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地,耳边响起清脆而不失柔媚的女声,“醒了吗?”
贺兰映熙一惊,猛一下回过头来看,脑子里却一阵晕眩,差点又昏过去。
“当心!”紫凝赶紧扶住他的肩膀,“你体内还有余毒,动作不宜过猛,要好生调养才行。”
贺兰映熙愣愣看了她一会,眼神才变的清明,回忆起原先发生的事,“多谢魅王妃仗义相救,否则在下早已命丧黄泉。”
肩膀上的伤口还是刀割一样疼,身上更没有力气,软绵绵的,像不是自己的一般,说不出的难受。
紫凝淡然一笑,“不过投桃报李罢了,熙太子如果不是为了替妾身挡箭,也不会受伤中毒。”
贺兰映熙轻轻摇头,歉然道,“那些人本来就是冲着在下来的,却几乎连累了王妃妃才是,在下实在惭愧!”
“算了,不必分得那么轻,”紫凝扬了扬眉,一副不拘的样子,“我既救了你回来,总要救人救到底,熙太子先把伤养好再说,如何?”
“王妃真是性情中人,”贺兰映熙感激地笑笑,“只是要叨王妃和魅王殿下,在下甚是过意不去。”话是这么说,但他分明就是正中下怀吧,就算他再极力掩饰,眼底还是有些得意之色的。
“应该的,”紫凝假装没看出这一点,小心地把他扶起来,在他身下垫了个帎头,让他倚重更舒服些,回身把药碗端过来,“这药热了几次了,快喝了吧。”
“多谢,”贺兰映熙颤抖着手接过,似乎端不稳,药液洒出来一些,他赶紧不好意思地道,“抱歉,是我太笨,总是给王妃添麻烦!”
“哪里,是因为你体内的毒还没有清干净,所以会浑身无力,”紫凝起身,“我帮你拿毛巾。”
“多谢王妃。”趁着她起身的刹那,贺兰映熙眼中闪过一抹锐色,右手快若闪电般向药碗中点了几点,确定药中无毒,这才放下心来。
紫凝将他手上的药液擦干净,试了试药的温度,笑道,“可以喝了。”
贺兰映熙微一点头,很优雅地把药喝干净。
“张嘴。”紫凝将一枚蜜饯塞进他口中,“这药很苦的,吃这个就好了。”难为她如此细心,连这个都准备好了。
贺兰映熙哑然:他是男人好不好,那么重的伤都不怕,还会怕药苦?不过,一个如此玲珑,却又如此绝美的女子给你吃蜜饯,你也狠不下心来拒绝。
“多谢。”贺兰映熙有些哭笑不得,但这蜜饯真的很甜,瞬间冲去了嘴里的苦涩滋味,很不错。
“熙太子,”紫凝忽地正色道,“方才不是说了,你我之间不必再计较那么多,你这‘多谢’二字,能不能不要时时挂在嘴上?”
贺兰映熙略一愣,随即豪爽一笑,“好。”这个女人虽时有惊人之语,却一点都不让他讨厌,甚至,她身上有种吸引人沉沦的诱惑力,让他不知觉间,心底就有种异样悸动,连他自己都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样的感觉。
或许,慕容冽对她念念不忘,甘愿退出六国赛之争也要得到她,就是因为如此吧?
紫凝这才满意地笑开来,与他随意聊着话。
当君夜离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幅其乐融融的画面,他怎么可能不气,所以这板着的脸,也绝对不是装出来的,“熙太子怎么会突然遭遇刺杀,凶手是何人?”
贺兰映熙从他眼中看出明显的敌视和排斥之意,平静地道,“魅王殿下费心了,不过在下是在你西池国遇刺,凶手是谁,是否应该由皇上查明一切?”
这倒是不假,不管这些是因为什么原因冲着贺兰映熙来的,可他在西池国被当街行刺,若真有个闪失,西池国难辞其咎。
君夜离脸色变了变,冷然道,“既如此,熙太子就该向我父皇禀明一切,若凶手真是我西池国所派,父皇定会替熙太子讨回公道。”
行刺之事虽出在西池国,但谁知道贺兰映熙平时惹上了什么仇家,若是别国来到这里行凶杀人,他们也没义务替他捉拿凶手不是。
贺兰映熙又不是笨蛋,何况他也不能表现得太死乞白赖,君夜离说话句句夹枪还棒,他涵养再好也不禁变了脸色,回头瞄见紫凝似乎脸有怒意,心中一动,顿时有了主意,冷声道,“看来魅王殿下是觉得在下该离开了,无妨,在下多有叨扰,也多谢王妃救命之恩,他日若有机会再报,先行告辞。”
说着话,他不顾身体虚弱,掀开被子,挣扎着就要下床。
可他重伤在身,体内还有余毒,身体根本就绵软无力,双脚才一碰地,腿一颤,往前就倒。
“熙太子!”紫凝一惊,本能地一把扶住他,“小心!”
