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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第二章 谁叫你来坏本王好事!.7

作者:我火舞耀阳 当前章节:15391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1:44

“是吗?”武昭帝见她态度坚决,原也想不赏就不赏吧,以后还有的是机会,但看到慕容冽的眼神,他眉头一皱,心下顿时明了,“既然如此,那些金银俗物你想必是瞧入眼的,那……朕便封你做大月国的‘安宁公主’,一切与朕的公主无异,如何?”

此言一说,众皆大惊,各种羡慕妒忌恨!凭什么一个傻女能平白得个公主的封号,那可是无上的荣宠——就因为她会几手破医术?

皇上对她,还真是厚待。

紫凝微一拧眉,“这……恐怕不妥,臣女何德何能……”

“君无戏言,”武昭帝脸色一沉,“紫凝,你不会是要抗旨吧?”

紫凝心念电转,不过是个封号,先受着也罢,反正她不会在大月国待太久,到时离开,管它什么公主,也都是过眼云烟。“臣女不敢,臣女谢皇上隆恩!”

“好,好,哈哈哈……”武昭帝这才展颜大笑,当下便让内侍岳公公拟旨,封紫凝为“安宁公主”,享正四品待遇。

此旨一下,丞相府上下算是炸了锅:北堂轩鹤半生辛劳,才官至丞相一职,享正一品待遇,而自己这个原本痴傻,如今嚣张的女儿居然轻轻松松就得了正四品的待遇,天理何在?

自然,有人欢喜有人忧,沈娘恭敬地将圣旨供奉起来,别提多高兴了,“小姐,以后没人再欺负你了,太好了,太好了……”

“沈娘,即使没有这圣旨,现在也没人敢欺负我,你就别替我担心了,”紫凝淡然一笑,示意她稍安勿躁,“沈娘,二娘三娘她们如何了?”

昨晚她说给北堂紫涵姐妹两个的事,她们绝对不可能不去找二夫人和三夫人,说不定正闹着呢。

“还不就那个样子么,”沈娘虽说没表现出明显的厌恶,但并不同情她们两个,“自作孽,不可活,这是她们的报应!”

当年大夫人惨死时的样子,她到现在都不敢回想,小姐更是给吓得痴傻了那么多年,这些还不知道要找谁讨去。

“随她们吧,”紫凝冷然一笑,“不必理会。”

后院关着二夫人、三夫人的地方,是原先大夫人的住处,大夫人因“通奸”之名被北堂轩鹤亲手杀了之后,连带着也百般嫌弃这处院子,没人打扫之下,自然一片荒芜,到处脏乱成一团,简直不是人住地方。

二夫人三夫人原本是身份尊贵的丞相府女主人,骤然沦落到猪狗不如的境地,心气难平,这日子还不越发难过。

不过,这些在两个女儿今晨来的一番话之后,就显得微不足道,不值一提了。

“你要挖我的眼睛?!”

“你要我的脸?!”

两人同时瞪大眼睛惊呼出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这、这简直太骇人听闻了,女儿她……

“娘,这是治好我们的唯一机会了!”北堂紫涵急急地抓住二夫人的手,“我现在这个样子,根本没法出去见人,你忍心看我这一生就这么毁了吗?”

“可是这……”脑中现出某种画面,二夫人一阵恶寒,下意识地摸上自己的脸,“我……”

北堂紫怡也摸索着扑进三夫人怀里哭,“娘,你想想,今天这一切,是谁造成的?难道你不想报仇吗?”

“我知道,是北堂紫凝那小贱人!”三夫人咬牙,“我要她不得好死!”

连日来只喝白水,吃窝头,两位夫人的身体都已经很虚弱,多站一会儿都累。

“可是我们自己没办法报仇啊!”北堂紫涵适时提出问题之关键,“只有我们好起来,在皇后生辰之宴上得皇室另眼相看,才能找机会报仇!娘,你不会不知道,那小贱人被封为安宁公主了吧?”

两位夫人越发吃惊,“公主?!”她们整日被关在这里,平常也没人来,消息还是相当闭塞的。

“是啊,”北堂紫涵恨恨道,“娘,三娘,你们就帮帮我们,我们一定会替你们报仇的!”

“这……”

两位夫人犹豫着,她们自然是百般想要报仇,可坏了脸,没了眼睛,也就等于成了废人,即使以后报了仇,那要怎么活?

“娘,你还在犹豫什么?”北堂紫涵沉下脸,“难道你还指望再做回二夫人吗?你这样活着,还不如帮我来得有希望……”

“紫涵,你说什么呢!”二夫人又羞又怒,“我是你娘,你、你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

“娘,你仔细想想,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北堂紫涵逼近二夫人,一张丑陋越发狰狞可怖,“除此之外,我们还有什么办法报仇!”

