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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第二章 谁叫你来坏本王好事!.10

作者:我火舞耀阳 当前章节:15395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1:44

说着话,她眼底掠过一抹森然的笑意,方才她就是故意激怒苏落雪,逼她出手,后面才有她受的不是。

“你、你——”苏落雪气的说不出话来,揉着痛到麻木的手腕,好不惊悚:这个女人的手是铁做的吗,刚才差点把她的手捍断!

“皇后娘娘若是有证据,只管问臣女的罪,若是没有,”紫凝略一低首,“臣女告退。”

菱华皇后咬牙,到底还能沉得住气,看着她出门而去。

“皇后娘娘——”

“稍安勿躁,”菱华皇后示意苏落雪莫急,“本宫自有主张。”

苏落雪不甘心地噘嘴跺脚,好不气闷。

因为没有证据,无法定紫凝的罪,武昭帝也只能放她出宫,说是会详查此事。

☆、卷一 以彼之道 还施彼身 040 自食恶果

回到丞相府雅竹院,紫凝沉着脸坐了下去。

夕颜偷偷瞪了妹妹一眼:还不认罪?

夕月知道自己闯了大祸,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白着脸道,“属下该死,请小姐降罪!”

因为气不过周妈害得小姐名声尽毁,所以她昨晚偷偷潜入靖阳王府,杀了周妈,并将她的尸体悬于王府门前,以做警戒。

凭她的身手,自是无人察觉,也没有留下任何破绽,但如今小姐被皇室中人怀疑,总是麻烦不断,她才知道自己昨晚所为,太过鲁莽了。

见主子不做表示,夕颜一颗心提到嗓子眼,立刻跟着跪下,“是属下教妹无方,小姐要罚,就罚属下!”

紫凝瞄了他们一眼,“我说要罚夕月了吗,你急什么?”

啊?

不罚?

兄妹两个愣了愣,不明所以。

“杀的好,”紫凝挑眉,“周妈与苏落雪合谋害我,早就该死,我留她一条命,就是要她把我的身世说出来,之后她也没了利用价值,如果不是夕月出手,我会让她死的比昨晚痛苦一百倍。”

原来是这样!

两兄妹同时松了一口气,夕月更是差点晕过去:以后再不能自做主张,不然坏了小姐的大事,那还了得。

“起来吧。”

“谢小姐!”两兄妹赶紧站起来,夕颜不解地道,“小姐,恕属下多言,小姐为何要……”

不管怎样,小姐的身世被天下人知道,不是什么好事,这……

紫凝眼中精光一闪,“如果周妈所言是实,那将我送到大夫人身边的人,肯定知道我真正的身世。”

两兄妹恍然大悟:原来小姐这一招,叫做“抛砖引玉”,是为了查明自己的身世。

“小姐英明。”

“英什么明,不过是无奈之举,”紫凝没好气地白了他们一眼,“现在看起来,事情恐怕没有我想的那么容易,静观其变吧。”

两兄妹同时冷汗涔涔,“……是,小姐。”

紫凝挥手招过夕月,“你去一趟靖阳王府。”

夕月也不多问,立刻道,“是!”

而此时的靖阳王府,正一片大乱。

苏落雪一声紧一紧地嚎啕大叫,正受凌迟之刑一样,“啊……好痒……放开我!放开我!”

她衣衫凌乱,裸露出来的肌肤上遍布抓痕和血迹,脸上、手上更是血肉模糊,恐怖而恶心。

“怎么回事?!”靖阳王又惊又怒,“落雪好好的怎么会这样!怜青,你是怎么侍候的,啊?!”

怜青面无人色地跪着,眼泪哗哗地流,“王爷饶命,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啊!郡主沐浴后,突然就……”

令她恐惧莫名的是,看郡主这症状,分明就是中了“花枝乱颤”,也就是郡主吩咐她下在针上的用来对付北堂紫凝的毒!可不知道为什么,丞相女没有中招,郡主自己却成了这般模样,好不诡异!

任她再聪明,也想不到这是紫凝的“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白日里紫凝将毒藏于掌心,借着阻止苏落雪扇过来的一记耳光之机,将毒下在了她身上。于是,接下来的事,就水到渠成了,苏落雪一沐浴,此毒还不遍布她全身,能落到好处?

“荒唐!”靖阳王怒喝,“还不快去请大夫?!”

“是,王爷!”怜青吓的半死,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去了。

房中的苏落雪被绑了双手,却因无法忍受彻骨的奇痒而拼命挣扎,求死不能。“放开我……放开我……”

这毒是她偷偷向一个邪道之人花重金买到,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她很清楚,如今自尝恶果,却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北堂紫凝,是你,一定是你!我不会放过你,绝不会!