贺兰映熙越发控制不住这力道,可因起来一半,倒在了她身上,两个人瞬间抱成一团,而且还是当着君夜离这个准夫君的面,他如何不心头火起,一闪到了床边,抓住贺兰映熙的胸膛,就将他提起摔回床上,“熙太子,请自重!”
被掐到伤口,一阵剧痛,贺兰映熙霎时脸色发青,哪里还出得了声。
“夜离!”紫凝气极,一把打掉君夜离的手,挡身在贺兰映熙身前,怒声道,“熙太子重伤未愈,方才他又不是故意,你怎能对他动手?这是西池的待客之道吗?”
我……
君夜离暗里气的咬牙:贺兰映熙再受伤又如何,到底是个男人,有谁能够忍受得了自己的妻子跟别的男人如此亲密的——就算是演戏,也不行!
“王妃,算、算了,”贺兰映熙皱眉捂着伤处,很大度地劝说,“本来就是在下多有打扰,魅王殿下生气也是情理之中,在下即刻离开,你们不必为了在下——”
“熙太子别在意,留下就是,”紫凝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夜离也没别的意思,他这是小家子气,倒让熙太子见笑了!你体内还有余毒,既然是我接手治疗,旁人再插手,我是不放心的,你且伤养好再走,夜离不会反对的,是不是,夜离?”
看着她清漓的眼眸,君夜离纵使是百炼钢,也化作了绕指柔,知道她是在给自己台阶下,戏不要演得太过火,也就哼了一声,“本宫知道熙太子是为了救紫凝才受的伤,在此谢过,熙太子就留下养伤,本宫自会吩咐他们,照顾好熙太子,怠慢之处,还请见谅。”
“有劳魅王殿下,”见他二人几乎反目成仇,贺兰映熙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笑意,低头道,“如此,在下打搅了。”
无华此时进来禀报,“殿下,镇定将军到。”
外公来了?知道他此来是为六国赛之事,君夜离对紫凝道,“我去见外公,你也累了,回去休息。”
紫凝点头,“你去吧,我替熙太子诊完脉,就回去休息。”
君夜离应了一声,冷冷瞥了贺兰映熙一眼,警告之意相当明显,随即转身出去。
贺兰映熙叹息一声,很不安的样子,“王妃,魅王殿下对你我误会太深,不如在下去向他解释一二?”
“不必,”紫凝转回身,淡然一笑,摇了摇头,“夜离并不是小气之人,只是熙太子被人行刺之事,他多少有些顾忌,方才有对熙太子失礼之处,我替替他向陪个不是,熙太子莫往心里去。”
“无妨,”贺兰映熙摆了摆手,“在下本不该留下,害的王爷跟王妃争吵,很是抱歉。”
“不关你的事,”紫凝扶好他,颇有些无奈,“都是夜离,下手没个轻重——别动,我看看你的伤。”轻轻拉开他的衣服,果然见绷带上又有血迹渗出,赶紧解开绷带,重新上药包扎。
鼻子里传来淡淡的女儿香,贺兰映熙心底竟生出一股躁动,心头一震,赶紧收敛心神,不再多想。
回房之后,君夜离照旧是揽着紫凝好一番“审问”,那贺兰映熙有没有不老实之类,而后是亲亲抱抱,一解“相思”之苦,之后各自睡去。
一夜无话。
第二日,紫凝早早起身,吩咐夕月替贺兰映熙煎好药,让厨房做些清淡的饭菜送过来,亲眼看着他吃下才放心。
贺兰映熙往门外看了看,问道,“王妃,魅王殿下可好?你们没有再吵架吗?”
“没事,”紫凝一笑摇头,“熙太子不用担心,我已向夜离解释过,他都明白,熙太子不必担心。”
“那就好。”贺兰映熙很懂得适可而止,不再多问。
紫凝适时起身,“熙太子,你再休息一会,我不打扰你。”
“多谢。”
紫凝说声“不客气”,转身出去,这大半天的也没见人影。
因为得了她的吩咐,所以平时这里也没有人进来,她不在时,贺兰映熙也很安静,至少锦夕颜中过来查探过几次,都不曾发现什么异常。
感觉到门外监视的人离开,贺兰映熙眼中闪过轻蔑与狠辣之色,故做不知。想探他的底,就凭门外那种货色,休想!
黄昏时分,紫凝又过来替他换药,见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发呆,她随意瞄了一眼,道,“熙太子看来很珍视这块玉佩,是吗?”这正是跟贺兰映枫所挂一样的那一块,看来贺兰映熙是找到了切入点,想要引她说出实话了——终于沉不住气了吗?
贺兰映熙似乎被惊到,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玉佩,叹了口气,眼神沉痛,“是啊,从小到大,这是父皇赐给在下的、唯一跟大皇兄所有一样的东西,所以……王妃真的见过与这个一模一样的吗?”
