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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弥图 当前章节:14911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1:19

Kim一想到周明明被吓尿的怂样,忍不住掩着嘴偷笑起来,装模作样地附和她的话,“就是,那现在怎么办?”

“不知道,船到桥头自然直,要是把我逼急了,大不了我就跟他来个鱼死网破!”周明明捡起桌上的铅笔,用力一掰,在Kim惊愕的注视下将铅笔掰成了两截,狠狠地说道,“让他跟这支铅笔一样,一分为二!”

“咿呜……嗬嗬嗬……”

“呀!胖次!快过来,过来我这边!”一只身形发福以至于肉腾腾的哈士奇从房门转角绕了进来,感应到周明明的深情召唤,随之热情地飞身扑到周明明怀抱里,摇头摆尾地蹭来蹭去。

Kim恨铁不成钢地揪着哈士奇的耳朵教训道,“臭小子,她这么重口味的你居然也下得了手,眼睛是瞎了么!”周明明眼明手快地趁着Kim不留神,也伸出手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威胁恐吓:“就你那米粒大的两只眼睛也敢提出质疑!还有什么叫我这么重口味的,说说看,我怎么重口味了,让你这么瞧不起!”

“你看你说的,什么瞧不起,你那是女神级别的,我不是怕这条死胖狗脏了你的手嘛!”Kim见风使舵的技能越发高深莫测,插科打诨起来已经脱稿成文,出口成章,气不喘眼不眨的。

周明明不动声色地往搭在她肩上的手背“轻轻”一掐,对着Kim“温声细语”地说,“最脏的就是你的手。女神的肩膀是你可以搭的吗?”

Kim笑脸相迎,慢慢缩开手,心想,当然是女神,女神经病的女神。

周明明不理他,转头继续逗哈士奇玩,嘴上不停喊着胖次胖次。Kim实在看不过那条死胖狗不把尊严当回事,终于出声纠正,“它叫猛男,不叫胖次,要叫也叫胖子,胖次胖次的多难听,和它俊俏的外形完全不符。”Kim试图替胖次挽回失去的威风。

“猛男?!”周明明指着那条趴在她大腿上发福走样,跟猛男二字配不上的肉感哈士奇失声大笑,不可置信地反问,“它也算猛男,就它身上那一坨肥肉也能称得上猛男!”

无知是一种福气,就像猛男。

天真单纯的猛男以为周明明逗它玩,仰起头舔了舔她的手指。这条哈士奇实在丢人丢到家了,简直有辱广大哈士奇同胞的威武。

当初收养它的时候也是为了镇家宅,哪想到这条哈士奇不争气,就知道吃吃喝喝,让它去做做运动吧,它就跟死尸一样躺地毯上一动不动。Kim顿觉给卖他狗的人骗了,不禁恶狠狠地拍它脑袋,“死仔包,不争气,就知道吃,给人当笑话了还傻帽一样!”

周明明不置可否,倒是扒拉着它的耳朵往两边扯,和它四目相视好几秒……

“哈哈!哈哈……”她笑得前俯后仰,“你看看,我就说它是胖次,你不信!”

Kim侧过身正好看见猛男的头被周明明捣弄成一个倒三角形,“什么胖次?”

“这你都不懂,你看它的头,整一条镶了黑色蕾丝边的白色高衩内裤还带图案的!”

“……”Kim不愿意承认周明明说的,可他再多看几眼猛男,那张胖胖圆圆的脸真有几分跟三角内裤相似的。你说它一只威武堂堂的哈士奇怎么长成了一张内裤的脸,以前看着觉得帅气,现在是拉着它出去都嫌丢人了。

周明明还想再折磨那张内裤脸,她放在桌上的手机不识时地响了起来。

她刚划开接听键,陆晓就劈头盖脸地急匆匆喊话,“周明明,你在哪里!现在赶紧回来,你家——”

“什么……”周明明还没来得及反应,陆晓说的话她也听不清楚,只听到电话那头一片嘈杂声。可话还没说完,那头就挂断了电话。

“喂!喂!陆晓……”她试图叫住陆晓,可陆晓却率先挂了电话。周明明放好手机以后第一直觉就是,他不知道又耍什么花样了,转身继续逗弄猛男。

可过了三分钟后,周明明坐着坐着又觉得浑身不自在了,一直想着陆晓的话,总觉得不对劲。再待个十来秒,周明明终于坐不住了,“我要先回家一趟看看。”

“这么快?”Kim望向她,随后长长地“哦”了一声,不怀好意地挑眉,“男人?你别不否认,我刚才可是清清楚楚地听到是男人的声音……哎哟!”

