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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第二章 谁叫你来坏本王好事!.41

作者:我火舞耀阳 当前章节:15377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1:44

国公府上下登时将紫凝视做天人一般,无比恭敬又无比虔诚地将她送了出去,直到她走的人影不见了,才都返回府内去。

房间内,沐玉麟气得来回踱步,更是心惊莫名,“司徒老儿竟然诬蔑我雇修罗谷的杀手做事,这要让皇上知道,就算只是捕风捉影,皇上也必定龙颜大怒,我岂非解释不清!”好个司徒震,一定要做到最绝是不是,简直可恶!

沐烟箩咬了咬嘴唇,迟疑着道,“父亲,我……”

“怎么,脸还疼?”沐玉麟关切地凑近看她的脸,“看着还好,但愿魅王妃说到做到,你脸能好起来,不然可怎么好。”依着他的财势地位,即使女儿嫁不出去,要养活她一辈子也不成问题,可女儿一向心高气傲,若后半生就这样毁了,她如何接受得了。

“我……”沐烟箩咬咬嘴唇,似乎现在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父亲,是不是如果益阳王告到皇上那里,皇上就会彻查此事?”

“你说修罗谷的事吗?”沐玉麟随口道,“那是自然,皇上对修罗谷讳莫如深,总说那是一股相当可怕而邪恶的力量,偏生又无迹可寻,否则早派兵将之灭掉了。不过不用怕,我们不曾做过的事,看司徒老儿能奈我何!”

沐烟箩脸色惨青,颤声道,“是我。”

“啊?”沐玉麟一愣,“你什么?”

“我做的,”沐烟箩咬紧嘴唇,小小声道,“我拿了家里二十万两银票,雇修罗谷的杀手对付司徒静言。”

轰……

沐玉麟只觉得头顶有炸雷响过,耳朵里嗡嗡做响,头脑更是刹那一片空白:什么,烟箩……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知道自己闯了祸,沐烟箩惊恐莫名,大声为自己辩解,“司徒静言毁了我的脸,我也不能让她好过,我要她比我凄惨千倍万倍——”

“你、你糊涂!”沐玉麟终于回神,扬手就想打,可看到女儿伤着的脸,即使盛怒之下,他这一巴掌还是没舍得打下去,气得脸红脖子粗,“烟箩,你怎么、怎么能做出这种事,你、你应该跟我商量——”

“跟你商量,你会同意吗?!”沐烟箩吓得缩在床角,却是咬牙不服,“你一会阻止我!可除了修罗谷,没人能动得了司徒静言,我也是没办法!”

“你——”沐玉麟原地转了好几个圈,也无法平静下来:这可怎么办!本来益阳王就已经怀疑他跟修罗谷的人勾结,现在府上突然少了二十万两银子,这么大的漏洞,要怎么填?

完了完了!这下要让皇上查到,王府上下将无一活口,就什么都不用争了!

“父亲,你怕什么?”对于如此做的后果,沐烟箩也不是全没想到,所以还能保持着镇定,“修罗谷最讲信誉,绝对不会自毁买卖,此事只有你知我知,只要我们不说,谁会知道?”

“你太天真了!”沐玉麟狠瞪她一眼,“二十万两的漏洞啊,我们要如何自圆其说?!皇上若是信了司徒震的话,一定要查到底,我们就全完了!”

沐烟箩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禁也慌了,“那、那怎么办……”

“现在知道害怕了?”沐玉麟的怒火又“腾”往上蹿了好几丈,“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沐烟箩自知理亏,咬着嘴唇不出声。

这可怎么好!

沐玉麟又急又怕,都快一朝白头了。思虑了半天,他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对了,魅王殿下!他肯定知道益阳王的动静,想必也有应付的法子。再说,魅王妃聪慧无双,不输魅王,肯定也有好主意,反正女儿脸伤都拜托她了,那一事不烦二主,就看他们夫妇有什么好主意,帮自己过这一关再说。

主意打定,他也没时间去想这样做有何不妥,当下命人准备了一份厚礼,以感谢紫凝为沐烟箩治伤为由,亲自去魅王府,登门拜访。

魅王府内,无华快步入内禀报,说是庆国公来访,行色匆匆,满脸焦急,似乎有什么要紧事。

紫凝无声一笑,“来的倒快,看来沐烟箩是把什么都告诉他了。”

君夜离已知道她在庆国公府所说的话,对这样的结果也毫不意外,“不是正好,那就好好陪他‘聊聊’,快快有请。”

“是,殿下!”

无华转身下去,不大会儿,沐玉麟手提一个尺余见方的盒子走了进来,跪倒行礼,“臣见过魅王殿下、魅王妃!”