“是啊,”紫凝顺嘴答,之后又有些言辞闪烁,“似乎有些像,不过……应该是不一样吧,或许是我看错了也说不定。”
“王妃聪慧过人,应该不会看错的!”贺兰映熙急切而痛苦,“在下年前就失了与大皇兄的联系,不知他现在如何,在下实在是担心……”
你若真担心他,真还当他是你兄长,又怎会以卑鄙手段夺了他储君之位,又怎会一路追杀他到西池国来!你这副样子骗骗别人也就罢了,还想来骗我,太天真了!
紫凝暗暗冷笑,面上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熙太子的大皇兄……是否是贵国送过来的质子?”
贺兰映熙眼神一黯,默默点了点头。
紫凝故做不安地道,“对、对不起,我不是要对枫皇子不敬,只是——”
“无妨,事实如此,”贺兰映熙似乎很难过,脸色也不大好,“大皇兄被送来西池国数年,我们兄弟想要见一百也难。如今、如今我父皇病重,十分想像大皇兄,在下正想向贵国皇上讨个人情,让大皇兄回去,见父皇一面。”
“原来如此,”紫凝点头,适时叹道,“熙太子宅心仁厚,重情重意,令人敬佩。”
“哪里,”贺兰映熙摆一摆手,自嘲地苦笑,“不过是人之常情罢了,有何值得王妃不吝赞扬之辞。可惜大皇兄大概一直生父皇的气,也气在下趁他不在的时候做了太子,所以躲着不肯露面,在下也没法子。其实,父皇很疼大皇兄的,从没想过害他。”
“还有这等事?”紫凝惊异地挑高了眉,“枫皇子的心眼儿是不是太小了些?”
嘴上这般说,实情如何,她却是心知肚明:贺兰映熙表面温文尔雅,暗里冷酷铁血,旁人不知,她会不知道?如果不是贺兰映枫被送来做质子,哪里轮得到他当太子。他是当她是傻子吗,想怎么骗就怎么骗?手段如此拙劣,还想从她这里打听出贺兰映枫的下落,真是妄想!
“不是大皇兄的错,”贺兰映熙握紧了手中的玉佩,想也不想就替大皇兄辩解,“是他误会在下太多。所以在下想如果能够跟他见一面,一定能跟他解释清楚的。可是他……”
紫凝也做出一脸惋惜状,叹气道,“如果枫皇子知道你这般担心他,一定会来见你的。”
“但愿吧,”贺兰映熙面上露出若有若无的苦笑,忽又想起一事,“在下跟大皇兄长的很像,而且他肩膀上也有像在下这样的烙印,”他拉开左边衣服,露出肌肤上如同火焰图腾的烙印,“王妃若是知道他的下落,还请相告。”
想我告诉你,做梦!
紫凝做出思虑的样子,看上去是相信了贺兰映熙的话,但还是有几分怀疑,忽然嘲讽一笑,“熙太子真是宅心仁厚,处处思虑周全,不过妾身倒是想不明白了,既然你父皇那么疼北堂皇子,那你就不怕你大皇兄回去,抢了你的太子之位吗?”
她如此问,自然是有意为之,如果她表现得太单纯,贺兰映熙说什么她就信什么,那也太假了。所以她故意问得如此尖锐,就是要贺兰映熙相信,她确实知道贺兰映枫的下落,只不过并不完全相信他,所以不肯说出来而已。
贺兰映熙似乎早料到她会有此一问,依旧镇定自若,淡然道,“在下已经是太子,而且大皇兄心性宽容,也不会跟在下争。在下只是不想国中子民以为在下容不下大皇兄,否则,在下大可不必管他,只做太子就好。”
紫凝思虑一会,下意识地点头,表示信服,“熙太子好胸怀。不过我从未听夜离提起枫皇子之事,也不知道他的下落,不如我帮你问问夜离?”
贺兰映熙目光闪烁,点头道,“有劳王妃。”
紫凝摇头,看了他两眼,一副欲言又止样,“那个……枫皇子跟熙太子真的长得很像吗?”
贺兰映熙心中一动,知道她肯定是有所怀疑,点头道,“是很像,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孪生子呢。”
“哦,”紫凝迟疑着,“我有个朋友,跟……熙太子你确实有几分相像,但是我从来不知道,他还有别的身份。”
“真的吗?”贺兰映熙一脸惊喜,“那王妃可不可以带在下去见他,是不是大皇兄,在下一看便知!”
正中你下怀了吧?紫凝暗暗不屑,皱眉道,“但是……我朋友从来没说过件事,不如……我先问问他,看他怎么说?”