Kim的话说到一半,被周明明一巴掌拍到他后脑勺打断了,“你个混账东西,满脑子j□j思想。世风日下,道德沦丧,你对得住你爹妈,对得起你老师吗?”周明明一番义愤填膺的言辞让Kim无言以对,接着又听到她说:“先闪了,你待会带胖次去跑跑步做做运动!再这样下去,它迟早跟你一样跨种族变异成猪。”

话音刚落,周明明急急忙忙跑了出去,猛男本想起身迈腿去跟,可惜反应实在太迟钝,动作都慢了好几拍。等它终于走出去,周明明早就不见人了,而后才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地回屋里去。Kim回过神来,第一时间想驳斥周明明的话,可她撒腿跑得比马还要快,转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着趴在他脚边的猛男,Kim很是鄙视,伸脚踢了踢它的屁股,“出息点行不行啊你!好好减肥,回头我给你找一只纯种漂亮的女朋友!”

男人都好色,就是一只畜生也不例外。

猛男这条雄性的哈士奇听到Kim说要给它找个女朋友,立马激动地冲Kim叫了两声,开心地抱他大腿讨好他。

……

话说回来,周明明这边厢从Kim家里出来搭了一辆计程车回碧水蓝天。

她手机电池快没电了,中途给陆晓的手机跟家里座机打了电话,都没人接听,空留一把冷冰冰的女声和她对话,“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而陆晓的手机更离谱,第一通打过去没人接听,之后再打过去直接就是“机主已关机”。

“搞什么鬼啊!”周明明把自动关机的电话塞回包里,视线终于得空往车窗外移去。

碧水蓝天和Kim住的小区之间的距离不算远,用两条腿走的话,不过十来分钟的路程。陆晓在电话里说的不清不楚的,周明明感觉事态严重,想着坐计程车回去能快一点。

可是……

哔哔!又一台车从后面鸣着喇叭越过他们。

“师傅……能开快点吗?”周明明实在看不下去,往前攀附在副驾驶的座椅后,试图跟计程车师傅交涉车速问题。

司机轻叹一声,缓缓开口教育,“小姐,马路如虎口,开车切忌争先抢后。”话虽如此说,途中又有好几台车越过了他们。周明明已经上车将近七分钟,电话都拨了十几个,可现下他们所在的位置仅仅离刚才上车的地方只有八百米,周围的景色正以龟速缓慢向后移动。

周明明刚想要说话,司机师傅又一句话堵得她哑口无言,他说,小姐,你搭了我的车,我就要对你的安全负责,说什么我也不会违背我的原则。

“……”一时间,周明明无话可说,连气也泄了,只好无奈地软坐在后座椅上,再望向车外,人行道上有几个年轻人骑着自行车经过,正无声无息地超过他们的车,她额头瞬间冒出三条黑线,“师傅,你要顾忌行车安全,我能理解,四个轮子的比我们快,我也能理解。”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而后尖声喊道,“可是你看,连两个轮子,还是充气的都比我们快,我实在不能理解。”

前头的司机师傅还想把他的安全理论抛出来,这回周明明不肯了。

“stop!”她听不下去了,现在不止浪费时间,更浪费她的钱,“师傅,我家真有急事,你就帮帮忙开快点!再这样下去,到了碧水蓝天我也没有足够的钱付你!”

“行行行!”司机大叔听到没钱付他,立马精神起来,脚下立刻踩紧油门。

咔哧——

汽车突然刹停下来,周明明因为惯性,整一张脸往前冲到座椅上狠狠磕了一把。“发生什么事了!”周明明捂着被撞疼的鼻子坐直身体,发现车头盖居然冒白烟了!

“师傅!什么情况!”她焦急地询问司机。

司机师傅倒是一脸淡定,似乎一切在他预料之内,幽幽转过头来用他憨厚忠实的脸看着她认真解释道,“小姐真不好意思,我这车今年就预备报废,本来想着再用两个月,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你刚不早说!”

周明明忍着不骂脏话,甩手把车门关上。

她上的是什么黑车,明知道车子要报废了还出来载客,偏她一个倒霉催的上了贼船,要是还收她钱,看她怎么收拾他!

抬起手腕的表看看时间,竟然白白浪费了她十分钟……

陆晓、家……

糟糕!

☆、同居月(八)

周明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回去碧水蓝天。从在Kim家接到陆晓电话,再到她真正回到碧水蓝天,凑巧刚好过了半个小时。

周明明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要不是先前上了一台黑车,她早就到家了。现下她气喘吁吁,累得像条狗似的,都怪那司机。那个死陆晓也是,在电话里又说的不清不楚,回拨他电话又关机,不如索性直接扔了它算了,还要手机来干什么,就他那台黑白砖头连贼都不想偷。

……

“今年真是邪门到家了,好事不上门,坏事轮着来……”周明明从电梯出来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翻着包包找钥匙。

刚走到离家门口几步之遥……

眼前的境况让周明明完全愣怔傻眼了。

她家门缝底下竟然不断有水汩汩流出,在走廊的地砖上形成好大一滩水渍。

今天发大水了?还是仅仅她家局部洪水来袭?!

