我减少存在感。嗷嗷,母后啊…….儿子有那么拿不出手么?呜呜,儿子太伤心了……你看曜儿文晟文晔文昊文晏不是待得好好的?”
顾婧婵看着眼前的弟弟,不由得勾了勾嘴角,这闲王今日的表现她一定得和褚明佑好好说说,要他恩,也开心开心。
太后听着儿子这么说,看了看全部捂着嘴笑起来的王妃和妃嫔,顿时觉得很无奈啊。太后不由得在想,这真的是自己的亲儿子么?怎么这么的……不着调?
韶华公主很不给哥哥面子,瞪了一眼哥哥再看着一脸纠结的儿子咬着牙说道:“皇兄,我曜儿今年六岁,晟儿五岁,其他几个小子不过一岁,你跟他们比,你还想和谁比?皇帝哥哥在前朝招待大臣,你不去帮忙也就罢了,和我们捣什么乱啊!”
褚明休听了则是嗷嗷地发泄自己的不满,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眼光。然而,这看似平静的怡寿宫内,却是有人在瞧瞧的酝酿着阴谋。
110
这太后本来带着顾婧婵等人坐在正殿内,同一干王爷王妃说话,这其他的宫妃们便坐在偏殿,由蒋月瑶招待着。
要说这个蒋月瑶也足够郁闷了,褚明佑不怎么去她那里了,盛宠没有,处理宫务的权利也自然没有。就连年前的一次册封也还是没有她的份儿,要蒋月瑶如何能够不心酸?
蒋月瑶的不甘心,很多人都能够理解。如今顾婧婵风头正盛,一向和她交好的湛鸾兮也因此册封明妃。何珍心过去了,这个蒋月瑶心中委屈难受不止一点点,她知道何珍心也对着她下了药,如今想起来都恨不得去给她挖坟掘墓。
蒋月瑶心中有着不甘心,当初顾婧婵、湛鸾兮和自己三人同份位,自己比她俩资历深,怎么也得先晋封了自己吧。可是瞧瞧她俩,如今一个是贵妃,赐了“皇”字为号。这是一般人用得起的么?这不是明晃晃的告诉大家,她就是未来的皇后。顾婧婵的宠,她不跟她比,也比不过。可是湛鸾兮呢?也因为顾婧婵水涨船高,说不定她日顾婧婵为后,就能抬举了这湛鸾兮做贵妃。这要她如何能够忍下这个口气?
而且…….蒋月瑶眼神一阵阴暗,她的眸光往正殿内飘去。如果湛鸾兮的晋位她还能用她身世高来解释的话,那么董春媛呢?本来以为她贱籍的身份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可是谁又曾想到偏偏皇帝查出来当年她父之事,内情有屈,一番彻查之后,倒是要皇帝觉得有愧。虽然现在仍然是贵嫔的身份,可是她却坐进了主殿。一个贵嫔坐主殿,自己这个婉仪却只能照顾着这些下等宫妃…….蒋月瑶怒从中来。
常轻娆倒是有些幸灾乐祸,本来对于那个闲王插科打诨,非要在主殿和太后促进母子感情,而害得自己只能屈居偏殿还是很郁闷的,毕竟自己婕妤的份位可是不低了,那每年也是能凑到太后面前,讨好领赏的。
这一下子被打发到了偏殿,常轻娆面色如常,不喜不怒,只是看着脸色黑沉的蒋月瑶不由得笑出了笑,看了一眼瑾婕妤说:“瑾妹妹,诶,这咱们这些女子还是不要见外男的好。虽然咱们的身份也够了,可是毕竟无子嗣算不得王爷驸马的嫂子。该避讳就得避讳着,其实这样也好,若是流传出来什么,可是不好的事儿,该乐呵才对。”
云冉自然是知道这是夹枪带棒的讽刺着心急面黑的蒋月瑶,她摇了摇头娇笑道:“瞧常姐姐说的,妹妹我虽然是小地方来得,但是到底是知道礼节的。这本就是咱们的本份,有什么好气得呢?”
如今这偏殿,要数蒋月瑶、云冉、常轻娆份位最高。这云冉虽然最小,可是她还多少能够沾点宫权的,对于处理宫务这种事儿,顾婧婵从来不大包大揽,一个皇后那么多事儿,自己来还不累死了?而且还会被批不会用人,顾婧婵自然会找一些可靠的,放心的去放权。虽然对于德妃顾婧婵是不信任的,可是她是个看得开的,明旨已经下达,她就是三年后当然的皇后,穆兰自然不会去争什么。她和穆兰的较量,是在儿子身上了,所以……她和穆兰算是暂时为友的。而湛鸾兮,顾婧婵太知道她,皇帝不会动她,她就此生无嗣,云冉则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