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明大手一挥,“不用试了,直接包起来就好了!”导购员小姐点点头,愉悦地循着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刚要拿起衣架上的一件套头针织衫,周明明又说话了,“不是,不是这件!是这件!”导购员小姐被她弄糊涂了,可还是面带微笑,心想着反正能做成生意就行了!于是又循着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瞬间,那脸色变了好几遍,由白到青,再由青变红。
见她愣着不动,周明明又再一次明确地和她说,“我就要这双袜子,帮我包起来就好了。”
导购员小姐终于回过神来,抬头看向她,特别“专业”地又一次认真谨慎地询问,“你确定就只要这个!?”表情里充满难以置信,妄想着能改变周明明的决定,可当她看到周明明坚定地冲她点了点头,沉默片刻后只能脸色死灰一样地把那双袜子拿了起来,负气地留下一句,“那你等等好了。”就飘走了。
买了这双袜子周明明也觉得肉疼,好歹也是要三十来块的,要不是看在她生意难做的份上,打死她也不会花这个冤枉钱。
那导购员往收银台那边走去,趁着这空档,周明明又在店里绕了一圈,忽而看见试衣间里走出来一个人,低声跟身旁的导购员说了两句又将手上的衣服递给她。看她笑逐颜开的样子,铁定是做成了生意。
从试衣间走出来的女生没有看向她这边,而是径直往收银台走去。正要从皮包里抽出钱包准备付钱的时候,周明明像幽灵一般飘到了她的身后,抬起手勾住她的肩,不怀好意地叫了声,“于小姐……”
☆、基情四射(五)
视线从桌上的四菜一汤再往上,看到的就是周明明那张热情如火的脸。
“哎,陆先生!以前的事儿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知道你肯定也是一个大方的人,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今天这顿饭是我特别精心准备来向你赔罪的,先前发生的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就当是粉笔字一样抹掉它!”
这样的周明明,陆晓消化不来。早上还恶狠狠地要赶他走,现在居然三百六十度大转变,也太快了点吧!
他两只眼睛紧紧盯住她,右手执起筷子翻了翻摆在面前的菜,似乎找不到什么蹊跷来。忽而听到周明明笑吟吟地说道:“陆先生,瞧你怕的,我还能下毒不成!”陆晓撇嘴小声嘀咕,“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况且以你的性格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那我先吃一口,这你总该放心了吧!”周明明为表清白,拿起筷子每样菜都夹了一口来吃。陆晓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从她夹菜到送进嘴里,一切都表现得正常不过。
难道她真的转死性了!?陆晓轻轻抬眼偷瞄周明明,正好她叠着双手凑到桌子边眉开眼笑地望住他,一脸灿烂而又无害,笑的时候还露出了那两颗小虎牙……
陆晓看得出神以至于周明明喊了他好几声才反应过来,刚对上她的眼睛又听到她诚心实意地认真和他说,“陆先生,真的!这一次我是真心要跟你道歉赔罪的。我希望这顿饭以后,你能把我以前犯的错都忘了,咱们能够好好共处!”她双眼散发着某种不知名的光芒,陆晓一时被迷了眼,无意识之下冲着她点了点头。
“那你赶快尝尝我做的菜!我花了很多时间和心思弄的,你一定要‘仔细’品尝品尝!”品尝一下作恶多端以后的苦果!后边这句周明明自然没有说出口,反而谄笑着将一碟梅菜肉饼推到他面前示意他吃吃看。
陆晓看了她两眼之后没说话,低头拿起筷子慢慢伸向眼前的梅菜扣肉。
周明明目不斜视,睁大眼睛盯住陆晓,视线紧紧锁定他的右手,就在筷子即将碰到肉饼的时候……
“周明明!”他无端端喊她名字,杀了她个措手不及。周明明才刚靠前的身子倏地一个鲤鱼打挺不住坐直了身,她压低内心的惊慌,紧抿嘴唇装作镇定地望向他,以为他发现什么端倪,不料却听到他沉声低吟道:“昨晚上……谢谢你了。”他神情紧张,短短一句话说的极不自在,耳根子竟然微微泛红,周明明霎时看傻了眼连话也不敢说了,一时间丢了魂似的,以为自己听错。他刚刚好像跟她说了两个字,看嘴型,似乎是谢谢两个字。
他竟然和她说谢谢!可是她……
周明明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刚想张嘴说话,却没料到陆晓速度奇快,眨眼间他已经夹着一块肉饼往嘴里送。
“不……”周明明想要阻止他的话随着他的动作,只能硬生生往肚子里吞。她看着他闭上嘴巴开始咀嚼,不禁偷偷咽了口口水,鬓角不住冒出了丝冷汗。
陆晓也十分配合,刚咀嚼了两下嘴里的肉饼,脸色忽地一白,转而涨得通红,往桌上狠狠捶了两下以后,猛然低头将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一边举着手死命地给舌头扇风,一边尖着声大吼“辣!辣!好辣!”周明明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又是捶桌又是跺脚,一张脸连同耳根子都红得厉害。她一时也慌了神跟着陆晓手忙脚乱起来,晕头转向地在他身侧走来走去,一点忙也帮不上就知道跟着一块乱。
“水!汤……”陆晓辣的连舌头都肿起来了,惊慌失措地指着摆在饭桌上的番茄汤,周明明顺着他的手指瞬间反应过来,“对了!有汤!等等!好快!”她急急忙忙拿起汤勺舀了一碗汤,吹了两口又慌慌张张地往他嘴里送。见他喝得慢吞吞的,周明明站在一旁看着干焦急,赶紧抬起左手摁住他后脑勺,也不管他来不来得及咽下去,右手端着汤碗把汤“咕噜咕噜”地往他嘴里倒。
可是陆晓的脸越发红彤彤,拼命蹬脚,双手扒着她的右手用力往外扯,好不容易周明明终于放开他的脑袋。他立刻俯下身捂着嘴死命咳嗽,连心肝脾肺肾都要咳出来一样。周明明端着个空碗站在一边,微微蹲下身想要瞧瞧他,不想陆晓突然抬起头瞪向她,掐着喉咙哑着声问她:“你那……咳咳!什么汤!”说着说着又捂住嘴开始咳嗽起来,咳了好一阵子陆晓终于忍不住了,起身跌跌撞撞跑进厨房找冰水喝去。
“有这么难喝么?!”周明明冲他背影翻了个大白眼,边说着边拿起汤匙舀了一小口试了下……
“我靠!辣的?!”周明明往一边接连呸了好几下,转念一想,糟了!
