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妃。”
无华走后,君夜离若无其事地一挑眉,“爱妃,天也快黑了,咱们找处酒楼,用饭如何?”
紫凝失笑,“吃饭就吃饭,那么酸溜溜做什么!走啦!”
君夜离得意地笑个不停,旁若无人地搂着爱妃的腰,大模大样进了一家酒楼。
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还是不见紫凝和君夜离出来,在暗处盯梢的、钟离墨派来的的人不禁纳闷:这两人是有多大的饭量,一顿饭吃了快两个时辰,不嫌撑吗?
事实上他们哪里知道,君夜离和紫凝既然要有所行动,当然会先准备好一切,早已在雅间内换好寻常百姓的衣服,戴好人皮面具,大模大样地离去,任这些人武功再高,又哪里会想到这一点!
方才无极来报,钟离墨已经去了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馆,要了几样小菜和一壶酒,明显是在等人,不管他等的是谁,这么鬼鬼祟祟的,准没好事,去看看再说。
结果两个人悄然去到那家小酒馆,刚刚在外面躲过钟离墨的手下,隐藏好身形,慕容洌就走了进来,对站在门口的侍卫梁丰道,“离太子可在?”
紫凝和君夜离交换了个眼色:来着了。
梁丰道,“是,洌太子请。”
慕容洌即一挥手,示意自己的侍卫留在外面等候,自己走了进去。
“洌太子真是难请,”正自斟自饮的钟离墨站了起来,不轻不重地笑笑,伸手道,“请。”
慕容洌也不跟他客气,坐了下去,“墨太子如此急着找我,有什么事?”
明知故问。钟离墨暗暗咬牙,面上还得客气点,“墨太子真是贵人多忘事,当初你我是如何约定的,已经忘了吗?”
那时候他们明明意向一致,都是为了除掉君夜离,吞并西池国,商议好两国联手,事成之后共享胜利。可谁知道不过短短数月不见,慕容洌不但脾气禀性大变,对原本就鄙夷不屑的北堂紫凝忽然用情至深,不离不弃,甚至不惜为了她,要放弃一统西六国的机会,这两次见面更是不无所不用其极地想要得到她,简直有毛病!
都说红颜祸水,这话一点不假,他更想不到,一向视女人如敝屣的慕容洌都不能免俗,简直太让人失望了!
被问到脸上,慕容洌也没有半点羞愧或者不安的样子,捏了捏下巴,“没问。”
钟离墨气结:没忘,那就是故意的了?还是说你慕容洌现在又反悔,不想跟我联手,转而想跟西池国联手?神经病吗?心里这么想,他嘴上却是万万不能这么说的,咬牙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那洌太子如今又是这般作为,究竟做何打算?是不想对付魅王了?”
君夜离无声冷笑,眼眸灿若星辰:不错,原来你们打的真是这般主意!可惜,我若当真如此容易就被你们所谓的联手打败,又谈何“战神”!
“想,”慕容洌仍旧答的痛快,“他不肯将紫凝还给我,我当然不会放过他!”
钟离墨又给噎了一下:敢情你到现在还是打的这等主意,换句话说,只要君夜离同意让出北堂紫凝,你就真不打算与之为敌是不是?果真如此的话,他倒是盼着君夜离说什么也别把自己的王妃让出来,不然还不好办了。
“我看也是不可能,魅王将魅王妃看的比什么都重——”
“我也可以,”慕容洌没头没脑地打断他,“而且会做的比魅王更好。”
钟离墨一头雾水,“你可以什么?”
“把紫凝瞧得比什么都重,”慕容洌甚至有几分沾沾自喜的样子,眼神也有些迷蒙,又在做白日梦了,“紫凝那么美,那么好,天下男人见了,谁不动心!我若能得紫凝为伴,此生无所求!”
钟离墨吃惊地看着他,终于明白,他是中紫凝的毒太深,根本就无可救药了!“洌、洌太子,大丈夫何患无妻!何况魅王妃心里没有你,你又何必强求!”
那个女人究竟有什么好,值得慕容洌为她心心念念到现在,而且越来不能自拔!而且他已经发现,慕容洌的心性跟从前不一样,似乎……中了什么邪,或者心智根本就受到了影响,眼里哪里还有江山社稷,分明只有美人了——而且还是别人的美人,他是疯了吗?
“天下女人再好,在我眼里也及不上紫凝一根头发,”慕容洌眼里露出鄙夷之色,非常优雅地摆了个兰花指,端起茶碗轻啜了一口,“除了紫凝,我谁都不要。”
钟离墨一阵恶寒,忍不住就要吐出来:他一早就发现慕容洌言行举止有些不对劲,似乎很……女人了,难道这就是他突然死不放弃北堂紫凝的原因?好像这两者之间也不怎么搭调吧?“那、那魅王看来是怎么都不可能舍弃魅王妃的,你要如何将她抢到手?”
