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众人又是吃惊又是好笑,这狐歧国也太……那什么了吧,居然用这样下作的招!尤其是那些男人们,明明知道非礼勿视,可美女谁不爱看——尤其是正在脱衣服的美女!
“不知廉耻!”君夜离脸色发青,就要拍案而起!六国赛比的聪明才智,胆识武功,怎能有这种不要脸的题目,这不是污辱人吗?
然他才一动,紫凝已压住了他的手,“别冲动。其他几国皆无意见,我们又何必多事,何况之前就已经言明,此次比试无论任何题目都可以,你有何理由反对?”
君夜离冷笑一声,“钟离墨这是无法可想了吗,连这种招术都使得出,他若能赢,那才是怪事!”要果真那般,只能说上天无眼了。
事实上不只是他看不过眼,其他几国更是相当震惊,之后都纷纷露出鄙夷之色,没想到钟离墨为了能赢,竟然什么都能舍弃!
在一片诡异的气氛当中,钟离墨却是面色不变,相反还有些得意,反正今天的比试,能赢才是王道,至于有什么方法,他才不在乎。
荷香看来也擅长此道,众目睽睽之下,她非但没有半点羞赧之色,反而越发媚眼如丝,不时抛向四周男子,小细腰扭过来扭过去,上身早已完全赤果的她更是香艳逼人,而且还没有要停下来的趋势,手伸向腰带,缓缓抽开。
“够了!”东方傲月毕竟年幼,沉不住气,“忽”地一下站起来,怒声道,“光天化日之下,赤身裸体,成何体统!”
钟离墨皮笑肉不笑地道,“怎么,傲月皇子是要与荷香一较长短吗?”
“你——”东方傲月受此大辱,气得要吐血,“墨太子,你、你这也太过分了,竟然——”
“之前有言明,此法不可行吗?”钟离墨脸色一变,眼神冷酷锐利,“本宫要出什么题目,与你何干?你若能做到,只管上场,若是不能,就趁早认输,废话那么多做什么!”
东方傲月嘴唇发青,浑身哆嗦,终究还是没话说,恨恨坐了回去。他自是不可能让自己带来的女子跳这等舞,这一局是非认输不可了。
钟离墨一摆手,荷香就停了下来,笑颜不改地退回他身边,他优雅地脱下外衫,披到她身上,继而转身众人,“各位有谁想要上来一试的吗?”
场内鸦雀无声,在场女子都羞红着脸,咬着嘴唇不作声:她们自问都没有这个勇气,在人前脱成这般模样,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紫凝淡然一笑,才要张口,君夜离脸色一沉,“不准!”
“什么?”紫凝一愣,不解其意。
君夜离“扑通”一声,掉进醋缸里,握紧她的手,警告似地道,“紫凝,你要敢上场,我今晚就跟你洞房!”他的爱妃,只能他自己一个人看,别人门都没有!
紫凝好气又好笑,掐他手背,“胡说什么你,我哪说要上场了?墨太子就是吃定无人像他这般没下限,才出此题目,这一分不要又如何。”
君夜离这才放心,“正是,这种题目就算赢了他,也让人梗得慌,由他去。”
隔了一会仍无人应战,君夜辰起身道,“众位可有谁要上场的吗?”
众人虽心有不甘,却终究还是面子要紧,心不甘情不愿地表示认输。
“好,”君夜辰向钟离墨一抬手,“这一场狐歧国加上一分,请蒲墨国出题。”
贺兰映熙还在气,早知道这样,他应该先找好一名舞姿过人的风尘女子,或许就能赢下这一场了。不过事已至此,多说何益,还是想办法得分才行。
“那本宫就献丑了,”贺兰映熙笑的很是客气,一副与人无害的样子,“墨太子这一是真是空前绝后,本宫都有些怯了,可为了不给我蒲墨国丢脸,纵使明知道比不过,也是要比完再说的。其华,你来。”
众人都呼出一口气:总算有男人上场了,要不然这六国赛真成了女人的天下了。
“是,殿下。”一名少年走了出来,也就十四、五岁年纪,身形瘦弱,脸样儿白净,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挺讨人喜欢。
紫凝上下打量他一眼,猜测道,“这孩子身子骨很纤细,蒲墨国的题目必定与此有关。”
君夜离皱眉,“会是什么?”他是男人,修练武功当然是至阳至刚——嫁衣神功除外,当初他并不知道这种功法更适合女人修练,对于一些柔媚的东西,他并不在行。
紫凝并不急着下定论,道,“看看再说。”
待贺兰映熙回去坐定,其华既拿过一个小小的圆桶,两头中空的那种,柔柔一笑,还真有些女人样,“我的题目就是,我将弯腰从这个圆桶中钻过去,如果有人能够做到,谁的速度更快,就算谁赢。”这一招不错,给自己留了条后路。
紫凝眼眸一亮:果然。这就是现代所说的“柔术”,练到一定境界之后,骨头就是软的,或者说身体就像没有骨头一样,可以变换成任意形状,虽说并不是怎样特别,但绝对是真功夫,来不得半点投机取巧,如果没有天份,没有经过苦练,也是做不到的。
司徒静言原本还想着再扳回一局的,一看这阵势,登时开始绝望:原来果真是天外有天啊,来到这六国赛上,她才渐渐明白自己的本事不过尔尔,比她强的人真的太多了,她又有哪一样是能赢过北堂紫凝、赢过这些人的?