她正要蹑手蹑脚转身回房,却不想陆晓从厨房里出来了。“周明明!”,她耳边传来一声怒吼,嗓音嘶哑,似乎用尽了浑身力气。她慢慢回头,见到陆晓凶神恶煞地瞪着她,手上拿着某个调料包装袋,上头写着几个大字……
“特级辣椒粉”,后边还有几根大红辣椒跟在后头。
于倩怡说陆晓最吃不了辣,要是吃了,一个星期都不用指望他能说话,基本等同哑巴一样。可是周明明巴不得陆晓变哑巴,特意在回家前去了孙女士家附近的市场,找到了跟孙女士相熟的专门卖调料的老板娘。周明明跟老板娘说她需要一种辣椒调料,能辣得人心痒难耐,欲/仙/欲/死,欲罢不能。于是老板娘跟她诚意推荐了现在陆晓手上那包“特级辣椒粉”……
“朵以丁晚啧顿幻,都似你……色计好的!”陆晓的舌头辣得肿了起来,咬音都已经发不准了,可他实在气上心头,拎着手上那个从厨房垃圾桶里捡上来的包装袋一边对周明明进行指控,一边一步一步向她走去。
周明明嘿嘿发笑,笑得比死还要难看,她伸手试图劝服他:“你听我说,有事好商量,好商量!一切都是误会,误会!”陆晓每往前一步,周明明又往后退一步,可他步步逼近,目光里透露着凶光,她后背已经开始隐隐冒出汗珠了。
“你……啊!”
“啊!”
陆晓逐步逼近周明明,不料前脚刚踏上饭厅的地毯,后脚一不留神踢到了地毯边,霎时把后脚卡住了,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周明明身上扑去。周明明眼见不对,想要撒腿就跑,不想陆晓揪住了她的肩,她只好双手撑住他的胸膛试图格开他这人再溜走。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周明明千年道行一朝丧,同样也丧在了她家饭厅的地毯上。前头陆晓揪住了她,后头她的脚又没留神踢在了地毯的皱褶上……
最后的结果是,两人一个惯性往后扑倒了在地上。
周明明仰躺在地毯上,陆晓的一张脸就在她上边,他额前的黑色碎发随着身体的动作轻轻摆动。她暗自庆幸自己在千钧一发之际两只手撑住了他的胸膛,才能避免另一场灾难。
她偷偷松了一口气,刚想让他起来,忽然觉得胸前一重,压得她有些疼,陆晓那张近在眼前的脸莫名其妙地又开始微微泛红。
他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动不动都能脸红!周明明心里暗暗吐槽了好几句,胸前的疼痛越发厉害,越来越不自在。她稍稍低头一看……
顿时天地间一片鸦雀无声……
三秒以后……
……啊!!!!!!!!!!!!!!!!!