情知不能逼她太急,否则必惹她怀疑,贺兰映熙恰到好处地表现出几许失望,还是点了点头,“如此,有劳王妃。”
“无妨。”
六国赛改制之事尚未有定论,又适逢梅霜皇后生辰,宣景帝即在太极殿设宴,款待各国太子、皇子以前来庆贺者,以示对梅霜皇后的庆贺。
一大早,紫凝替贺兰映熙换好药,夕月过来禀报,说是马车已准备好,即刻入宫。“知道了,”她转向床上的人道,“熙太子是否一同入宫?”
“总是要去的,”贺兰映熙抚着肩膀起身,脸色虽还是不太好,但精神还不错,“有劳王妃这两日愁救治,在下的伤势已无大碍,梅霜皇后生辰,在下若不前往,就太失礼了。”
紫凝点头道,“如此也好,那我先行一步,熙太子请。”她的意思自然是要避嫌的,要知道现在六国之间正处于一个非常微妙的时候,若被人看到她和君夜离跟蒲墨国的太子同进同出,这流言蜚语是肯定少不了的,徒增无谓的麻烦而已。
贺兰映熙当然明白她的意思,也没有异议,点头道,“好,王妃请。”
来到前院,君夜离挑眉道,“如何?他是否一定要去?”
“是,”紫凝点头,“不过他惦念贺兰映枫之事,还会再回来,由他去就是。”
“好。”
“夕月,”紫凝回头吩咐一声,“帮我更衣梳妆。”虽说她并不喜欢那样的场合,不过碍于各方面的情面,还是要去的。
“是,小姐。”
夕月一贯的心灵手巧,服侍紫凝换好衣服,梳了个简单却又别致的发式,戴上一枝珠钗,这便算打扮停当了:一身雪青色长裙,纯白罩衣,白色披风,衬托得她绝美的脸干净而灵动,比起盛装之下的她,别具一番清新别致的风韵。
君夜离眼中掠过一抹惊艳:从来都知道自家王妃是绝色,可她平日衣着简单,从不刻意打扮,唯有要入宫之时,才会露出这等风姿,简直天下无双,还不知道要摄了多少男子的魂魄去!过去拉住她的手,紧紧握住,朗声道,“进宫。”
“是,殿下!”
半个时辰后,马车驶入宫门,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太极殿前,时候还早,宴席还未开始,众人也不急着进去就坐,各自闲聊、欣赏风景。
紫凝抬目看去,慕容冽和其他几位皇子、太子、公主都在,贺兰映熙因为晚走一步,应该待会儿才能到,至于西池国的皇子和公主们,是不会出来的,待会儿直接入席就好。
说到公主,紫凝想起已经好久没见到宜和公主,不知道她现今如何了,若是一切顺利的话,她也该做娘亲了吧,那样这一生也才算圆满。想到此,她又莫明觉得自己是不是管得太宽了些,皱眉摇了摇头。
蓦地身后有人靠近,她知道是谁,还没等走开,慕容冽已经柔声道,“紫凝,许久不见,你的风姿更胜从前,昔日西施捧心之美,不过如此,真是我见犹怜。”
众人无不默然,有想要流冷汗的冲动——从上次在驿馆别苑商谈未成,到现在不过隔了几天的功夫,也算“许久”?这冽太子是越来越不掩饰对魅王妃的占有欲了啊,真有种。
紫凝头也不回,往君夜离身旁走了两步,眼神冰冷,对他的废话就当没听见。
君夜离嘲讽地道,“冽太子谬赞了,紫凝的美有目共睹,无须多说,本宫倒是觉得此次见冽太子与以往大不相同,灼灼其华,比起紫凝的女儿绝色,也不逊色,冽太子不必伤怀。”
其实他这样说也并不是全无道理,慕容冽不知道练了什么功,或者有什么事改变了他的心性,不但一脸妖娆之气,脾气也变得阴阳怪气不说,还时常会有一些诸如翘小手指、以手掩口等女气十足的动作,看的人直冒鸡皮疙瘩,而且看他那一脸坦然的样子,似乎并不这有什么不妥,或者说这已经成为他的一种习惯,自然而然就做了出来一样。
☆、卷三 六国策 胜者为王 096 我要嫁,就嫁他!
再说,慕容冽原本就长得俊逸不凡,脸样儿也白皙,再变得如此“娘”,跟美貌女子确实有的一拼。
话说回来,除去那些男宠,男人都讨厌被夸美貌,尤其君夜离居然当众将慕容冽比作女子,简直是莫大的羞辱!众人暗暗好笑:这个冽太子也太不知轻重了些,一直在调戏魅王妃,早晚被魅王给“调戏”了吧?
换做任何人,恐怕都无法承受这样的羞辱,可慕容冽却并未怎样动怒,眼底掠过一抹杀机,抽出手帕轻拭了下嘴角,不急不徐地道,“魅王谬赞了,若果真如此,我与紫凝,倒也是绝配,岂不正好。”
紫凝忍不住想要拿针扎一下,看他的脸皮究竟有多厚,居然连这样的话也吃得进去!