紫凝被他窘迫的样子弄到差点笑出声来:可怜的钟离墨,是被慕容洌这不男不女的样子吓到了吧,话都要不会说了。不过,话说回来,虽然她下在慕容洌体内的蛊因为某些原因未能奏效,但或许可以利用他对自己的执念,彻底解决这个祸害说不定……
正想着,右手手背上忽然一阵痒痒,却是君夜离挠了挠她,拉下蒙面巾,以口型“警告”她:不准听慕容洌的胡言乱语!
这小子,居然还想从他手里把紫凝抢走,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慕容洌,你给我等着,很快我们就就可以一决胜负,让你知道知道,有我在,旁人别想打紫凝的主意!
紫凝好笑地点头,同样以口型回答:我知道,你放心。
真乖。君夜离大为得意,赶紧收敛心神,凝神静听。
却听慕容洌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阴森森开口,“如何抢?当然是明着抢、暗着抢,怎么能把紫凝抢过来怎么算了。紫凝那般好的女子,当然要跟最强的男人在一起,魅王么……不行。”
君夜离顿时怒火三千丈,忍不住就要冲进屋去,跟他一决高下!
感觉到他气息陡然凝窒,紫凝好气又好笑,动作快速但轻盈地俯过去,将身体的大半重量都压到他身上,在他耳边轻声道,“急什么?他要说就让他说去,你若沉不住气,影响了大局,岂非得不偿失?”
若是被屋里的两人知道他们在,必定说不清楚,到时被他们反咬一口,虽说未必会怕了他们,可几天的决赛在即,要再生出意外来,影响了西池国一统西六国的大业,于各方面都不好交代。
君夜离自然明白个中利害,闻言忿忿伏低身体,感觉到心上人的柔软和芬芳紧贴着自己,各种心花怒放,怒气也消散不少,咬牙道,“好,就先让他得意着,到时我必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好。”紫凝小小地翻了个白眼:多大的人了,还因为一句半句的话就气成这样,真不让人省心。
再看屋里,所幸他两个没想到会被跟踪偷听,暂时也没发现异常,钟离墨诡异地笑道,“洌太子有这自信固然是好,可魅王是西池战神,本领如何,不言自明。何况上次在大月国,你我也都看到了,他武功卓绝,非常人可比,若非辰太子暗中告诉我们他邪功反噬的时辰和规律,我们也不可能差点就得手,仅凭你大月之力,又如何与魅王一较高下?”
他这番话一说出来,真可谓石破天惊,也确定了紫凝和君夜离原先的猜想:原来果真是君夜辰与他两个勾结,想要害他性命!
君夜离眼中杀机涌动,好不可怕!好啊,真是好!敌人想要杀他,他无话可说,可自己的亲生弟弟却也如此狠毒,丝毫不念手足之情,想要借敌人之手将他除去,还真下得了手!
“真是好兄弟,”紫凝冷笑一声,“天底下果然不缺这等狼心狗肺之人!”
先是她的两个姐姐,现在又是夜离的弟弟,这些人到底是怎么生、怎么长的,就没有一点人性吗?
“不,”君夜离森然道,“狼和狗还知道感恩,这种人根本连畜牲都不如!”
不过这样也好,终于知道了二弟对他有多狠,日后他行事,也就必有任何顾忌了。他从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更不讲究“以德报怨”那一套,想要他性命的人,他绝对不会放过。
紫凝反握住他的手,“对,所以不用急,我们有的是机会。”
屋里,慕容洌斜挑了眼角,妖娆地笑了笑,“那又如何?连君夜辰都容不下自己的大哥,魅王还有什么倚仗?墨太子,我们要对付魅王,还得从君夜辰身上入手,去问他魅王下次邪功反噬是什么时候,或者干脆再逼得他邪功反噬,再乘机杀了他,不是一了百了!”
“我也想到过,可这次不一样,”用如此卑鄙的法子算计别人,钟离墨却半点羞愧之色都没有,沉吟地道,“我看魅王跟以前不一样了,眼里的嗜血之气也消失不见,或许他已经将那邪功化为己用,无法利用这一点。何况上次就是因为有魅王妃及时出现,我们才没有成事。现在魅王妃跟魅王形影不离,我们如何下手?”
“这好办,”慕容洌一扬下巴,很自信的样子,“你安排好一切,我找个机会把紫凝约出来,分开她和魅王,你不就有机会下手了?”
钟离墨愣了愣,“你的意思是,在决胜赛之前——”
“不然你还有更好的主意吗?”慕容洌斜着眼睛打量他一阵,“你的武功能胜过魅王?还是你身边那个脱衣服比较快的女人能打过紫凝?”