“啪——”周明明愤恨地用尽全力将陆晓推开,“色狼!”她踉跄着站起来气冲冲地往还瘫倒在地上的陆晓狠狠地扫了一巴掌,他那张精致的小脸庞上瞬间出现了五只手指的红印,异常艳丽。
陆晓呆呆愣愣地坐在地上,失神地看着周明明跑进房里去。
……
泛着白光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现在正正是凌晨2点钟,可是在这个月黑风高,夜深人静的晚上,陆晓始终睡不着。
他一闭起眼睛,脑海里又不自觉地浮现今晚在饭厅发生的场景,双手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的热度。
手压在她胸上完全是一个意外,在那个危急的情况下,换了其他人也有可能发生,所以他肯定不是故意要压在她胸上的。可是周明明偏偏不动脑子想想,起身就是一巴掌,现在他左边脸颊正隐隐发热发疼。
窗外的月光洒进漆黑的屋里边,地上忽而出现一丁点小亮光隐隐作现。
陆晓摸索着走下床往那小亮光走去,往地上一摸,竟然真让他摸到了些东西。
屋里黑漆漆,陆晓一时间也不确定自己拿上手的到底是什么,拿到眼前借着外头月光仔细看了看,竟然是上次他不知道丢到哪里去的周明明的贴身内衣。
上头似乎隐约飘散出专属于她的香味,陆晓又想起了今晚双手压在她胸前的那一瞬间所触摸到的软绵绵的触感,像两团面粉一样,似乎搓圆按扁怎么样都可以……
手下一紧,周身的皮肤霎时滚烫滚烫的,陆晓微微仰起头闭眼沉吟一声,“嗯……啊——”无意识之下,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硬挺的下身突然涌出了一股热流,身心莫名地舒畅开来……
☆、基情四射(六)
“呜……呜……那个臭男人趁我换衣服的时候冲了进来!到现在也不打算给我负责任!”女人甲拿起纸巾擦擦干燥的眼角,哽咽着向一旁女人乙吐苦水。
女人乙吃惊地看向她失声问道:“看光了!?”女人甲顿了顿摇摇头说道:“那倒没有!幸好我还穿着内衣裤。”
“……”
两人说话的声音突然小了下来,坐边上的陆晓顿觉失落,他转头望向正在点数的倪安宇,故作随意地开口问道,“阿宇……要是你,是那个臭男人,你会负责任吗?”
倪安宇瞄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手上的工作,隔了好一阵子才淡淡反问他一句,“你看了别人?”
陆晓愣怔住傻了眼,半响后意识过来立刻扭过头扯高嗓子否认,“不,不是我,是我一个朋友……”敲着吧台的手指却不住加快了频率,转而听到倪安宇慢条斯理地说,“看了多少?”
脑海里闪过那天在厕所里发生的情景,陆晓凑前支支吾吾小声说,“就……就大腿。”
“噗嗤——”倪安宇失声笑了出来,调笑说道,“你朋友还挺……纯真,看了大腿就要负责,那他夏天的时候应该很忙,满大街的女人都要等着他去负责任。”
脑海里的画面渐渐上移,他脱口而出:“那要是不止大腿……”
“屁股!?周明明的!?”倪安宇手一颤差点把笔也飞出去,抬眼愕然地望向他,虽说感觉他俩有戏,可没想到进度竟然这么快了。
听到周明明三个字,陆晓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下意识又不自觉紧张起来,“都说了是我朋友,关她什么事!”他想继续问可又难为情,别过脸犹豫了许久才悠悠冒出一句,“就当我朋友真的看了别人屁股,那要不要负责任?”朋友两个字还特意加强了音调,不过他不自知罢了。
倪安宇也不戳穿他,倒是顺着他的话继续说,“负不负责任这事儿要看个人,要是‘你朋友’不是故意的,认真跟人家姑娘道个歉给个交代也是可以的,毕竟‘你朋友’!除了眼睛侵犯了别人,行为上还是没有对别人姑娘作出实质的伤害。”
“那……这个我是替我朋友问的!如果他还把别人给摸了的话……”
“还摸了!摸哪里了!”
摸了哪里?!这问题有些难以启齿,陆晓不禁咽了口口水,低着头轻声吱道,“假……假如摸、摸了上边的话又如何?”
“呵!不用想了,那这人绝对就是披着羊皮的狼,扮猪吃老虎!要是不负责任,肯定就是渣滓中的渣滓,人渣中的人渣。”倪安宇头也不抬,直接吐出一番义正言辞的论调,陆晓都傻了眼。
他愣怔开口,“你确定?……”倪安宇放下手中的本子转身检查酒柜,临转身意味深长地瞄了他一眼,淡淡说道,“确定。”
……
倪安宇有事情做没空招呼他。陆晓在18酒吧坐了半个小时以后就呆不住了,跟倪安宇打了声招呼就出了酒吧,往碧水蓝天那边径直走去。
秋风起,叶落地,小区楼下寒风凛凛。入秋以后天黑得特别快,走道两侧的街灯都亮了,树影丛丛更显得阴森森的,好似有些东西即将从某处冒出来一样。
忽地吹起一阵凉风呼呼作响,陆晓不自觉微微侧身抬起手挡住迎面吹来的风沙,手刚放下,不远处一个人影隐隐往这边走来,视线慢慢从下往上,最后定在了那张脸上面,看着很眼熟。
就在人影越来越近转个弯就能看到他的时候,陆晓毅然决然扑进了身旁的草丛里头去,鬼鬼祟祟地躲了起来,借着繁茂的草丛,目光如炬地紧紧盯住正从远方走来的某人……一身素蓝色吊带连衣长裙,越发衬得皮肤白皙,一头长卷发挽在脑后扎成了一个发髻,随意用根木簪子束紧,和他平常看到的完全截然不同,像换了个人似的。
切!丑人多作怪,平时的T恤牛仔裤就不能穿了么!贪新厌旧,庸俗!陆晓皱眉低声喃喃自语,语气里一股子怨气,手上用力又捏碎了一片树叶,算上这一片,他脚边足足有二十余片的“残骸”。
再回过神来,刚才还站在那里的人已经不见了,探头一看才发现她走得远远了。陆晓暗骂了句又丢下手上的树叶匆忙跟上去……
周明明实在穿不惯裙子,尤其胸口位置总觉得不安全。裙子是上大学以前买的,没想到现在还能穿,虽然皱了点,可拿熨斗烫两下像新的一样。要不是Kim千叮万嘱让她穿女人一点,大概她也不会把这东西从箱底里找出来穿在身上。
不过,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Kim让她穿裙子却是另有所图的。
早就约好说今晚出来吃顿饭,可现下这情况怎么看都不单单仅仅是吃饭这么简单。
看着围在桌边坐着的清一色的男人,零零碎碎地夹杂着几个女生,周明明额间不禁冒出黑线。她笑得脸都僵了,一把扯住Kim小声地问道,脸上还是维持原来的表情不变,“最近等钱用么,竟然开始干起拉皮条这活儿来。!”