罢了,罢了……
“原来如此,”君夜离了然,对紫凝笑道,“爱妃,你真是聪明,又被你说中了。”
从始至终,他好像都没有认真地关注过场上比赛局势,而是不停地跟紫凝笑闹,这心还真大。而且他似乎对司徒静言突然消沉下去的气势有所感应,回眸看了她一眼,目光清冷。
司徒静言与他目光一接触,立刻移开,心也有些乱了。不过,话说回来,骄傲、刁蛮如她,竟然也有自叹不如的时候,也真是不容易,这六国赛她也算没白来。
再看场上,其华已经将身体弯起,从那小小圆桶中缓缓钻出,身体折叠成那般模样,让在场众人都替他感到憋的慌。好在他所用时间并不长,不大会儿就成功钻出,直起身来,有些羞涩地笑了笑,“各位有谁要试试的吗?”
他话音才落,就有两个声音同时响起,而且都是女声,“我来。”
众人一愣,没想到还真有人敢应战,循声望去,原来是刚才大跳艳舞的荷香和吹箫输给紫凝的苏落雪。荷香自是不必说的,她方才跳舞之时,大家都看得出来,她的身体异常柔软,的确可以一试,至于苏落雪么,众人对她并不知情,结果如何,很难预料。
紫凝勾了勾唇,“苏落雪输不起了。”
“慕容洌也真沉得住气,就由得她孤军作战,”君夜离都替苏落雪说句,更是不明白她到底看上慕容洌哪一点,要这么死心塌地,“不过看起来,她赢的几率很小。”
“是,”紫凝对苏落雪也算了解,认同地点头,“这孩子一看就是从小练习,身子骨才没有定型,至于荷香么,看来是天赋异禀,苏落雪只是舞跳的好些,赢不过的。”
夕月在旁忍了又忍,没忍住,大着胆子道,“小姐,这一分,不要吗?”
小姐的本事她可是知道的,别说他们手上的圆桶了,就算再小一些,小姐也完全可以做到,却为何不打算上场?多赢一分都是好的吧?
紫凝回眸小小地白了她一眼,“我自有分寸,你不必担心。”
事实上她一直在冷静地分析场中局势,更是有自己的应对之策,这一局她没有必要上场,就让狐歧国跟大月国争去,无所谓。
既如此,夕月哪敢再多言,赶紧道,“是,小姐。”一抬头间,正好看到无华冲自己微笑,用口型说一句“别担心”,她脸上微一热,但并不回避他的视线,咬着嘴唇点了点头,意思是我知道。
无华顿时大为高兴,没想到她居然会回应自己,越发意气风发,跟小孩子一样。
君夜离忽地一笑,凑近她耳边道,“紫凝,你希望最后跟谁对决,狐歧,还是大月?”
无论是钟离墨还是慕容洌,都是他和紫凝必要对付之人,要只在这些题目的比试当中赢了他们,也没什么意思,要对决就来狠的,永绝后患,才是此将六国赛上,他们夫妻两个的目的。
紫凝毫不意外他能明白自己的意思,扬了扬眉,“都一样,而且余下那一个也别想逃得过!”所有新仇旧恨,就可以一起算了!
“爱妃说的是。”君夜离眼底掠过一抹浓烈的杀机,“不急,慢慢来。”
贺兰映熙大概没想到真有人应战,脸上笑容有些冷,“两位姑娘艺高人胆大,本宫佩服!来人,拿同样的圆桶来!”
“是!”
立刻有侍卫拿来两个同样大小的圆桶,给了走进场中的苏落雪和荷香,两人拿在手上掂了掂,前者皱了皱眉,后者却是一如既往地媚笑着,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结果就在这时候,无极悄然从一旁绕过来,脸色凝重,在君夜离耳边轻声道,“殿下,出意外了。”
“何事?”君夜离眉一皱,知道肯定要坏事。
果然,无极沉声道,“属下等布置好的阵法被毁了大半,来不及修复。”
“什么?!”君夜离一惊,继而怒道,“你们是怎么做事的,出了这等大事,现在才知道?”