君夜离一抬手,“国公大人不必多礼,请坐下说话。”

“多谢殿下!”沐玉麟起身,递上盒子,感激地道,“有劳王妃出手相求,烟箩已觉得舒服许多,臣无以为报,这是一株千年何首乌,是臣偶然得到,也不知其用,王妃医术超绝,用它救人最好不过,还望王妃笑纳。”

看来他很会做人,若是送什么金银财宝,一来紫凝未必瞧得上眼,二来也断然不可能接受,送些些难得一见的药材,倒正合了紫凝的心性,想来她也不会拒绝。

紫凝如何不明白他的意思,也就大大方方收下,“千年何首乌难得一见,国公大人有心了,却之不恭,我就收下了。”

“多谢王妃赏脸。”

“国公大人客气。”

说完这句,三人一时谁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莫名的凝滞和尴尬。

君夜离轻咳一声,打破僵局,“本王看国公大人愁眉紧锁,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是否有什么要紧事?”他这话也算是“抛砖引玉”,且看沐玉麟说不说实话。

谁料他话音才落,沐玉麟突然起身,重重跪了下去,“臣罪该万死,求魅王殿下、魅王妃指条活路!”

好大的手笔。

这是紫凝看到沐玉麟跪倒之后的第一反应,再说有君夜离在,她一个女子,是不好随便伸手相扶的,就坐着没动,看他到底耍出什么幺蛾子再说。

君夜离心下了然,故意皱眉道,“国公大人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

沐玉麟就着他的相扶站起来,一副悲泣样,“魅王殿下恕罪,是臣失态了!可这……千错万错,都是臣的错,还请魅王殿下和魅王妃相助,臣若能度过此劫,必将终生感念魅王殿下跟魅王妃的恩德!”

君夜离一摆手,淡然道,“国公大人先别忙着感谢本王,究竟有何事,说来听听。”

沐玉麟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要实话实说,“这个……晨起之时魅王妃在敝府上说起过,那个……修罗谷之事,臣、臣起初并不知情,可后来小女、小女却承认,是她雇了修罗谷的杀手,对、对司徒郡主下手……”

虽说这件事只有他们父女知道,可如果真闹到皇上面前,他是逃不过的,既然有心求君夜离相帮,就必得说实话,否则可能连最后的机会也没有了。事实上他也是在赌,看君夜离想不想得到他的相助,毕竟他的势力在朝中也是举足轻重,君夜离想要登们储君,对付太子,只靠自身力量,还是不够的。

这就承认了吗?君夜离暗暗冷笑,佯装惊道,“什么?沐姑娘竟然……此事若是被父皇知道,只怕……”

“请魅王殿下指教一二,臣感激不尽!”沐玉麟深深施礼,“小女私自拿了敝府上二十万两银子给了修罗谷的人,这漏洞太大,臣、臣也不知道如何弥补……”

这二十万两银子要没个合理的去处,就是最好的证据,到时他要如何抵赖?何况依着他的俸禄,这就是他一生的积蓄,以后还得做出处处勤俭节约的样子来,否则他就有贪赃之嫌,难以自圆其说。

都是自己女儿不知天高地厚,闯下此等大祸,真是后患无穷啊!

“此事非同小可,本王也不好枉做小人,”君夜离神情渐冷,摆明是不想惹事上身,看到沐玉麟失望的表情,他看似不经意地接上话,“不过今日之事,本王只当没听到,也不会相信那些小人的挑拨之言,国公大人一向慈悲为怀,为我西池尽忠,人人皆知,即使会拿出半生俸禄,也只会去做救济沿海水患难民那等善事,又怎会雇凶伤人,这根本就是居心叵测者造谣中伤,不足为信。”

沐玉麟思索一会,到底还是会过意来,惊喜莫名,“是,多谢魅王殿下体恤,臣惭愧!多有打扰,臣惶恐,先行告退!”

“国公大人慢走,恕不远送。”君夜离一伸手,神情傲然。

“留步留步!”沐玉麟得了良计,自然是急着回去毁灭证据,这去的速度,比来时可要快多了。

在一旁沉默半天的紫凝忽地一笑,由衷赞道,“夜离,好机智,好手段!”有意提醒沐玉麟,再拿二十万两银子出来,救济沿海水患难民,不但让那些流离失所之人得到生存必需,又让庆国公的不义之财千金散尽,表面看起来却是帮他填补起银两亏空这一大的漏洞,一举数得不说,庆国公对他很感恩戴德,他则只是从旁点拨,并未将自己陷进去,将来就算有事,也可以高高挂起,不会被牵连,这一手做的,确实是妙。

“多谢爱妃夸奖!”人后君夜离立刻开始不正经,揽住紫凝亲来摸去,“非是我聪明,实在是沐烟箩这一手做的太蠢,给了我们机会而已,这下庆国公前后出去四十万两雪花银,够他难受一阵子了。”