“啧,瞧你说的,真要拉皮条也绝不能找你去,肯定亏死!”Kim一边笑着一边冲她翻了个白眼,周明明也只好一边笑着一边往他放在桌下的大腿肉上“轻轻”掐了一把,让他笑得满脸通红,眼眶湿润。
Kim说他今年的生日愿望就是要帮周明明她爹和周明明她娘将周明明也就是她本人送出去,找个好男人把她妥妥当当地接收了。于是趁着他朋友生日的聚餐将她带到这里来,才有现在这么一出。偌大的包厢里,十二三人围着大圆桌入座,除了周明明,还有另外两个女生,只不过周明明是孤家寡人,她们是别人带过来的家眷罢了。
周明明纳闷的很,一大桌子人她就认识Kim这么一个,其余的人一概不认识,可偏偏那只Kim又不知道滚哪儿去了,只留下她一个干坐着。再抬眼偷偷瞄了下那些准备即将介绍给她的男人,她额头冒出的黑线越来越多。她暗自忖度了下,除了今天生日兼之携了家眷的那位仁兄和另一个同样也带家眷的比较正常以外,剩下的都是一堆憨厚老实,目光呆滞的。周明明面上若无其事,可心底里已经咬牙狠狠骂道,他那是神马眼光,就是那个陆晓也比这些好千倍百倍儿了!只是根据Kim后来的证供,他是被青头仔事件吓着了,怕再给她进贡个差不多类型的,只好给她挑一些和青头仔不同类型的,于是就只剩下这群宅男型选手供她选择。
周明明感到无比的无奈,其他人都认识的自然有话题聊,可那些话题,以她这么一个半路加双筷子插/进来等吃饭的人根本就是插不进去,只好随便勾搭坐在身旁的姑娘,不料姑娘正好也是跟她一样,都是被人扯过来的,于是两人相逢恨晚,凑做一堆很快就聊开来了。
十来分钟后Kim再回来的时候,周明明和小美已经聊得正是热头上。Kim一上来就给她装熟稔地勾肩搭背一块聊了起来,逼得周明明没给他好脸色看,相反小美还误会了,“哟!原来你们是情侣啊?”
“哎,呸呸呸!谁跟她是情侣啊!”Kim不知羞耻地抢在她前头说话了,还一副卡到阴的样子。周明明倒是笑而不语,不疾不徐地开口补充了句,“对啊,怎么会是情侣!我可是他的囡囡!”
“……”
不过误会的不只小美一个,还有一个躲在走廊上紧紧关注包厢里头情况的人。就在刚刚服务员端菜进去的时候,他从推开的包厢门中看见了那一幕勾肩搭背,缱绻情深的画面,周明明的怒目嗔视看在他眼里全变成了打情骂俏的小把戏,心里头刚燃起一把莫名其妙的无名火时,身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刚转过身来,那人就毕恭毕敬却又正儿八经地说了一句,先生,我们这儿是五星级饭店,请您不要一直站在这儿妨碍我们的客人和服务人员。
陆晓霎时瞠目结舌,须臾他的视线才慢慢往下移动最后定在了那人胸前的名牌上。
名字,王小王。职位,经理。
一眼过后,陆晓复又抬头,装腔作势地说道,“王经理,其实我跟你们饭店的老板是朋友,你能通融一下么,我真的有急事必须站这里。”盯紧那间包厢里头的情况。
只是王经理是个正直的,对于陆晓的话不但油盐不进,相反倒是严肃认真地应他:“先生,我们饭店年中也有不少人吃了霸王餐以后声称和我们老板是朋友。可我实在看不出您站这儿和您跟我们老板认识有什么关系。况且真认识假认识谁知道呢,可您站这里确实影响了我们饭店,请您多多体谅。”
我都说了我跟你们老板认识,而且我也不是什么吃霸王餐的,你们懂不懂!这些话陆晓都没有机会说了。他刚要说话,王经理一个眼色,他身后立时登地出现了两个彪形大汉二话不说押着他往出口方向走去……
周明明所坐的位置后边就是包厢门,服务员打开门出去的时候,她似乎听到了门外有些骚动,刚转头,只见两个黑色西装的男人正押着另一个男人往相反方向走去,看着那男人的背影好像有些熟悉,脑子里转了好几圈那名字正要从嘴里冒出来了,Kim突然拉着她往饭桌另一边走去,说是要开始给她介绍男人了……
☆、基情四射(七)
周明明真是想抽死Kim那贱人!饭吃了一半他突然站起来说要跟别人换位置,周明明知道他换位置是假,不安好心才是真的。
本来她也没所谓,可自从这个叫李健的男人坐到她身边开始,周围的空气里开始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若有似无地慢悠悠地钻进她鼻子里去,呛得她咽不下饭。偏偏那个李健不自知,对她不加掩饰的躲避视若无睹,一直往她那边的方向靠近,一张嘴不停地张张合合就是不肯闭上。
一轮高谈阔论以后李健终于发现周明明已经搁下筷子了,可她面前的那碗白饭还剩下一半,他愕然地“关心”她道:“咦?怎么不吃了,这么丁点饭就够了?”