周明明手忙脚乱地抽出钥匙,好不容易把门开了,还没进屋,已经被吓呆了。屋里头的情况比在外头看到的还要触目惊心,视线所及之处都被水淹着,没一块是干的。

屋里头的灯亮着,可一个人影都没见到。周明明踮着脚进屋,水还源源不断渗出厅来,她沿着水渗出的方向找去,终于走到厨房门口。

水流得越发急,厨房里边传出“沙沙——”的水声,洗碗池前有一人影跃跃闪动。

“陆晓,你准备把我家拆了么!”周明明冲他的背影怒吼,陆晓慌张地往后退了几步,却因为地上打滑,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幸亏他眼明手快,攀住了洗碗池才勉强站稳,可是……

“搞什么鬼呀!”

陆晓离开洗碗池后,霎时好几条水柱瞬间向四周喷薄而出,怎么止都止不住。

周明明没有料到会这样,一时间来不及反应,连她也被淋得通身都湿透。陆晓那傻帽光顾着站在一旁愣住,周明明气急败坏地啧了他一声,急急忙忙扶着墙走到洗碗池边,拿起手边的抹布试图堵住出水口,须臾连抹布也被浸湿。

俗话说得好,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猪队友陆晓光站着一动不动,神情呆滞地“盯”住她。慌忙之中,周明明终于第一次见到他的眼睛。骤眼看上去,那双眼睛和正常人没两样,眼珠子比她的还乌黑光亮得很,搭上他那张小俊脸,特别的好看……

可惜现下这情况,周明明根本没心情研究他的眼睛怎么黑怎么亮,反倒是越瞧着他就越觉得碍眼。这人眼睛不好使,还把她家的厨房搞得一塌糊涂,也不指望他能帮忙,不帮倒忙就不错了。她抬手又从壁柜里拿出几条干毛巾捂在水龙头上,转头让陆晓先出去坐着,免得到时候滑倒受伤了又赖在她身上。

猪队友三魂不见了七魄,眼睛视线一直定在她身上。周明明低头看了看自己,除了身上那件花了10块钱淘回来的地摊货T恤已经湿的可以扭出水来,倒是看不出其他异样。

周明明不疑有他,冲他喊道:“你干嘛?”

“呃……没、没事!”陆晓惊醒过来,视线缓缓从往右平移,直至从她身上离开,却始终不敢抬眼。周明明看他神色不对劲,以为他吓到了,拿抹布捆在水龙头上以后,伸手过去扶他到饭厅坐着。陆晓左闪右避地,好像她身上有脏东西一样,磨磨蹭蹭好一段时间才出了厨房坐在饭桌边上,等她再回到厨房,那水龙头又开始闹脾气。

周明明是典型的生活白痴,以前还跟孙女士周先生一块住的时候,家里有什么问题,周先生一手包办,再不济。还有一个孙女士。

水不停地涌出来,无可奈何之下,周明明只好找外援……

陆晓靠在椅子上,望着周明明踮着脚尖小心翼翼进厨房的背影,隔着那件根本起不了自有功能的湿T恤,他清楚地看到周明明穿在内里的bra的花色,衣服服帖在她的肉上,身材线条完形毕露,丁点遮掩都没有。

跟上回在客厅沙发捡到的那款花式不同,这次她穿的是蓝色带蕾丝边的,好像还隐约有花……

陆晓直愣愣地坐着,忽地鼻腔一热,好似又有些液体要流出来。

怎么又来了!不就是看两眼罢了!他立刻仰起头捏住鼻梁,视线却又不住地飘到了厨房里头去……

“叮咚叮咚——周明明!开门!”思绪被门铃声和男人嗓音扯了回来,甫一抬头,刚好看见周明明风风火火地从厨房跑了出来,嘴上不停喊着“来了!来了!”

“那个……”陆晓轻轻抬起手想要叫住周明明,告诉她,不如换件衣服再去开门……可惜话到嘴边,周明明已经走到门边把门开了。

“爽快点,我家都快成池塘了。”饭厅看不见门口的情况,陆晓只听到说话声,是周明明,“怎么把胖次也带过来了?”

又一把男人的声音出来,说起话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刚才,刚才带猛男去跑步,已经……尽力赶过来了!你,你要是再嫌三嫌四的,自己搞定去!”

照对话看来,来人应该是和周明明认识的,而且是个男人,还是她自己找来的。

陆晓不禁撇撇嘴。

那个周明明也是,明知道有男人要上来,也不晓得要穿整齐妥当一点。她那件衣服穿了等同没穿,该露的不该露的全都让人看光了。

你说她袒胸露乳的成何体统!陆晓越想越觉得她这人行为举止,就连作风都极有问题。

门口的说话声突然变小,陆晓一时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正想起身去探听,转瞬就看见周明明向着这边踱步走了过来,随即后头又出现了一个男人,身形高挑,皮肤白净。

切,还以为什么好眼光,居然喜欢小白脸的!陆晓在心里头暗自嘀咕。

两人慢慢走近。陆晓不敢再仔细看,怕他耍的把戏会穿崩,赶紧低下头,两只耳朵却竖了起来仔细听着周明明和男人的对话……

男人说话语气变正常,随口问了一句,“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坏了?”好半响,陆晓都没听到周明明回话,悄悄用眼角余光偷瞄,正好见到周明明鄙夷地盯住他,随即凑到男人耳边轻声说,“还不是他做的好事!”