“不过,事情还不算完,”紫凝忽地眼神锐利,拍了拍君夜离的脸颊,示意他正经点,“益阳王必定会上书皇上,奏明庆国公与修罗谷有关之事,有你的提点,肯定不有奏效,得防着他有后手。”

“那是当然,”君夜离一拍胸膛,“我心中有数,你不必担心。”说起朝政之事,自然是他更懂得个中利害,唯有步步为营,运筹帷幄,才能决胜千里,一掌定乾坤。

——

沐玉麟只得一个亲生女儿,不过还有个侄子,名沐鸿煊,在工部为官,沿海发生水患之后,他即被派往处理赈灾之事,数月都不曾回京。

沐玉麟知道兹事体大,哪里敢耽搁,回去后急修书一封,附上二十万两银票——沐府的银两都是存在固定的银庄,西池国各处都有分号,可凭银票提取,倒正好方便了他这次行事。

偌大的庆国公府,当然不会只有一本账册,沐玉麟的家当也不是外人看起来的那么透明,私底下的他敛来的钱财,大半部分连现在的沐烟箩都不知道,何况别人。

只不过这明账上骤然少了二十万两银子,漏洞实在太大,不地子掩盖怎么行。封好信口后,沐玉麟派心腹下属连夜送往鸿煊处,让他依照信上所说行事。

沐鸿煊一向视沐玉麟为亲生父亲一般,见信如见人,大致明白事情经过,不敢怠慢,立刻吩咐手下做事,上上下下这一打点,事情就有模有样,即使圣上亲临,也断然看不出破绽来。

不意外的,隔天早朝,司徒震便在朝堂上提出,沐玉麟指使女儿雇修罗谷的杀手行凶,请求皇上替他主持公道。

“臣冤枉!”心中已有数的沐玉麟立刻做出一副悲戚的模样,跪倒在地,“臣从来不曾见过修罗谷的杀手,皇上明查!”

既然“修罗谷”是宣景帝的忌讳,他一听到此事,还不气得脸色铁青,厉声道,“究竟怎么回事,益阳王,你说清楚!”最近益阳王跟庆国公之间闹得不死不休,两家的女儿还都毁容破相的,太后也多次问起,他正心烦莫名,谁想事情越演越烈,居然把修罗谷都给牵扯进来,这还有完没完?!

“臣查到一些线索,证明庆国公以二十万两银子为价,雇得修罗谷的杀手谋害小女,”司徒震狠瞪着庆国公的背影,要把他的背戳成个筛子一样,“皇上只须一查国公府账目,必见分晓。”

他自认这一手做的相当高明,而且出手及时,沐玉麟必定来不及销毁证据,当能奏效,却想不到这老狐狸此次不惜拉下脸来求助于君夜离,已得了法子善后,这次他真是失算了。

“沐爱卿,你有何话说?”宣景帝冷目一扫,话是这么问,心中已有定夺。

“臣俯仰无愧,”沐玉麟底气足的很,“府上账目也是没有问题,只是这……”

“是什么,说!”

天子一怒,沐玉麟岂敢犹豫,立刻道,“只是臣府上最近确实支出二十万两,是臣这些年的俸禄和皇上赏赐,绝无半点不妥,皇上可明查!”

成了!益阳王一时没想到此中诀窍,还相当得意,“国公大人好气魄,承认得真是痛快,还有何可狡辩的?”

“皇上恕罪,臣并非有意隐瞒不报,只是此种事么,臣不想张扬,免得被人说三道四。”沐玉麟是有意吊足大家的胃口还是怎么着,明明承认了吧,还一脸坦诚,没有半点惊慌之意,到底唱的哪一出?

宣景帝已看出不对劲,皱眉道,“沐爱卿,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且说清楚。”

“臣……”沐玉麟一脸为难,偷眼瞄向君夜离。

君夜离神情淡然,上前一步道,“回父皇,儿臣知晓此事。”

“哦?”宣景帝微一愣,“是何事,说清楚。”

“是,父皇,”君夜离转向群臣,“诸位大人想必都知道,如今沿海水患,耗资颇巨,父皇对此事也是忧心不已。国公大人的侄儿,工部的沐鸿煊一直负责赈灾之事,前些日子写回书信,言明难民生活困苦,朝廷赈灾之资也是有限,无法俱到。国公大人闻听此事,很是不忍,便来询问本宫,若以自己的俸禄捐助难民,此举是否妥当。”

群臣一听,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宣景帝的神情更是大见缓和,显然对这样的结果很是满意。

“国公大人仗义疏财,本宫甚感欣慰,”君夜离向沐玉麟点头示意,“他既有此心,本宫也就替难民谢过他一番善举,且国公大人行善不与人知,恳请本宫勿将此事说出,以免被人说三道四,指他哗众取宠之类,本宫也就没将此事禀报父皇,没曾想他一番善心,却几乎替自己引来杀身之祸,本宫若再不将实情说出,对他也着实不公,还请父皇定夺。”

沐玉麟好不得意,赶紧跪下,诚惶诚恐地道,“臣有罪,皇上息怒!”