屋檐下,夕月无声冷笑,原来小姐处处料得先机,行事留有后手,活该苏落雪要受此对待。趁人不注意,她翻身出了王府,悄然离去。

隔天是为菱华皇后庆贺生辰的戏班子入宫唱戏,不过因为出了苏落雪当场脱衣和紫凝身世风波这种不雅之事,所以武昭帝面子上已经很挂不住,可总要把这出戏唱完,不然丢人丢得更大。

戏台子搭在澄和堂,离台约五、六丈外是一座很大的亭子,武昭帝和菱华皇后及众皇子、公主依次就座,两边依次向下是群臣和各国使臣,戏还没开场,众人各自琢磨,气氛有些沉闷。

君夜辰掀了掀眉毛,忽地起身,“皇上,皇后娘娘,辰此次奉父皇母后之命,一来为皇后祝寿,二来是要向贵国求亲。”

求亲?

众人皆是暗暗思量:看来西池国是要通过联姻的手段,以巩固自己西六国霸主的地位,这一招其实并不新鲜,但往往最有效。

钟离墨与慕容冽快速交换了个眼神,都明白西池国此举意在试探大月国的意向,需小心应对。

武昭帝先是一愣,继而哈哈大笑,“如此甚好!两国联姻,永世交好,甚合朕意!”

不愧为王者,转眼间便有了主张。就算两国联姻,他的野心亦不会因此改变,就随便塞个女子给西池国,到时该打就打,没什么好顾忌的。

武昭帝的几位公主却是芳心暗动,不自觉地红了脸。君夜辰风度翩翩,温文尔雅,又是西池国太子,若得嫁与他为妃,就是西池将来的皇后,身份无比尊贵,谁能与之相提并论!

一听又是这些老套的戏码,紫凝倍感无趣,移目看向台上。

众人都知道她如今成了天大的笑话,故对她都不屑一顾,不过来冷嘲热讽几句的,已经算厚道,又怎会与她为伍。

“那辰就代父皇母后谢过皇上成全,”君夜辰向上一施礼,“皇上圣明。”

“好说,”武昭帝大方地一摆袖,“不知辰太子看中朕的哪位公主,请明言。”

那旁几位公主皆害羞得要命,又想低头掩饰窘态,又担心若是低了头,引不起君夜辰的注意,个个纠结得要命,扭捏作态,可笑之至。

不过,也不是紫凝看人眼光苛刻,这几位公主实在是平平无奇,要长相没长相,要身材没身材,几天下来,也没发现她们有什么才气,配君夜辰的话,只从外貌上来讲,还真是配不起。

谁料,君夜辰一句话,顿时令场上风云突变,“要成亲的是辰的大皇兄,看中哪位公主,自然要大皇兄说了算。”

什么?!

众人大吃一惊,“唰”地看向一脸坦然的君夜离,无不变了脸色。

魅王君夜离原本是天下女子心仪的英雄,原本少年英才,尽管因为他的母妃不是皇后而未得立太子,但其名却是无人不知,偏偏看似不羁,实则心性高傲,一直未曾婚配。

谁料数年之前,原本正当盛宠的他忽然得了怪病,传言他不但容貌尽毁,而且还性格暴躁,发病时就生生把人咬死,再吃光他的肉,恐怖又恶心。

不过,关于他容貌尽毁这件事,此次面对面相见,谣言倒是不攻自破,但他怪病发作起来就要吃人肉这件事,众人却是深信不疑,这般怪物,谁愿意嫁!

☆、卷一 以彼之道 还施彼身 041 只认她为妻

紫凝自是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暗暗冷笑,却又有种莫名的恼怒,却又说不上是在气些什么。

武昭帝愣了好一会,才干笑两声,“这个……如此……也好,就是不知道魅王看中了哪个?”

话是他说的,就如泼出去的水,若是现在反悔,只怕西池国不会善罢甘休。

可要将女儿嫁给一个怪物……武昭帝下意识地看了几位公主一眼,果然见她们个个惊慌失措,拼命往后缩,唯恐自己被点到。

武昭帝暗暗头疼,这几个女儿的母妃都不是善茬,恐怕谁都不会放任女儿去送死,这下麻烦大了。

君夜离又岂会不知众人心思,不动声色一笑,“是不是小王看中哪个,皇上都会允婚?”

“这……”武昭帝忍不住想要擦冷汗,“自然是……两情相悦的好……”

“魅王”之名,果然名不虚传,简简单单一句话,给他这个一国之君好大的压力!