这回周明明带来的男人终于正眼看向他了,两人的视线在一秒间对上。

“……”

陆晓头冒黑线,他没遇见过这种情况。

“帅哥,你叫什么名字?认识我的都叫我Kim。”……

“你怎么不说话的,听周明明说你只是眼睛出问题。”……

“你是怎么练成这么一大块肌肉的,我好羡慕!”……

美色当前,Kim大概已经忘了自己爹娘是谁了,两只手在陆晓背上若有似无地摩挲打转,转眼又跑到他的手臂上胡乱捏了一通,嘴上的笑容尤其贱尤其淫/荡。陆晓试图漠视眼前这个自称Kim的小白脸,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避开他在他身上毛手毛脚的咸猪手。可Kim似乎吃了秤砣铁了心似的,手上的动作有过之而无不及,硬是要把他摸个遍。

就在陆晓奋力躲避小白脸的时候,一只身形彪悍的“狼狗”突然从周明明身后蹿了出来,就在即将扑到陆晓身上的刹那……

“啊——”

☆、同居月(九) 补全

“滴答……滴答……”水珠滴在洗碗池里,水滴声有一下没一下地从厨房里传出来,在异常安静的饭厅里尤显突兀。

Kim跑去洗手间关水阀不消片刻又跑了回来。饭厅里的两人一狗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他幽幽地飘到周明明身后,贼头贼脑地小声问道:“还不肯下来?”眼睛不住看向蹲在饭桌上直打颤的男人,嘴角不禁微微往上抽搐起来。

一个大男人,居然怕狗?!

陆晓蹲坐在饭桌上,目不转睛地盯住趴在桌边瞪眼伸舌的“狼狗”,又惊又慌,声音发颤地要周明明赶紧把它拉走。

周明明暗暗翻了个白眼,冲他啐道:“这不是狼狗,只是哈士奇而已,不如你先下来再说,我的饭桌快给你压坏了。”她那饭桌可贵了,真给他踩烂,不心疼死她。

可猛男似乎对陆晓一见钟情,一直围在桌边不肯离开,好几次差点跟着跳了上去,就因为地上的水打滑连站都不能站稳,猛男才打消了念头。否则按陆晓那怂样,猛男真要跳上去了,说不定他就晕死在她面前,可以直接叫救护车了。

狗似主人型,果然什么样的人养什么类型的狗。

可猛男又跟Kim有些不同。Kim是同性相吸,猛男则更凶猛,只要合它眼缘,不管男女,一律通杀!

陆晓不走运,让猛男看上了。

顶一个窝囊废,连只过度肥胖的哈士奇也怕,周明明不易察觉地翻了个白眼,随即不耐烦地开口了,“不就一条狗,还是一条比你还要傻帽的胖狗,你说你一个大男人的,还怕它!”

“谁说男人不能怕狗的,我就是男人,我就怕狗!你别再多啰嗦了,快点把它拉走,我、我开始脚软了!”陆晓浑身发颤,连舌头也打结,说起话来已经开始语无伦次。

Kim站在她后侧捂着嘴偷笑,瞪了他一眼才稍稍收敛。

窝囊晓还在和猛男对峙。真是一对冤孽,周明明扶额摇头,推搡了Kim一把,让他把他亲密的小伙伴带走。Kim笑意吟吟地又是扯又是拉的,好不容易才将猛男带到她家露台上关着。

蹲在桌上的那人明显松了一口气,全身心顿时放松下来,瘫坐在桌上。猛男在她露台上屁颠屁颠地趴在玻璃窗台上拼命扒啊扒的,两只爪子刮玻璃发出刺耳的声音。

Kim瞅了瞅陆晓,复又凑在她耳边掩着嘴小声地说:“你不是说他瞎的么,怎么我看着不像。”偌大的饭厅,一时间没人说话,就是掉根针也听得清清楚楚。虽然Kim的声音不大,可陆晓也听得清清楚楚。

方才放松下来的心情,转瞬又给Kim这一句话闹得他提心吊胆,脖子梗得直挺挺的,连脊背都快要绷成一块钢板。周明明还没来得及回话,陆晓已经心虚地抢在她前头说话,“都说瞎子眼睛不灵活,耳朵特别灵,不懂不要乱说话。”

周明明看着满地板的水渍,正烦心到底要从哪里开始着手清理,忽而听到陆晓叫她名字。她抬起头看向他,却正好撞上他的视线,焦点恰恰落在她的脸上。周明明眉头轻轻一皱,心里有些疑惑,再认真观察他的眼睛,瞳孔已经是失焦的状态。