“爱卿一心扶持朕的江山,处处为难民着想,何罪之有?”宣景帝龙颜大悦,“快快请起,此番是朕误会爱卿了,爱卿非但无罪,反而是大功臣,有如此良臣在,朕的江山何愁不保!”

说起来宣景帝虽也是个明君,却极少如此夸赞臣子,群臣无不对庆国公投以或羡慕、或妒忌的目光,心道此番你虽然花了二十万两银子,却换来皇上无限恩宠,真是太值了!

“臣不敢居功!”沐玉麟深深叩头,站了起来,“臣只是想替那些难民略尽微薄之力,没曾想……倒是让益阳王误会了,见谅见谅!”

看到他眼底掠过的一抹得意之色,益阳王几乎咬断牙!这次没彻底拿到庆国公的证据,以后再想扳倒他就难了!可恶的沐玉麟,是怎么想起用这一招的,还如此恰到好处,且早早替自己留下后手,以前还真是小看他了!

“司徒爱卿,此事是个误会,如今你可明白了?”宣景帝看向司徒震时,目光重又冷了下来,“令千金遭难,朕深表同情,不过此事与沐爱卿无关,你两人且不可再相互敌视,而是要同心同力,共保我西池,明白吗?”

“是,臣知错!”司徒震强忍怒火,认错认的很痛快,“臣以后定当小心行事,绝不再上小人的当!”

“如此甚好,”宣景帝满意地点头,“沐爱卿此举,甚合朕意,你散尽家财,也着实让朕挂念,特赐白银万两,以做补偿。”

“谢皇上恩德,臣万死难报!”沐玉麟再次跪倒,那叫一个感激涕零,暗里却肉疼不已,这一来一去之间,他赔上四十万两银子,如今却只回来一万两,赔大发了!不过好在安然度过此劫,也算是有惊无险,钱财嘛,再慢慢敛就是了。

“好了,都散了吧。”宣景帝起身入内,表情阴寒。

这些朝臣打的什么主意,当真以为他不知道吗?什么救济难民,根本就是在他面前演戏,他会信才怪!不过,朝中势力一向是此消彼长,他们彼此制衡,对他来说才是最有利的,所以,坐这把龙椅也不是那么容易,该装糊涂时就得装糊涂,让底下的人闹去,这样才能去伪存真,最后胜利的为他所用,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从正阳殿出来,为免授人以柄,沐玉麟只是感激地看了君夜离一眼,并未多话,随即离去。

司徒震冷脸过来,忽地一笑,“此次真是多亏魅王殿下,庆国公才能洗脱嫌疑,倒让臣枉做小人了,殿下见笑了。”

“本宫并无助谁之意,只是在父皇面前实话实说而已,”君夜离早料地到他会找自己说话,“当初庆国公来找本宫说起赈灾之事时,令千金并未出事,本宫也不曾预料到,会有如此结果。”

言下之意自然是说,那是你们两家争斗之事,庆国公来找我说要赈灾,我身为一国之君,自然要以江山社稷为重,怎有心力想其他事。再说,是你心智不如人,落后一步,又怨得了谁。

益阳王明知道是中了算计,一时却也无法可想,不过,他毕竟城府深于庆国公,竟然没有发作,拱手道,“是臣妄言,魅王殿下恕罪,臣告退。”

他去远之后,无华道,“殿下,益阳王会不会再对庆国公出手?”

君夜离目光清冷,摇了摇头,“暂时不会。如今连父皇也知道,他们两个有私怨,庆国公拿自己的钱财帮忙赈灾,此义举很快就人人尽知,他若这时候出事,益阳王首当其冲。”

“殿下英明,”无华点头,“益阳王比起庆国公要聪明的多,应该不会轻举妄动。”

君夜离略一颔首,“回府。”

——

在君夜离和紫凝帮助之下,沐玉麟安然度过这一次的危机,更有紫凝救治沐烟箩的脸伤,几天后就大见好转,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完全好起来,他们父女两个在欣喜之余,也知道此次欠了魅王府一个天大的人情,而且经此一事,他们也看出来,魅王绝对是人中龙凤,有紫凝相助,更是如虎添翼,相比较之下,各方面都表现平平的太子根本不是魅王的对手,孰高孰低,立见分晓。

所以,借着紫凝上门之时,他也就委婉地表达出愿意追随君夜离的意向,紫凝心知肚明,态度不卑不亢,回来后与君夜离说起,心中都已有了定夺。

国公府的人越是春风得意,就越显出益阳王府的失意,尤其他们还要安抚毁容又被废武功的司徒静言,王府上下整天鸡飞狗跳,有多乱就可想而知。

司徒阳烨站在妹妹门口,无奈地道,“静言,你别闹了,何苦这样为难自己。”

“不用你管!”司徒静言这两天不停地大吵大闹,嗓子早哑得不像话,还声嘶力竭一样地叫,“你管我做什么!有本事的你去把沐烟箩给我大卸八块,扔到河里喂鱼,替我出口气啊,管我做什么!”