二夫人愣住,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三夫人只要一想到要被挖眼,就忍不住想要吐,连连摇头,“不行不行!紫怡,娘想别的办法救你,这、这挖眼……啊,我们可以找别人来呀,只要给人银两……”

“不行的!”北堂紫怡气急败坏,“海角小楼的人说了,只有至亲之人的眼睛才能给我,旁人的不保证成功!娘,你不肯帮我吗,娘!”

“紫怡,我……”

“好!”二夫人忽然重重点头,目光决绝,“紫涵,你是我最后的希望,只要能治好你,找小贱人报仇,不就要我这张脸吗,娘帮你!”

反正,自从出了那档子事,她这张老脸也早丢尽了,没什么舍不得的。

北堂紫涵自是大喜,“谢谢娘!”

“娘亲,你也答应我吧!”北堂紫怡急了,“你看,二娘都答应大姐了呀!”

“可我……”

“我要你帮我!”北堂紫怡忽然抱住三夫人,往她脸上抠挖,“把眼睛给我,给我!”

“啊!”三夫人惊叫,跟女儿扭打在一处,“紫怡,你、你疯了……你住、住手……”

“我要眼睛!我要眼睛!”北堂紫怡实在是受够了眼前的一片漆黑,如今有了希望,她怎可能放过!

母女两个抱成一团,在地上滚来滚去,真是可怜可悲又可笑!

——

“啪”一声脆响,茶碗从苏落雪手中掉到地上,跌个粉碎。

“安宁公主?”她瞪圆了眼睛,“你说皇上封北堂紫凝做安宁公主?”

“是,郡主,”怜青期期艾艾,“此事已是无人不知。”

“可恶!”苏落雪恨得胸膛生疼,“那白痴怎会如此好运!安宁公主……哈哈,好一个安宁公主!”

原本北堂紫凝只是丞相之女,身份上比她差那么多,可现在居然一步登天,与她平起平坐,皇上这是要置她于何地!

“郡主,奴婢还听说……”怜青眼珠乱转,看着苏落雪的反应。

“听说什么,说!”苏落雪牙齿咬得咯咯响,勉强压抑着坐下去。

不能急,一定要沉住气,否则就输了!

“奴婢听说震王总是去见北堂紫凝,还要跟她商量大婚的事。”

“什么?!”苏落雪气得头脑一阵发晕,“慕容冽,他竟然敢……”

“郡主息怒,”怜青赶紧说好话,“奴婢觉得震王不是那样的负心人,肯定是北堂紫凝迷惑王爷!郡主你看,北堂紫凝没回来的时候,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

对!苏落雪一激灵,忽地冷静下来:问题就在这儿!只要除掉北堂紫凝,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怜青,”她缓缓站起,眼里闪过狠毒的光,“把叶统领叫来,我有事吩咐他去做。”

“是,郡主。”

☆、卷一 以彼之道 还施彼身 027 痛死她们

深夜的飞雨流星阁看上去鬼气森森,四周影影绰绰,令人无端心惊。

北堂紫涵一行四人悄然而来,直接进了门,屋里只点了两盏烛火,鬼气弥漫的。

“神医,我们来了。”北堂紫涵状着胆子开口。

紫凝暗暗冷笑:正等着你们呢。“桌上有四碗药,一人一碗,喝下去。”

几人走到桌边,看了看碗里黑乎乎的东西,没敢犹豫,端起来喝了下去。

“北堂紫涵,二夫人,进左边房间,余下两个,进右边房间,躺到床上去。”

四人分开,各自进去,比提线木偶还要听话。

约摸盏茶功夫过去,药效也该发作了,四个人现在必定是动弹不得,感觉却未丧失,接下来的痛楚,就让她们慢慢品尝吧。

紫凝戴好面具,换好衣服,先进了右边房间。北堂紫怡的换眼之术,相对来说,比较快一点。

不大会儿,房间里传出杀猪一样的惨叫声,到后来则又哭又叫,再后来是求饶声,在寂静的夜里听来,如夜袅一般,让人头皮发麻。

左边房间中的北堂紫涵母女更是吓得面无人色,想逃都不能。

两个时辰后,紫凝才来到她们面前,拿起了手术刀。

不出意外的,同样的惨叫声接着响起,穿云裂帛一样的,光是听着也能想像,她们现在该有多痛。

折腾了一夜,直到天亮的时候,这酷刑一样的治疗才算结束,四个人早已经不知道死去活来多少次,这会儿是叫都叫不出,像死过去一样。

卫瑾递上毛巾,“小姐,先擦擦脸。”

紫凝接过,脸容相当疲惫,“这两天看着她们,别出岔子。”

治疗后这三天相当关键,要防止伤口感染和排异等问题。依她的医术,一般来说没事,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是,小姐。”卫瑜一贯死板的脸上露出一丝揶揄的笑,“小姐是故意折磨她们的吧?”