陆晓说要回房,屋里一片狼藉,周明明想着他在这里也没多大用途,转而跟Kim说让他扶陆晓回房。陆晓一听到是Kim要扶他回房,脸色霎时一阵青一阵白,死命甩手摇头,“不用、不用他!周明明,你来扶我回房。”

“啧,你这人怎么那么麻烦啊,把我家弄得一塌糊涂,还要挑三拣四的!”周明明嘴上嚷嚷,心里当然也恼他,可行动上又不自主地抬起脚走向他身边扶起他,转而偏头跟Kim说,“你先帮忙清理,我等一下出来。”

Kim不大情愿,抬头想要说两句,刚好瞅见陆晓转过身前嘴角那一抹得逞的奸笑,他身旁的周明明竟然无动于衷,丝毫反应都没有,气得他直跺脚,最后只能闷闷不乐地哼了一声之后不了了之。

她家多久没来一次彻彻底底的大扫除了。

自上回他搬进来之前的那一次,这一次她又要再次感谢陆晓那个衰神,周明明终于有机会了,可以从上至下,从左到右,把她家翻转一遍来清扫。

不但如此,这次的局部性水灾把她家好些东西都报废了,譬如她在号称折本清仓,卖完回老家的大卖场里以跳楼价淘回来的地毯,又譬如去年Kim送她的人形抱枕,上头印着的就是Kim的一张脸。虽然周明明觉得恶心,可是这抱枕还是有些用途,平常拿来垫脚也挺舒服,不顺心的时候还能拿来出气。不过抱枕进了水,Kim那一张小俏脸已经皱得不成人形。

只是周明明怎么想也想不通,那个陆晓和她好像天生八字不合,但凡和他沾上关系的,绝对没有好果子吃。掐指算上一算,这一个月下来,丁点便宜倒没占着,闷亏反而是吃了不少。

陆晓要搬进她家来这事也奇怪,好端端的酒店不住,偏要上她家里来。说好了三个月完成一部小说翻译,可时间都快要过去三分一了,那厮还是吊儿郎当的,完全不是干活的样儿。而且那个王经理把他塞给她以后连影儿都不见,害她投诉无门……

这个陆晓到底是何方神圣。周明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硬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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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明已经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不过她却很清楚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醒来的。

八点,没错,是早上八点,还是被人吵醒的。

房间外头兵兵乓乓,人声嘈杂,周明明试图翻身用枕头捂住耳朵闷头继续再睡,可外边的声音越来越大,周明明忍无可忍,终于起身……

看着屋里人头涌动,周明明再一次咋舌了。

谁能给她解释一下,这又是什么情况。

陆晓背对着她坐在饭桌边上优哉游哉地喝咖啡,那个叫于倩怡的站在厨房里头不知道在做些什么,还有一大群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人在她的客厅搬搬抬抬。

接连两天的情况,周明明感觉自己已经有些神经错乱了。

她走近陆晓,小心翼翼地问道:“陆晓,现在是什么情况?”眼睛不时瞄向四周。陆晓这回带了墨镜,倒是不怕周明明了,悄悄斜睨了她一眼,随即挑挑眉,正儿八经地纠正她,“周明明,别忘了我们的协议,要叫陆先生。”

周明明暗自嗤了一声,心想,也不知道昨晚上哪个窝囊废怕狗怕得要爬上桌去。

既然他不肯说,她就找别人说去。

于是……

“于小姐——”周明明鬼鬼祟祟地蹭到于倩怡身边,嬉皮笑脸地打探问道:“你们一大群人上来想要干什么?”

于倩怡和周明明一样,都是没睡醒的,不过周明明是刚刚才被吵醒,而她是昨晚上凌晨两点多被人故意叫醒的。

“你家昨晚不是淹水了么?”她扬起手随意指了指,“诺!这些人就是上来收拾烂摊子的。”于倩怡微微侧身打了个哈欠。

周明明悄悄附在于倩怡耳边小声地问:“那是谁叫你们上来的?”

“还不是我们老……”于倩怡头脑还在混沌当中,想也没想就冲口而出,刚要说到重点,她霎时顿悟过来,立刻转口风,“还不是我们老……老黑着张脸的陆先生!”于倩怡说完不忘偷偷用眼角余光瞄了下坐在外头的男人,见他没什么异样才稍稍松了口气。

“可是……”周明明还想继续问下去,可于倩怡随口胡扯了几句又跑到了客厅去,厨房里顿时又剩下了她和正在维修水龙头的男人。

周明明又幽幽地飘到陆晓身侧坐了下来,恰巧看见前头有四五个彪形大汉把矮柜上的电视机抬走,换上了一台52寸的液晶大电视,足足占了电视柜的三分之二位置。

不止电视机被换,还有音响、冰箱、茶几、地毯……几乎将她家来个大翻新。

周明明揪揪手指头,思考了好半响才终于说话,“那个……”

陆晓轻呷了一口咖啡,心想这回周明明还不好好谢谢他,得意了没够两秒钟,却不想周明明竟然厚着脸皮问,“这些你都付钱了吧?”他差点没被噎死,随即又听到她喋喋不休地念叨,“事先申明,我没钱的。”

他气恼地放下手中的杯子,重重地发出“砰”的一声,杯中的咖啡差点溢了出来,双手抱胸扭头不说话。周明明不死心,非要气死他不可,伸着手搭在他的肩上不识时务地跟他聊起天来,“我说陆晓,你很有钱的么?”

