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凝冷冷扫了君夜辰一眼:这个白痴,向碧蓉既然孤身上路,肯定做了万全的准备,她既然用毒害君夜澜,身上怎可能不带毒药,就这么贸然上前抓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禁卫军纷纷后退,有几个退得慢的,已然中招,倒地哀嚎一阵,便不动了。
这毒当真霸道!方才那名侍卫魏荣惊魂未定,仗剑相护。
向碧蓉怨毒地冷笑,“北堂紫凝,我诅咒你跟君夜离永世不得安生!你们、你们休想抓我!”话落她牙关一合,嘴里即刻涌出大量黑血,人也倒了下去。
魏荣不敢稍有大意,缓缓近前,仔细看了一番,向碧蓉脸上已经一片青紫,甚是可怖。
“太子殿下,她死了。”
好烈的性子,好痴情的人,竟是死都不肯出卖铁王,值得钦佩。
君夜辰冷冷道,“带回去!就这么死,太便宜她了!”
“是,太子殿下!”
一干人小心地用车帘将向碧蓉的尸体裹住,带了回去。
君夜辰回头关切地问,“紫凝,你有没有伤到?”
君夜离冷声道,“二弟,你是不是忘了,紫凝是我的妃?”
居然当着他的面就打紫凝的主意,这个二弟是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了,很好,很好!
君夜辰无所谓地一笑,“是父皇嘱咐,要本宫好好照顾紫凝,本宫问一句,有何错?”
“我没事,”紫凝一把拉住要暴走的君夜离,“夜离,我们走吧,皇上还在等消息。”
君夜离警告似地看了君夜辰一眼,揽着紫凝离去。
君夜辰饶有兴致地捏着下巴,越来越觉得有趣了……
——
华阳殿上,宣景帝攥紧龙椅扶手,愤怒莫名:向碧蓉一死,死无对证,要如何定铁王的罪?
君夜辰似乎也想到这一点,几乎与宣景帝同时看向紫凝。
紫凝挑眉,“向碧蓉已死之事,铁王不是不知道吗?”
君夜辰眼睛一亮,“正是!父皇,就将铁王召来,讹他一讹,说不定能有收获。”
宣景帝赞一句,“紫凝果然聪慧过人!来人,传铁王入宫!”
岳公公尖着嗓子应一声,转身快步出去。
事实上,铁王虽让向碧蓉一人赶路,却也派了人暗中跟着她,然出面捉拿她的人是太子和魅王,那些人自是不能轻举妄动,只能看着他将人带走。
向碧蓉被抓,铁王就料到宣景帝会召见他,如今是不其然。
不过,他瞧向碧蓉死都不会出卖他,是以也并不惊惧,欣然入宫。
“臣弟参见皇上。”
铁王年届不惑,却是身材高大,目光炯炯,浓眉大眼,很是威武。
不过说来也奇怪,他这般年纪了,向碧蓉还未满双十,是看中他哪一点,两人又是什么时候开始你侬我侬,结成一线,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君玉堂,你好大的胆子!”宣景帝一拍龙案,怒喝道,“竟然指使向碧蓉毒害皇嗣,你该当何罪!”
“臣弟冤枉,”铁王面不改色,“臣弟已久不入宫,与向碧蓉更无往来,何来毒害皇嗣一说?”
“铁王最近深居简出,一派与世无争样,还不就是为了避嫌吗?”紫凝微微一眯眼睛,眼神却锐利如刀,仿如见到了仇人一般,“何况指使人这种事,就是不能露面,否则岂非不打自招?”
铁王不屑地看了她一眼,“一介女流却来干涉朝政,皇兄,这不合规矩吧?”
“是朕要紫凝帮忙缉凶,非紫凝之过!”宣景帝喝一声,“君玉堂,事实俱在,证据确凿,你如何狡辩?!”
“证据确凿?”铁王不屑地笑了笑,“敢问皇兄,有何证据?”
君夜辰上前一步,“向碧蓉的亲口供词,算不算证据?”
这自然是他们先前商议好的计谋,故意说向碧蓉已经招供,看铁王如何分辨。
“不可能!”铁王一惊,想也不想就道,“‘孔雀胆’之毒,见血封喉,她——”意识到自己失言,但为时已晚。
紫凝轻抚眉心,“我倒是明白向碧蓉为何会找上铁王你了,原来你们一样的愚笨不堪。”
“北堂紫凝!”铁王恼羞成怒,厉声道,“你敢诬蔑本王?!”
“诬蔑?”紫凝眼底闪过一抹厉色,“铁王,你配吗?”
“你——”
“皇伯伯,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说?”君夜辰好不得意,“若不是你收留向碧蓉,又如何知道她会在事败之后服孔雀胆之毒自尽?”