“对,”紫凝冷然抬高了下巴,“我就是故意不用麻药,她们越痛苦,我就越解恨!”

想想当初小姐受的罪,再想想大夫人的惨死,卫瑾觉得,小姐这样做,还是太仁慈了呢,就是不应该接她们的买卖,让她们下半辈子都生不如死才好!

“你不必如此,”似是看透他心中所想,紫凝高深莫测般冷笑,“这还不算完呢,我早说过,不但要讨回来,还要百倍千倍地讨回来,不会让如此便宜她们的!”

卫瑾恍然,“是,小姐英明。”

——

苏落雪的闺房在靖阳王府东面,是一座二层的阁楼,布置得清新雅致,一切用度都是最精巧、最奢华的,足见靖阳王对这个唯一的爱女有多宠爱。

叶鸿隔着门帘禀报,“郡主,那边有消息了。”

“哦?”苏落雪惊喜莫名,“修罗门这次怎么如此好说话?”

就如同海角小楼一样,修罗门也是只闻其名,不见其形的所在,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修罗门出来的杀手,个个武功高绝,神鬼莫测,他们想要杀的人,不但必死,而且不会留一点蛛丝马迹,任谁都别想看出一点破绽。

不过,他们要价昂贵,规矩又多,不轻易接买卖,所以有十桩生意上门,他们会接一桩,就不错了。

“……是,”叶鸿有些尴尬,“但是他们……”

“要价高?没事,”苏落雪神情得意而狠毒,“告诉他们,本郡主有的是钱,他们尽管开口。”

“不、不是,”叶鸿越发抖索起来,“是……是他们说,想、想要他们除北堂紫凝可以,但、但要郡主拿命去换……”

“什么?!”苏落雪惊怒尖叫,“他们敢?!”

她可是堂堂郡主,靖阳王的掌上明珠,谁有如此胆量,敢说要她的命!

“属下该死!”叶鸿扑通跪倒,脸色惨白,“可修罗谷的人就是、就是这么说……”

当时他一听到这句话,也很吃惊,心道难不成修罗谷的人跟郡主有仇吗,竟然提这等条件!否则他们若是要钱,无论要多少,郡主也都会答复的。

“你胡说!”苏落雪有被污辱了的感觉,恼羞成怒,上去就踹了叶鸿一脚,“是你胡说八道对不对!你根本就没跟修罗谷的人见面是不是!”

“属下冤枉!”叶鸿登时觉得要冤枉死,“他们的确是这样说的,否则、否则就不接这单买卖,此事千真万确,属下不敢撒谎——”

“滚,滚!”苏落雪愤怒莫名,连连踹了他好几脚,“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王府养着你们这些废物做什么!滚出去!”

“是、是,属下告退!”叶鸿连滚带爬地出去,好不狼狈。

苏落雪气得来回踱步,好不憋屈。

“哎呀,这是怎么了?”蓝梦华笑着走了进来,“师姐,老远就听见你在发火,是哪个下人不长眼,惹你生气了?”

“你来了?”苏落雪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也不在意什么风仪不风仪了,“还能有谁,北堂紫凝!”

“她怎么了?”蓝梦华眼珠乱转,“不是跟震王解除婚约了吗,怎么还……”

“她就是个贱人!”苏落雪咬牙,“居然敢迷惑王爷,要王爷跟她成婚,我岂能饶她!”

“哦?”蓝梦华似乎并不怎样意外,反而还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师姐,我可听说北堂紫凝被封为安宁公主了,皇上的意思恐怕也是想让她做震王妃,为了在身份上压制你,才故意封她做公主,抬高她的身价的。”

“不可能!”苏落雪白了脸,“皇上怎么可能会——”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蓝梦华冷笑一声,“北堂紫凝误打误撞,救了萧统领和小皇子,皇上八成是看上她的医术,想要留为己用,不然皇上明知道震王已休了北堂紫凝,为何还封她做公主,这是在打震王的脸呢!”

苏落雪脸色数变,越想越觉得不无可能,气得七窍生烟,“北堂紫凝,我不会放过你!”

可修罗谷的人又提那般条件刁难,其他的杀手又信不过,看来想要打击北堂紫凝,还是得靠自己。

看着她暴跳如雷的样子,蓝梦华好不得意:

气吧,气吧,越气越好!我就是要你跟北堂紫凝斗个你死我活,我好出这口恶气!