钟离墨气的要吐血,心道你既然这么瞧不起我,我们也不必谈下去了,真是神经病!“我若有法子应对,也不会麻烦洌太子来帮忙。洌太子真有把握将魅王妃约出去?”人家对你根本就不屑一顾,你凭什么以为,她会跟你走?就算她肯,魅王也绝对不放心她一个人出去见别的男人,这法子听起来不错,似乎不太可能。
“这当然要找君夜辰帮忙,”慕容洌似乎已经有了主意,“魅王现在风头越来越盛,若三日后的决战他再赢,君夜辰太子地位不保,他坐得住才怪,一定会跟我们合作。”
“是吗?”钟离墨还是有些不放心,“这可是在西池国,他难道就不担心万一事情败露,他难逃干系?”
“他一定会答应,”慕容洌诡异地笑着,相当笃定,“他能帮我们一次,当然能帮我们第二次,否则,你想如果他出卖自己兄长,要置兄长于死地的事被宣景帝知道了,或者被魅王知道了,后果会如何?”
钟离墨微一愣,继而会过意,得意地冷笑,“不错,正是如此!洌太子睿智无双,在下佩服!”
“好说。”慕容洌咂了咂嘴,仿佛意犹未尽一样,站起身来,“那我就等墨太子的消息,只要安排好一切,我就会找紫凝出来,这次一定能成事!”
“有劳洌太子。”钟离墨也起身,客气地把他送了出去,再坐下时,神情已变得冷酷而残忍:
君夜离,你父皇辱我父皇之仇,终于到了算账的时候!慕容洌,你也不用得意,待天下大定,我狐歧国一统西六国,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你这出尔反尔的小人!
他两个都离开之后,君夜离和紫凝对视一眼,悄然离去。
☆、卷三 六国策 胜者为王 108 真会装无辜
扯掉人皮面具之后,君夜离那张惨白中泛着青色的脸就露了出来,目光冷冽决绝,一言不发。
“他们的计划还真是挺周密的,”紫凝偎在他身旁,紧握着他的手,“也真难为他们能想到这一点,未雨绸缪么,厉害。”
君夜离瞥了她一眼,“你是在笑我遇人不淑吧?”像他这样连亲生兄弟都要背叛他、出卖他,联手他人要自己的性命,做人真是失败。
“我还不是一样,”紫凝无所谓地扬高了眉,“有什么要紧?全当是老天爷在给自己的考验,要是连这些小人都对付不了,也活该被算计。”
君夜离终于笑了出来,捏了她的手一下,“你就是会哄我开心!紫凝,你听着,不准你再孤身犯险,你要敢给慕容洌机会,跟她单独见面试试!”
慕容洌等人的计划,他和紫凝都已经知道,当然也会提前想应对之策,但紫凝为了骗他们上当,一定又会假装中了慕容洌的计,这绝对不可以!
紫凝摇头道,“先不用急。我看慕容洌并不一定想蹚钟离墨这趟浑水,只是碍于两人之间先前的协议,所以才有此提议而已,就算他会找我,也未必是为了帮钟离墨。”
“那也不行,”君夜离拒绝没商量,“总之我不准你跟慕容洌那个变态再有任何接触,不然我一掌劈了他!”这个慕容洌,越来越不男不女,不阴不阳,虽然他并不是歧视这种人,但慕容洌是何为人,他再清楚不过,忍不住就想吐。
紫凝失笑,“他倒也确实让人倒牙。不过话说回来,我一直很奇怪,他到底练了什么功,会变成现在这样?一点野心都没有了,武昭也真放心让他前来参加六国赛,不怕输个血本无归吗?”想当初她也看得出来,武昭帝绝对不是甘心屈居于人下的皇帝,他是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成了这般模样,还是慕容洌武功高绝,他利用的就是这一点?
“我不管那么多,总之有我在,你别再冒险,”君夜离才不会想那么多,一切打紫凝的主意的男人,都不得好死!“二弟害我之事,我不会饶了他,紫凝,你先回府,我要连夜进宫。”
“你要去见谁?”紫凝一把拉住他,正色道,“见君夜辰,还是见皇上?”
君夜离略一沉吟,“父皇最不喜欢我们兄弟自相残杀,我先去找二弟,问个清楚再说。”
“你觉得他会承认吗?”紫凝冷然一笑,“他不会,因为他知道承认了之后是什么后果,那他不承认,你准备怎样?直接杀了他,还是让他跟钟离墨和慕容洌对质?”
