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糟糕。”冬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玉玦,说,“等会儿他恐怕没能像刚才那样去侵入你的意识。”怕玉笙不懂,他解释道,“也许在不知不觉中,帕罗镜已经和你的身体融合在一起了,所以刚才我那样做,才不会有什么事情。这样一来,你以后会慢慢地变得和我们一样了。帕罗镜又拒绝一切的力量,那样玉玦很难去进入你的意识。”
玉笙咬咬下唇,问:“那我们还要去多少个地方?我把那些话记下来,应该没问题的。”
冬摇摇头,“只要再去一个地方就可以了。接下去,就得靠他们自己了。”
他们真的只去了东南最偏远的地方,是玉笙最早来到的草上村的附近城池。在经过草上村的时候,那里已经完全没有人了,只剩下了灰蒙蒙的破落村庄。玉笙记得,这里曾经是一个强盗窝,在发生了永生门的事件之后,这里的人都被冬他们杀了。想到这里,她看了看冬,有些害怕。这个说着大义的男子,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人。
然而,她也很好奇,问出了当时不敢问的问题:“你为什么要把草上村的人全部杀了?”
冬瞥了她一眼,似乎想起了什么,嘴边又露出了一丝笑容,“想起往事了?我记得我说过,这些人不配为人,而且那个人,是叫伊斯吗?闹出这么大的事情,会引起更多的恐慌。”
玉笙回忆了一下,在草上村,好像也是因为亚沙的鼓励她才变得真正勇敢起来。不过那个时候她只想着自己的事情,所以一见到冬,就马上哀求他救自己的父亲。现在想起来,亚沙和蓝看见大片死人好不害怕,本身就很不正常了。一开始自己就一厢情愿地将他们想象成好人。
在下一个城池里,他们效仿了原先的做法,又让这里的人相信了新的传说。然后冬他们就原路返回了。
回到都城的城堡已经很晚了。第二天早上,玉笙听说亚沙已经又重新回到了战场,在两天的时间内,他们已经重新制定了一份新计划。玉笙还是到了地牢去看了自己的父亲,从地牢上来的时候,她碰到了花铃花琴这对聒噪的双胞胎。
“哟哟,这不是那个土女吗?”她们迎着玉笙走过来,同步的语气,同步的不屑。
土女?这是给她起的外号吗?玉笙现在心情很不好,根本不想去理会她们,冷着脸从她们身边走过。
“看看你穿的是什么呢?是没有钱穿吧?哈哈,世界上有好多东西,你都不能看到吧?土女!你见过黄金铸成的宫殿吗?比都城大多了,那是我们的东西!你见过吗?”
她们居然跟在了玉笙的后面,一直说着自己住处的奢华。玉笙本来就很烦了,终于有些不爽地顿住脚步转身问:“你们很无聊吗?”
双胞胎愣住了,又大笑起来:“我们怎么可能会无聊呢?我们拥有这个世界,我们都玩不过来呢!”
玉笙双手环胸,笑道:“真正富足的人,才不会到处炫耀呢。有必要从我这个土女身上寻找满足感吗?”
双胞胎竖起眉,说:“凭什么这么说我们?我们拥有你没有的东西,你所拥有的我们都有,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们?”
玉笙慢慢地走向她们,摸了其中一个人的脸,和冬一样,冰凉至极。不死人族的身体都是这样,他们是被时间诅咒的怪物。这是冬说过的话。玉笙想起来了,很同情地看着双胞胎说道:“你们知道荷尔蒙吗?”既然身体没有时间的流动,那么激素之类的东西也和她们无关。
双胞胎果然紧张起来:“荷尔蒙?那是什么东西?”
玉笙继续带着同情的表情,耸眉,“你们连荷尔蒙都不知道?爱情,爱情你们懂吗?那可是很多人有,你们却没有的东西。”
“那是什么?”双胞胎震惊起来,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连眼睛都睁大了。
玉笙看着她们摇摇头,又叹了口气,转身离开。而双胞胎还在原地,那表情就和被雷劈到一样。
因为打嘴仗赢了,玉笙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她在城堡里随便逛着,时不时地遇到几个还没有离开城堡的人。因为蓝的事情早就传遍了整个城堡,因此现在知情的人看玉笙的表情都带着一丝厌恶。不过玉笙也无所谓,却默默地来到了冬的住处。
最近太经常来找他,所以现在已经习惯走这条路了。只是,她来这个地方做什么呢?事情既然已经这么顺利了,她只要等待就够了。在他的门口,她停住了脚步。她想起了刚才嘲笑双胞胎的话,冬不是也那样吗?以后她也会那样吗?