北堂紫凝,你打我那两个耳光,我会一直记着,早晚找你讨回来的!

——

五天以后,北堂紫涵她们四个才被允许回了丞相府,个个包着头脸,三夫人和北堂紫怡更是目不能视物,要靠旁人搀扶才能回房。

“紫涵,你觉得怎么样?”二夫人一张脸的只露出两只眼睛,哑着嗓子问。

几天前那一夜,对她来说就像是一场恶梦!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神医(当然是紫凝)用刀剥她脸皮的感觉,撕心裂肺一样的疼,叫的她几乎坏掉嗓子,昨天才能正常说话!

这一笔账自然被她记在了紫凝的身上,到时候一并讨回来!

“还是疼得厉害,不过神医不是说了吗,二十天后就能拆掉绷带,一个月后就可以恢复如初了。”

北堂紫涵摸一下脸上的绷带,很有信心。

海角小楼既然名声在外,肯定是有别处不及的本事,一定没问题的。

二夫人点点头,“那就好,快些回屋去吧,神医不是吩咐,你一个月不能出来见风,不然会后患无穷。吩咐下人把饭菜送到你房里就好。”

她是必须得赶紧回后院去了,否则有她在身边照顾,女儿会好的快一些。

“娘,谢谢你,”北堂紫凝由衷地抱住娘亲,声音有点哽咽,“多亏了你……你放心,等我扳倒北堂紫凝,一定让父亲把你放出来!”

二夫人拍拍她的背,“知道了,去吧,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了,娘。”

北堂紫怡也跟三夫人说了几句,恳请二夫人替她多照顾娘亲,这才由大姐扶着,回了各自的院中不提。

那天替北堂紫涵姐妹两个治完之后,紫凝就没再去飞雨流星阁,就只让卫瑾卫瑜给她们送了几天饭,待她们回府,此事也就算完了。

☆、卷一 以彼之道 还施彼身 028 暗流涌动

这天,宫中举行中秋节宴会,本来只有妃嫔、皇子、公主同乐,但紫凝被封为“安宁公主”,况且又是小皇子的救命恩人,在宁妃与慕容冽要求之下,武昭帝便下了一道圣旨到丞相府,要紫凝入宫陪宴。

夕月大为不满,“皇室中人饮宴,小姐去做什么,看他们脸色吗。”

夕颜瞪了她一眼,道,“小姐是新封的公主,既然是皇宫家宴,小姐也有一席之地的。”

紫凝神情平静,将圣旨放到桌上,“多半是慕容冽多嘴多舌,像只老鼠一样,惹人讨厌!”

“就是!”夕月深表赞同,“不过属下就是想不通,皇上为何要封小姐做公主?”即使是小姐救了小皇子,这也有些牵强了吧?

紫凝眼神嘲讽,“不过是为了安抚慕容冽。”

那日她拒绝封赏之时,慕容冽一脸急色,武昭帝想必也看得分明,但他知道自己无心嫁与慕容冽,这才封她为公主,先把她安抚住,大婚之事,再从长计议。

武昭帝打的算盘是好,只可惜她对慕容冽是只有厌恶,没有其他,不可能嫁给他的。

“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一样的卑鄙!”夕月于是忿忿,尽管还不太明白小姐的意思,但只要是对小姐不利的,就都是必除之人!

“行了,圣命难违,准备进宫。”紫凝起身,入内沐浴更衣。

因为自己只是陪衬,紫凝也未刻意装扮,水蓝色绣白梅抹胸,外披白色纱衣,柔美的颈项锁骨隐约可见,风情无限。三千青丝随意散落身后,发间斜插一只蝴蝶钗,脸上未施脂粉,清新自然,如冰雪般清透。

每次紫凝梳妆打扮一番,总会惹来夕月的连连赞叹:世上怎会有如此女子,无论怎样装扮都美得让人窒息,无与伦比?

因这中秋节宫宴是以赏月为主,故这宴席便安排在微澜苑,此苑绿柳环绕,池水荡漾,坐在观月台上,微风徐来,很是舒爽。

紫凝缓步而来时,众人都已坐定,除宫中人之外,苏落雪因着震王妃的身份,自然在座。

看到紫凝进来,她也没什么特别反应,与慕容冽轻声说着话。

“臣女见过皇上、皇后娘娘。”紫凝矮身施礼,在座众人如此之多,也不必一一行礼了。

“不必多礼,坐吧。”武昭帝对她很是喜欢,笑脸相迎。

“谢皇上。”

宁妃接着起身,向她招手,“紫凝姑娘,这里有座位。”

她感激紫凝救了自己儿子一命,越看紫凝越是喜欢,自然多亲近一些。

紫凝大大方方过去坐下,“有劳宁妃娘娘。”

“不必客气,”宁妃握住她的手,颤声道,“若不是你,焓儿早已……是我该多多谢谢你才是!”