君夜离眼神变了变,一时无言。如果是别人,他一定不留任何余地,不承认,那就以酷刑逼他承认,或者直接杀了,一了百了——毕竟他已经可能肯定事情真相如何,也用不着多费功夫去查证。可君夜辰不但是他亲生弟弟,现在更是西池太子,如今各国太子、皇子都在,他总不能跟君夜辰大打出手,引得西池国大乱吧?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紫凝摇了摇他的手,“夜离,其实我们先不用急,静观其变就好。”她并不是在责怪君夜离什么,或者觉得他太冲动,遇事不考虑后果,实在这件事情对他的打击肯定太大,他会一时乱了方寸,再正常不过。
看着她绝美而白皙的脸,君夜离很快冷静下来,“我明白你的意思,等着看二弟是不是真的会跟慕容洌他们合作,如果是,就逮住他的手腕,让他无所抵赖,是吗?”真要到了那一步,即使是父皇和梅霜皇后、梅丞相,也都无话可说吧。
“对,”紫凝点头,“他们不是想在决赛之前动手吗,就看他们到底如何找君夜辰相帮,现在虽说一切都不明朗,但他们在明,我们在暗,主动权在我们手里,我们急什么。”
君夜离忽地展颜一笑,抱着紫凝,吧唧,在她脸上亲了好大一口,“爱妃,你说什么都是对的,好,就这么办!”
紫凝好笑地抹了下脸,“好好说话,你又来这招!对了,君夜辰是如何知道你练嫁衣神功的,有眉目吗?”
按说应该只有君夜离和无华他们几个人知道,事情如何会传到君夜辰那里,到瑞还是个谜。
枉慕容洌和钟离墨还想利用这一点对付君夜离,却不知道他的嫁衣神功早已换给紫凝,这次他们是切切实实打错算盘了。
“我也不知道,”君夜离摇头,目光却冷凝,“不过我怀疑,将我练嫁衣神功之事告诉二弟的人,跟破坏我们阵法的,一定是同一个人。”
紫凝心中一凛:“你的意思是,你身边有君夜辰布下的眼线?”若果真如此,君夜辰也真是用心良苦,为了对付自己兄长,无所不用其极,煞费苦心啊。
“不无可能,”君夜离嘲讽地冷笑,“父皇着人训练的暗卫个个都是武功高绝之人,二弟是太子,父皇自然会偏爱他一些,其他皇子只得两名暗卫,他却有五个,若两个暗卫同时出动,彼此互为照应,即使是我的魅王府,他们也未必进不得。”
这么说来,倒也不无可能。紫凝点头,“魅王府也有暗卫?”平时她就只见无华和无极进出之间守护夜离的安全,也知道暗处有人在警戒,至于是不是暗卫,她并不肯定。
“有,”君夜离点头,“有两个,平时轮班守夜,我从不干涉他们。”他手下有修罗谷出来的高手,其实也用不到暗卫,不过父皇有命,这两个暗卫也是忠君之事,他亦不会为难他们。
紫凝点头,“有人守护总是好的。既如此,我们先回府再说。”
“好。”
两人肩并肩往回走,走出没多远,无华和夕月就从暗处出来见礼,护送他两个回府不提。
——
到得晚上,宣景帝即在太极殿宴请五国太子、皇子们,表示一下诚意。
见众人都各自就座,他即举杯道,“各位,今日比试,敝国与狐歧国胜出,待两日后再行决战之赛,此次比试虽分个高下,但彼此之间仍应毫无嫌隙,共助西六国将来一统天下,所向披靡!”
众人自是心情各异,纷纷举杯,连说“正是”,而后饮了这杯,各自落座。
贺兰映熙第一个站起来,对宣景帝示意之后,向紫凝举杯,“昨日六国赛上,魅王妃风华无双,令在下大开眼界,实为敬佩,在下敬王妃一杯!”
紫凝淡然一笑,微前倾上身还礼,“熙太子雇谬赞了,妾身只是侥幸得胜,不值一提。”
君夜离端起她面前的酒杯,道,“紫凝不胜酒力,这一杯本宫替她,请。”说罢也不等贺兰映熙说什么,仰头一饮而尽。
贺兰映熙知道他对紫凝的维护,虽然有些被驳了面子,不过也没多说了,坐了回去。
宣景帝看了紫凝一眼,眼底有旁人看不清的复杂情绪一闪而过,“紫凝既已是离儿的王妃,他们夫妻一体,同心协力,原也应该。来,各位不必拘礼,请。”
众人也就不再多说比试之事,推杯换盏,相互敬酒,倒也热闹。
紫凝暗中留意钟离墨的动静,见他有意无意看向君夜辰,明显是有所暗示,想来是要与之共商大计。
再看君夜辰,却是一副目不斜视的样子,举手投足间也很得体,让人挑不出一点不是来,对于钟离墨频频的“送秋波”,也像没看见一样,分明就是故意的!
钟离墨心中自然有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却也不好发作,闷闷地喝了几杯酒,眼中忽地精光一闪,趁着大家不注意,悄然退席。
来到殿外,即有侍卫上前道,“墨太子有何吩咐?”