君夜辰坐回去,手执酒杯,只为看笑话。

他就是气不过君夜离事事在他之上,才巧言如簧,说动母后,为大皇兄求亲。

因为他知道,武昭帝的几个公主全都是平庸之辈,偏生要把她们其中之一配给君夜离,好生羞辱他一番!

君夜离傲然一笑,起身走了出来,“好,小王唯认一人为妻,就是她。”

众人随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全体瞠目:

北堂紫凝?这个来历不明的野、种?

紫凝神色未变,并不觉得意外。一直以来,君夜离都对她表现出某种执着,她也猜到他必定会点到自己,既然有心理准备,又怎会吃惊。

武昭帝也愣了,“这……魅王,你可知紫凝她的……这个……”

“小王知道,”君夜离满不在乎,“小王就要紫凝为妃。”

“不行!”慕容冽敢情是才反应过来,激烈反对,“紫凝不行!”

“为何不行?”君夜离似笑非笑,“震王又是以什么立场反对?”

“本王——”慕容冽气白了脸,“紫凝只是丞相嫡女,并非公主——”

“错,”君夜离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紫凝是皇上亲封的‘安宁公主’,震王忘了吗?”

“……”慕容冽咬牙切齿,反驳不得。

菱华皇后却是暗暗欢喜,本来今日她得到禀报,说是苏落雪突患恶疾,不能前来听戏,便又将这笔账算在紫凝头上,要找机会将之除去的。现在倒好,若君夜离真能将紫凝娶去西池国,倒正好了,也断了儿子的念想,一举两得。

“冽儿,”菱华皇后一见自己儿子又是这出息,板着脸道,“此事皇上自有主张,你慌什么?”

然武昭帝却有自己的考量:而今紫凝渐渐显出非人的智慧和才能,正是他可利用之人,若是让她做了魅王妃,她助西池国对付自己,岂不是一大麻烦!

念及此,他呵呵一笑,“魅王抬爱,朕也替紫凝高兴,不过,这桩婚事能不能成,还要看紫凝的意思,否则朕也不好强人所难,魅王以为呢?”

他自是看得出,紫凝无心于君夜离,他这般说又不会拒绝得太过生硬,妙极。

“正是!”慕容冽赶紧大以为然地点头,“紫凝,本王知道你不愿意,你不用害怕,拒绝了便是,本王会替你做主。”

众人齐齐看过去,好像这会儿才发觉,做为正主儿,紫凝好像一直都没吭声,是什么意思?

紫凝抬眸,缓缓扫过众人,目光最后落在君夜离脸上,神情淡漠,“我若拒绝,你会怎样?”

慕容冽登时松了一口气,好不得意。

君夜离笑意不改,“抢。”

众人一片默然:倒是像“魅王”的作风,不达目的不罢休。可他是脑子有问题吗,北堂紫凝明明已经是个天大的笑话,他堂堂西池国皇长娶这种女人为妃,不怕天下人耻笑?

紫凝转眸看向武昭帝,“皇上,若是魅王一怒,大月国扛得住吗?”

武昭帝脸色顿时变得极端难看:好个北堂紫凝,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还妄想大月国会为了她跟西池国宣战,太自以为是了!“紫凝,不可胡言,辰太子和魅王向我大月国求亲,是为两国永世交好,不是为了起战事,置民于水火!”

“那臣女不嫁,”紫凝扬眉,起身拂了拂,“请皇上替臣女做主。”

你不是夸下海口,不会强人所难吗,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打发魅王!

武昭帝果然一脸尴尬,“这……魅王以为如何?”

君夜离勾唇一笑,“皇上放心,小王不会因为紫凝的拒绝就与大月国兵戎相见,否则岂非拿子民的生命开玩笑。”

武昭帝深以为然,点了点头,“魅王能如此想最好,那魅王是不是另寻良配……”

“不,”君夜离很干脆地拒绝,“除了紫凝,小王不会娶任何人,皇上恕罪。”

既如此,武昭帝亦不做无谓劝说,“如此,朕就祝魅王能够得偿所愿了。”

“谢皇上。”

接下来的听戏,君夜离一双眼睛就没紫凝周身一尺之外,毫不避讳这是在人前,不羁的很。

慕容冽更是坐立不安,就盼着快点散场,好找紫凝把话说说清楚。

好不容易台上那帮人咿咿呀呀唱完,戏也散了,慕容冽如获天下大赦,追着紫凝过去。

“紫凝,等等!”慕容冽几个闪身将紫凝拦下,劈面就道,“本王不准你嫁给君夜离,听到没有?”

紫凝冷着脸,不发一言,绕过他就走。

慕容冽急了,抬手就抓,“紫——”

“放肆!”紫凝厉叱一声,衣袖一挥,一股强劲的内力猛地涌过去,“慕容冽,你敢碰我试试?!”