“本王、本王……”铁王乱了方寸,“本王只是猜测,向碧蓉的母亲是五毒教之人,她自然也会使毒……”
“这就是你看人的依据?”君夜离这话也不无嘲讽之意,“皇伯伯,你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安安份分不好吗,为何一定要乱我朝纲,你究竟意欲何为?”
铁王气结,一时说不出话来。
“君玉堂,你还有何话说!”宣景帝愤而起身,已准备拿人。
其他的事都可以不追究,但这犯上作乱是为君者的死穴,做臣子的大忌,铁王已是在劫难逃。
然铁王毕竟不是省油的灯,就是不认,“皇兄不要上了小人的当,臣弟没有做过,如何认罪!不然,让向碧蓉与臣弟当面对质,自见分晓。”
他是吃定向碧蓉根本不可能还活着,所以才敢说这话。
宣景帝一下被噎住,下意识地看向紫凝。
“好,”紫凝冷笑,“三天之后,你即可与向碧蓉当面对质,到时看你还有何话说!”
铁王没料到她会答的这样痛快,禁不住变了:依他对紫凝的了解,她应该不会信口雌黄才对,那就是说,向碧蓉是真的还活着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那孔雀胆之毒是他亲自交给向碧蓉,也是手下亲眼看着她服毒自尽,应该绝不可能生还才对!
所以,这一定是安宁公主的诡计,目的就是逼得他有所动作,露出马脚,绝对不能上了她的当!
“好,那本王就等明日跟向碧蓉对质,看她如何诬蔑得了本王!”铁王向上一施礼,“臣弟先行告退!”说罢气势汹汹地一甩袖,快步离去。
宣景帝回过脸来,皱眉道,“紫凝,向碧蓉不是已经死了吗,你要如何让她跟铁王对质?”想来铁王如果不是笃定这一点,也断不敢答应得如此痛快。
“皇上恕罪,”紫凝微一倾身施礼,“紫凝有一种药,只要人死后不超过十二个时辰,吃下后都可短暂回魂,但只能支撑两个时辰。”
“是吗?”宣景帝吃了一惊,一脸的难以置信,“世上还有这样的药?那,向碧蓉可是已经醒了过来?”
紫凝道,“她中毒太深,暂时还未醒,所以紫凝才说明日让铁王与她对质。”
“如此甚好!”宣景帝龙颜大悦,“紫凝,果然还是你有办法!此番若能证明铁王谋反,你就是头功,朕一定好好赏你!”
“多谢皇上,”紫凝一向宠辱不惊,闻言也没什么特别反应,“紫凝先行告退,回去做准备。”
“去吧。”
君夜离也道,“儿臣告退。”
出了太极殿,紫凝示意夕颜注意四周动静,压低了声音道,“你是不是让无华去监视铁王?”
君夜离忍不住笑,“紫凝,你怎么就那么聪明,我的心思一猜一个准?”
既然事情跟铁王脱不了干系,他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何况铁王暗中有动作,已不是一天两天,趁着这个机会把他揪出来,也是皆大欢喜。
“因为这也是我的意思,”紫凝扬了扬眉,有些小得意的样子很可爱,“不过我见无华没在你身边,就知道他肯定被你派去做事。夜离,这一夜必不会太平,要加倍小心。”
“我知道。”君夜离很自然地揽上她的腰,“不过铁王在明,我们在暗,总是占了先机,你不用太担心。”
紫凝点点头,心里自然有了计较。
回到魅王府,里外都很安静,紫凝叫过安菱问道,“秦戈呢?”往常她只要出门,这小子就会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等,据侍卫说,无论等多久,他都不会有厌烦的时候,那样子,都快成“望妻崖”了,真够痴情的。
安菱赶紧道,“回王妃,秦公子跟沈娘一起去了寺庙,沈娘说让秦公子多拜拜菩萨,或许就能好起来。”
君夜离耸着肩膀笑,“不在正好,在外面玩够了再回来。”
秦戈只要在府上,就一定会缠着紫凝不放,虽然他并没有什么过于亲密的举动,痴傻的他也不会表达,可有别的男人围着紫凝转,君夜离就是不舒服,好几次都跟秦戈动起手来,让人哭笑不得。
紫凝白他一眼,也不以为意。沈娘一向心善,所以信菩萨信得到了骨子里,每到一处,必然会去拜神求平安,权当是一种心理寄托,她也不加阻止。“去了多久了?”
“大概两个时辰,”安菱掐着指头算了算,“不过说也奇怪,那香叶寺也不远,往常也早该回来了,今天怎么——”
谁料她一句话没说完,却见紫凝忽地脸色一变,猛地站了起来,把她给吓了一跳,“王妃,怎么了?”