周明明心道,闻着你身上那些香水味就饱了,还用吃么。“够了够了!你继续吃!”她又不动声色地将椅子往小美那边拉了拉,没想到李健那个没眼色的竟然又跟着她拉椅子。
被只满身臭味又喋喋不休地在耳边“嗡嗡嗡”的苍蝇缠着,周明明实在忍无可忍了,倏地不吭一声推开椅子站起身,在众人惊愣的目光下侧头冲着李健扬起一个最灿烂的笑容,“不好意思,我想上厕所。”说完拎起包昂首挺胸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去。
从厕所出来站在洗手台前,周明明越想越气愤,凭什么要给Kim那贱人牵着她的鼻子走!他要做扯皮条的,她可不愿意当老鸨,况且那个什么李健也忒没品味的,大男人的喷什么香水,还是臭死人的味道!
腕上手表的长针刚好踏在数字8上。
方才那碗饭还没吃完她就被李健逼到这里来了,根本没什么食物下肚,胃里空荡荡的浑身不自在。周明明恼火地摘下缠在发上的木簪子,及腰的长卷发刷地披散在脑后。恰在此时,肚皮不识时务地“咕咕”作响,盯着镜子愣怔了好一会,她把木簪子随意丢进包里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入夜的S市像极了从万花筒里看到的世界,周明明在五彩斑斓的七彩霓虹灯下漫无目的地走着。从洗手间出来以后,她没有回包厢里去而是招呼也不打地直接离开了饭店,反正再回去也是吃不饱的,倒不如自己去找吃的。
经过人烟稀少的江边,海风徐徐袭来,周明明不自觉打了个颤,那头靠在栏杆上互相依偎的情侣几近变成扭麻花地缠在一块。周明明经过他们身后的时候“不小心”地听到了一段肉麻兮兮的对话。女的说,“Darling!我冷死了,嗯——”男的接着回应,“哎哟,我滴小宝宝,快来哥哥温暖的怀抱里!”
我靠!她都快吐出来了,还能再恶心点不!周明明冲着那俩人的背影厌恶性地睨了眼,脚下加快了速度继续往前走,只要再走300米左右就到商业街了。
可是天有不测之风云,周明明脚下的一双人字拖却在这个时候不争气地给她扯了个大大的后腿。
这回她终于可以彻彻底底地扯着嗓子大吼一声,“我靠——!”
周明明一瘸一拐地走到栏杆边扶着,俯下身执起那只烂掉的拖鞋几乎气得要把它扔进江里去。又有一阵海风袭来,身旁相距不足1米的那对情侣又开始肉麻兮兮地恶心人了,周明明就是想走也走不了,无奈之下只好拿出手机从联系人里随便按了个号码拨了过去……
十分钟后,那只Kim终于屁颠屁颠地从远处向她这边跑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大喊着她的名字,活像个乡巴佬出省城一样,周明明都不好意思应他,只好半掩着脸转过身去。
“周明明,我刚喊你了,你怎么都不应人啊!”
“还有!怎么你要走也不说一声,害我被李健一直烦着!”
Kim连环炮似的一直说个不停,周明明根本没有机会插话进去。好不容易等到他停下来喘大气,她终于找着空位插进去了,“说完了!说完咱们就走了吧!我都快饿死了!”
Kim低头看了下她的脚,又沉着声喋喋不休了两句,周明明终于忍不住了,“死金刚,今晚的事情我只是还没找你算账而已,现在我饿着,没空搭理你!可你要是再吵,等我吃饱了我就让你后悔!”
果然,Kim这人还是要吓吓才行,没等她把话说完,变脸似的扯起一张笑脸说道,“哎哟,我这不都是为了你好,现在好男人难求啊!来来来,我先扶你去打车回家!”说着又牵起她的手放在他腰上,转而又将自己的手搭在她的腰上扶着她往前走去。
“其实,我说李健可是很不错的,到现在为止都还没交过女朋友!怎么你就不喜欢呢!”Kim还是不死心,没走两步又拿那个李健来问她了。
周明明嗤鼻冷哼一声,鄙夷地说道,“那麻烦你委婉地转告他一声,以他身上那股香水味,再给他个十年也找不了女朋友的!”