慕容冽又惊又怒,紫凝内力之深厚,竟远超于他的想像!“紫凝,你这是做什么?!本王是要你——”

“我的事,轮不到你管!”紫凝毫不掩饰眼中的厌恶之色,“你若再纠缠,休怪我无情!”

慕容冽恼羞成怒,但也知道如今的紫凝绝对不吃硬招,勉强按捺着性子道,“紫凝,本王是关心你,不想你受到伤害,本王——”

“可笑!”紫凝冷笑一声,“慕容冽,凭你也配说关心我?我问你,我在你身边时,你看都不看一眼,我被人所害,毁容毁目,生死不明之时,你又在哪里?我九死一生,终于得以回转,前来找你,你又是怎么对我的,你有什么资格说关心我?”

她每说一句,慕容冽的脸就白一分,到后来已是面无血色,悔不当初。

可是,这也不能怪他啊,当初紫凝那般痴傻,是个男人都不会要她的吧?后来、后来她莫名其妙失踪,他想找也没处找她去不是?还有,还有她后来回来,那……

“滚,”紫凝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我就是一辈子不嫁,也不会嫁给你。慕容冽,你就是头蠢猪!”

慕容冽再不济,也是皇长子,岂容人如此糟践,当即勃然大,“北堂紫凝,你——”

“骂的好,”啪啪的拍掌声响起,君夜离哈哈笑着,大步过来,“痛快啊,痛快!”

“又是你!”慕容冽气到脸红脖子粗,“君夜离,本王跟你没完!”

话落他身形一闪,奔着君夜离就是一掌拍出,掌风凛冽,竟是下了狠手的!

君夜离笑容转冷,眼神亦变得酷寒,轻飘飘侧身让过,旋身一脚踢出,嘴也不闲着,“震王这是做什么?远来是客,震王不好生招待也就罢了,怎的还动起手来?”

两人出招都是极快,说话间已过了十几招,掌风呼呼,互不相让。

不过,慕容冽却是暗暗心惊,他必须全力凝神才能挡下对方的进攻,而君夜离却还可以自如地开口说话,他明显地输了一筹,而且还是在紫凝面前,着实可恨!

紫凝只看了两眼,回头就走。

☆、卷一 以彼之道 还施彼身 042 怀上我的种

夕月却有点担心,“小姐,就这样走了吗?”

她对君夜离的印象跟态度比对慕容冽要好的多,而且她看得出来,小姐虽然嘴上说的凶,其实对君夜离却很宽容,似乎……有那么点儿意思?

“他不会有事。”紫凝淡然回一句,自己都没察觉,这话明显是在偏袒君夜离。

于武学一道,她亦是高手,只不过她从未与人正面交手,所以还没人知道她的深浅而已。所以她绝对看得出来,君夜离的武功在慕容冽之上,而且强了不止一点,完全不用担心。

“哦,”夕月咬着嘴唇偷笑,“小姐,你不想魅王有事?”

紫凝目光往这边一瞄,夕月立刻一个激灵,“属下多嘴!”

“我是不想他有事,”紫凝平静地收回目光,“因为我不想慕容冽得意。”

夕月悄悄吐舌,“是,小姐。”

口是心非,还是言不由衷什么的,大概指的就是这种情形么……

回到丞相府,北堂轩鹤正气恼地来回踱步,脸色铁青。

紫凝既然不是他的女儿,他亦没必要再留她在府上,让人笑话。那魅王肯要她最好不过,自从恩断与这个女儿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

可紫凝却偏偏拒绝,他不气才怪,总要想个法子,把她嫁出去才行。

不多时,紫凝进了门,经过前厅,北堂轩鹤冷冷叫住她,“站住。”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紫凝在他之前开口,“我不是你女儿,不配再住在相府,趁早答应了嫁给魅王,滚得越远越好,是不是?”

北堂轩鹤喉咙一哽,差点噎死。这个女儿变得很强势、冷血、该死是不错,却也异乎寻常的聪明,仿佛处处能够想在前,好不可怕。“你知道就好。”

“你放心,”紫凝冷笑一声,“我原也没打算继续留下,待事情办完,我就会离开,在此之前你若不想受气,就别来见我。”

说完她转身就走,那颐指气使的样子又把北堂轩鹤气个半死,“谁要见你!你、你当自己是谁……”

雅竹院门口,沈娘正焦急地等待着,看到紫凝毫发无伤地回来,这才长舒一口气,“我的好小姐,你总算回来了!小姐,这是怎么回事,外面的人都在说……”

“我也想知道,”紫凝淡然看着她,“沈娘,看你这意思,你也不知道内情了?”