君夜离冷笑一声——若慕容冽敢有更放肆的言语或动作,他绝不会客气!
就在众人准备上前相劝之时,内侍出来禀报,说请众人入殿,大家伙才松了一口气,纷纷礼让着进去。
紫凝冲君夜离一笑,“魅王殿下好气魄啊,也会拿这种话挤兑人了!”
“是慕容冽自找的,”君夜离一扬下巴,还觉得不解气,“如果不是不想父皇为难,我怎会轻易放过他!”就凭慕容冽三番五次当着他的面就想抢走紫凝,他就有绝对的理由把他踢回大月国去!
“知道你神气,行了吧?”紫凝好笑地摇摇头,“走吧,我们进去。”
“好。”
正在此时,贺兰映枫也到了,跟紫凝微笑点头示意,也不表现得过分亲近,随着众人一起进去。
太极殿上,宣景帝正和梅霜皇后说着什么,一旁是寒妃、孟贤妃、柔妃等几位妃子,再其下是各皇子公主们,另一边则是各国使者的座位,与那天的接风洗尘宴相差无几。
以桪公主就只伸长脖子看着,待紫凝和君夜离进来,她立刻高兴地直挥手,惹得众人往这边观望,她也不以为意。
紫凝向她点头回应,并以眼神示意她不可太过张扬,她吐了吐舌头,果然规规矩矩地坐好,还真是听话。
见众人都已入座,宣景帝端起酒杯,神情温和,“今日是霜儿生辰,有劳各位前来祝贺,朕甚为高兴,敬诸位一杯。”
众人齐齐起身,连声道“不敢”,纷纷一饮而尽。
重新坐下后,众人彼此之间都已经熟识,也无须多礼,各自吃喝起来。
众人正饮酒闲聊,康弥国太子东方傲月忽然站了起来,向上拱手道,“皇上,傲月有话说。”
紫凝抬眼看去,说实话她对这夜太子印象不坏,生的眉清目秀不说,性格也温和,一笑唇边两个酒窝,挺讨人喜的。
宣景帝大概也觉得他对西池国没什么威胁,和颜悦色地道,“月太子不必客气,请讲。”
“多谢皇上,”东方傲月随即扶起坐在自己身边的妹妹,恭敬地道,“小妹娇月愿嫁入西池国,望两国永结同盟之好。”
紫凝一挑眉,又是一桩政治联姻,看来康弥国就是奔着这个目的来的,因为他们很清楚,就实力而言,根本不是西池国的对手,这六国赛无论如何改制,他们都没可能拔得头筹,而不出意外的话,西池国仍旧是西六国的霸主。与其到时候输得很难看,不如现在就表明来意,之后也好说话。
这种事是丝毫也不新鲜的,而且能够跟康弥国结为秦晋之好,就又少了一个跟自己争夺西六国霸主地位之人,宣景帝自然龙颜大悦,笑道,“月太子和娇月公主能有此心,朕很高兴,两国能够结为姻亲,亦颇为欣慰,只是……不知道娇月公主可看中了哪个吗,说来听听。”
虽说大殿上,一干皇子都在,但君夜离已有了紫凝,君夜辰是太子,这太子妃的人选也早已定下,东方娇月必不愿做侧妃,穆王君夜澜则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何况他一向默默无闻,也不是合适人选,其他皇子年幼,还真是不好办。或者,就只能从其他宗室亲王当中挑选一个合适的配给她了。
话说回来,君夜澜不感兴趣,孟贤妃心中却是大为兴奋:君夜燎一除,自己儿子的机会就更大了,而宣景帝却甚少关注到澜儿,更要命的是,这个儿子的心性怎么就一点不随她,对权势之争毫无兴趣,她纵然急,也是莫可奈何。
现在却是个很好的机会,能够娶到康弥国的公主,至少儿子就得了这一强助,旁人自然也不敢再小看他们母子!想到此,她拼命向君夜澜使眼色,希望他能主动站出来,东方娇月一定会看中他的!
可君夜澜却只是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对眼前的一切,就当没看见。
君夜辰虽表面不动声色,对于孟贤妃的心思,却是心知肚明,不禁暗暗冷笑:你急有何用,莫说四弟无此心,就算有,康弥公主看中的也绝不是他,你的如意算盘注定是要落空的了。
君夜离更是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样子,低低跟紫凝说着话,视线一刻都不离开她的脸,仿佛除了她,他眼里再容不下其他人一样。
贺兰映枫他们大概都没想到,康弥国会有此一手,都阴沉着脸,大概都希望他们联姻之事不成,否则西池康弥联手,还真是不好办。
众人的反应东方傲月自然都看在眼里,神情却并没有什么变化,回眸温柔地看着自己妹妹,“娇月,你来说。”
紫凝冷眼旁观,这东方娇月长相虽不是绝美,但眉直眼利,带着几分狠劲儿,绝对不是那种小鸟依人、对男人唯命是从的女子,是不会任人摆布的。若她真嫁了君夜澜,这位穆王殿下就有好果子吃了。
说到男女情事,东方娇月也不见脸红扭捏,大大方方看过去,抬手一指,“娇月早已心有所属,要嫁,就嫁他。”
众人随着她的手看过去——她指的人居然是君夜离!难道她没看到他对紫凝有多宠、多离不开吗,居然还要横插一脚,是什么意思?她到底是真心要嫁给君夜离,还是故意来搅和事的?