陆晓不想搭理她,偏偏这个女人不到黄河心不死,一定要问出个答案来,凑在他耳边叽叽呱呱说个不停。他用力地拨开她的手,“周明明,我刚才说了什么,要叫我陆先生。况且我有没有钱关你什么事?”陆晓心里还在牙痒痒地愤恨她这个没眼力的,语气不住有些重,话刚说出口,他就有些不自在了。

不过周明明天生神经大条,也习惯了陆晓三不五时的挑刺儿,偏头低声嘟哝了几句又是一条好汉子。

气氛顿时安静了下来,两人各有各的想,心思不在同一个点上。

那台52寸的液晶大电视瞧着应该价格不菲,况且以陆晓的为人这么挑剔,照计不会用山寨,这次真是赚到了。周明明刚要沾沾自喜,可转念又想,陆晓那人小气又抠门,指不定两个月后走的时候连带这些也一块带走,那她不就得不偿失!

这边厢周明明还在盘算着要怎么把新家具套到手,那边厢陆晓心思思地想着些事情,却是踌躇着要怎么开口问周明明。

丁倩怡站在露台边上监工,应该听不到他们的对话。

陆晓目视前方,可眼角余光却是扫向身旁的周明明。他又喝了一口咖啡,稍稍定神,终于半吞半吐地说了两个字出来,“那个……”

“你说什么?”周明明听不清楚,皱眉瞅向他。她一副大嗓门怵得陆晓手忙脚乱,倏地直起身左顾右盼,生怕有人看见,赶忙喝住她:“做什么!做什么!小声点,你一个女人说话这么大嗓门干什么!”

现在哪个嗓门更大!

周明明看不惯他那张嘴脸,老是对她呼呼喝喝的,低头小声嘀嘀咕咕了两句,“死陆晓!迟早有人收拾你!”反倒是陆晓被她这么一惊,心猿意马,拿起桌上的杯子将里头余下的咖啡一口气喝进肚子里去,须臾才沉着声挤牙膏似的,好半响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那个……昨晚那个Kim……跟你、跟你什么关系?”

切!还以为他想问什么。周明明不屑地瞟了他一眼,问个问题也要支支吾吾,瞻前怕后,整一个小男人,连Kim也不如。

要是其他人问她,周明明肯定如实作答,可是……

特别的人自然要特别照顾,对付贱人,当然要来阴的。

她戒备地盯住他,“你想要干嘛?”陆晓被她瞪得直发毛,舌头又开始不自觉地打结,“没……没,我就想问问而已。”

周明明忽地站起身,椅子脚压着地砖往后扒拉着发出尖锐嘶哑的声音,转而陆晓的肩膀上又多了一只手。周明明俯下身附在他耳边,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打在他的脖子上,身体霎时烫热起来,不禁绷得紧紧的,眼睛直挺挺地看着前方。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只余下客厅那边传来的“啪嗒啪嗒”的碰撞声。

寂静片刻后,陆晓突然听到戏谑的笑声。

“我记得……我和你的协议上,好像没有说过你可以干涉我的私生活啊。”周明明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故意压着嗓子娇滴滴地叫了一声。

“是吧,陆、先、生?”

一字一句,有板有眼的,周明明说的都是合情合理,陆晓一时也挑剔不出错处。

可是这话怎么理解,都似乎、似乎有些……

冷嘲热讽的意味。

“周明明——!”

☆、同居月(十)

“呼呼……嗯……”黑漆漆的屋里针落有声,就连均匀微弱的呼吸声更加尤其明显。

床上正有一人大字型地趴在枕头上睡死过去,搭在身上的薄被已有一半掉在地上。

照理来说,这是一个安静无事,一夜无眠的晚上。

却在此时……

“咔、哒……”

门锁不易察觉地轻轻往左转动,发出微微的响声,随即房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小缝。

漆黑的房间里霎时有个小光圈不停随处闪动。床上正在熟睡的人大概依稀感觉到有外来光线入侵,下意识地翻了翻身,屋里倏地又恢复一片黑暗,小光圈霎时消失不见。

片刻后,房间里再一次变得悄无声息。

须臾!有个黑影迅速蹿进了屋里头……

借着窗外洒进来的灯光……

床边一道黑影,突然抬起双手,毫不犹豫地将手上的枕头往床头的方向压了下去……

丝丝缕缕的日光透过窗帘洒进屋里,屋外蓝天白云一片祥宁。

床铺上的被单异常凌乱,薄毛毯早就掉到地上去了。躺在床上的人,没有丝毫动静,一动也不动,似乎……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墙上的时钟“嘀嗒——嘀嗒——”地作响,秒针不疾不徐按着固定的节奏往顺时针方向转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霎时!床上的人缓缓举起右手……

好半响,一直躺在床上像死尸一般的人终于咿呀发出两声,“嗯……嗯……”

……

沉溺在睡梦中的周明明觉得难受,鼻腔吸进去的空气,进的少出的多,像被人压着鼻子一样,快要窒息了!