“坏了!”君夜离同时想到什么,“难道——”
紫凝心道不妙,冷声道,“卫瑾,卫瑜!”
两人立刻从隐身处出来,抱拳道,“小姐有什么吩咐?”
“你们两个分别从东西两面,去香叶寺附近接应沈娘和秦戈,他们可能有危险,无论谁找到他们,发信号通知,其他人马上过去!”紫凝咬牙,眼里射出凶狠的光。看来铁王的动作很快,已经抢在她之前下手,但愿还来得及!
“是,小姐!”两人答应一声,飞身出门。
君夜离与紫凝对视一眼,瞬间达成共识:一个从南面,一个从北面。
无极则立刻通知其他暗卫,沿途接应。
众人动作迅速而悄然无声地出了魅王府,各自行动。
还好紫凝之前为了防止秦戈走失,在他身上放了香囊,那香味儿也只有跟她的人才能闻得到,找起来应该不难。
一路追过去,都很平静,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夕月紧紧跟着紫凝,一边耸动鼻子,一边注意四周动静。
来到香叶寺不远处的一个小树林,两人都闻到了飘散在空气中血腥气,周围也有打斗过的痕迹,应该就快找到他们了。
蓦地,紫凝听到一丝细微的呻吟声,就在这附近,她眼神一凝,“夕月,小心。”
手中兵器顺势滑出,如同从手上长出来的一般,悄无声息地锁定了身前不远处的目标。
她的兵器是师傅天上公子用一块极地所产的千年玄铁打造,名为“逆天”,至阴至寒,且带有一种天然的特殊磁场,剑身微带锯齿,两指左右的宽度,锋利无比。
最可怕的是,若被逆天剑伤到,无论伤口大小,都会血流不止,中招者更是会冷入骨髓,痛苦难言,除非她出手相救,否则必死无疑。
夕月点点头,手中兵器护胸,一步一步向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走过去。那是一个不大的灌木丛,很是浓密,有被拨拉过的痕迹,看来必定有伤者藏于此处,而且从气息来判断,此人应该不会武功,或者甚是低微,不足为惧。
到跟前之后,夕月手中软剑轻巧一撩,一片枝叶四下纷飞,露出一张惨白的脸来。“沈娘?!”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夕月登时放下心来,沈娘脸色虽然不好看,气息也弱,但明显还活着,万幸!既然她在这里,那秦戈应该也不远了!
“快扶她出来!”紫凝亦是放了大半的心,与夕月一起将沈娘的搀扶出来,赫然见她右边胸口一个血洞,流出的血已将她的衣服染红,望之令人触目惊心。
这一下动作,沈娘痛得醒了过来,咬着牙浑身哆嗦。
“沈娘!”夕月急急地叫,“沈娘醒醒!”这伤虽然是在她身上,自然不会致命,可沈娘年纪大了,又不会武,再耽搁下去,怕是真的会要了她的命。
“她伤得很重,你先带她回去,替她止血,快!”紫凝眼神冷然,迅速拿出一粒续命的药丸塞进沈娘嘴里,用内力助她咽下。
“是,小姐!”知道现在不是啰嗦的时候,夕月一矮身,就要背人。
“啊!”沈娘忽然叫了一声,猛地睁开眼睛,等看清眼前人时,禁不住惊喜莫名,急切而虚弱地叫,“小姐,快、快点,那孩子他、他要不行、不行了……”
“秦戈在哪里?”紫凝抓住她的手,输给她一些内力,“沈娘,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那边……”沈娘费力地指向东南方,“溪、溪边……有人杀……我们,秦戈他把我藏……”
“好了,我知道了,”紫凝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沈娘,你不用急,秦戈会没事的。夕月,带她走。”
“是,小姐。”夕月一个用力背起沈娘,展开轻功,飞奔而去。没走多远,夕颜和另外两名穿金丝甲的暗卫即出来接应她,一起赶回魅王府,有他们几个在,除非是千军万马来袭,否则沈娘绝对不会有事。
紫凝站在原地,闭起眼睛仔细听了听,再闻到空气中的香气,而后睁眼,果断朝着某个方向,风驰电掣般而去。若此时有人看到她,必定会以为是仙人下凡——普通人即使轻功再好,又怎会有如此骇人的速度!
奔出去不到两里路,前面晃动的人影已清晰可见,紫凝知道自己没找错方向,一边发出信号,一边加快速度过去。
而此时的秦戈,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他浑身上下也不知道被刺中几刀几剑,已经成了一个血人,却还是仗着轻功好而左躲右闪,一脸的痛苦和委屈,好像怎么也想不通,这些人为什么要杀他一样。
眼看着又是一剑奔着面门刺来,秦戈惊慌地想要躲,结果腿伤太重,剧痛之下,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就倒,眼看着是躲不开了。
“紫凝,呜……”生死关头,秦戈会叫的名字,也仍旧是“紫凝”一个,虽然知道紫凝绝对不会来救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叫。
但这次他却想错了,这一剑逼至面门两寸时,却忽然生生顿住,刺客蒙了面,露在外面的两只眼睛里是强烈的恐惧和痛苦,跟着身体忽然就炸了开来,漫天血雨洒下,好不诡异。
“啊!”秦戈吓得大叫,拼命挥手,“走开!走开!”