那阵法极其繁复,是在他和紫凝指点之下,无极他们用了两天的时间才布好,并有专人看顾,怎会出事?
“属下不知,”无极冷汗已出,“属下方才过去看时,阵法外围并无异常,阵内被毁了主体,属下也没想到,属下该死!”
“你——”
“算了,”紫凝一开始也有些吃惊,但很快冷静下来,阻止君夜离的责难,“既然阵法是从内部被毁,说明我们的人有问题,你这会儿训无极有什么用,于事无补。”
君夜离自然也知道这一点,只是马上就要轮到西池国出是,阵法却坏了,这不成心吗?“有没有查到是谁所为?”
无极道,“暂时还没有,属下先来禀报,是否先行修复阵法。”
“来不及了,”紫凝摇头,“既然阵法被毁了大半,至少也有半天时间才能修复,我们没有时间。”
“那……”无极小心地道,“不如向他们说明,西池国的题目延期一天?”
“不妥,”君夜离略一思虑,果断摇头,“他们未必肯,若是延期一天,他们或许会以此为借口,说他们的题目也要重新出,平白多生事端,局面会更乱。”
紫凝深以为然地点头,“正是如此,尤其钟离墨,必定不会罢休。”
那怎么办。无极惶急不安,无华和夕颜、夕月也都一时没了主张。想要比赛照常进行,他们就必得临时更换题目,可这一时之间,又有什么难题能难倒其余五国呢?
紫凝和君夜离双双微低头沉思,表情很像不说,连低头的幅度都几乎一样,越来越“夫妻一体”了。少顷,他两个同时灵犀一点,瞬间看向彼此,异口同声地道,“九连环!”
对呀!
他们身后那一帮手下顿时惊喜莫名:怎么忘了这个!九连环最是考验人的智慧,其余五国必定是不会的,就算偶有人能解,在速度上也一定比不过王妃,不就赢定了?
“很好!”君夜离睿智一笑,“无极,你即刻回府,将所有九连环都取来,限时一个时辰,去吧。”从这京城第一庄到魅王府,平时坐车都要两个时辰,他却要无极在一个时辰内就打个来回,这是要逼得他飞起来么。
无极知道这次是自己失职,哪里敢多说,立刻应一声“是”,转身飞奔而去。
对面的君夜辰早已注意到君夜离和紫凝面色不善,知道事情成了,不禁大为得意:要说他手下的这些暗卫也绝对不是白给的,昨夜悄悄潜入大皇兄他们布的阵中,毁了阵法的主体——不用怀疑,因为这阵法图他和父皇都仔细看过,当然知道如何破阵,只不过他为了不让君夜离和紫凝出风头,竟然从自己这边下手,也着实混蛋。
现在好了,西池国这边出不了题目,别国就有了机会跟大皇兄他们以武力决高下,最好能两败俱伤,才如了他的愿呢。
再看场上,比试柔术的那几个已经见了分晓,苏落雪明显落后其余两个,荷香跟其华虽然都差不多,但前者明显要快了半步,先举手示意。
贺兰映熙的脸色一下就变得很难看,狠狠喘了两下。
君夜辰心情大好,朗声道,“结果大家都看到了,是荷香姑娘快了一步,这一局狐歧国胜,加上一分!”
顿时狐歧国那边欢呼声、拍掌声响成一片,都以最灿烂的笑脸和最尊敬的目光迎接他们的大功臣——荷香,丝毫不因为她方才以媚态示人,而对她有丝毫的鄙视,还真是少见。
☆、卷三 六国策 胜者为王 106 风起云涌六国赛(三)
其华低着头,走回贺兰映熙身后,低声道,“草民无能。”
“滚一边去!”贺兰映熙不客气地低声骂,“少在这边丢人现眼!”事实上其华也是他手下一个谋士在偶然外出之时看到的,那时其华正在街上卖艺,表演的正是柔术钻圈,令人叹为观止。
这次带其华来西池国,贺兰映熙对他也是抱了很大的希望的,结果这一局却输了,眼看着狐歧国已经得了两分,他却一分未得,前景不容乐观,他怎可能不生气。
其华毕竟年纪还小,哪见过这等阵仗,更觉得自己辜负了贺兰映熙对他的期望,又羞愧又难过,眼泪都落了下来。
“哭什么,找死吗?!”贺兰映熙越发恼恨,如果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早一脚踹过去了。
“草民该、该死……”其华吓得脸色发白,哪里还敢多说,站到他身后去,感觉到周围人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眼神,他更是无以自处,快要晕过去了。
紫凝冷然往那边扫了一眼,并无过多表示。这场比试胜负难定,也非人力所能掌控,虽说她并没有刻意去听贺兰映熙说了什么,但从其华的反应来看,必定不是什么好话。
“钟离墨好得意,”君夜离向着狐歧国那边一抬下巴,“他是以为自己就要赢定了吗?”