众人先是一愣,接着虽然表情各异,却无一不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来:这女人胃口倒不下,居然想吃下魅王!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她想达到目的,简直难如登天!
君夜离头也不回,眼皮都不抬,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仍旧只向着紫凝说话,“紫凝,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殿上空气太闷?不如我陪你出去走走?”
紫凝下巴一抬,指向东方娇月,冷声道,“夜离,娇月公主要嫁的人,是你。”
“哦,”君夜离漫不经心地回头看了一眼,“那是她的事,与我无关。”他只要紫凝,还有谁要对这一点表示怀疑吗,简直无聊透顶!
东方娇月一听这话,顿时气得脸色惨白:这位骄傲的公主几曾被这样轻视过!于是真心怒了,大声道,“魅王殿下这是何意?!莫非觉得我配你不上?!还是西池国目中无人,对康弥国这等小国,根本就看不上眼?”
“娇月,不得无礼,”东方傲月脸色一沉,把妹妹拉回来,“魅王殿下并无此意,一切自有皇上定夺,你且稍安勿躁。”说罢暗暗向她使个眼色,意即让她别在人前失了康弥国的面子。
东方娇月其实是真的在见到君夜离之后,就被他无双的气度和俊逸不凡的相貌所震撼,深深喜欢上了他,所以才不顾女儿家的娇羞,当众说要嫁给他的。在她看来,她怎么说也是一国公主,而且也知道君夜离先有了紫凝,但谁叫她就是动了心,已经准备要委曲求全,与紫凝共侍一夫,这还不够吗,他还想要怎样?!
“皇兄,是魅王欺人太甚!”东方娇月紧咬嘴唇,到底是女孩子,眼泪都要流下来,“我、我——”
“离儿!”宣景帝大为不悦,沉声道,“傲月皇子是诚心求亲,娇月公主对你有情亦不是错,你怎可如此无礼?”
众人皆心中有数:宣景帝的意思,是想让魅王娶东方娇月了?那北堂紫凝又当如何?
慕容冽忽地起立,似笑非笑道,“皇上所言甚是!傲月公主独具慧眼,看中魅王殿下,郎才女貌,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魅王殿下,你怎可辜负傲月公主一番心意!”
你倒会看时候,合着君夜离要娶了东方娇月,北堂紫凝一定会气他的负心,离他而去,你就能重新抱得美人归,皆大欢喜是不是?
众人自是都明白他的心思,尤其钟离墨,更是抱以幸灾乐祸般的嘲讽笑容,就看他们如何收场。
“父皇息怒,儿臣知道娇月公主的心意,”君夜离眼底一片幽冷,理都不理慕容冽,冷冷回禀,“不过儿臣早已说过,除了紫凝,此生不会娶别的女人,父皇也是应允了的,是吗?”
太后早有言在先,六国赛上,司徒静言她们几个谁是最后的胜利者,谁就是他的正妃,而这个人非紫凝莫属,东方娇月现在来横插一杠,算怎么回事。
慕容冽讨了个没趣,也不恼,冷笑着坐了回去,眼里闪着算计的光:原来东方娇月看中了君夜离,那事情反倒好办了……
宣景帝同样脸色不善,铁青着脸没言语。
梅霜皇后看这情形要糟,心中也暗暗焦急,忽地看向君夜辰:或者,你试着应下来?
君夜辰眉一扬:我急什么,他们打起来才好,再说东方娇月又没瞧中我,我若开口反遭嫌弃,我这西池太子的脸往哪放。
梅霜皇后也明白他的意思,此法不行,她也没主张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下不来台,东方娇月哪里还撑得住,羞愤地道,“魅王殿下的意思,是不肯应了?”
君夜离不为所,“本宫非你良人,只能说遗憾。”
“你——”
“娇月!”东方傲月向她使个眼色,硬是将她拉了回来,“此事可日后详议,你急些什么?”
东方娇月气得脸色发青,但她也不是不知轻重之人,剧烈地喘息着,坐了回去。
眼见场面有些尴尬,宣景帝怒视君夜离一眼,端起酒杯打圆场,“既如此,那就容后再议,请!”
“皇上请!”