话锋一转,她恶狠狠地盯住Kim:“还有,我告儿你,你别再给我弄些扯皮条的事儿,真要扯皮条也给我扯些质素好点的过来!”
“呸……你还给我,唉哟——”Kim突然捂着后脑勺大叫一声,周明明斜眼瞄了他一眼,“干嘛?”他吃惊地回头看了看,“我怎么觉得好像有人拿石子扔我!”周明明顺着他的视线转过头去看了下,倒是没有发现,“你是不是这个月大姨丈还没来,思觉失调了!谁这么有空拿石子扔你!”
“你才大姨妈没来呢!”Kim狐疑地张望了下也没发现异样,只好转身继续扶着周明明的腰继续往前走,不料刚没走两步,后脑勺又忽地一疼,刚要破口大骂,不想周明明先他一步大吼了起来,“那个混球拿石子扔老娘的背!”
周明明气冲冲地转过头,刚好让她看见不远处灯柱后面有个人影,“是谁!给我出来!”
那人影明显动了下可依旧不肯现身,周明明一气之下把两只拖鞋脱了,单手提起裙子徒步往人影走了过去,刚走近灯柱,那人却头也不回地撒腿就往前跑,周明明一个眼明手快将手上的拖鞋对准那人的后脑勺狠狠地扔了过去,果不其然,那人吃痛地大叫一声停住了脚步,周明明趁着这个空档,提起裙子拔腿跑到他身后,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用力往回扯,却不想竟然是他……
“我说,你在这里干什么!”周明明盯着眼前这人,心里不禁暗骂,怎么这人冤魂不息一样,走到哪都能见到他的!
陆晓落跑失败,被人抓了个现行,可他还是没有觉悟的准备,面对来势汹汹的周明明,他依旧选择硬撑着,“我就是纯粹经过,吃饱了想要散散步!”
周明明眯起眼打量他,咬牙道,“散步!我家离这里可是十万八千里,你是要散步还是要长征啊!”她忽地灵光一闪,脑子里想起了些事情,睁大眼睛瞪向他:“难不成你跟踪我!怪不得先前我在饭店看到个人的背影这么眼熟,原来是你!不用问了,刚才向我们扔石子的肯定也是你吧!”
提起先前在饭店的事情,陆晓倍觉不自在,甚至希望选择性失忆。话说他被那个王经理带来的两个保安押着他从二层一路走下一层再到饭店门口,中途不少人围观,还当着他面窃窃私语。他活到这把年纪还从未有过这样的经验,当时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就算了!
他被押着出了饭店门口以后本来是想一走了之,可脑海里无端闪过周明明跟那个Kim打情骂俏的画面,转而又不甘心起来,在饭店附近随便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一直暗中观察着门口情况。几近一个小时过去,吹过来的风渐渐变凉,他又还没吃晚饭,这样干站着等脚都快断了,正想着要不要放弃,不想居然让他看见从饭店门口走了出来的周明明,那把长卷发不知何时放了下来。她这人本就长得高,再配上那把长卷发和连衣长裙,竟然还有些人模人样的感觉,还添了几分温婉文静的气质。
周明明一路上走走停停,陆晓就这样一直尾随着她,好几次差点被发现。就在二十分钟前,不知道为什么她拖着腿往江边栏杆走去,接着又打了个电话,陆晓还纳闷了一阵,不想十分钟后竟然看到了那个Kim从他们走来的方向跑了过来。
这两人还真有情趣啊,吃个饭也玩儿个前后脚分开走。见到那个Kim的出现,陆晓莫名其妙又恼火起来,尤其在见到他那只咸猪手摸上周明明的腰的时候,他那把火烧得更旺了,不出三秒刷刷地就冲上头顶了,一个没忍住,随手捡起地上的小石子,瞄准了那个Kim的后脑勺就是狠狠一扔,见到他吃痛的憋样特别爽快。
陆晓以为他会醒目点儿,不想手刚放下来又搭在了周明明的腰上。她这人怎么就没点意识,随随便便就让个男人摸自己的腰!他盯住周明明腰上的那只手,似乎看到那只手在她腰际上下来回摩挲打转!
“岂有此理!我让你咸猪手!”陆晓愤恨地又捡起两块石子,再次瞄准Kim的后脑勺跟那只左手一把扔了过去,不想前者是扔中了,后者却是砸在了周明明的背上。
“哪个王八蛋干的!”
他知道这事儿肯定黄了。
☆、基情四射(八)
“Darling!那三个人好奇怪哦,都在那里站了十分钟了!你说他们在做什么呀?是不是三角关系呀~”
“哎哟!嘘——小宝贝,那女的瞪过来了!”