其余十几人顿时傻眼,不过一愣神的功夫,紫凝如神人天降,瞬间落在秦戈身前,森然道,“你们全都要死!”
刺客们彼此对视一眼,怎么也想不到紫凝会突然出现,不过,他们还不知道眼前这位绝色女子的武功犹在容貌之上,挥舞着武器冲了上来。
紫凝冷然一笑,如同地狱修罗,身形如鬼似魅,几个飘忽间,双手齐扬,小型炸弹更是弹无虚发,电光火石之间射入刺客们体内,而后她飘身后退,发丝飞扬,仍旧不染纤尘。
沉寂了两秒之后,“碰碰”之声不绝于耳,一干刺客都如同元夜烟花一样,身体瞬间炸开,血肉横飞,真可谓“惊天地、泣鬼神”,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像这有多惨烈。
当君夜离和卫瑾卫瑜他们赶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啊!啊!”秦戈又害怕又因为伤重而疼痛莫名,叫了两声,双眼翻白,昏死过去。
场中仅剩的一名刺客绝对不是运气好,也不是紫凝失手,而是那个最倒霉的,被留着命问供之人,看着周围本来一起的同伴化成了一堆血肉,他胃部一阵抽搐。突然跪地,哇哇地吐了起来。
“紫凝,”君夜离扑过去,“你没事吗?”
“我没事,”紫凝神情冷峻,眼中杀气未退,“还好来的是时候。”
尽管君夜离战场杀敌无数,今日这场景也着实让他心惊,摸了摸紫凝的脸,“紫凝,别气,他们该死!”
“我没事,”紫凝回脸对他一笑,终于恢复成正常人的样子,“秦戈伤得很重,先救他回去。”
“好。”君夜离过去试了试秦戈的鼻息,这小子好歹保住了一条命,他一下将人背起,“走吧。”
☆、卷二 计中计 美人谋 058 谁敢触她逆鳞
回到魅王府,紫凝顾不得清理自己身上的血迹,即刻开始救治沈娘和秦戈。
话说回来,沈娘虽然受伤很重,毕竟只伤了一处,只要及时止血,再每隔两个时辰喂她一粒保命的药,就不会有生命危险,只须安心静养,不出一月,必然痊愈。
但秦戈不一样,他浑身上下不知道有多少道伤口,就算不痛死,光是流血,也该要了他的命!
“紫凝,需要什么吗?”君夜离这会儿也顾不上跟秦戈斗气了,甚至把别人都赶出去,自己亲自充当紫凝的助手。
“暂时不需要,”紫凝冷静摇头,“夜离,你还是到一旁去,让夕颜夕月帮我。”他两个一直是她的助手,知道轻重,也知道在什么情况下,应该怎么应付。
被嫌弃了。君夜离很没有面子地抿了抿唇角,把夕颜夕月叫了进来:事关人命,半点也大意不得。
有了这兄妹两个在身边帮忙,紫凝的动作越发快速而稳当,一个时辰后,终于把秦戈全身的伤口该缝的缝,该包的包,全都处理好,而她也累得一下瘫坐在椅子上,微微喘息着。
“紫凝,没事吗?”君夜离赶紧过来扶她,“要不要躺到床上休息会?”那么多伤口呢,他在旁边看着都累。
“好,”紫凝疲惫至极地点点头,“夕月,去准备热水,我要沐浴。”身上又是血又是汗的,也着实难受。
夕月立刻出去,不大会儿准备好一切,进来禀报一声。
紫凝拖着疲惫的身体出去,进房后脱去衣服,坐进浴桶中。她真的是太累了,加上夕月在旁帮她揉捏按摩,太过舒服,不大会儿,她竟然睡了过去。
夕月心疼地皱眉,小姐每次给人治完伤或者病,都会累成这样,让人看着就不舍,可又有什么办法呢?小姐现在是人人尽知的神医,恐怕以后找她看病治伤的人只会多不会少,有的忙了。
有些费力地将紫凝扶出浴桶,擦干身体,给她穿衣服也不好穿,夕月就给她套上一件睡袍,扶她到床上去休息。
不大会儿,君夜离轻手轻脚地进来,示意夕月出去,自己则坐到床边,看着紫凝的睡颜出神。
一直以来,好像都是她在替自己做事情,替她处理一切疑难之事,而他却什么都没替她做过。说好的会在她身边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可看着她这样累,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是我无能,紫凝,让你受苦了。”君夜离低低苦笑,握紧了他的手。
一个时辰后,紫凝忽然醒了过来,才一动,就察觉到右手被人握着,侧脸一看,不禁无声地笑了起来:
君夜离趴在床边睡着了,长长的睫毛间或一颤,嘴角不时轻轻动一动,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别看这家伙醒着的时候飞扬不羁,在她面前也没个正形,睡颜却是纯真的很呢。
“嗯……”察觉到紫凝有动作,君夜离猛地抬头,惊喜道,“紫凝,你醒了?还有没有不舒服?”