她倒是忽略了一件事:沈娘是她的奶娘,她的身世,她或许知道,可现在看起来,恐怕沈娘也是被蒙在鼓里的一个。

“什么内情啊,”沈娘茫然而又不安,“当年大夫人把我找进王府照顾小姐,我从未听她说过小姐不是她亲生的这种话,而且大夫人非常疼爱小姐,比亲生的还亲,这怎么可能……”

“我知道了,”紫凝目光闪烁,“沈娘,这些事你不用管了,我心中有数。我近日就会离开丞相府,永远不会再回来,你有何打算?”

“我?”沈娘愣了愣,寻思过来她又要走,不禁悲从中来,开始抹眼泪,“我又能有什么打算呢,家里只剩我一个,这辈子也没个念想……”

紫凝轻轻叹息一声,眼里难得露出些许温和之色来,“沈娘,你对我有恩,我不会弃你不顾,你是想我留给你一些银两,寻个去处安度晚年,还是想跟着我,我亲自照顾你?”

“啊?”沈娘又惊又喜,“小姐不嫌弃我是个累赘吗?我原也想跟着照顾小姐,可是我老了,手脚又笨,怕是会连累小姐……”

“怎会,”紫凝笑了笑,“沈娘,有些事情我不想让你知道,不过照顾你对我来说,算不得什么。”

“好,好,”沈娘激动得泪水涟涟,“我就想一辈子照顾小姐,能看到小姐开心,我就别无所求……”

“那就好,”紫凝微一点头,“那你这两天收拾一下,我们随时离开。”

“好。”沈娘擦了擦泪,去自己房中收拾东西不提。

少顷,紫凝轻轻一捋额前的秀发,冷声道,“打完了吗?”

君夜离大大方方现身,掸了掸衣服,一派轻松,“被三弟和皇宫禁卫军统领阻止了,没打过瘾。”边说话边不客气地坐下,自顾自倒茶喝。

紫凝冷眼看着他,“君夜离,你还要玩到什么时候?”

“我没玩,”君夜离认真地看着她,“我是真心要娶你为妃,此生此世——”

“我是震王弃妃,如今更是声名狼籍,不知道是谁的种,你也要我?”紫凝微微眯起眼睛,如暗夜诱惑,惹人遐想无限。

君夜离狂傲挑眉,“我不管你是谁的种,我只要在不久的将来,你肚子里怀着的,是我的种。”

“啪”一声脆响,紫凝很利落地甩了他一巴掌,森然道,“你敢再说一遍?”

君夜离回首,左边脸颊上五个清晰的指印,却仍旧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道,“我要你做我的王妃,为我生儿育女,一生一世一双人,白首不相离,永不相负!”

紫凝眼中终于现出震撼之色,蓦地咬紧了唇。

这是每个女子都梦寐以求的事吧?可惜,只有当这成为事实时,一切才都美好得像是童话,当它只是一句誓言时,是多么的风雨飘摇,经不起考验!

“相信我一次,紫凝,”君夜离将她冰凉的手握在掌心,郑重地道,“太矫情的话我不会说,但我是真的喜欢你,你就给彼此一个机会,如果日后我负你,我愿死在你手上。”

紫凝的心剧烈地震颤了两下,猛地抽回手来,冷哼一声道,“这样倒牙的话都说的出口,你还不够矫情?”

“我……”

“你走,”紫凝起身,背对着他,态度异样坚决,“很晚了,我要休息。”

君夜离眼中布满失落之色:到底还是不相信他,不肯给他机会吗?

不过无妨,他不会因此而放弃,娶不走,那就兑现他的承诺,用抢的!

“好,你休息吧,我先走了,”他诡异地一笑,“紫凝,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到时你若不肯,我就把你抢回西池国去。”

你——紫凝咬牙,不应声也不回头。

一会儿之后,身后没了声息,君夜离已经离开,紫凝才略略松了口气,只觉心口有些闷,出门后飞身上了屋脊,遥望天边冷月。

蓦地,有淡雅的气息靠近,她冷声道,“不是走了吗,又回来做甚?”

来人低低一笑,恍如春风拂面,“是我。”

紫凝一愣:缥缈公子?仰脸看上去,皱眉道,“你怎的会来?”

缥缈公子很自然地坐在她身边,一张绝美的脸在月光晕染之下,圣洁无双。

“因为你的心不再平静,或许我可以解你心中迷惘。”缥缈公子的笑容很浅,但是深入人心,让人不自觉地就会跟着他笑起来。

这话自然不是谁都能说,如果不是如天人一般深不可测的缥缈公子,只怕都要被扔臭鸡蛋、烂菜叶了吧。

紫凝冷眼看他,“说话就说话,打什么禅机,你当我是那些无知妇孺,任你欺骗不成?”