“举手之劳,宁妃娘娘不必放在心上。”紫凝淡然一笑,收回手来。

宁妃也不以为意,抱过旁边的慕容焓道,“焓儿,就是这位姐姐救了你的命,快谢谢姐姐!”

慕容焓瞪大眼睛看她,嘻嘻笑,“谢谢姐姐!姐姐亲我了,姐姐亲我了!”

原来不知道是哪个多嘴的,在他醒来后跟他说了紫凝亲他的话,他还就记住了。

紫凝微一愣,道,“我是为了救你,否则你的小命早就没了!”

众人暗道好个大胆的丞相女,居然敢这样跟皇子说话!

慕容焓却是一个劲儿笑,“姐姐亲我了,要娶我哦,咯咯,咯咯……”

这……反了吧?应该是他娶紫凝才是,不过这……

“小鬼头,你知道的倒多,”紫凝敲一下他的额头,“等你长大点再说。”

这么点小屁孩就想娶老婆,皇室中人果然都是风流成性,一点错不了。

“我长大,我长大!”慕容焓呵呵傻笑,很是可爱。

“哈哈……”武昭帝大笑,“焓儿年纪虽小,却也慧眼识英,不想放紫凝走呢,紫凝,看来你注定要成为我皇家的儿媳了,哈哈……”

听他这话里有话,慕容冽顿时高兴莫名,目光炯炯地看将过去。

菱华皇后浅浅一笑,眼底掠过一抹杀机:想做冽儿的王妃?下辈子吧!

苏落雪这个气,白着脸,捂着胸口,却不敢发作。

紫凝淡然一笑,“小孩子不懂事,几句玩笑话罢了,臣女惭愧。”

大概看出紫凝不高兴,宁妃赶紧捂住慕容焓的嘴,小声道,“焓儿不可胡说,知不知道?来,吃这个。”

小孩子很容易被转移注意力,有了好吃的,慕容焓就把紫凝丢一边,吃的不亦乐乎。

武昭帝举杯道,“今日是家宴,没有别人,诸位不必多礼,只管吃喝便是。”

众人纷纷举杯,“谢皇上(父皇)!”

放下酒杯之后,众人吃吃喝喝,这气氛倒也融洽,紫凝并未觉得肚饿,随意吃了几口点心,也不主动开口,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夕月就知道瞪着慕容冽,见他不时看向小姐,气得不行,手中悄悄扣了一枚铜钱,若是他敢有不规矩,先给他点苦头吃再说。

结果众人正吃着,苏落雪却忽地眉头一皱,捂着小腹处呻吟起来。

“落雪,你怎么了?”慕容冽对她到底还是有几分真情意的,急急扶住她,“不舒服吗?”

“王爷,臣女……肚、肚子疼……”苏落雪抓紧他的袖子,紧咬住嘴唇,额上冷汗直流。

“怎么回事!”菱华皇后急步过去,“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舒服,是吃坏东西了吗?”

武昭帝也隔桌看过去,拧起了眉头:今晚众人是一起用的酒菜,若是其中有问题,不可能只苏落雪一人难受吧?

“臣女……”苏落雪苍白的脸上泛起几许红晕,声音小的像是蚊子叫,“臣女只是……那个……”

紫凝冷眼旁观,苏落雪这不舒服应该不是装出来的,而且还是那种不好说出口的状况。反正这是在宫里,自有御医在,她才不会没事找事。

众人也都纷纷起身过去,表示关切,场面有些乱。

“啊,对了!”慕容冽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紫凝不是医术无双吗,可以请她看看!”

慕容冽,你还真不想让我消停!

果然,武昭帝一拍桌面,“正是!紫凝,你快些帮落雪看看!”

紫凝坐着没动,冷冷道,“皇上,这宫中御医个个是医术过人之辈,苏郡主更是千金之体,臣女不便伸手,还是请御医过来的好。”

“不要……”苏落雪咬紧嘴唇,神情越见羞赧,“我、我不……”

菱华皇后冷哼一声道,“落雪,宫中御医的医术,本宫信得过,就叫他们过来替你看看也好。”

不管武昭帝如何看重紫凝,她还真就信不过这个白痴的医术。

“皇后娘娘,臣女……”苏落雪又急又羞,咬牙在菱华皇后耳边轻声说了什么,“皇后娘娘恕罪。”

“原来如此,”菱华皇后微一颔首,看向紫凝,“那就请紫凝姑娘替落雪诊一诊脉吧。”

“是啊,紫凝,劳烦你了。”慕容冽似乎有些兴奋得过了头,就差没把紫凝拉过来,赶鸭子上架了。

眼见无法推脱,紫凝也就站起身来,“既如此,臣女从命。”

苏落雪状甚痛苦,将手伸了出去,眼中却闪过一抹恶毒的光:北堂紫凝,本郡主就不信你不上当!