钟离墨若无其事地道,“本宫要出恭。”
侍卫道,“墨太子这边请。”接着将他领到茅厕前,“请。”
“有劳,”钟离墨挥了挥手,“你回去就好,本宫稍候自己回去。”
“是,墨太子。”侍卫即转身回去,并不多问。这些太子皇子们可都是皇上的贵客,若是怠慢得罪了,谁负担的起后果。
钟离墨左右看了看,无人注意,即招手命梁丰过来,耳语几句。
梁丰立刻点头应下,转身离去。
太极殿上,君夜辰正与众人闲聊饮酒,一名侍卫进来,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些什么,他脸色未变,眼底却有冷色一闪而过。
君夜离向紫凝这边倾了倾身体,“二弟要出去了。”
紫凝点头表示知道,她已经让夕颜在暗处守候,君夜辰若是去跟钟离墨见面,他知道该怎么做。
果然,君夜辰在稍停了停之后,即向宣景帝告了个罪,“父皇,儿臣有点私事,去去就回。”
宣景帝道,“去吧。”
“是,父皇。”
君夜辰大大方方起身,不急不徐地走了出去。一出大殿,他立刻冷下脸来,“墨太子在何处?”
“回太子殿下,在那旁亭子边。”
君夜辰咬牙,一脸怒色:这个钟离墨还有完没完了?昨日就让人送信来,要与他见面,说有要事相商,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多生是非,就回绝了,谁知道钟离墨竟然明目张胆要在皇宫里跟他私下见面,这不成心吗?
来到小亭边,果然见昏黄的灯笼映照之下,钟离墨负手而立,很不耐烦的样子。
君夜辰挥了挥手,“你在这里等着,有什么情况,立刻出声示警,明白吗?”
这侍卫跟随君夜辰多年,当然明白,立刻道,“是,太子殿下。”
君夜辰这才走了过去,朗声笑道,“墨太子不在席上多饮几杯,到这边来做什么?是否不胜酒力,所以出来清醒清醒?”
他故意大声谈笑,当然是为了表示自己绝无见不得人之事,心思还真是缜密。
夕颜悄无声息地潜过来,已经察觉到暗处还有高手在潜伏,不过敌不动,我不动,在不明对方身份之前,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钟离墨皮笑肉不笑地道,“辰太子真是难请啊,害的小王都不知道哪里做错了,得罪了辰太子,辰太子竟是如此不念旧情!”最后两个字念的格外重,其意不言自明。
君夜辰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却故意装糊涂,“墨太子说什么,本宫不明白,你我之间,有何旧情可言?”
钟离墨脸上笑容一僵,随即敛去,冷冷道,“辰太子,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咱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合作,何必装模作样!两日后就是西池与狐歧国的最后决战,你难道不想与我合作,大家各取所需吗?”
“各取所需?”君夜辰暗暗冷笑,眼神中不自觉地带着着嘲讽,“墨太子的话越来越难懂了,本宫当然希望大皇兄能赢,西池国一统西六国,就是不知道墨太子所需是什么?”
“你——”钟离墨怒极,居然三言两语给他堵的没话说,简直可恶!“辰太子这么说,是一定要将小王置于不堪之地,以前的事也要一笔勾销了?”
“本宫不明白墨太子的意思,”君夜辰挑高了眉,“墨太子还是好好准备两日后的决战吧,如无其他事,本宫要回殿上陪各国太子、皇子们,失陪。”
“辰太子这是在玩过河拆桥吗?”钟离墨猛地提高了声音,也不怕让人给听到,“你别忘了,当初的事只有你知我知,还有洌太子知道,如果宣景帝知道,或者魅王知道,是你出卖了你的亲生兄长,他们会怎么想,西池国子民又会如何看你这个太子,嗯?”
联合不行,就开始玩威胁了,看来钟离墨也是给逼急了,不得不用最后一招。
君夜辰停步回身,眼底有杀机涌动,看上去却还是无辜而茫然,“墨太子到底在说什么?本宫何时出卖过大皇兄了,本宫怎的不知道?”
“你还装?”钟离墨怒极反笑,“如果不是你暗中告诉我跟洌太子,魅王修练邪功,会遭反噬之事,我们又怎会——”
“墨太子!”君夜辰脸色一变,厉声叱道,“说话请注意分寸!大皇兄行得端,坐得正,何时修练过邪功?你一再诬陷于他,挑拨我们兄弟的感情,到底意欲何为?!”
他两个这一大声吵不要紧,立刻惊动了周围巡逻的侍卫,他们都向这边围过来,君夜辰的贴身侍卫都无法阻止,也不能再阻止,否则更惹人疑虑,他急步过去道,“太子殿下,发生何事?”
“你退下,”君夜辰一派义正辞严的样子,“本宫与墨太子聊些私事,并无其他——你们也都退下吧。”
“是,太子殿下。”既然是太子在,侍卫们也不敢多言,都退了下去。但其中一名侍卫却放心,悄悄去了太极殿,通报一声再说。
眼见惊动了其他人,也不能在这里跟君夜辰打起来,钟离墨是又惊又怒又讶异,实在没想到君夜辰竟然可以把事情推得如此干净,装无辜装到底,是摆明要跟他撇清关系了?“辰太子的意思,是要否认了?”