她也真是够惨的,脸上被横七竖八划了无数道伤口,手脚的筋脉更是被挑断,外伤能好起来,可今生都别想再动武,这对于以武力定高低的西池国来说,她就等同于废物,还拿什么参加六国赛,拿什么跟北堂紫凝去争?

“静言,不要乱说,并没有证据证明是庆国公府的人所为,你让我怎么……”

“就是她!就是她!”司徒静言想扔个凳子过去,怎奈双手都使不出多少力气,试了几次不成,委屈又绝望,眼泪哗哗地流,“是她害我的!哥哥,就是她!就是她!”

“好,好,就是她,你别气了!”司徒阳烨是真心疼她,赶紧把她扶到床上去躺下,“以后总有机会替你讨回来的,父亲不是正在暗暗搜集庆国公的证据吗,你别自个儿急坏了身体,多不值得。”

折腾了这半天,司徒静言也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张脸狰狞可怖,让人不敢看第二眼,她抬手摸上去,说不出的绝望,“我的脸……怎么办……哥哥,我怎么办……”她本来生的虽然不是多么美,但好歹眉清目秀,是正常人的样子,可是现在……

司徒阳烨叹息一声,“有些名气的大夫我都请过了,宫中御医也看过,他们也是没法子,这……不然,请魅王妃过来看看?”沐烟箩的脸被打伤,不也是紫凝给治的吗,依着她的医术,肯定能成,而且目前来说,也只能她能救得了妹妹了。

“我才不用她!”司徒静言还真是有骨气,咬牙切齿地道,“她明明跟沐烟箩就是一伙的,我就是死都不会用她救我!”

还是这脾气,这样赌气,能气到谁。司徒阳烨这些天已经劝了她好几次,总是不得法,他又有什么法子可想。不过说起来,就算妹妹同意,他都不知道要如何去面对紫凝:竟然、竟然对她做出那样的事来!

虽说是妹妹给自己下了药,可他如果对紫凝没有私心,也断不可能控制不住心底那点私欲,这是上天对他的惩罚吧?

兄妹两个一起沉默下去,司徒静言喘息了一阵,忽地想起一件事,眼里闪过异样光彩,“哥哥,我不一定要找北堂紫凝,还有一个人可以救我,一定可以?”

司徒阳烨一时没会过意,被妹妹过激的反应弄的莫名其妙,“谁?”会有人比魅王妃医术更高明?

“海角小楼,”司徒静言压低了声音,“他们无所不能,比北堂紫凝不知道要厉害多少倍!”其实她哪里知道海角小楼的事,不过是想当然地说罢了。

☆、卷二 计中计 美人谋 087 被追杀

“他们?”司徒阳烨一惊,“别乱说,皇上严禁——”

“那又怎么样?!”司徒静言咬牙叫,“皇上只知道不准这,不准那,我被害成这样,他却只知道偏袒凶手,还讲不讲道理了?!”

尽管事实如此,可妹妹说出这样胆大包天的话,司徒阳烨还是好气又好笑,伸手捂她的嘴,“静言,你这是大逆不道,别再乱说话,当心被皇上知道,咱们整个王府可都要倒霉了!”

“总之我不管!”司徒静言一把打掉他的手,“我要治好脸,恢复武功,我要找沐烟箩报仇,让她也尝一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

情知劝她无用,司徒阳烨也不想妹妹情绪太过激动,只好先说好话,“静言,你别急,待我跟父亲商量一下,你先好好休息,别再闹了,听到没有?”

司徒静言狠瞪他一眼,赌气般面朝里躺下,“父亲要是不肯帮我,我就死了算了!”

司徒阳烨叹息一声,转身出去,关上了门。来到前厅,见父亲已经下朝回来,他迟疑了一下,才道,“父亲,静言又闹过一阵,才睡下。”

“哦,”司徒震阴沉着脸,没多言语,“大夫怎么说?”

“没个好,”司徒阳烨摇头,连连叹气,“沐烟箩的脸伤远比静言的要轻,他们都治不得,更何况……”

“你不必多说,”司徒震冷冷一挥手,“这个时候有求于魅王妃,绝非明智之举,再想想办法。”在这一点上,尽管原因不同,但他跟司徒静言倒是一样的思虑。

那就没别的办法好想了。司徒阳烨呼出一口气,“静言的意思,想找海角小楼。”

司徒震一惊,但很快就冷静下来,竟然点了点头,“好,就找他们。”

司徒阳烨相当意外,“父亲同意?那皇上……”

“一定要让皇上知道吗?”司徒震冷冷看他一眼,“若我们不自己想办法,静言一生也就毁了,谁又会多看我们一眼?”