真是受不了那对站在江边却又不是跳海殉情的狗男女了!周明明不屑地啧了一声,眼风又扫到眼前这人身上。
水泥地上的小石粒硌脚,她把手搁在Kim的肩上借力稍稍向前踮起脚。她又冷又饿,实在无暇跟陆晓纠缠下去,抬起头看向他。昏黄的灯光下,周明明眼中的陆晓少了平常一贯的痞子气,却多了几分人模人样的气息,看着她的眼神突然温柔起来,令她几近陷进去,赶忙别过脸,故作强硬地说道,“陆晓,不管你跟没跟踪我,可是现在老娘没空跟你玩儿,我先回家,你自便!”
说完扯着Kim的手臂往路边走去,挥手截停了一辆出租车,正要拉开门坐上车,不料被人用力拉住往后一扯,身体被迫转回去,视线正好对上陆晓那张严肃正经的脸,她愕然地看着他开口一字一句地重复着刚刚说过的话:“周明明,我、想、对、你、负。责、任!”
陆晓分不清楚自己说这话时到底是什么样的情绪,他只知道刚刚看着他俩转身搂腰离开的瞬间,莫名的冲动迫使他冲口而出了一句连他自己也猜不到的话,他竟然说,周明明,我要对你负责任!
这话一出来,不单单他自己,连带周明明还有那只Kim也着实愣了一把,回过头来张大嘴巴神情痴呆地看着他,一时间连话也不懂的说了。
陆晓冲动归冲动,却没有后悔,反倒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心里头甚至有些许期待。他觉得自己疯了,竟然隐隐期待周明明那女人会对他的话有所回应。可转念又想,只要智商不是负数的人多半也会选他不选那只小白脸Kim。那周明明怎么看也不像这么没眼光。
可惜他万万没想到,周明明那女人真的就这么没眼光,居然跟他撂下一句,“陆晓,我今天没空跟你玩”就想跑了,而且还挽着那只小白脸的手相偕离去。陆晓大怒,难道他的样子就像玩么!她哪只眼睛看到他在玩儿了!
相反那只小白脸还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笑吟吟地站边上看着他们俩,不怀好意地碰了碰周明明的手,自以为小声地问道,哟,到底负什么责任啊?
关他屁事!陆晓那一刻真想抽死他丫的!
看着他俩准备上计程车,陆晓终于忍不住了,一个箭步冲上前将周明明拉住,本想要严肃认真地再说一遍,却不知道自己皱着眉龇牙咧嘴的样子颇有些面目狰狞,以至于周明明跟Kim都看傻了眼。
三人顿时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没有人吱声说话,最后是出租车司机忍无可忍了,“你们到底是不是打车的,再站着浪费时间我可要算你们钱啊!”
Kim视线从陆晓脸上转到周明明身上,微微侧头小声跟师傅说了声,抱歉,我们还是不坐了。伸手就想把门关上,不想周明明突然用力扯着车门,大嚷道,“坐!怎么不坐!那个……你们俩慢慢聊,我就先走了!”周明明迅速地一把挣开陆晓的手,自顾自地爬上了车后座,手忙脚乱地想要赶紧关上车门,却不料车门被人从外头拉住了硬是关不上。
周明明刚抬起头,就见到陆晓大爷一般地坐了上来顺手还把车门关上,不管周明明怎样反抗,他依旧大模厮样理所当然地冲着车外头的Kim说,“你自便,我们就先走了。”转头又让师傅开车,完全不理会周明明的意见。最后大概是嫌她吵得紧,才淡淡开口说道,咱们都回一样的地方,我还能帮你付车钱。周明明才止住了。
车里气氛一时安静了下来,只余下广播里头抒情柔和的音乐声。
车子匀速前进,窗外的世界一直往后倒,刚见到感兴趣的招牌转眼间又不见了。周明明眼角余光瞄了眼坐在另一边的人,手搁在车窗边上,微风从半敞开的车窗吹了进来,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霓虹灯映在他黑亮的瞳孔里折射出迷离的光芒,原先刚硬的侧脸在这一刻似乎都被柔化了。
周明明托住脸微微侧头,其实撇开他干的那些“好事”,这么仔细看,他还是有吸引人的地方……
片刻的失神,不想视线正好撞上了转过脸来的陆晓,电光火石间在这么个狭隘的空间里,周明明似乎听见火柴堆烧起来那瞬间“噼里啪啦”的声音。她局促地别过脸望向窗外……
“哎,我说小伙子,女朋友生气了哄哄不就没事了,像你这样不说话的,要我是你女朋友,还不骂死你了!”大叔大概没搞清楚状况,以为他俩是小两口闹脾气,周明明刚要开口否认,陆晓却先说话了,可他确实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嘿嘿……我就是不晓得要怎么哄。”说完还不知好歹地瞥了她两眼。
呸!他还真会顺杆子往上爬啊!周明明倒是不说话,坐边上看着他俩聊得欢快兴起也不插话打断,他们越说越离谱,她的嘴角不住隐隐抽搐。周明明真想立刻揪住陆晓那只狗耳朵大吼一句,“什么时候老娘就成了你女朋友了!”