紫凝淡然道,“不到最后胜负难分,他是高兴的太早了。”
话说回来,也不怪钟离墨会得意,照目前形式来看,已经有四国出过题了,乌落国得一分,西池国得一分,狐歧国却得了两分,接下来还有两题,他们只要再做出一题,今天这场比试,他们就必胜无疑,就算得不到,西池国能做出康弥国的题目,自己的题也未必无人能解,还是有机会在最后一决高下。
所以,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狐歧国赢的几率都非常大,钟离墨又是张扬浮躁的性子,怎么可能沉得住气。
“那是自然,”君夜离往大门的方向瞄了一眼,“他有本事先解出我们的题目再说。”
紫凝一笑,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
君夜辰自然也明白场中局势,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竟似也不为西池国担心一样,向着东方傲月一抬手,“傲月皇子请出题。”
看得出来,东方傲月从这场比试一开始,就没认为自己会胜,所以现在的局势对他来说,也一点都不意外,现在只剩两题,他们和大月国都是一分未得,机会已经十分渺茫,接下来的比赛对他来说,就有了点“例行公事”的意味了。
“多谢辰太子,”东方傲月大大方方站起来,走进场中,“各位都是高手,小王这题目原也拿不出手,只不过规矩就是规矩,破坏不得,小王的题目就是,解毒。”
他话音未落,几乎所有场中人的目光都从他的脸上移到了紫凝身上,那一瞬间的“光照”强度,估计如果不是身经百战、早已处变不惊的紫凝,早给照趴下了!
在座众人谁不知道,紫凝是“神医金铃”,在她手上从来没有治不好的病、解不了的毒,康弥国是有多自信,居然拿这样的题目来考她——还是说,他们的用意本就在此,故意拿紫凝拿手的题目出来,就是要让她赢这一分?
这样想原也无可厚非,别忘了上次六国齐聚之时,康弥国就提出要将自己的公主嫁给魅王为妃,虽然后来莫名其妙又不再提这件事(东方娇月中毒之事,毕竟知之者甚少,当然不明白个中玄机),但他们有意向西池国示好,已经是人所共知,莫非他们要联起手来对付其他四国不成?
“解毒?”君夜辰也有些意外,有意无意看了紫凝一眼,脸上笑容不改,“那看来贵国是有不出世的神医了,不知道是何方高人?”
对于四周怀疑的眼神和场上诡异的气氛,东方傲月只当未见,镇定地道,“辰太子取笑了,敝国人才凋零,哪及得上各国人才济济,小王也是没有其他良策,才拿这勉强出手的题目出来,各位不要见笑才好。”说罢他回身,向着自己带来的人道,“何景,你且向众位神医们讨教讨教。”
人群中一个三、四十岁、面皮白净、低眉垂目的人慢吞吞地走了出来,一施礼道,“是,三殿下。”说罢又冲周围一抱拳,“不知哪位出来赐教?”
各国自然也都想到此次比试有关于医术方面,也都带了国中最好的大夫来,可这些人在“神医金铃”面前,是真的不够瞧。何景这一开口,众人又是本能地看向紫凝,好像要确定她到底应不应战一样。
君夜离目光温柔地看着紫凝,“爱妃,交给你了。”
紫凝起身,抖了抖衣袖,简简单单一个字,“好。”而后缓步走进场中,气质风韵自然流淌,当真是无人可及。
司徒静言到如此份上,是真的一点争夺的心都没有了,她哪一方面都没有那么拔尖,何况照现在的情况看,西池国不必到最后与其他国决战,就能得胜,她这一趟算是白来了。
再说,就算最后要决战,她的武功也绝对不是紫凝的对手,直到这一刻她才在问自己:到底自己一直以来,在争些什么,又是凭什么在争?明明知道魅王眼里除了北堂紫凝,并无他人,她为什么还是放不开——只为幼时那早已被人遗忘的指婚吗?
可笑啊,可笑!