“本宫没做过的事,为何要承认?”君夜辰冷冷看着他,“墨太子,本宫的大皇兄武功是很高,两日后的决战他也一定不会输,你这般诋毁他,是想坏他声誉,让他无法出战,你们狐歧国好不战而胜,是吗?”
“你——”钟离墨气的快要说不出话来,“君夜辰,你、你竟是如此无赖!你当真以为我奈何不了你?好,我现在就去跟宣景帝和魅王说清楚当初之事,看你如何狡辩!”
“你想说什么,随便,”君夜辰丝毫不为所动,“不过本宫提醒墨太子,凡事要讲求证据,你说本宫出卖大皇兄,有何证据?”当初他将大皇兄修练邪功之事暗中告知慕容洌和钟离墨,也是让手下去办,而且那个传信之人已经被他杀之灭口,一点痕迹都没留下,他防的就是今天被反咬一口,任钟离墨再狠,没有证据,也别想扳倒他。
钟离墨这才真的呆住,冷汗涔涔:是啊,当初他只是得了一名侍卫的口信,连只字片纸都没留下,又凭什么说是君夜辰所为?
两人正僵持间,君夜离和紫凝双双过来,身后是一队侍卫,都手提灯笼,将这一路照得很亮。
钟离墨咬牙,虽百般不甘,还是将怒火暂时压下,退开两步。
“怎么回事?”君夜离来到近前,冷目一扫这两位,“方才侍卫来报,说是二弟与墨太子有所争执,二弟,墨太子远来是客,你竟与之争吵,这是我西池待客之道吗?”
暗处的夕颜不着痕迹地现身,在人后与紫凝耳语几句,见主子颔首表示明白,即退到一边去。
君夜辰认错很痛快,“大皇兄教训的是,本宫对墨太子有所怠慢,是本宫的不是,墨太子多多海涵,不如回到殿上去,本宫敬墨太子一杯,就当向墨太子赔罪,如何?”
钟离墨憋了一肚子火,哪有心情陪他演戏,冷冷道,“不必了,辰太子这杯酒重的很,小王端不起!小王不胜酒力,先行告辞,请!”说罢一甩衣袖,带着自己的侍卫,怒气冲冲地离去。
“不喝就不喝,何至于如此大的火气,”君夜辰挑了挑眉,继而又郑重地道,“大皇兄,大皇嫂,你们要小心墨太子,本宫担心,他会使诈。”
“哦?”君夜离和紫凝快速交换一个眼神,不动声色地问道,“怎么说?方才你与墨太子在吵些什么?”
君夜辰一脸沉痛的表情,“本宫真是没想到,墨太子如此没有肚量,知道两日后的决战,他必定不是大皇兄的对手,居然要与我联手,害大皇兄,真是天地不容!”
“竟有这等事?”紫凝露出吃惊的表情,“墨太子怎可如此狠毒?”其实她相当意外,君夜辰竟然会把钟离墨跟他商议之事说出来,不过看他一脸坦然的表情,想必是早就有所打算,所以不见半点慌张之色。这样看来,钟离墨肯定是吃了哑巴亏,有苦说不出了,难怪那么生气。君夜辰此人,心机阴险深沉,不好对付,比之钟离墨和慕容洌,他要危险的多。
“正是如此!”君夜辰用力点头,“不过大皇兄大皇嫂放心,本宫怎可能跟墨太子一起害你们,已经拒绝他了。”
“太子殿下心地良善,手足情深,令人敬佩,”紫凝这话不无嘲讽之意,接着又道,“我只是不明白,墨太子何以不找别人,单找太子殿下合谋?他怎知道太子殿下一定会与他合作?”
君夜辰仍旧镇定如初,很无辜地摇了摇头,“这个本宫也不知道,或许是墨太子以为本宫容不下大皇兄,所以故意挑拨我们兄弟之间的感情,让我们自相残杀,他好坐收渔之利,不过本宫是不会上当的,他注定要失望。”
二弟,你这话说的真是冠冕堂皇,让人不得不佩服,你脸皮之厚,无人可及!君夜离冷笑一声,“如此说来,我倒是应该多谢二弟对我的回护了。墨太子既然已对我动了杀心,我又怎容他在西池国嚣张,这就去禀报父皇,两日后的决战取消,西池与狐歧,战场上见!”
“大皇兄稍安勿躁,”君夜辰抬手把他拦下来,“如今形势不一般,若果真如此,西池只会大乱。何况墨太子只是私下里跟本宫说起,并无其他证据,若他矢口否认,又当如何?”
君夜离拧起眉,“依二弟之见,又当如何?”