司徒阳烨登时哑然:看来他才是思维最为迂腐的一个,不过仔细想想,父亲的话也有道理,这个世界就是如此,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再说,他们找海角小楼,只是想替静言治好脸伤,又没想其他,能有多大逆不道?

既然父亲都不反对,司徒阳烨也不再多说,当下就通过秘密途径,联络海角小楼,送上拜帖。

“小姐,益阳王府的拜贴,”夕月神情嘲讽,“司徒静言好骨气,宁肯求助海角小楼,也不来求小姐,却不知殊途同归,她若知道真相,必定要气个半死。”

“意料之中,”紫凝倒没什么意外的,“司徒静言吃此大亏,皇上却只顾着感念庆国公的功德,对她不闻不问,益阳王更从来不是心胸宽广之辈,怎么可能不气不恨。”

依司徒静言的心性,当然不可能就此罢休,默默无闻地过一辈子,不找海角小楼,她还能有什么别的选择。

夕月暗暗赞叹一声小姐的聪慧是越来越甚了,“那小姐的意思,这帖子是要接下来了?”

“当然要接,”紫凝一挑眉,“有钱为什么不赚,何况于我们有利的事。你去安排吧,让夕颜进来见我。”

“是,小姐。”

夕月转身出去,不大会儿夕颜走了进来,“小姐有何吩咐?”

“益阳王府送来拜贴,待我治好司徒静言的脸伤,你就将消息透露给庆国公府的人,明白吗?”紫凝打了个手势,只有他们自己能明白其中的含义。

夕颜了然,“属下明白,小姐放心!”

很好。紫凝冷然一笑,事情越来越有趣了,且看到最后,究竟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准备好一切之后,夕月随即让司徒静言按照约定的时间地点到来,紫凝照旧是神秘出场,替她医治,一切都照规矩来,自不必多说。

一来一去大半个月之后,沐烟箩的脸伤早已完全恢复,皮肤光洁如初,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不由她不欣喜若狂,对紫凝感激莫名,亲自上魅王府表示感谢,看上去却似有些不安。

紫凝道,“沐姑娘似乎有心事,是这脸伤还有何不妥吗?”

“没有,已经全好了,”沐烟箩笑笑,仿佛在犹豫什么,“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臣女听到一些风声,说是司徒郡主的脸伤也好了,而且人也比以前还要漂亮,臣女只是在想,这世上还有谁的医术,比王妃你还要高明?”

紫凝自是明白她在有意试探,淡然一笑道,“沐姑娘太抬举我了,这世上不出世的高人不知道有多少,我医术浅薄,自是不能与方外之人相比,司徒郡主命中有贵人想助,是她的福份。”

“那……王妃以为会是什么样的高人呢?”沐烟箩一副无辜而纯真的样子,“臣女听说海角小楼的人手段不与外人知,却是无所不能,不知道司徒姐姐是不是找了他们?”

紫凝挑眉,“这个只怕要问司徒郡主才能知道,皇上忌讳之事,不说也罢。”沐烟箩,就你这点心计,还想试探我,套我的话,你还太嫩了!

“是,臣女多言,王妃恕罪。”沐烟箩端起茶杯喝茶,眼神变来变去,显然心里挣扎得厉害。如果司徒静言果真冒天下之大不韪,求助于海角小楼,治好脸伤就不无可能,而且很可能会借助于他们的力量来对付自己,还真得小心才行。

早知道如此,当初就该让修罗谷的人直接杀了司徒静言,一了百了,也省得留下这个祸患,给自己找麻烦。

紫凝心知肚明,这是夕颜按照她的吩咐,将司徒静言求助海角小楼之事巧妙地传了出去,计划奏效,接下来就看益阳王会如何应对了。

这就是一盘棋,谁能操控所有椅子的走向,谁就是最后的赢家,越来越有意思了。

——

益阳王和庆国公暂时消停下来之后,一时朝中无事,大家都在为六国赛的事做准备,也难得安生了几天。

这天,夕月清点了一下府中的药材,有几味稀有的药材短缺,紫凝闲来无事,想着出去看一看京中情形,就带着夕颜夕月一起,出府随意走走,而后上山一趟,采药药材回来。

一路上行人来去,大概也知道六国赛在即,能从他们脸上看出大战之前的担忧与不安来,紫凝暗暗思虑,这样五年一次的比赛,劳民伤财不说,每隔几年,就要人心惶惶,如临大敌一次,到底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得好好掂量掂量才行。

来到山下,主仆三人开始各自寻找所需药材。大地回春,树木抽出新芽,山风虽还有些冷,但空气清新怡人,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比起府中的假山盆景,自是别有一番活灵活现的韵味。