于是,梅霜皇后的寿宴极端诡异的气氛当中结束,之后各自散去。闹到如此不愉快的地步,也不知道她这个正宫皇后心中是如何想的,不过看她一直沉着脸,就知道今年的生辰,她过的实在是……太掉身价了,日后在众妃面前,她何以自处——尽管这并不是她的错。
遣散众人之后,宣景帝将君夜离一人留了下来,随即一拍龙案,怒喝道,“君夜离,跪下!”
皇上好气魄。一旁的紫凝挑了挑眉,没言语,夜离是不是有担当,这才是真正得到显现的时候,她若急着说话,反而显得夜离太懦弱了。
君夜离一言不发,依言跪了下去,但神情冷峻,眼神倔强,一看就是没打算认错。
宣景帝一看到他这个样子,就又气又无奈,狠狠瞪着他道,“你明知与康弥国联姻之事,事关重大,却还要当众给娇月公主难堪,你是想我西池国与之反目成仇吗?”
君夜离眉一扬,傲然道,“儿臣不敢。只是儿臣不可能娶东方娇月,父皇又何必强人所难。何况即使不与康弥国联姻又如何,现今正值六国赛之际,鹿死谁手还未可知,依着西池国的强大,也未必会怕了谁,父皇何必怕他们。”
怕?这叫怕吗,这叫顾全大局!宣景帝气息一窒,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昏过去!“你、你这孽子,你知道什么?!多一个盟友,比多一个敌人要强多少倍,你会不清楚?!纵使你无心,也先安抚住娇月公主,日后寻个机会,再将她打发了就是,非要现在闹僵不可吗?”
紫凝眼神一寒:皇上这话说的好薄情,也无怪当初狐歧国大军压境,他纵使再宠蕙妃,也到底还是把她给牺牲掉,现在看来,像是他会做出来的事。也幸亏,夜离不是这样的心性,否则也只怪她自己有眼无珠,所托非人。
很显然的,君夜离也同时想到了母妃的惨死,咬牙冷笑一声,“儿臣不是父皇,既对娇月公主无意,就不能骗她,否则,她岂非会是第二个——”
“君夜离!”宣景帝脸色剧变,一声狂吼,震得屋顶的灰尘都扑簌扑簌往下掉,“你敢说试试?!”殊不知蕙妃是他心中永远的痛,他自己都一直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偏偏君夜离却因为恨他,时不时就要指责他一番,让他永远在回味失去蕙妃那一刻的痛!这是他的亲生儿子啊,为何要对他如此残忍!
君夜离也就住了口,神情冷漠。
“你——”宣景帝气的几乎要吐血,似乎要狂揍他一顿出气,终是没忍心,怒声道,“娇月公主之事,容后再议,你若再胡言,朕绝不轻饶,出去!”
君夜离叩头,道,“儿臣遵旨。”随即起身,牵着紫凝的手就走。身后传来物什落地的声音,他知道是父皇在发雷霆之怒,也不为所动,冷然离去。
宣景帝胸口剧烈起伏,神情无比的痛苦,低语呢喃,“蕙心,是朕错了……你还会回来吗……”
正向宫外行驶的马车上,紫凝皱眉沉思,似乎很不解。
君夜离忽地问道,“在想什么?”
“傲月皇子,”紫凝顺口答,大概觉得容易让人误会,又解释道,“他怎会突然要与西池联姻,而且还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提出来,就不怕其他国不满吗?”
君夜离冷笑道,“别国未必就没打歪主意,不过不像他这般,有名正言顺的借口说出来而已。”尤其是慕容冽,居然又来搅局,真亏他有脸开这个口!
紫凝沉吟道,“我是觉得这样一来,各国就都把心思放在这些无聊事上,而不会认真考虑六国赛改制之事,我看不能再拖了,要尽快定下来。”
“我亦如此认为,”君夜离点头,颇有同感,“我已禀报父皇,两天后与各国商议此事,定要论出个结果来。”
“好。”紫凝点头,暗想这些日子要多留些心,别被人算计了才好。
想想方才在殿上,贺兰映枫几乎没怎么说话,安静地让人感觉不到他的存在,而越是这样的人,才越可怕,不能掉以轻心。还有,关于贺兰映熙那件事。
回到魅王府,贺兰映熙负手站在窗前,眼神森寒。
康弥国居然要与西池国联姻,这是他没有想到的,他们的意思,是想要联合起来对付其他各国,以在六国赛上争胜?之前据传大月国跟狐歧国已经有所勾结,这样一来,西六国之中,唯他们蒲墨国跟乌落国还未有盟友,夏侯乘风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岂不是落了单,形势堪虞啊!
不行,看来得尽快除掉大皇兄,然后想办法破坏他们之间的联合,若羌国才大事可成!
正思虑间,紫凝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端了药碗的夕月,“熙太子,你回来了,觉得如何,伤口有没有痛?”