紫凝目光如矩,岂会看不出她这点心思,暗里冷笑,面上佯做不知,伸手指搭上了苏落雪的脉门。

触手所及一片冰冷,即使是在这闷热的秋夜,苏落雪依然不见汗出,而且脸色较一般人苍白,方才紫凝也注意到,整个席间她几乎不曾饮茶水,可见是极少口渴,是明显的宫寒之症。

这是女儿家的事,尤其苏落雪还是未经人事的处子,自然不愿意让宫中那些男御医来替自己瞧病,方才她的反应,倒也不是装出来的。

她这两天正值癸水来潮之际,越发腹痛难忍,却又不足为外人道,也真是难为她了。

“如何?”菱华皇后关切地问一句,“落雪没事吗?”

紫凝收回手,“是寒症,需服药调理,且不可贪凉,少怒,少劳累,住处切忌寒冷。”

“紫凝果然是神医!”慕容冽忙不迭夸赞,欣喜不已,“一眼就看出落雪的病症,了不起!”

紫凝低垂了眼睑,不做回应。

☆、卷一 以彼之道 还施彼身 029 药有问题

慕容冽尴尬而且愤怒,到这般时候,紫凝居然还给他脸色看,什么意思!

“既如此,那就开药方吧,”菱华皇后面露不悦之色,按捺着道,“治病么,宜早不宜迟。”

苏落雪忍着疼,拉住紫凝的手,恳求道,“紫凝姑娘,这次真是麻烦你了,我这病……每到月上也着实让我难受,你若能医得好我,我一定不忘你的恩德!”

恩德?

紫凝一挑眉,爽快地点头,“好,拿笔墨来。”

“快,笔墨!”苏落雪大喜,赶紧吩咐手下。

侍卫不敢怠慢,不多时取来纸笔,紫凝也不客气,拿过笔来一挥而就,“先服六副药看看,忌吃寒凉、海中物。”

苏落雪接过药方,感激地道,“多谢。”

“不必。”

经此一闹,众人也没了继续赏月的心情,所幸也都吃的差不多,就各自散去。

回府的路上,夕月道,“小姐,苏郡主果真有宫寒之症?”

“是,”紫凝微一点头,“而且很是严重,而且我推断,她很可能子宫后位……我是说有比这更严重的病症,怕是很难受孕。”

差点忘了,大月国的人根本不知“子宫后位”是什么意思,又有点超现代了。

夕月脸上红了脸,“很难受、受孕啊,那、那震王不就必定会纳侧妃?”

紫凝冷笑,“即使苏落雪能生育子女,慕容冽也断不会只守着她一个,只不过她若真无所出,慕容冽就越发有理由左拥右抱而已。”

“倒也是,”夕月点头,不屑地撇嘴,“不过苏郡主要你替她诊脉,必有阴谋,小姐不得不防。”

“我知道,”紫凝眼神一寒,“我就是要看看,她到底有什么手段!”

否则,她若坚持不肯伸这个手,皇上皇后也奈何她不得。

回到丞相府,紫凝洗漱一番,研究了会医书,灭烛就寝。

一夜无话。

果然不出紫凝所料,天才刚刚亮,靖阳王府的叶鸿就找上门,带着一队人威风凛凛地闯入,“北堂紫凝在何处,快快出来就擒!”

不多时,北堂轩鹤匆匆而出,脸上病容未退,却还是撑起丞相的架子,冷冷喝道,“好大胆子,敢擅闯丞相府!”

叶鸿抱拳施礼,“丞相大人息怒,是贵府三小姐心肠歹毒,要毒害郡主,王爷正发雷霆之怒,要问北堂紫凝的罪。”

“什么?!”北堂轩鹤又惊又怒,“这个孽障,胆子越来越大了!——来人,把那个畜牲带过来!”

“是,大人!”

侍卫领命,匆匆去拿人。

雅竹院门外,夕月听到往这边来的脚步声,满眼嘲讽,进去禀报,“小姐,他们来了。”

“等的就是他们,”紫凝起身,抖了抖衣袖,一派淡然,“走。”

“是,小姐。”

正奔过来的侍卫一见紫凝主仆三人出来,都愣了愣,“三、三小姐,这……丞相大人吩咐——”

夕月冷声道,“小姐已经知道,你们闪过一边,休要废话!”