“小姐,那边有人!”夕月忽地指向某处,全神戒备。

紫凝心中一动,果然见山上林中有晃动的人影,隐有兵器撞击之声传来,应该是有人在争斗。

“先看看再说。”

紫凝打个手势,三个人从另一面悄悄过去,藏好身形,观察场中形势。

一帮着异族服饰的男子手拿弯刀,将一名年轻男子围在中间,招招夺命,不留余地,竟欲杀之而后快。

年轻男子大概二十五、六岁上下,脸庞微黑,眉毛黑浓,眼神凌厉,紧抿的唇透出一股桀骜不驯的气质来。他虽穿着西池国人的衣服,但高鼻深目,一副明显偏异域的长相。

看来他已经跟这帮人缠斗了很久,前胸后背都是血红一片,嘴唇透出不正常的青紫,应该是中了毒,换做别人,这样重的伤只怕早就倒下了,他却还撑得住,是条汉子。

不过,依他个人之力,显然也快要对付不了这帮如狼似虎的刺客,眼底闪过一抹狠色,开始向着悬崖边,且战且退。

刺客们的目的就是要将他逼入绝境,更是半步不让,一路逼过去。

年轻男子似乎这才发现没有了退路,显得很慌乱,想要躲开,冷不防一名刺客一剑刺来,他后仰上身躲避,身体刹那失去平衡,坠落山崖。

刺客们轰地一下围上去,伸头向下看了一会,彼此交换个眼神,抄小道向崖下奔去。主子有吩咐,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样空手回去,他们也没法交代。

人都走后,紫凝他们三个现身出来,夕月道,“就这么死了,真不值。”

紫凝别有深意般一笑,“未必。”说罢走到悬崖边,看了一下地形,忽地飞身跃下。

“小姐!”夕颜夕月吃了一惊,立刻跟着跳了下去,借助半山崖的树木稳住身形,先确定主子无恙,这才安心,转目看去,顿时了然:

一片云雾缭绕间,方才的年轻男子手臂上缠着藤蔓,身体紧趴在山壁上,紧闭着双眼,已经昏了过去。

夕月瞠目:原来这人早就算计好了?真是大胆,也不怕一个失手,就此掉下去,还不摔个粉身碎骨?

“救他上去。”紫凝瞬间做出决定,这男人她虽不认识,但他眉眼之间透出的正气却让她很欣赏,先救了再说。

“是,小姐。”夕颜即刻小心地过去,把年轻男子找上肩,在夕月相帮之下上了崖,紫凝也随后轻盈跃上,他问道,“小姐,回府吗?”

“先找个清静地方,我帮他看看。”紫凝知道那帮人找不见这个人,肯定会再回来,先离开这里再说。

三人立刻顺着小路下山,就近寻了一家客栈,夕颜把人放到床上,退到一边去。

紫凝先替他检查了伤口,后背的还好些,胸膛上有两道伤口又长又深,流了很多血,不及时止血的话,他很快会死。至于他所中的毒,好在只是寻常之毒,难不倒他。

“夕颜去抓药,夕月去烧热水,快。”紫凝写下药方,递了过去。

兄妹两个答应一声,各自去办。

半个时辰后,年轻男子身上的伤都已经被包扎好,体内毒素也会慢慢除去,已无性命之忧。一番折腾之下,他大概也觉得舒服了些,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前陌生的景象令得他眼神突地一利,却并不急着翻身坐起,而是慢慢转动眼珠,四下看了看。

“还真是沉得住气,”紫凝缓步过来,“我还以为你第一反应会跳起来。”大凡人都会如此吧,那是一种本能的反应。

“我若落到被人带来此处都不知道的地步,跳起来又有何用,”男子自嘲地看了看自己,已经注意到伤口都被处理过了,越发气定神闲,“你若要杀我,又何必费心替我治伤。”

原来是个又聪明又冷静的人,很不错。

紫凝颇为满意地点点头,“很好,你的伤已经没事,不必担心。”

“多谢,”男子缓缓坐起,目光冷厉,“如果我没有看错,你是魅王妃,神医金铃?”

紫凝眉一挑,“你认得我?”

“差不多,之前远远见过一次,”年轻男子终于露出些许笑容,面容看上去也不那么冷峻,但依然有防备之意,“神医金铃的医术,果然不是浪得虚名,我叫贺兰映枫,多谢救命之恩。”

姓贺兰?紫凝心念电转,忽地想到什么,“你是蒲墨国皇室中人?”这份气度,这不俗的谈吐,加上这并不常见的姓氏,应该不会错。

“是,我是蒲墨国皇长子,”贺兰映枫点头,赞道,“王妃果然聪慧。”

“追杀你的,也是蒲墨国人?”