缥缈公子眉眼之间现出几丝苦涩,柔声道,“我怎会骗你。”

这如清泉般的语声流过心田,竟让紫凝觉得心绪渐平,不由她不暗暗惊讶于身边人的气度,绝非常人可比。“依你的意思,我该怎么做?”

缥缈公子又是一声轻笑,“若想知道真相,就亲自去寻找答案。”

紫凝冷笑一声,说了等于没说,不过,却也是句实话。“你既无所不能,是不是也知晓天文星象,过去未来?”

“我说我会,你信不信?”缥缈公子微微侧过脸来看他,一双眼眸圣洁如皎月,干净得不像话。

紫凝挑了挑眉,“这种事向来是信则有,不信则无,那你倒是告诉我,我想知道的答案是什么?”

“天机不可泄漏,否则我必遭天谴,”缥缈公子翻腕,掌心六枚铜钱,上面绘有奇异的图案,透出几分神秘的味道,“不过我倒是可以替你卜一卦,你要问什么?”

卜卦吗?紫凝略一迟疑,还是回道,“寻亲。”

她其实还是很在意,自己到底从何而来,身份几何,否则终究是个解不开的心结。

缥缈公子“嗯”了一声,将铜钱合于双掌之中,轻声念诵几句,然后尽数洒落在衣襟,仔细看起来。

紫凝于医术、武功之道无人可及,对于卜卦之术只知一二,也侧过脸去看。

少顷,缥缈公子道,“东南,山之巅。”

东南?紫凝心念电转,从东六国地理位置分布上,东南方正是西池国之所在,山之巅吗……莫非是有着“天下第一奇山”之称的千绝山——此山就在西池国内。

缥缈公子收了卦,“信不过我吗?”

“再帮我卜一卦,”紫凝忽地扣住他的手腕,“这次我要问姻缘。”

缥缈公子微微一颤,目中闪过一抹奇异的、悲悯之色,抽回手来,“好。”

察觉到他的异样,紫凝微哂:任你谪仙般不染纤尘,终究是个男人,难道还怕被我占了便宜不成?

缥缈公子依旧照前样,将铜钱洒落,看了一会,轻笑道,“东南,水之尽头。”

又是东南?

紫凝脸容忽地一冷,上下看他一眼,“君夜离付你多少钱,你要做他的说客?”

亏他想得出来,也亏他能找得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缥缈公子,本事真不小。借卜卦之名让她非嫁给君夜离,去西池国不可,这法子也太露骨了些。

缥缈公子轻扬下巴,轻笑摇头,“收买我,不必用钱。”对于紫凝的指控,他竟不否认吗。

“用什么?”不知道为何,紫凝脱口就问了出来,在他面前,她有种不能自已,被他左右的感觉,这可真不妙。

“用你所相信的。”缥缈公子起身,声音落下之时,人已不见。

紫凝的心蓦地一沉,眼神刹那迷茫……

☆、卷一 以彼之道 还施彼身 043 是她给我下毒

苏落雪其实应该感激上苍,如果不是紫凝多少念在是周妈说出了自己的身世,让她知道自己另有所出,她就不会饶苏落雪一命。

诚然,中了“花枝乱颤”之毒,她必会受尽折磨是不假,但紫凝将药性稍加改变,就不会要了她的命,只会让她每隔几天,就要忍受一次彻骨的奇痒,将身体抓到遍体鳞伤为止。

所以说,除非紫凝为她解毒,否则她这一生都要为其所苦,不得解脱。惹到紫凝,死是最仁慈的解脱,最痛苦的就是,求死不能。

当此毒第二次发作之时,苏落雪就已经受不了,又哭又闹,寻死觅活,靖阳王是又怒又心疼,当即入宫,请菱华皇后派御医去替女儿医治。

然这帮太医也就看个寻常的疑难之症还可,一牵扯到这等歪门邪道,个个束手无策,摇头叹息。

靖阳王怒不可遏,偏生又无可奈何,还是下人提醒,紫凝医术超绝,或可一试。

虽说因为周妈之事,两下里弄得很顶,但为了女儿的命,靖阳王也顾不上许多,入宫觐见武昭帝,提出请求。

武昭帝也正想问一问紫凝婚配之事考虑得如何了,便下旨命她进宫。

一个时辰后,紫凝出现在华阳殿,向上行礼,“臣女见过皇上。”

靖阳王和慕容冽也在,后者的脸色相当不好看,估计还在气那天被她骂为“蠢猪”之事吧,这要在以前,他绝对一剑要了紫凝的命,可现在么,先忍一忍好了。

“不必多礼,”武昭帝一抬手,“紫凝,朕今日宣你入宫,是为靖阳王郡主之事,你可知道?”