已经知道?

神算吗?

紫凝冷着一张脸,来到前院,还未开口,叶鸿手一挥,他带来的人已将她团团围住,个个刀剑出鞘,杀气腾腾。

“孽障,你又做了什么好事!”北堂轩鹤一口气没换过来,好一阵咳嗽,脸都憋得通红。

紫凝勾唇冷笑,“父亲,你病体未愈,要心平气静才好,否则你若就这么气死了,偌大一份家业,可得让他们争去。”

“你、你……”北堂轩鹤气得又是喷出一鲜血,“孽障……孽障……”

叶鸿暗暗纳罕,还有做女儿的这般诅咒自己父亲的,这北堂三小姐果然不与常人一样。

“北堂紫凝——”

“我知道你们来的目的,”紫凝一扬眉,“走吧。”

嗯?

叶鸿越发目瞪口呆:还有人愿意主动前去领罪的?难道她不知道,毒害郡主是死罪,靖阳王不会放过她吗?

原本靖阳王吩咐,是要将紫凝镣铐加身,带去问罪的,然夕颜夕月两兄妹长剑一横,所有人都不敢对紫凝有半分不敬,也就这么带了回去。

靖阳王早已等候多时,紫凝才一入门,他就一拍桌子,大喝道,“大胆北堂紫凝,居然敢毒害落雪,你该当何罪!”

紫凝抬眸望去,靖阳王约摸四十岁上下,一身蟒袍朝服,估计是刚刚下朝,还没来得及换衣,脸膛乌黑,颌下有须,怒目圆争,称得上是一员猛将。

“王爷息怒,事情未查明之前,就定我的罪,我不服。”

“不服?”靖阳王越发怒不可遏,“落雪就是服了你开的药,今晨才会腹痛不止,已是去了半条命,你还要如何狡辩?!”

“我开的药绝对不会有问题,”紫凝脸上没有半点惧色,“王爷,请让我看看郡主是何情况,再下结论。”

“好,本王倒是要看看,你如何给本王交代!”靖阳王一甩衣袖,“走!”

紫凝随后跟上,夕颜两兄妹警惕地注意着四周动静,一左一右相护。

苏落雪此时正在自己房中躺着,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仿佛命不久矣。

怜青一边抹眼泪一边给她擦冷汗,不停地念叨,“郡主,醒醒,郡主……”

靖阳王和紫凝一前一后进来,怜青见礼之后,偷偷狠瞪了紫凝一眼,到一边站着。

“看到了吗?”靖阳王怒视紫凝,“落雪已经成了这般模样,都是你一手造成的!北堂紫凝,落雪要有个三长两短,本王要你陪葬!”

紫凝淡然道,“王爷稍安勿躁,郡主就算有什么事,该当谁来陪葬,还得另说。”

说着话她坐到床边,替苏落雪把脉。

苏落雪将眼睛睁开一线,见是她,立刻就哭了出来,虚弱地道,“北堂……小姐,你为什么要……要害我……”

紫凝冷冷看着她,“血崩之症?郡主,你就算要用苦肉计,这招未免也太狠了,你就不怕自己真的死在这上面?”

苏落雪眼中闪过一抹慌乱,“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不过想嫁祸我个毒害郡主的罪名而已,你何必真的以身犯险,”紫凝收手,眼神嘲讽,“郡主,你太笨了。”

“你……”

“北堂紫凝,你到底在说什么混话!”靖阳王大怒,“什么苦肉计,什么嫁祸,你闹够了没有?!是不是以为这样,本王就不会追究你的罪名了?!”

“王爷,是不是我加害郡主,很快见分晓,”紫凝看向怜青,“郡主服的药,是谁去抓回来的,又是谁负责煎药的?”

怜香哼了一声,不理会。

“不说?那就是你要害郡主。”紫凝挑眉,对这种人,何必客气。

“你别胡说,我才没有!你这个——”怜青一句话未完,“啪”一声脆响,她脸上已着了夕月一记耳光,差点被打懞,“你——”

“敢对公主无礼,你活得不耐烦了吗?”夕月是故意搬出“安宁公主”的名头来,就是要这帮人不服也得服,“公主问什么就答什么,再敢顶嘴,割了你的舌头!”

“我……”怜青又气又怕,却终究不敢硬来,恨恨道,“回公主话,药是民女去抓的,也是民女负责煎好给郡主喝下。”

“就是说,途中未经他人之手了?”紫凝略一思索,“把药渣取来。”

怜青下意识地看了苏落雪一眼,“郡主?”