再看场中,紫凝一过来,其余人都心灰意冷,有心不上场丢人吧,又觉得万一再有机会赢,于是在各自主子的授意下,也都走进场中,用戒备的眼神看着紫凝,就盼着她失手。
东方傲月向紫凝微笑示意,退了回去。事实上众人的猜测都没有错,他之所以带着这样的题目来,的确是为了让西池国得到这一分——毕竟说到解毒,谁人能及“神医金铃”,而且他一直相信,君夜离才是西池国真正的王者,若能助西池国一统西六国,他将来登基为君,在这层情分上,也不至于过分为难康弥国才对。
何景抱拳向众人施了一圈礼,而后道,“在下的题目是,等会在下和敝国中四人要同时服下一种毒药,会全身中毒,昏迷不醒,哪位能将在下救醒,哪位就算赢。”
众人都吃了一惊:不是吧,康弥国人竟然要以身试药?这要是没人能解,他不就白死了吗?转念又一想,那怎么可能,他自己必定是备着解药的,怎可能把命赔在这里。
“众位可有什么意见吗?”见大家沉默不语,何景微笑着问一句。
大月国的那位神医不服气地道,“这个恐怕很难判定吧?一般而言,解毒是需要时间的,药效也有快有慢,那这到底算谁赢?”
你思虑得倒周全。紫凝淡淡瞥了他一眼,眼神嘲讽。
何景不急不徐道,“这位神医所言也有道理,所以我们所要服的毒,是烈性毒,来的快,去的也快,绝不会拖泥带水,只要找对方法,立马可解。以一个时辰为限,若在这期间内有两位以上神医解了此毒,就以最快者为胜。”
虽然此法还是有些不确定因素在里面,但何景思虑到如此份上,已经算周到,何况大家机会均等,也就没人再提出异议。
“好,那就开始,”何景随即招手,另外四人走了过来,他从怀里拿出个小瓶,倒出五粒大小、色泽一样的药丸来,摊开掌心道,“众位都是神医,这些药丸是否药性一样,都能确定,对吗?”
众人都拿起来看了看,而后放回去,点头表示一样。
而紫凝则站着没动,先不说她只看了看,再闻了闻气味,就知道这些药丸药性一样,就算不一样,以她的医术,也没差。
“那就开始。”何景将药丸分发给其余四个,他们都毫不犹豫地一起放进口中,咽了下去。
不大会儿,五个人都面色发青,嘴唇发紫,纷纷倒在地上,抽搐了一阵之后,一动不动,像死过去一样。
几位“神医”都有些吃惊,没想到这药性果然够烈,说发作就发作。
见他们惊疑不定,紫凝冷声道,“你们是否要先选救哪一个?”
众人看向她,眼神都是愤怒而不安的:你拽什么,不就是名声响了点吗,谁知道有没有真本事!
“你们若不选,我就先选,到时别说不公平。”紫凝不屑于他们的不甘,上前两步。
众人当然不想她抢得先机,赶紧一轰而上,各自选了一个人,开始诊脉。
紫凝无声冷笑,走到没人选的那位中毒者身边,姿态优雅地蹲下来,先是看了看这人的皮肤,再看了看五官,都没有血流出,而后轻轻翻开他眼睑看了看,再开始诊脉。
不大会儿,几位“神医”都急匆匆奔回去,把药箱提过来,开始试药。
夕月也将紫凝的药箱提过来,放在地上打开,再退了回去。
无华悄声道,“如何,王妃一定会赢吧?”
“那是自然,”夕月不屑地哼了一声,“这些人哪是小姐的对手。”
无华顿时释然,“我也相信王妃一定会赢。”
君夜离得意地扬眉:那是自然,自家王妃今儿个可是露了脸了,也真给他长脸,真舒坦!
再看场上,那几位正把杂七杂八的解药往中毒者嘴里塞,其余人都在想,别这些服毒者原本死不了,给他们这一通喂,再喂出点事来,那不是要冤死!
再看紫凝,一派气定神闲的样子,替中毒者诊完脉之后,并不急着给他喂什么解药,而是先以消过毒的银针刺痛他两手中指,轻轻向外放血。
慕容洌单手支颐,很让人恶寒地微笑着,就差没说“紫凝一定会赢”了,真不知道他今天来到底是比赛的,还是来看紫凝的。
那几位“神医”眼看自己救治不得,都急得满头大汗,不过所幸那位神医金铃的法子也还没奏效,还是有机会的。
然他们不知道的是,紫凝只是见无极还没有回来,所以有意拖延时间而已。
君夜离当然明白她的意思,更是一点不着急,不时吩咐夕月给紫凝送茶水,送手帕擦汗(其实紫凝那么悠闲,怎么会出汗),别提有多体贴入微了,真真羡煞旁人。
又过了大约一刻钟,无极面色发白地悄然进来,手上提着个小包,弯腰恭敬地在君夜离耳边说了句什么,看来是事情办成了。
很好,不陪你们玩了。紫凝唇角轻抿,动作麻利地将一枚解药放进中毒者口中,再以内力助他将药化开。一股柔和却醇厚的内息顺着他两条手臂运行,毒素随即从他两手中指的小孔中源源不断流出,血呈黑色。
过了一会儿,血液的颜色变成暗红,而后慢慢变红,待变为正常血色之后,中毒者的脸色已恢复正常,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我们赢了!”