“我没事,”紫凝笑笑,坐起身来,“刚才是累了,睡一会儿就好了。”她每次都是这样的,是心累,睡一觉就会好很多。
君夜离不放心地上下打量她一会,见她除了脸色还是稍有些苍白之外,没别的不妥,这才稍稍放心。“没事就好,吓死我了……哦,沈娘和秦戈情况都还好,你不用担心。”
“是我治的,我知道他们不会有事,”紫凝神情一冷,“不过这账也该算了算了。”她一把掀开被子下床,往外就走。
“紫凝,你的意思,今日之事是铁王所为?”君夜离随后跟上,也是一脸严肃。
“除了他,还能有谁?”紫凝冷笑道,“沈娘受伤虽重,暂时却不会有生命危险,秦戈亦然,他虽然受了那么多伤,却没有一处是致命伤,而且那些人如果想接着要他的命,他哪能支撑到我们过去相救。”
君夜离恍然道,“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他们本来是想生擒沈娘和秦戈,然后以此为要挟,让我们听命于人?”
紫凝微一点头,“不会有错,而且我怀疑,”她停了停,目光移向某个方向,“这府中有铁王的眼线。”
否则,铁王前脚才被叫进宫问及与向碧蓉之间的事,后脚沈娘和秦戈就遭人伏击,如果不是王府中有人做内应,他怎么可能对府中人的动向如此了解。
君夜离眼神一寒,怒笑道,“为达目的,他们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很好,好的很!”
其实,他早就知道各王,尤其是太子时刻想要除他而后快,王府中有旁人的眼线,不足为奇。但是现在,他们居然这样明目张胆地动魅王府的人,是真不把他君夜离看在眼里吗!
“惹到我,我会让他们悔不当初!”紫凝咬牙,眼中杀机浓烈,“君玉堂,我要你不得好死!”
虽然现在还没有证据证明是铁王所为,但前后一联想,不是他,还能有谁。
“紫凝,你不是还留了一个活口吗,过去看看。”君夜离上前,拉住紫凝的手,一起过去。他是看出来,紫凝的情绪有点不太对劲,别气坏了身体才好。
来到前厅,无华正好回来,眼睛炯炯发亮,摆明了就是有重大收获。“殿下,王妃,属下有事禀报。”
“等等,”紫凝忽然摆手,一副神秘的样子,“有什么事到里面说,当心隔墙有耳。”
君夜离微微不解,心道这府上有人监视之事,怎么好这样明着说出来,岂非打草惊蛇,越发不容易将人找出?
不过,紫凝既然这样做,必定有她的理由,故而他也不反对,颔首道,“进来说,无极,守在外面。”
“是,殿下。”
几个人进屋去,关上了门,无极抱剑守在门口,除非有人的轻功身法比君夜离还要高,否则没人能躲得过他的耳目。
房中,紫凝向君夜离使个眼色,意即要他别多问,转向无华道,“你说,是不是铁王暗中见了什么人?”
无华一愣,继而赞道,“王妃好心智!正是,铁王那会儿并未出宫,而是绕偏僻小路,跟娥嫔娘娘见了面。”
“娥嫔?”紫凝目光闪烁,看向君夜离,“是什么人?”
“是父皇的一个妃子,出身低微,原是铁王府上的一个侍女,后来被父皇看中,收进了后宫。”君夜离似乎想到什么,“莫非娥嫔跟铁王有私情?”
“恐怕不是那么简单,”紫凝沉吟着,“娥嫔相貌如何,在皇上面前可受宠吗?”
“相貌吗,也算是美人,一开始父皇对娥嫔很好,经常赏些东西给她,后来时日一长,也就没一开始那般亲近了,”君夜离有几分尴尬,“紫凝,你也知道,宫中妃子那么多,父皇有时厚此薄彼,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这不是重点,”紫凝显然并没有往多处想,“我是在想,既然娥嫔出身如此低微,相貌上也不是绝色倾城,如何会得皇上另眼相看?她既已入宫,铁王为了避嫌,也断不敢跟她有私,那铁王去见娥嫔,又会为了什么?”