“那个……有什么好看的……”苏落雪腹中疼得厉害,加上一直大量失血,早已头晕眼花,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但很明显的,她有些焦躁,似乎在害怕什么,“药方是北堂紫凝……开的,里面有什么,她最清楚……”

“我是很清楚,”紫凝冷笑一声,“而且郡主应该也很清楚,这药里多了什么吧?”她脸一沉,“药渣!”

“倒掉了!”怜青吓了一跳,脱口而出,“周妈吩咐,药渣要即刻倒在路口,让千人踩,万人踏才好。”

原来大月国也有这等风俗,即将药渣倒在路口,让人踩踏,意即将病带回自己家,服药之人的病就好了。

“是吗?”紫凝缓缓抬眸,看着怜青,“周妈是什么人?”

“就是——”

“怜青!”苏落雪勉强抬起头喝了一声,又躺了回去,“只是府中一个……下人,北堂紫凝,你还没有说,为什么要……要害我……”

☆、卷一 以彼之道 还施彼身 030 红花的问题

“我正在说,”紫凝看向门外,“药渣倒了也无所谓,那六副药还有五副,夕月,你陪怜青去取来我看。”

“你……”苏落雪急了,挣扎着要起身,“不准去……”

“王爷,”紫凝向靖阳王施礼,“能否找出凶手,这药是关键。”

靖阳王皱眉,也有些糊涂了,但为了替女儿讨回公道,他还是一挥手,“怜青,去吧。”

“父——”苏落雪才吐出一个字,夕月手指一弹,一缕指风瞬间击中她胸前穴道,气息一窒,登时说不出话来。

怜青无奈,只好带夕月出门。

“还有,”紫凝神情渐冷,“把周妈也带来。”

不大会儿,夕月拿着那五副药,左手扯着一个人的衣领,走了进来,“小姐,药拿来了,这个人就是周妈,方才正要把这些药烧掉。”

紫凝以眼神示意,夕月将手松开,周妈就摔在了地上,看来是被封了穴道,动弹不得。

靖阳王不解道,“周妈,你为何要把药烧掉?”

周妈是苏落雪的奶娘,在这府上也待了十几年了,为人很不错,怎会行差踏错。

周妈僵直着身体,慌乱地道,“王爷救命!民妇没有害郡主!”

话是向着靖阳王说,她却一直在偷偷看紫凝,神情很奇怪,仿佛有什么话想说,又不敢开口的样子。

紫凝自是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点,却并不点破。

“你?”靖阳王一愣,看向紫凝,“怎么回事,说清楚!”

“很清楚,”紫凝将五包药都打开,入眼是一片耀眼的红,“王爷,我在药方中开的红药剂量是六十克,每剂药十克,但这每副药中红花的含量却多出了三倍不止,分明就是有人故意加大红花剂量,要害郡主!”

“民妇没有!”周妈刹时脸无人色,“郡主是民妇一手带大的,民妇怎么可能会害郡主!”

紫凝缓缓回眸,“那么,就是你,怜青。”

“什么?!”靖阳王大怒,“怜青,是不是你做的?!”

“奴婢冤枉!”怜青扑通一声跪下,脸无人色,“奴婢什么都没做过,王爷明查!”

“父亲……”苏落雪虚弱地叫,“怜青是女儿从小的……玩伴,她断不会……害女儿……”

“那就是抓药之人要害郡主了?”紫凝拍了下手,“怜青,你这药是从哪里抓的?”

怜青抖成一团,战战兢兢道,“就是从、从府上药房抓的药,药方、药方在奴婢这儿。”她从腰上的小布袋里掏出药方,递了上去。

靖阳王一把夺过看了看,果然如紫凝所说,药方并无差池,那这药中多出来的红花,是怎么回事?

床上的苏落雪眼中闪过愤怒与失望之色:功亏一篑!周妈这个笨蛋,早叫她把剩下的药处理掉,毁灭证据,她早干什么去了,等着让北堂紫凝的人去抓现形!

“王爷,”紫凝接过话来,“不管是谁换了药方中红花的剂量,都与我无关,我的罪名是不是可以洗清了?”

靖阳王略有些尴尬,“这……是本王误会,北堂小姐莫怪。”

“可怜天下父母心,我明白,”紫凝冷目一扫苏落雪,“不过王爷还是要多多开导郡主,害人之心不可有,会损阳寿。”

靖阳王闻言怒气又生,“北堂紫凝,你这话什么意思?落雪什么时候害过人了,她……”

“王爷为何不想想,为何有人会害郡主?”紫凝眼神锐利,“或者说,有谁敢害郡主,而且还如此明目张胆,用这般低劣的方法?”

“这……”靖阳王皱眉,万分不解,“你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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