“太棒了!”
“果然是神医金铃,厉害!”
西池国所有的选手,包括京城第一庄的人,全都大声欢呼起来,振臂大叫,“魅王妃!魅王妃!”
君夜离捏着下巴,自是各种心花怒放,紫凝在他眼里,当然是怎么瞧都好,他都快按捺不住,要把她搂过来,狠狠亲一番了!
魅王殿下的眼光果然非凡一般啊,带回来的王妃不但容貌绝美,且无所不能,已经为他们赢了两场,是他们眼里的英雄,跟战神魅王殿下真是绝配!
最先醒来的这人看了看紫凝,由衷地抱拳赞道,“魅王妃好本事!三殿下早就说过,若有人能解此毒,非魅王妃莫属,如今一见,果然胜似闻名,在下佩服!”
紫凝暗道这人倒是豪爽,明明输了却半点失望恼怒之色都没有,胸襟很宽广嘛。“公子谬赞了。他们……”
“在下等身上都有解药,不管谁先醒来,都会救其他的人,魅王妃不必担心。”这人笑了笑,随即起身过去,客气但坚决地将那几位还在忙活的神医请到一边,挨个给自己的同伴喂下解药。
不大会儿,何景他们几个一一醒来,知道这样的结果之后,也都毫不意外,对紫凝施了一礼,退回自己那边。
其余几位神医就算再不甘心,但事实摆在眼前,他们也是无可奈何,只能恨恨回去。
东方傲月朗声道,“魅王妃医术天下无双,小王输得心服口服!”
君夜辰暗暗咬牙,起身道,“此局胜负已定,胜者是安宁公主,西池国加上一分。”
西池国这边又是欢呼声一片,掌声经久不息。
紫凝淡然向四周颔首示意,回了座位。
君夜离眉眼都要笑成花,“爱妃又为我西池立了一大功,可喜可贺啊!”
“少贫,”紫凝白了他一眼,“到我们出题了,现在看来,狐歧国最终将与我们对上,我们的账也该算算了。”
君夜离敛去笑容,冷笑一声,“对。”母妃的愁,还有在大月国时,钟离墨与慕容洌联手要杀他之仇,到了算总账的时候了!
问题是,现在狐歧国和西池国都是两分,而接下来他们要出的题是九连环,若是无人能解,或者狐歧国解出,他们两国无论是谁再加上一分,就没了以武力定胜负的必要,情形有点麻烦。
君夜离略一沉吟,果断地道,“无妨,就规定时限,必定无人能解,就是我们赢,要跟钟离墨算账,再等机会。”今日比试非同小可,虽然他和紫凝一直算计着比分,但来不得半点大意,还是保险一点比较好。
紫凝赞同地点头,“正是如此。”
此时剩最后一题,那几个只得一分,或者一分未得的国知道自己没了希望,都已经有些兴致缺缺。反正接下来这题他们是否解出,都已经没用,唯一可能有影响的就是狐歧国和西池国谁是最后的胜者,一统西六国了。
贺兰映熙当然是不甘心的,可这些比试都是明面儿上的,做不的假不说,凭他一人之力,更是改变不了什么,他还能怎么样?
待众人的情绪平复下来,君夜辰站起来道,“各位稍安勿躁,今天的比试相当精彩,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敝国不才,这就出题——大皇兄,请。”心里暗暗得意:阵法已毁,我看你拿什么试他们!
此局不成,众人肯定不服,或者要求重新比过,或者要求西池国出不了题目,他们就是不战而胜,反正这娄子大皇兄是捅过了,看他在父皇面前如何解释!
君夜离不急不徐地走进场中,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环顾四周一圈,道,“本王所出的题目,亦是摆弄一件小玩意儿,谁第一个在一刻钟之内解开,就算谁赢,若无人解开,则我西池赢。”
众人一听,这规矩也是合情合理,自然没有异议,不过魅王殿下是何许人,他所说的“小玩意儿”肯定小不了就对了,于是个个伸长脖子去看,满好奇的。
无极随即过去,打开小包袱,一阵叮当哗啦的响动,亮出六个九连环来。
众人基本上都愣在那里,一脸茫然:这是……什么玩意?
君夜离虽看似不经意,实际把每个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估摸他们可能都没见过,唯慕容洌笑颜不改,意态轻松,莫非他会解吗?
“请各国派上一人来比试。”
众人都觉得有些头皮发麻,没想到西池国出的题目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这么……不上台面。不过这玩意儿看起来缠缠绕绕,好像很复杂,到底是怎么个状况?