“这个么……”君夜离一时也想不明白个中缘由,看向无华,“他们说了什么?”
无华道,“铁王带了几名暗卫,属下怕被发现,没敢靠太近,不过铁王跟娥嫔一直在争吵,似乎是铁王要娥嫔替他在皇上面前说话,娥嫔不肯什么的。”
紫凝心下顿时了然,看来铁王虽然明知道向碧蓉服了孔雀胆之毒,必无生还可能,但谋反这种事向来为皇室大忌,万一出什么纰漏,有娥嫔在宣景帝面前美言几句,他脱罪也容易些。
不过看起来,事情没他想的那么美好,娥嫔估计是不想惹火烧身,或者陪伴君前这么久,对宣景帝产生了真感情,不肯伸这个手,两下里一言不和,还有不吵的道理。
君夜离显然也同时想到了什么,高深莫测般一笑,几乎与紫凝同时开口,“得来全不费功夫。”
当下紫凝心中已大致有了主意,随即吩咐道,“无华,你辛苦了,下去休息,让无极把那名刺客带上来。”
“属下去,”无华精神头足的很,“属下不累!”说罢连蹦带跳地出去,果然没有累的样子。
不大会儿,那名硕果仅存的刺客被无华像扛麻袋一样扛进来,顺手扔到了地上,碰一声响,摔得他眉眼都挤到一起去,却出不了声。
为防他自尽,君夜离用重手法封了他全身的穴道,取走了他牙齿里藏着的毒囊,后又被夕颜喂了药,现在他除了舌头可以动,勉强发声之外,连个小指头都动不了,想自尽都难。
“同样的话别让本王问第二遍,”君夜离森然看着他,“是谁派你们来的?”
刺客的眼珠横过来一点,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无华仔细听了听,禀报道,“殿下,他说不知道。”
“不奇怪,”紫凝接过话来,“就算真是铁王所为,他也不会亲自出面,必是通过中间人向他们下达命令。说,跟你们接头的人是谁?”
刺客又呜噜了两声,不过这回要清楚得多,“那个人……蒙着面,声音嘶哑难听……”
就是说,他们也不知道是谁了?看来铁王行事真是小心谨慎,一点破绽都不留。
“那么,只能算你倒霉,”紫凝勾唇一笑,“你的同伴早死早解脱,至于你么,就把欠了沈娘和秦戈的,全都还回来吧!”
刺客显然知道自己将会死得很惨,顿时吓得原本就惨青的脸更成了死灰色,喉咙里叽叽咕咕,语不成声。
“带出去!”紫凝一声厉喝,“一百零八剑,一剑都不能少,最后一剑之前,不准他死!”
刺客登时惊骇莫名地瞪大了眼睛:一百零八剑?!这、这是要把他剁成肉馅吗?
不过这也没办法,秦戈身上有大小三十五处刀伤,沈娘身上一处,一共三十六处,每一处伤,紫凝都让这刺客三倍还回来,已经很仁慈,否则,他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交代的。
“是,王妃!”对付起敌人来,无华绝不会手软,一把将刺客揪起,拖到院子里,手中剑“呛啷”出鞘,开始行刑。
刺客自然是痛得叫都叫不出,偏偏无华下手又很有分寸,每一剑都让他痛入骨髓,却又不会要了他的命。
一百零八剑过后,刺客已是奄奄一息,无华依照紫凝的吩咐,将他挂到魅王府门外不远处的一棵树上,任由他血液流尽而死,惨不忍睹。
这次的事件过后,人人尽知紫凝手段残酷无情,更不准旁人动她身边的人一根头发,谁活得不耐烦了,敢触她的逆鳞。
“可惜了,什么都没问出来,”君夜离皱眉,“紫凝,明日向碧蓉与铁王对质之事,你有把握吗?”