她依稀睁开眼,眼前一片昏暗。

周明明迷迷糊糊地举起手,想要揉揉鼻子。手刚要碰到脸的刹那,她却首先摸到了其他东西,触感类似棉花一样软绵绵的。

是枕头……混沌间,周明明终于猜到了盖住她的脸的是什么了,是枕头,没错,是枕头。

只是……

周明明猛地张开眼,一个激灵挣扎着坐起身,覆在脸上的枕头顺势跌到床上。枕头平常放在床角,不是惯常用的。她一把抓起它,定睛看了许久,挠破了头始终想不通到底是什么时候盖到脸上去的。

陆晓的房门敲烂了都没人应门,周明明怀疑他,可转念想想,他瞎子一个,又没去过她房间,倒不像会是他。

难道……

“啦——啦啦啦——”空荡的屋里突然响起一声幽怨的女声,周明明吓得一个愣怔,往后退了两步,而后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兜里的手机响了。

“行了行了,你别催我了,我现在不是在开电脑么!”电话那头的Kim一直喋喋不休,周明明连牙都没来得及刷就忙着应付他。Kim之所以能和周明明成为好闺蜜,全因两人都有一个共同的嗜好。

“你个死丫头,昨天说好了把东西发给我的,我通宵没睡等了你一晚上,你倒好,一觉睡到天亮!”Kim一整晚没睡,嗓子都沙了,可骂起人来中气十足。周明明自知理亏,倒是顺着他意说道,“我那一时忘了!哎!电脑开了,我现在立马就给你发过去。”

Kim嘀嘀咕咕地又嚷嚷了几句,转而不做声了。等了好几十秒,周明明好像没了声息,Kim刚想开口,忽然听到她大叫一声,他急急忙忙地问道,“干什么?”

“没了,没了,全都不见了!”周明明滑着鼠标来来回回好几遍,装着图片的文件夹全都不见了,偏偏那么巧合,不见的全都是一些壮男、美男的照片,是她和Kim多年搜集回来的成果。

不过相比于Kim,周明明的反应算不上什么。

Kim一听到照片全都不见了,霎时醒过来,尖着声大叫道,“怎么会这样的!”

“我也很想知道!”周明明没空安抚他。F盘里除了这些文件夹不见以外,她熬了好几个晚上翻译出来的资料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连残骸也找不着,回收站里空空如也。

周明明跌坐在椅子上,失神地看着电脑,嘴上不停喊着,“惨了……惨了!”Kim也失魂落魄地在电话那头跟着附和她,“是惨了,我的壮男都没有了,真的惨了……”

“我不是说这个,我的资料都不见了!”屋里的窗户被拉开了一条缝,周明明霎时觉得后背一阵阴风吹过,不禁打了个冷颤,全身毛管都不住地竖了起来,连说话的声音都微微发颤,“Kim,我怀疑……”她疑神疑鬼地向四周看了看,复又掩着嘴沉声说道,“不如我们出来再谈。”

酒吧里零零丁丁只有小猫三两只,周明明还是特意挑了比较隐蔽的角落坐了下来,她鬼鬼祟祟地左右张望了一圈。刚准备拿起杯子,忽而看见吧台附近有一个人正和倪安宇在聊天,他的背影笔直修长,再仔细看……好像某个人。灯光有些昏暗,周明明觉得眼熟,可又看的不清楚,让她说出是谁,又一时说不出口。

“Surprise!”肩膀倏地被人重重一拍,吓得周明明岔了气,一口水噎在喉咙里,呛得她拼命咳嗽,抬眼见到Kim在她对面坐了下来,她想骂人,可喉咙火辣辣的出不了声,只听到Kim嬉皮笑脸地说道,“周明明,我告诉你,原来那些照片在我电脑里留了份,之前设了隐藏我没看到,都忘了!咱们不用发愁了!”

周明明哆嗦着喝了两口水,好不容易顺了气,立马指着Kim那贱人破口大骂:“你丫的就是想谋杀我!”Kim低声喃喃,“那么大反应,肯定做了什么亏心事……”周明明依稀听到些,凶神恶煞地回瞪了他一眼。

她视线又在酒吧里略略扫了一圈,方才还在吧台附近聊天的倪安宇和另一个男人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门口处又有几个人走了进来。周明明欺身往Kim的方向靠近,贼头贼脑地冲他招了招手,附在他耳边压着嗓子小声说,“Kim,我怀疑我家有鬼!”