“臣女知道,”紫凝神色如常,不待靖阳王变脸,她又接上一句,“想来郡主自食恶果之事,京城无人不知了吧。”

“安宁公主,你说话小心些!”靖阳王愤而甩袖,“何为‘自食晋果’,你说清楚!”

“不够清楚吗?”紫凝嘲讽地看着他,“王爷,那日我所抚之琴弦下有毒针,针上之毒,就是郡主所中之毒。”

“什么?!”靖阳王越发惊怒,“安宁公主,你就是认定落雪要害你,是不是?”

“否则,郡主何以会中同样的毒?”紫凝咄咄逼人,眼神酷寒。

“……”靖阳王气得涨红了脸,却又反驳不得。

慕容冽好不得意,虽未说什么,意思却很明显:凭苏落雪那点本事,还想和紫凝比用毒,班门弄斧,不自量力!

武昭帝心中越发肯定,绝不能放紫凝去西池国,否则魅王得此强助,越发不好对付。他呵呵一笑,“紫凝果然医术精湛,那你可能解此毒吗?”

紫凝冷然一笑,“能。”

靖王大喜,“那……”

“王爷以为,”紫凝挑眉,看向靖阳王,“我会替一个要害我的人解毒吗?”

靖阳王脸色一变,又惊又怒,“你……你如何肯定是落雪害你?也许、也许是有人栽赃嫁祸——”

“是不是栽赃嫁祸,王爷回去找苏落雪,一问便知,”紫凝甩了甩衣袖,不为所动,“除非她肯承认存心害我,否则我不会替她解毒,请王爷另请高明。”

“你——”靖阳王气的浑身哆嗦,差点没背过气去:女儿要是承认了要害安宁公主,同样是大罪一件,就算皇上看在他的面上,不会将女儿怎样,但她以毒害人反自食其果,传了出去,加上她先前在人前大跳脱衣舞,这辈子可就毁了!

可若不承认,难道就要一辈子受那奇毒折磨,不得解脱吗?

好狠的安宁公主,竟是处处留有后手,逼人到绝境,端的是难以对付!

慕容冽忽地插进话来,好一派义正辞严样,“原来苏落雪竟是这般歹毒心肠!靖阳王,本王与苏落雪的婚事,还是放一放的好。”

靖阳王脸色发绿,牙齿咬得咯咯响,“……臣告退!”

不过是解毒而已,难道天下之大,除了北堂紫凝,还没有人能解了不成!

皇上,慕容冽,你们真会落井下石!你们等着,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他一走,慕容冽立刻凑过去,笑着道,“紫凝,还要多谢你让本王看清了苏落雪那毒妇的真面目,不然本王若是娶了她,悔之晚矣。”

紫凝冷冷看了他一眼,向上施礼,“臣女告退。”

“等等,”武昭帝以眼神示意慕容冽稍安勿躁,耐着性子问,“紫凝,西池魅王求亲之事,你考虑得如何了?”

紫凝暗中冷笑,“谢皇上挂念,臣女还在考虑中。”

没有直接拒绝?慕容冽急了,“紫凝,你千万不能嫁给君夜离!他有怪病的,一旦发作起来,六亲不认,还会吃人肉,很恶心的,你可不能嫁给他!”

紫凝嘲讽地道,“你见过?”

“……”慕容冽给噎了一下,一口气差点换不过来,“还用见吗?关于他的事,传得西六国无人不知!紫凝,你若嫁了他,才是误了终身!”

“即使如此,”紫凝眼神一寒,“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我——”

“臣女告退。”紫凝“唰”一甩袖,回头就走。

“北堂紫凝——”

“冽儿!”武昭帝脸一沉,“你堂堂皇长子,为个女人大呼小叫,姿态尽失,成何体统?!”

“可是父皇——”

“北堂紫凝留不得,”武昭帝眼里闪过凛冽的杀机,“否则必成我大月国一大强敌!”

“父皇未免太言过其实了,”慕容冽有些不以为然,“紫凝无非是医术过人,对我大月国能有何威胁?”

他是看中紫凝的冷静睿智不错,但她再能也是个小小女子,难道还能翻出天不成。

武昭帝冷冷看他一眼,“冽儿,轻敌乃兵家大忌,父皇是过来人,阅人无数,绝不会看错,北堂紫凝……不是寻常人可比。”

他不这样说还好,如此这般一说,慕容冽越发后悔当初的草率决定,还非把紫凝给留下可了!