紫凝沉默了一会,摇头,“很难说,向碧蓉会为了铁王自尽,就没那么轻易出卖他,我之所以说要他们对质的话,只是想逼一逼铁王,看他会有什么动作而已。”
令她没有想到的是,铁王不是急于找向碧蓉,杀她灭口,而是打起了沈娘和秦戈的主意,她愤怒之余,也暗骂自己的疏忽,差点连累身边的人丧命!若他两个真有什么,她一辈子都不会安心。
“照这么看起来,他是笃定向碧蓉不足为惧了?”君夜离扬眉,嘲讽一笑,“真不知道向碧蓉是看中铁王哪一点,这般至死不渝。”
紫凝深吸一口气,“管不了那么多,无论怎样,明日都要让向碧蓉跟铁王见面,或许能有所发现。夜离,我们进宫,好几天没见到宜和公主,也该去看看她了。”
知道她是要去探娥嫔的口风,君夜离一笑点头,“好。”
两人出府后不久,夏婕如同往常一般,一派悠闲地出去。
来到之前经常来的茶楼,夏婕随意看了看,接着就了二楼,挑了个靠窗的座位,要了一壶茶,慢慢喝着。
看她的样子,似乎只是在喝茶,但若细心的人就会发现,她的杯子一直举在唇边,好久都没有放下来。
在她身后不远处,另一张桌子旁边坐了个年轻男子,相貌上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是那种放在人群里就再也找不到的人。乍一看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若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嘴唇一直在微微地动,仿佛念诵经文一样。
而事实上,他正以“传音入密”之术,与夏婕互通信息。他的功夫竟然十分到家,无须加以掩饰,便可将声音传送出去,而不至于让人发现破绽。
而夏婕在内力方面显然要逊一筹,所以才必须借助茶碗挡住不停张合的嘴唇,否则必定惹人怀疑。
“秦戈和沈娘遭人行刺,北堂紫凝很生气,而且接着进了宫,应该是去向皇上禀报此事。”想到那时的情景,夏婕都有些脊背发冷,那个刺客居然被连砍一百零八剑,简直……
“主人不是要你调查秦戈的来历,你查到什么了?”男人的语气很生硬,显然很生气。
“查不到,”夏婕假装把杯子放下续茶水,以便整理一下思路,“据北堂紫凝身边的人说,秦戈是他们进西池国之后才带上的一名乞丐,至于来历几何,根本没人知道。”
“旁人都知道的事,还用你去查!”男人不屑地冷哼一声,“尽快查清楚,还有,别轻举妄动,也不要针对安宁公主,你不是她的对手。这是主人的吩咐,听到没有?”
夏婕恨恨咬牙,虽然不甘心,但也没反驳。
紫凝越来越显示出来的强势、聪慧、冷静和无双的本事,的确不是她所能达到的水平,还真是不能大意。
男人又交代了几句,就结束了这场对话,开始一脸随意地喝茶。
这般看起来,夏婕居然是旁人安插在魅王府的眼线,是她把府里的消息送出来,再由旁人巧妙地传给铁王,目的就是要引起君夜离跟别人的争斗,好达到自己的目的!
果然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恐怕君夜离就算把府中人都怀疑一遍,也一时不会想到她身上去吧?
一壶茶喝完,夏婕若无其事地起身,慢慢下楼往回走。
不大会儿,那年轻男子也下了楼,往另一个方向离开。机警地注意四周动静,确定无人跟踪之后,他才径直回了襄王府——任谁都不会想到,原来他竟是襄王府的人!
进门之后,无须人指引,他直接来到君夜燎书房前,先是揭掉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年轻、冷厉、棱角分明的脸,恭敬地道,“王爷,属下回来了。”
“高松吗,进来。”
高检应一声,推门而入。
君夜燎正站在桌前挥毫泼墨,有模有样。可惜,他从小就喜欢舞刀弄枪,如果不是被宣景帝逼着,甚少习文,所以这架势虽然足,水平却着实不怎么样。
“夏婕都说了什么?”君夜燎头也不抬,欣赏着自己的作品,貌似挺满意。
原来紫凝所料不差,夏婕果然早与人串通一气,而且这人还不是别人,正是君夜离的亲生兄弟!
君夜燎虽表面一副嘻嘻哈哈样,实则野心勃勃,一直想夺储君之位,暗中谋划已久。而想要达成目的,君夜离是首先必须要除去的,否则一定会碍他的事。
他承诺夏婕在事成之后,会成全她跟君夜离在一起,她还就真信了,一直将魅王府的动静秘密通知于他,也难怪他会对君夜离的一切都了若指掌。
尤其这次紫凝的被迎回,更是在他挑拨之下,夏婕气满胸膛,这才处处针对紫凝,想要将其逼走。
只可惜,无论是她还是君夜燎,都太低估了紫凝的能力,所以几次三番下来,他发现紫凝的难以对付,才让高松提醒夏婕别轻举妄动,以免坏了他的大事。
“是,属下已经提醒过夏婕,不过这个女人妒忌心太强,难成大事,”高松显然极得君夜燎信任,说话也很直接,“主人,要不要把她——”
“暂时不用,”君夜燎眼里露出讥讽的笑,“她一直只与你见面,就算事漏,也牵扯不到本王头上,到时候再说。”
“是,王爷。”
“查到秦戈的底了吗?”据说那小子虽然疯疯癫癫,功夫却很厉害,而且对紫凝很亲热,肯定有内情。
“还没有,”高松摇头,“夏婕只说他是安宁公主从西池边境带回来的乞丐,不知天高地厚,连司徒静言都敢打。”这事儿他都知道,看来这京中不乏君夜燎的眼线。
“乞丐?”君夜燎皱眉,如果只是个普通乞丐那么简单,北堂紫凝何以会对他如此上心?不对,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不寻常,不能掉以轻心!