“自然是加倍小心,表面当什么都不曾发生,”君夜辰一派坦荡荡的样子,“然后在决战之时,大败狐歧国,西池国一统西六国,墨太子再不甘,又能如何!”
君夜离似乎考虑了一番,最终不甘不愿地点头,“如此也罢,就等两日后再说。父皇还不知道发生了此事,为免他担心,先别告诉他,我们回去。”
“本宫知道,大皇兄放心。”
两兄弟即一路走一路说着话,回到太极殿上,继续若无其事地吃喝。
宴席散去之后,众人各自回去,夕颜即将君夜辰和钟离墨先前的对话详细说给紫凝和君夜离听,末了道,“暗处还有高手在隐藏,但不知道是谁的人。”
君夜离思虑着道,“应该是二弟身边的暗卫,可能也发现了你的存在,不过二弟既然有意掀墨太子一个跟头,就极有可能示意暗卫不揭穿你,借你的口,把他这番大义凛然的话转给本王。”
夕颜赧然,“姑爷英明。”这么说起来,他还差点着了别人的道,也多亏小姐和姑爷料敌在先,不然他还得再费一番功夫去查探钟离墨跟君夜辰那番话的真伪了。
☆、卷三 六国策 胜者为王 109 帎边的毒蛇美人
紫凝睿智一笑,道,“夜离,你觉得君夜辰今晚如此做,目的何在?”
“当然是把自己撇干净,然后坐山观虎斗,”君夜离瞥了她一眼,意即“不用考我,我很清楚”,“钟离墨找上二弟,太笨了些,他也不想想,在西池国的地面上,二弟怎么可能跟他沆瀣一气,不怕东窗事发吗?”
“想来钟离墨是没料到君夜辰会有此一手,”紫凝了然地点头,“决战在即,他是有些沉不住气了,君夜辰不肯帮他,且看他还有什么法子可想。”
君夜离道,“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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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钟离墨是抱了必要除掉君夜离、以替父报仇的决心,当然不可能轻易罢休,而是会想尽办法取得胜利,让狐歧国成为西六国永远的霸主。不过,以目前的形势来说,这个恐怕不太可能,而且其余没有资格进入最后决赛的国家,像贺兰映熙他们,根本就不会真心服从,就算最后选出霸主,他们认不认,还得另说。
谁料就在这一片紧张肃穆当中,大家都急切地等待着最后时刻的到来,钟离墨却忽然在前一天直入太极殿,向宣景帝说明,他父皇突发重病,可能不治,他要赶回狐歧国去,至于决战之事,延期再战。
“哦?”宣景帝皱眉,“竟有这等不幸之事?贵国圣上现在如何了?”
“小王不知,”钟离墨眼睛红红的,似乎哭过一场,神情也焦急而悲痛,“是小王国中侍卫快马加鞭、日夜兼程赶来相告,小王归心似箭,等不到决战结束,还望皇上能够体谅,恕罪恕罪!”
“墨太子一片孝心,感天动地,朕自是敬佩,”宣景帝明显不太满意,犹豫地道,“只是这决战在即,突然延期,这……”
“小王能等,怕是小王的父皇不能等,万一……万一小王连父皇最后一面也见不上,那……”钟离墨表面一副悲戚样,暗里却要咬断牙:宣景帝,你装什么!你跟我父皇之间的仇恨,那是不死不休,如果不是形势于我不利,我会放过你们才怪!
你们等着,西六国一日不决出霸主,我狐歧国就有机会将你们踩在脚下,我发誓!
“朕明白,只是……”宣景帝也很为难,“各国太子、皇子都在,这——”
“若是皇上不满意,那小王自愿退出决战,就当是西池国胜,如何?”钟离墨这一招,就叫“以退为进”,反正各国都不是真心服从西池国,狐歧国退出决战,意即你们争去,我狐歧谁也不服,总可以吧?
“墨太子这是说哪里话,”宣景帝岂会听不出他的意思,果断做出决定,“既如此,墨太子就先回去要紧,决战之事,延期进行。”
“多谢皇上体谅,”钟离墨施了一礼,“那小王这就启程回去,至于何日决战,小王回去之后,视情况而定,小王告退。”说罢转身退出,眼底掠过一抹森然的笑意。
做出这样的决定,他并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前天晚上跟君夜辰联手未成不说,还惊动了君夜离,他肯定已经起了疑心,万一追究起以前的事,现在在人家地盘上,若是动起手来,自己肯定讨不到便宜。
既然这样,那就暂时避其锋芒,回去养精蓄锐,想好对付君夜离和北堂紫凝的法子,再来与之一决生死,也不晚!