华阳殿外,紫凝才走出没多远,眼前人影一闪,竟是萧寻把她拦了下来。

“让开,”紫凝看都不看他一眼,“如果是为慕容冽做说客,那你最好别开口,否则我让你这辈子都说不出话。”

萧寻神情尴尬,“不、不是……紫凝姑娘,我、我是想问,你、你是不是真的要嫁给西池魅王?”

最近关于这件事的传言满天飞,他实在是放心不下,也相当的,失落。

可惜,流水有意,落花无情,紫凝痴傻之时,对他都看不上眼,更何如现在。

紫凝刀锋般锐利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冷笑一声,“是真是假,关你什么事?”

“我是不想你将来后悔!”萧寻急了,顾不上僭越之处,脱口而出,“紫凝姑娘,西池魅王是什么样的人,你清楚吗,他——”

“与你何干?”紫凝“忽”一甩衣袖,“我后不后悔,跟你无关,你给我让开!”

一股劲风扑面而来,萧寻刹那呼吸不得,上身一个后仰,差点坐倒,人已让了开去。

紫凝冷哼一声,绝然离去。

萧寻痴痴看着她的背影,眼泪都要流下来。

就这么讨厌我么……

“好烈的性子!”慕容冽方才就已出殿,自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像是紫凝行事的风格,本王喜欢,哈哈哈……”

萧寻打个激灵,立刻收起所有情绪,低眉垂目地站了,“王爷,紫凝姑娘好像有意要嫁给西池魅王,这……”

“她休想!”慕容冽眼神突地狠厉,“她只能是本王的妃,谁敢跟本王抢,本王要他的命!”

恐怕不是那么简单。萧寻暗暗摇头,没再多言,眼底却有一抹忧色:紫凝姑娘如果真的喜欢西池魅王,一定不想他有事吧……

前面主仆二人走得潇洒,紫凝眼角余光瞥见夕月笑得古怪,没好气道,“笑什么,脸抽筋吗?”

“属下知错,”夕月抿唇忍笑,“不是属下自作聪明,属下知道小姐为什么要这么对萧统领。”

说起来她并不讨厌萧寻,相反觉得这个人重情重意,还不错,可惜的就是效忠错了主子。不过这种事向来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不必多做评判。

“为什么?”紫凝瞄她一眼,心道这小丫头越来越大胆了,居然妄自揣测她的心意,看来她最近情绪波动太大,有些失常了,得好好修练一下“清心诀”才行。

“因为震王那个混蛋呗,”夕月挑眉,意即这没什么难猜的,“他对小姐死缠烂打不放手,萧统领又是他的手下,若小姐对萧统令客气了,必会惹来震王不满——”

话至此,二人同时神情一震,想到了一件事,夕月更是惊道,“小姐——”

“稍安勿躁,”紫凝一摆手,神情凝重,“慕容冽应该没那么蠢,会在大月国对君夜离动手。而且,”她不屑地一挑嘴角,“堂堂魅王若连这等阵仗都应付不得,也不过是浪得虚名之辈。”

所以,死了也不可惜吗?夕月暗暗苦笑,小姐的心还是那么硬,真不知道她对魅王,到底有没有那么一丁点儿的意思……

☆、卷一 以彼之道 还施彼身 044 荷包当定情信物

“混蛋!”苏落雪猛地掀翻桌子,咬牙怒骂,“她不同意,她居然不同意!”

昨晚才又熬过一夜的奇痒折磨,她再次满身满脸的抓痕,一张原本美貌过人的脸早已新伤压旧痕,看不出原来的样子,这对爱惜容貌胜过生命的她,无疑是最无法忍受之事!

“是、是啊,郡主,”怜青缩手缩脚站在墙角,小心回话,“北堂三小姐说是、说是郡主如果不承认拿毒针害她,她就……”

“她该死!”苏落雪丝毫不认为自己有错,嘶声叫骂,“我是后悔怎么没在针上下更厉害的毒,把她直接毒死,一了百了!”

“够了!”靖阳王一步迈进来,铁青着脸骂,“落雪,你怎么还不明白,北堂紫凝今非昔比,凭你那些伎俩,根本对付不了她!”

话说回来,女儿现在这个样子真是……让人瞧着恶心,若是被慕容冽看到,只怕又有理由嫌弃了,这可怎么办。

“爹,你又骂我……”苏落雪又难受又委屈,呜呜地哭,“我还不是为了你……我只有嫁给震王,咱们苏家才能一世富贵……”

靖阳王最看不得女儿伤心的样子,叹一口气,神情大见缓和,“落雪,现在不是跟北堂紫凝斗气的时候,最重要的是先把你身上的毒解了,不然咱们就全完了!”

“可是我该怎么办?”苏落雪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北堂紫凝不肯替我解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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