“王爷,属下觉得安宁公主手段毒辣,百般维护身边的人,要对付她,得从长计议。”高松这么说也不是怕了,是紫凝对付人的手段太令人匪夷所思,要对付她,就得一击必中,不能让她有的反击的机会,否则就麻烦了。
“本王倒不这么觉得,”君夜燎冷然一笑,扔掉毛笔,“她如此在意身边的人,反而说明那些人是她的弱点,要对付她,就先从这里下手,不是很好?”
高松瞬间醒悟,诡异地一笑,“是,王爷英明!”
——
紫凝一时还不知道,在想要她命的人当中,又多了一个君夜燎,与君夜离一起入宫,看望过宜和公主,见她已经彻底康复,而且与程逸轩的大喜日子就在下个月,都由衷地替她高兴。
出来之后,君夜离便借带紫凝好好游览皇宫为由,带着她随意闲逛,“无意”当中,来到了御花园——因之前就有听命于他的暗卫禀报,说是皇上跟娥嫔此时正在御花园散步,过去看看,说不定会有机会。
果然,宣景帝跟一名宫装女子正边走边说着话,这女人正是娥嫔,二十岁上下,云鬓高挽,满头珠翠,皮肤白净,细眉大眼,如君夜离所说,虽不是倾国倾城貌,却自有一份楚楚动人的娇弱,很容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来。
“见过皇上,娥嫔娘娘。”
两人同时行李,紫凝有意多看了娥嫔几眼,心中已有计较。
“不必多礼,”宣景帝还因为铁王之事不能释怀,心情怎好的了,“你们怎么入宫来了?紫凝,向碧蓉可醒了吗?”
“还不曾,”紫凝摇头,“皇上容禀,用了药之后,需要几个时辰之后向碧蓉才会醒,不过皇上放心,绝对误不了与铁王的对质。”
话一说完,不意外地,她看到娥嫔脸色微变,低头极力掩饰着心中的不安。
“那就好,”宣景帝面色稍缓,看向君夜离,“你既来了,朕有事与你说,娥儿,你陪紫凝说说话。”
天助我也。
紫凝嘴角一挑,无声地笑了笑。
娥嫔自然是乖巧地应道,“是,皇上。”
宣景帝转身离开,紫凝与君夜离对视一眼,彼此了然。
不待紫凝开口,娥嫔已幽然道,“王妃已经知道妾身与铁王之间的……渊源?”略一思索之后,她才算找到一个让人听起来不那么暧昧的词汇,却又不显得自己是忘恩负义之人,也算言辞有据。
紫凝多少有些意外于她的直接,淡然道,“娥嫔娘娘如此聪慧,自然想得到。”
“妾身哪里聪慧,”娥嫔苦笑,似是颇为头疼般地抚了抚额,“妾身虽第一次与王妃谋面,却已听闻王妃才是聪慧无双,冷静过人,妾身在王妃面前,自惭形秽。”
“娘娘言重了,紫凝不敢当。”紫凝一摆手,夕月即立刻退开两丈,以做警戒,
娥嫔面上闪过犹豫之色,似乎有什么事情难以决断。
紫凝神目如电,自是看得分明,“娘娘是否还信不过我?”既然娥嫔开门见山,她再藏着掖着,反倒显得小家子气。
娥嫔脸上一红,“不、不是,是妾身跟铁王之间的事,难以言明,不想王妃牵涉其中而已。”
“我明白,”紫凝点头,眼神睿智,“方才我在皇上面前提到铁王明日与向碧蓉对质之事,娘娘有何打算?”
“打算?”娥嫔愣了愣,“这、这是朝政之事,妾身……”
“娘娘不想助铁王一臂之力?”紫凝诡异一笑,“即使娘娘如今富贵无双,跟铁王之间总算也一段旧情,怎能说忘就忘。”
“你怎么知道……”娥嫔惊呼一声,忽又想起什么,正色道,“王妃不可妄言,妾身与铁王之间清清白白,否则皇上亦不会……”
“我知道,”紫凝一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我所说的‘旧情’,并非其他,娘娘既然出身铁王府上,铁王于你,多少也有些恩德,是吗?如今铁王有难,自然想借娘娘之力保自己平安,不过娘娘却是一心向着皇上的,自然颇感为难,铁王却不肯罢休,对娘娘有所要挟,我说的可对?”
娥嫔吃惊地瞪大眼睛,简直怀疑几个时辰前她与铁王争吵时,紫凝是在场的,否则怎会知道的这般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