犹豫商议了好一会,各国才都派出来一个人过来比试,慕容洌最后一个慢吞吞过来,捏起一个九连环晃了晃,笑的很“灿烂”,“原来是这个,好玩。”
众人暗道原来还真有人会玩,心里就更紧张,拿着九连环翻过来、倒过去,看了好一会,都不明白是个什么情况,别说解了。
一刻钟时间很短,短到这些人根本就不知道从何处下手,包括钟离墨派过来的、自认为是狐歧第一聪明人的那位,就算脑子再好使,可对于从来没有见过的九连环,一时也找不到诀窍。
但听场上哗啦之声不绝于耳,其中夹杂着几位的嘀嘀咕咕,更有甚者开始骂娘,场面相当滑稽。
反观慕容洌,却是一派悠闲,一手拿着九连环,另一手修长的手指极快地来回穿梭,果然很得法——看来他不但见过,更是个中高手,看他的玩法就可见一斑。
紫凝不动声色地暗暗冷笑:此局慕容洌必胜无疑,那最后要一决胜负的,还是西池和狐歧,果然是冤家路窄!
“本宫已解开。”慕容洌举起两只手,果然已经将九连环全部解下。
君夜离早已注意到他的进度,是以毫不意外,挑眉冷声道,“洌太子智慧无双,赢了此局,本王无话可说。”说罢回了座位。
其余几个都沮丧地将九连环扔回给无极,垂头丧气地回去,心道这一趟真是白来了,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以后还要永远听命于狐歧跟西池两国的胜者,想想就一片灰暗……
君夜辰是又气又意外,没想到君夜离竟然可以临时更换题目,而且还巧妙地控制住了场上局势,最终与狐歧国对上——他虽不是武学高手,却也看得出来,慕容洌的功夫绝对在钟离墨之上,狐歧国要好对付的多!
可恶的君夜离,你的运气为什么总是这么好!
钟离墨顿时意气风发,起身大声道,“辰太子,不宣布比赛结果吗?”
“自然要宣布,”君夜辰很好地保持着风度,站起身来,一伸手道,“今日比试结果,乌落国一分,大月国一分,西池国两分,狐歧国两分,康弥国与蒲黑国皆不得分,各位可有异议吗?”
各国的太子、皇子们是几家欢乐几家愁,好在涵养都还不错,纷纷表示没有异议。
“好,”君夜辰道,“得分最高的西池国和狐歧国,将于三天后通过比试决出最后的胜者,两国各派三男两女五人参赛,五局三胜,待比武结果一出,再商议后续事宜。今日各位都辛苦辛苦,请回去好生休息,三日后再行比试。”
结果已定,众人也都无话可说,彼此客气地招呼一声,即各自散去,京城第一庄的弟子们即进行善后整理之事,一边忙活着,还一边谈论刚才的比试,个个都兴奋的要命,对于三天后的比试,也是充满期待。
☆、卷三 六国策 胜者为王 107 没有最卑鄙,只有更卑鄙
回魅王府的路上,君夜离搂着紫凝纤细的腰,腻歪个不停,“紫凝,你今日技惊四座,厉害!”
“多谢夸奖,”紫凝失笑,很温柔地偎在他怀里,“不过三天后的比武,必不会顺当,还是小心为妙。”
不用想也知道,钟离墨肯定是想尽办法要获胜的,而且他也清楚,单论武功而言,他比不过君夜离,他带来的女子也绝对不是紫凝的对手——紫凝的武功别人不知道,他自然是清楚的,这一来先失了两局,形势对他如此不利,他会什么都不做才怪。
“我当然知道,”君夜离忽地锐利了眼神,“不管他出什么招,我绝不会让他得逞!若连个小小的狐歧国都对付不了,还谈什么一统西六国!”
“那是自然,”紫凝点头,“我们又岂会坐以待毙。话说回来,阵法被毁之事,会是何人所为?”今日比试一结束,他们就得回宫向宣景帝禀告一切,还没有时间去查个清楚。
说起此事,君夜离仍旧余怒未消,哼了一声道,“我已让无极去彻查此事,应该会有结果,我们先赢了三天后的比试再说。”照目前情况来看,能够进入京城第一庄,从内部破坏掉阵法的,肯定是他们西池国人无疑,现在其余五国的人都在,还是不要将事情闹大,免得节外生枝的好。
紫凝自是明白个中利害,点头道,“好。”
回到皇宫,君夜辰已经先一步将情况大致说了,宣景帝自是龙颜大悦,将紫凝和君夜离都夸赞了一番,并要他们悉习准备三日后的比武,两人义不容辞地应了,之后回府养精蓄锐,准备应战不提。
司徒静言闷闷不乐地回到家中,一声不响地进房间,半天都没有动静。
司徒阳烨不放心,进去看她,“静言,怎么了?受伤了吗?”今天的比试除了各国参加的比赛的人,其余是不能随便去的,以免其他国人觉得不公平,西池国太占天时地利人和。
司徒静言闷闷地摇头,没有应声。她今天根本连上场比试的机会都没有,想受伤都难。
“那怎么了?”司徒阳烨心中其实是有数的,也早想找机会让妹妹清醒清醒,不要再做白日梦,想必是今天的比试上,妹妹看到了自己跟别的差距,所以大受打击、心灰意冷了。
虽然妹妹这样,他这做哥哥的很心疼,但她能够早一点从这场注定没有回报的爱恋中解脱出来,现在的痛苦,她是必须承受的,他也代替不了她。
“没什么,”尽管失望、沮丧,但司徒静言一向傲骄的性子也不是那么容易承认的,没好气地挥挥的,“哥哥,我很累,想要休息,你别管我了!”