贺兰映熙摸了摸伤口处,“没事,王妃妙手无双,在下怎可能有事。”这几天下来,伤口确定已经大见好转,体内余毒也清的差不多,相信用不了几天,就会完全好起来。
“熙太子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紫凝把药递给他,“先喝药吧,等下我替你伤口换药。”
“有劳。”
趁着紫凝回身拿药箱的功夫,贺兰映熙仍旧以银针试毒,不见有异常,这才喝了下去。
可惜,他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紫凝既然是“神医”,要下毒也会下那种最为高明的,普通的银针怎么可能试的出来。
对于他的小动作,紫凝是心知肚明,却并不点破,拿过药箱打开,再解开贺兰映熙的衣服和绷带,仔细地换药。
贺兰映熙略低头看着她,“恕在下多言,今晚之事,王妃是很生气?”
知道他在试探自己,紫凝也不藏着掖着,挑了挑眉,“若有人跟熙太子抢心爱之人,熙太子会不会生气?”
贺兰映熙一笑道,“当然会。既然是心爱之人,就是要留在自己身边的,哪能容旁人染指。何况魅王心性高傲,既然对王妃许下誓言,就不会背叛,王妃倒是不必担心。”
“我从不担心夜离会背叛我,有劳熙太子挂念了,”紫凝冷冷看了他一眼,明显有些不悦,却又表现得恰到好处,不会让他觉得难堪。替他换好药,她站起身来,“好了,熙太子,你这伤已经不碍事了,不过先不要急着运功,以免毒素逆反,那就糟了。”
“在下知道,多谢王妃。”贺兰映熙很聪明地选择了不再继续问,起身相送。
“不必客气。”
夕月收拾好替换下来的绷带,两人一起出来,紫凝的神情瞬间变得冷酷、锐利,有意无意瞄了某个方向一眼,这才离去。贺兰映熙,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有你的手下潜进王府中来吗,不过看在你还算安稳的份上,先不跟你计较而已,你不必太得意!
第二日,君夜离在书房处理公文,一边等着紫凝帮他做点心吃:说起紫凝做点心的手艺,那真是一绝,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学来那么多花样,明明是些普普通通的东西,经她手之后,就总会变得或香或酥、或咸或软,好吃的不得了,让原本并不喜欢吃这些的他一旦吃起来,就没个够,像个小孩子一样。
不大会儿,以桪公主蹦蹦跳跳地过来,先是在门口伸着脖子四下看了看,“大皇嫂不在吗?”
“你找她何事?”君夜离瞄了她一眼,板着脸道,“怎么又一个人跑出来,老老实实待在皇宫里会憋着你是怎么着?”
“大皇兄,你就知道骂我!”以桪公主气哼哼,一脸不服气,“人家还不是怕把什么人带进魅王府来,会像上次——”
“公主来了?”紫凝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她的话,“怎么不进去?”
“谁要跟大皇兄一起!”以桪公主骄傲地挺起胸膛,跟着小狗似地耸耸鼻子,一眼瞧见夕月手上端着的托盘,顿时两眼放光,欢呼道,“啊!有点心吃!好香!”说罢饿虎扑食一样过去就抢。
谁料她快,某人动作比她更快,还没到近前的功夫,眼前人影一闪,托盘已被抢走。
☆、卷三 六国策 胜者为王 097 对她下手
“没你的份,”君夜离端着托盘进去,捏起一块云片糕丢进嘴里,吃的那叫一个香,“这是紫凝为我做的。”
“欺人太甚!”以桪公主气得哇哇大叫,挽一挽袖子,冲进去跟他抢,“拿来!”
“想都别想!”君夜离仗着轻功无双,满屋子游走,凭以桪公主的身手,还真就不可能够到他。
但觉前后左右都是大皇兄的影子,忙活半天吃不到,以桪公主气急败坏道,“大皇兄,你是怎么当人家哥哥的,都不知道让着妹妹——”
“你还用人家让?”君夜离相当轻蔑,“从小到大,你瞧见我这里有什么好东西,哪次不用抢的,嗯?”
以桪公主红了脸,“你应该让给我!拿来拿来!”
“不给不给!”
紫凝和夕月、无华他们站在一边,默然看着这一对有时候智商差不多的兄妹,都有想要流冷汗的冲动。
无极正好进来禀报,一看这阵势,愣了一会,才道,“殿下,王妃,康弥国皇子、公主到。”
君夜离條地停下来,眉眼一冷,“他们?”不用问也知道,他们必定是为了跟西池国联姻之事,居然追到魅王府来了,是想怎样?
“是,”无极试探地道,“殿下,是否让他们进来?”
不等君夜离开口,紫凝一笑,眼神睿智,道,“上门即是客,当然要请他们进来,无极,去吧。”
虽然王妃的话也是殿下的意思,但主子脸色不善,无极还是有刹那的犹豫,看向君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