“是,”贺兰映枫眼神瞬间酷寒,“他们想要我的命,已经不是一天两天。”

夕月哑然:怎的这位皇长子跟姑爷的境遇如此相似,同是天涯沦落人么?

“贺兰长子也为皇室所不容?”紫凝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否则不会有此一问。

贺兰映枫挑了挑唇角,“王妃是觉得,我的际遇跟西池魅王很相像?”

此语一出,两人相视一笑,彼此了然。

“我得走了,”贺兰映枫忍着伤痛起身,“那帮人很快会找来,我不能连累你,就此别过。”

紫凝也不拦他,将一瓶伤药和解百毒的药给他,“带在身上,以防万一。”

“多谢王妃,”贺兰映枫很珍惜地把药瓶放进怀中,“有缘自会再见,请。”

“请。”

贺兰映枫拉开门左右看了看,闪身出去,脚步声由近及远,很快便听不到了。

夕颜道,“小姐,就这样让他走,万一再遇上那帮人,他可就必死无疑了。”

“那也是他的命,”紫凝出语无情,“他若连这帮人都对付不了,死得也不冤。”

夕月耸了下肩膀,“小姐的意思,是否想他与姑爷合作?”

“不错,”紫凝并不意外夕月能猜到这一点,“能成为盟友,总比做敌人要好。”

“这人可信吗?”夕月有点担心,“说不定有什么阴谋,还是小心为妙。”

“我心中有数,”紫凝冷然道,“告诉卫瑜,查一查贺兰映枫的底,他是不是个好盟友,很快见分晓。”

“是,小姐。”

“还有,”紫凝想起一事,“事情没有眉目之前,先别告诉夜离这件事。”

贺兰映枫肯定明白她的意思,只不过两下里毕竟只是第一次见面,他又正被人追杀,信不过旁人也是情理之中,先看看情况再说。

这种事向来牵一发而动全身,夜离现在又全心备战六国赛,那么多事情要忙,还是等贺兰映枫有了回音,有意与他们全作,再详细说给夜离听不迟。

“是,小姐。”

收拾好一切,跟客栈老板结算了房钱,主仆三人随即离开。

——

几天之后,是寒妃的生辰,大概是为了弥补她身体大损,难再有孕的遗憾,梅霜皇后奏请宣景帝首肯,替寒妃摆宴庆祝,也算是个很大的荣宠。寒妃惶然推辞一番,也就应承下来。

一大早起来,安丹就服侍寒妃沐浴更衣,梳妆打扮,海秋站在一旁,小心翼翼,不敢稍有异动。主子的性情一向冰冷淡漠,安丹更是阴阳怪气,她在这寒烟殿做事,简直是命苦。

“海秋,你去拿娘娘那套雪青色宫装来,仔细些,别弄脏了。”安丹回头看她一眼,其实也不是多么凶,但就是让人打心里颤得慌。

“知道了,安姐姐。”海秋如获天下大赦,赶紧跑了出去。

安丹道,“娘娘,今日宴席,魅王也会到,不如趁机动手如何?”

寒妃略一沉吟,摇头,“不行,魅王若在,魅王妃就一定会在,我们没机会的。”她虽擅长用药使毒,但在“神医金铃”面前,还是绝对不够瞧的,若是一击不中,只怕以后再无机会,她怎敢轻易出手。

“那要等到何时?”安丹焦躁起来,“魅王跟魅王妃越来越恩爱,已不可能分开,难道我们要一直等下去吗?”

“未必,”寒妃森然摇头,“庆国公跟益阳王如今闹得凶,还不都是他们夫妻从中挑拨,再这样下去,必定会出大乱子,形势越乱,对我们就越有利,总有机会。”

“属下觉得没那么容易,”安丹摇头,“魅王妃向来思虑周全,无论什么事,都能先将自己撇干净,想抓她的把柄,恐怕太难。”

这才是魅王妃的高明之处。寒妃将一根珠钗轻轻插入发间,无声冷笑,没有接话。

打扮停当之后,安丹即服侍着寒妃来到偏殿,该来的人都已经到齐,地位比之低下者也都起身行礼,“见过寒妃娘娘。”

“各位不必多礼,”寒妃还礼,脸上是歉然而略还惶恐的笑意,恰到好处,“为了妾身生辰,有劳各位辛苦这一趟,妾身深感不安。”

“寒妃,你就不必客气了,”梅霜皇后笑道,“皇恩浩荡,为你庆贺生辰,你应该好生感谢皇上才是。”

宣景帝难得的地露出几许笑容,显然对寒妃的识大体很是满意。

“是,皇后娘娘,”寒妃即跪倒行礼,“臣妾谢皇上恩典!”

“起来吧,”宣景帝一抬手,“坐下说话。”

“谢皇上。”寒妃起身入席,座位就在宣景帝左手边——她是今日的“寿星”,也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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