Kim神情严肃地盯着她的脸,片刻后笑出了声,还笑得前俯后仰的,“我知道,我早知道你家有鬼。”周明明信以为真,瞪圆了眼扯着他紧张地问道:“真的,你真的在我家见过‘它’了吗?”Kim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扬起手指着她笑得更欢乐了。

“不但见过,我还认识她!你也很熟悉的,每天早上照照镜子就能看到了……喂!周明明,别打脸!”

……

一遇损友误终生。

她倒霉,遇上了Kim这种贱人。发生什么事情来,尽干些落井下石的龌龊勾当。揍了Kim一顿以后,周明明气冲冲地往厕所走去。

走廊的尽头才是厕所,虽然天花板上的射灯都开了,可两侧的镜面玻璃照得人脊背发毛,好像随时都有“东西”突然冒出来一样。周明明不禁拉紧衣服领口,匆匆忙忙地往前走,却不料经过一道半掩着的门时,意外地听到了一把熟悉而又讨厌的声音。

明亮的灯光从门缝跑了出来,里头的声音时高时低,周明明听得不大清楚。她站在门外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蹑手蹑脚地慢慢走近那扇门,偷偷往里面张望。

果不其然,她看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甚至不应该和倪安宇认识的人正坐在单人沙发上。一贯的黑脸神不知道先前和倪安宇说了些什么,脸上的笑容灿烂,嘴角勾起的弧度大概是她这个把月见过的加起来的三十倍。他脸上的墨镜脱了下来,那双本该无神失焦的眼睛现下正聚精会神,笑意满满地看着前方。

周明明站的位置只能看到陆晓的侧脸,倪安宇大概就在他的对面坐着,她听到陆晓鄙夷地说,“……她电脑里全是男人的照片,还是欧美型的。难怪每天凌晨才睡,原来夜夜都在看这些照片。”又见他沉思了一会,半响后不解地问倪安宇,“你说咱们中国男人有什么不好啊?……”

“还有,阿宇,我跟她住一块都快一个月了,可我实在理解不了她的审美观!”陆晓似乎想到了些事情,忽地大笑出声,手舞足蹈地活像一只猴子。“她居然拿个相框将一块看不出名堂的红布裱起来,那块布的剪裁还奇奇怪怪的。你说她是不是莫名其妙的。”

放在身侧的两只手紧紧握成拳头,头顶似乎开始冒烟了……

房间里的另一个人终于说话了,语气里带着浅浅的笑意和无奈,“那你还想玩到什么时候?话说你这么捉弄她不大好吧?”

陆晓不屑一顾地撇撇嘴,理所当然地回他,“哼!时间还长的很,谁让她那晚上吐了我一身脏东西,我好心送她去酒店,她还恩将仇报地把我额头都磕破了!有什么不好的……”

站在门外的周明明心里头那把怒火刷刷地往上蹿,火冒三丈地想要破门而入把房里头的那个贱人给灭了。手刚搭上门锁,周明明又顿住了,这么闯进去,陆晓那狗贼肯定不认账!

里头两个人的话题转了转,陆晓爽朗的笑声又传了出来,尤其刺耳,周明明盯着那张十恶不赦的脸,忽而计上心头。

……嘿嘿!出来混的迟早要还。陆晓,你等着!周明明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容,转身立刻按着原路跑了回去。

傍晚时分的酒吧陆陆续续开始有客人进来,Kim早就不甘寂寞跑去吧台那边勾搭小伙子。他端起高脚酒杯轻呷了一小口,目光不断逡巡,须臾终于瞄准了前方三点钟的位置,他搁下杯子正要起身,突然肩膀一重……“Kim!”

他慢慢转过头,只见周明明一脸阴森地站在他身后,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轮到你报恩的时候了!”

☆、同居月(十一)

“哼哼……哼哼啦——”浴室里蒸汽弥漫,挂在墙上的镜子蒙上了一层小水珠。陆晓站在淋浴花洒下头一边搓着头上的洗发水泡泡,一边欢快地哼着小曲,心情处于极度亢奋状态。

资料都删了,周明明肯定又得重新花时间再翻译一遍,这样他留在这里的时间又推迟几天……

想到这里,陆晓更加欢快了,搓泡泡的手更加卖力了。

“哼哼……哼哼啦——嗯?没水了?”忽地,花洒的水猛然收住,只余下几滴水珠落下来,打在地上发出“滴答”的声音。陆晓头上的泡泡刚洗了一半,连眼睑都沾上了睁不开眼。他匆忙地摸索着找到开关,可花洒像上了锁一样,滴水不漏。

手刚搭在毛巾架上,浴室里的灯突然就灭了,狭小的空间里霎时黑漆漆一片。这什么破屋子!陆晓冲门口高声唤了几声周明明,除了他自己的回音以外,丁点其他声响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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