当下钟离墨命人收拾好一切,匆匆启程回狐歧国,走的那叫一个快。
其余各国一听说此事,虽然都很意外,但也都接受了这样的结果,毕竟他们也不想屈居于某国之下,能够拖延一时是一时。一统西六国的想法是好,但真要执行起来,牵连甚广,不是那么容易的。
说白了,这样文绉绉地比来比去,根本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说不定到了最后,还是要靠武力定天下,大军所到之处,踏平不服者,才是王道。
钟离墨一走,其他人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乌落国、康弥国、蒲墨国也都陆续启程回去,唯一个慕容洌,赖着不肯走,目的何在,还用得着说?
“竟然这样卡在这儿了,好生没劲。”君夜离拨拉着桌上的茶碗,有种“如鲠在喉、不吐不快”之感。
“钟离墨真是拿得起,放得下,”紫凝嘲讽地冷笑一声,“知道阴谋败露,就跑得比兔子还快,十足小人一个。”
“如此一来,一统西六国之事,就要被搁置,真是枉费了我们这么久以来的布置。”君夜离神情有些冷,想想从提出一统西六国,到后来准备题目等等,忙活了这许久,却是这样一个“无言的结局”,他当然不痛快。
紫凝拍拍他的肩膀,“不必如此,所谓‘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次没有决出胜者,只能说明时势还不到大一统的地步,慢慢看吧。”
君夜离点了点头,事实上除了这些大事之外,还有皇宫内的家事,他跟二弟之间的恩怨,母妃的事,都够他忙的了,天下一统的事,先放一放也不是坏事。
而且,最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他忽然邪魅一笑,凑近紫凝绝美的脸,“既然这样,爱妃,你我的终身大事,是不是也该办一办了?”虽然没有到最后的决赛,但在六国比试上,无疑是紫凝大放异彩,助西池国夺得了两分,在公在私,她都绝对是魅王妃的不二人选,再拖下去,也没意义了吧?
紫凝脸上微一红,但神情却是欢愉而幸福的,大大方方点了点头,“好。”
“爱妃?”君夜离大为惊喜,吧唧,亲了她好大一口,“你当真想好了,心甘情愿嫁给我么?”
“当然,”紫凝白了他一眼,眉眼却是含笑而深情的,“我若不愿,你勉强得了我吗?”
“紫凝!紫凝!”君夜离自是欣喜若狂,猛一下打横抱起她,拼命转圈,“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什么慕容洌,让他去死,紫凝就要是他的妃,旁人谁都抢不走!
紫凝给他转得一阵头晕,本能地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好笑不已:这人,在她面前总有长不大的时候!不过,被他这样紧紧抱着、爱着、呵护着,这感觉真的很好、很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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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六国赛的结果不尽如人意,但紫凝的功劳勿庸置疑,司徒静言已经不想再争下去,沐烟箩更是连代表西池国出战的机会都没有,何况益阳王和庆国公都有见不得人的事藏着掖着,自然不想在这个时候再多生事端,引人疑虑,双双没了动静。
君夜离将要与紫凝大婚之事禀报了父皇,恳请成全。
“好,很好,”宣景帝龙颜大悦,这样的结果自然也是他愿意看到的,他当然没有异议,“离儿,紫凝,你们两人也经历了不少事,如今终得修成正果,成亲之后,你二人切记互敬互助,不离不弃,莫要让朕失望。”
君夜离心中感动,“儿臣谨记父皇教诲,多谢父皇成全!”
“多谢父皇成全。”既然婚事已定,紫凝也就很自然地跟着改口,称宣景帝一声“父皇”。
宣景帝却是神情一震,“紫凝,你……称朕什么……”
“父皇,”紫凝神情平静,“儿臣已是夜离的妻子,难道不该……”
“很好,很好!”宣景帝声音都有些颤抖,看着这张酷似梦中人的脸,他有些失控了,“紫凝,你跟离儿,你们……定会幸福……”不要像他一样,痴痴守候了一生,却不知道究竟是在为谁守候,到得最后,更不知道自己还能相信谁、倚仗谁!
“多谢父皇!”
两人施礼后退了出来,想到宣景帝与那个“仙女”的一段不知道算不算是情缘的缘分,都有些唏嘘,一路无言,回了魅王府。
谁料他们才一回府,夕颜就过来拜见,沉声道,“小姐,姑爷,属下有重要事情禀报。”
紫凝心一动,挥手摒退左右,让无华和夕月在外面守着,道,“说。”
“小姐之前不是让属下等调查寒妃的身份吗,”夕颜缓过一口气,“方才从海角小楼传回来的消息,寒妃是经楼中医者改容之后,成了现在的模样。”
“哦?”君夜离电光火石之间,想到了什么,却又飞快消失,无迹可寻,“你是说她早在入宫之前,就已经别有所图?”
“应该是,”夕颜点头,转向紫凝,“那时候小姐还没有到海角小楼,不知道此事,也不奇怪,小姐,姑爷,看这幅画像。”说罢他打开手中的一个看上去就很旧的画轴,一张棱角分明、眼神倔强的少女的脸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