“是心里累吧?”司徒阳烨不客气地点破她,存心让她发泄出来,会好受一些,“静言,今日西池国胜,魅王妃是当之无愧的大功臣,无人可比,对不对?”
司徒静言气结,狠捶哥哥的肩膀,“你少说她几句不行吗?!她那么好,你怎么不想办法抢到手,尽是来嘲笑我,算什么本事?!”是,她承认今日紫凝确实光芒四射,无可比拟,无论从哪一方面,她都比不过人家,但是……自己心里清楚不就行了吗,一定要说出来做什么!
司徒阳烨好脾气地任她打,一迭声地哄,“好了好了,那魅王妃再好,也已经是魅王妃,不是我的人,抢不来的。静言,你别再傻了,魅王是不可能娶你的,你是堂堂郡主,长的又不丑,难道还愁嫁不出去?”
“你才嫁不出去!”司徒静言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什么叫她“长的又不丑”,好歹她也算漂亮吧,虽然算不上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但哥哥这句话,真是太伤人了,“你才嫁不出去!你出去出去,我不想跟你说话,出去!”
“好好好,”司徒阳烨赶紧站起来,“你累了一天,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他知道妹妹其实已经开始要放弃,尽管短时间内,想让她改变性子是很难,但只要她别再执念于嫁给魅王,其他的都好说。
司徒静言把他推出去,用力关上门,再回来坐到桌边,沉思一会,昂然冷笑道,“有什么了不起!不嫁就不嫁,难道天下男人都死绝了吗,我要放弃一切,硬缠着他君夜离!你不要我,本郡主还不稀罕你了呢,本郡主一定能嫁个比你好十倍、百倍的夫君,不信走着瞧!”
她就算再刁蛮任性,手段狠毒,却也毕竟是个女人,只知道依着自己的好恶行事,却不知道朝中局面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益阳王跟庆国公、魅王府之间的过结也不会因为她一个人的态度转变而有所缓解,只不过没了她的掺和,利益对比和冲突就更直接了而已。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若君夜离将来果真能够登基为君,跟他们之间的这些旧恩怨,也总有清算的时候,所以,不急。
——
西池国京城之繁华,凡是来过的人都很清楚,也大有流连忘返之意。康弥国和乌落国在第一轮的比试中落败,也没有东山再起之心,双方的人都很是轻松,悠闲自得地在京城各处闲逛,不亦乐乎。
对于京城中人所设的赌局,赌西池国究竟会不会赢,他们也有耳闻,而且无一例外地都认为,西池国赢的机会很大。尤其在第一轮比试上,紫凝大放异彩之后,那些没买西池国赢的人更是悔的肠子都青了:魅王妃都如此厉害,魅王素有“战神”之名,自不必说,完了完了,这次真要输到要光屁股上街了!
对于这些,紫凝和君夜离是丝毫不担心的,他们各下了五十万两白银赌西池国胜,就等着最后收钱就行了。漫步在京城街道上,他两个丝毫没有大战来临时的紧张惶惑,跟平时并无二样。
“殿下,王妃,”无华忽地上前一步,低声道,“夕颜方才来报,钟离墨有动作。”
果然如此。君夜离冷声道,“是否去见慕容洌?”
上次那五国人都是歇在驿馆别苑,因这次来的人多,而且不远千里到京城来观战的人也多,就将他们分别安排在了东西两处别苑,钟离墨跟慕容洌是分开住的,若要见面,必然有所动作。
“应该是,”无华也不是十分确定,“他行动很小心,出门后一直在绕圈子,应该是想确定无人跟踪。”
越是这样才越说明有问题。紫凝了然点头,“夕颜正监视慕容洌的一举一动,若有异常,就会回报,告诉无极,一切小心,不可惊动他们,待确定他们的动向,我跟夜离自会过去。”
虽说无极和夕颜武功极高,但论起隐藏和盯人的本事,紫凝自问不输于任何人,还是她亲自出马,比较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