不消一会,终于回到碧水蓝天了,车子才刚停下来两秒,周明明也不管自个儿光着脚,一把推开车门下车,准备关上车门时,她俯下身冲着驾驶座的大叔说道,“师傅,我劝你现在立刻把车开到附近公安局去。”她扬起下巴指了指陆晓,“他那人专门拐卖少女到东南亚,在这一带可是都出了名的!”
周明明在两人惊讶的目光下转身径直往公寓跑去,刚进电梯,就见到陆晓向她这边跑了过来。她嗤鼻冷哼一声,伸手往排键最下边一个拼了命地按,一下又一下,电梯门终于在她的努力下缓缓合上,望着渐行渐近的陆晓,她面无表情地举起右手冲他伸出了中指,陆晓愕然地定在了原地,看着电梯门完全合上。
电梯安全抵达11楼,电梯门徐徐打开,周明明低头往包里抽出钥匙,熟练地出了电梯右拐,刚一抬眼,不料见到某人气定神闲地像尊大佛一样站在她家门口,见她回来了竟然还好意思冲她扯起嘴角笑了起来。
“你从哪儿上来的!”
陆晓嬉皮笑脸地抬起手往楼梯指了指,周明明不屑地“切”了一声,爬楼梯有什么了不起的!她拿起钥匙绕过陆晓,可偏偏她走到哪里,他也跟着走到哪里,硬是要挡在她前头。
周明明倏地抬起头,撇着嘴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晓没有说话,而是直勾勾地看着她,一时间两人的呼吸声变得越发清晰。周明明被盯得浑身不自在,眼神闪烁着飘开,最后还是匆匆别开脸低下头绕过陆晓往前走去。
就在钥匙即将插/进钥匙孔的时候,陆晓终于说话了,不过依旧还是那句,周明明,我要对你负责任!
转动钥匙的手停了下来,半响以后,她慢慢转过身,“请问……你到底要负什么责任啊?还是你又想耍什么把戏?”周明明有些恼火,一晚上的就会说负责任负责任,他丫的要负什么责任啊!是嫌耍她还耍不够么!
“之……之前,我不是……”
“有屁就放,别支支吾吾地,我还要回家!”周明明大声呵斥,心里头嘀咕,大男人的说两句话还结结巴巴的。
陆晓被她喝了一声愣住了,须臾片刻他深呼吸了一口,而后仰着头对着楼顶拔高嗓子一板一眼地说道,“之前我在厕所不小心看了你的那个,前两天又不小心把你上边的那两个摸了,所以!”他顿了顿,随即低下头牢牢盯住张口结舌的周明明继续说,“我打算要对你负责任!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周明明彻底呆住了,整个人纹丝不动,眼睛直直地看着他。陆晓扬起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小心翼翼地又问一遍,“那个——你有什么想法?”她依旧没有反应,陆晓又伸手试着推她一把,不料手还没碰到她的肩膀,周明明回过神来先是瞪著他的手而后看向他,红着脸骂了一声,“神经病!”随即继续转动钥匙开门,就在门锁“咔嗒”一声被打开的瞬间,陆晓眼明手快地一把把门按住,慌张地看着她正儿八经地说道,“我是认真的!”
搭在门上的那只手真好看,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周明明一时恍了神。须臾耳边传来好几声叫声,是陆晓的声音,意识终于渐渐回来了,她缓缓抬起头看向他,想了想最后开口问他。
“那我想问问,你想怎么样认真地负责任?”
☆、基情四射(九)
“陆先生,那我想问问,你想怎么样认真地负责任?”
周明明斜眼看向陆晓,她也想听听他到底想怎么个负责。
陆晓一时间也愣住,他只想到周明明就说两个答案,要么答应要么不答应,可现在她突然问他要怎么负责……这问题,他真没考虑过。
他直直地看着她,好半响以后,周明明才听到他说,“一般人怎样负责,我就怎样负责好了!”陆晓自以为这么说周明明肯定明白,可他实在太高估了某些情况。
周明明确实很明白,不过和陆晓自以为的明白却是不在同一层面上。她了然地发出一声长音,“哦——”随即冲他点点头,咧开嘴笑着跟他说,“一般人要负责任多半就会赔钱了事,我嘛!就不用你赔钱了,把之前咱们签的那份合同作废,然后明儿个你从我家搬出去就行了!付我的薪酬就当是给我的精神损失费好了。”反正是他说要负责任,她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可是,“不行!”陆晓想也没想,冲口而出一句。她到底懂不懂,他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
切,一瓶沐浴露都要上千块,还介意付她那么一点小钱么!在她家里住了个把月水电不用算,杂七碎八的东西不用算!资本家果然都是万恶的!她不情愿地低声嗫嚅,“那你把卡号留下来给我,明天你搬出去以后,我就把钱打回你卡上去!那行了吧?”
周明明已经做出最大的让步了,可她千算万算还是没想到陆晓又是一句“不行!”。
“那你想怎么样?”
“……负责任就是那个负责任咯!详细做法我想想再告诉你。”反正就是不要搬离这里,搬了不就让那只小白脸有机可乘,打死他也不能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