不,不会的,以后这种事情会消失的。说不定在被帕罗镜完全吞噬自我前,这个世界就没有不死人了。到时候她或许可以活下来。然后冬他们,或许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了。
只是这样的想法似乎安慰不了自己。玉笙有些失落地转身想要离开,却碰到了刚回来的玉玦。
很难得的,玉玦主动开口说:“你怎么不进去?”以前碰面,都是玉笙先问话的。在知道他的能力之后,玉笙很明白他的存在感为什么会那么低的原因了。
玉笙看了门里面的大厅,说:“只是走着走着就来这里了,没想要做什么。”真的只是莫名其妙就到这里来了。
“不过就算进去,伯爵大人也不会在。”玉玦面无表情地说了这句话。玉笙差点就对他白眼了:他这是在开玩笑吗,那她是不是该捧场笑一下?“你可以晚上再过来。”玉玦又补充了一句,然后招呼也不打,就进去了。
她真的没什么事情要找他,只是,突然很想见他……
作者有话要说:
☆、消息
没有见到冬,玉笙便想着要回去了。路上的时候掰着手指算了一下,来这里已经有一个多月了,看起来日子是一天天地过去,但回头才发现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那么月光身上的彼岸花觉醒的时间也快到了。到时候父亲好了,就送他回自己的世界去。至于她,未来的事情怎么样,谁知道呢?
想到月光,玉笙突然想起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如果不死人都是没有感觉的话,那么月光一千年前受到的伤害全都是心灵上的吗?虽然很不尊重,不过她觉得很有必要问一下冬。等所有的疑惑解决了之后,她就自己上街看看,顺便打听一下蓝的消息。
做好这些计划,玉笙稍微安心了。过了几天,都没有见到冬,玉笙几次去找他,都只能得到他出去的消息。五河和七雪来她这里玩了一会儿。因为这个城堡里有很多的不死人,作为没多少的正常人类,两个孩子多少有些不自在。月光有时候也会过来,从外面的大街上带回许多奇怪的东西。毫不意外的,月光和两个小孩玩到了一起。
玉笙现在除了去陪陪自己的父亲说说话,其余的就待在屋里面,比外头严肃奇怪的气氛,自己屋内的热闹可好多了。看到月光的时候,她会想起自己心头的那个疑问,不过她没有在月光面前提起。有时候会从其他不死人那里听到一些关于蓝的消息,说的是月灵曼获得了凶猛的噬南兽,实力大增。玉笙听到了,心里堵得慌。
在心情不好的一个晚上,月光在孩子回去之后依旧赖在了玉笙的屋里。都已经过了吃饭的时间了,月光还蹲在厅里面玩着今天带回来的玩具。因为想要一个人待一会儿,玉笙只好对在屋里对着她碎碎念的月光下了逐客令:“月光,你可以先回去吗?我现在有些累了。”
“不要。”月光的反应很直接,有些不高兴了,“你不知道,我回去之后会碰到花铃花琴,那两个人最近一直追问我什么叫做爱情,我都快被烦死了。”
玉笙虽然觉得好笑,不过也有些过意不去,说起来双胞胎也听可怜的,她不经意地问:“两个人为什么一直在一起?”好像从知道她们之后,她们一直都是在一起的。就算是默契,这也太夸张了。
月光说道:“你不知道吗?她们两个人是不能分开的。”
玉笙听完,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为什么?”
月光仰起头想了想,“对哦,为什么?我为什么会知道?模模糊糊地记得冬哥哥说过,她们要是分开的话,两个人都会死。所以她们绝对不能离开对方。”他低下头喃喃说,“冬哥哥什么时候跟我说的……”
玉笙刚想说什么,月光突然起身说:“不好了,冬哥哥来了。”他一步跳到窗口边,回头对玉笙说,“不要告诉他你屋里的东西是我带来的啊!”说完他从窗口跳了出去。玉笙无语地看着满地东西叹了口气:这根本瞒不过吧。
冬果然进来了,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制服,和玉笙第一次见到他的那件款式完全一样,玉笙便知道他应该是从外面刚回来。他站在门口,连地上的东西都没看,便问:“月光走了?”
玉笙点点头,从椅子上起来开始收拾地上的东西,“逃跑的能力挺强的。”
冬不悦地说:“我已经叫他不要出去了。”
玉笙抬头看了他一眼,想,虽然冬看似对月光很严肃,不过真的很珍惜月光。因为是一同来到这个世界的缘故吗?可是看不死人的历史,月灵曼他们好像也是和冬一个时期过来的,但冬对别人的态度就差太多了。
了解越多,疑问就越多。
冬注意到玉笙的眼神,问:“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做什么?”他走到玉笙方才坐的位置坐下,对玉笙居高临下地问,“听说这几天你一直要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玉笙将月光的东西放好之后,回头发现冬放了一把椅子在他对面,瞬间窝心。她坐下,说:“是有很多问题,突然就有很多问题要问。”
在她没问之前,冬说:“亚沙现在已经没有和素落对阵了,因为我们改变了计划,让人类自己去战斗,月灵曼措手不及,现在他们的计划都乱掉了。不过蓝成为了他们的杀人工具,与小望舒一起行动。”
玉笙原本轻松的心情一扫而空,仿佛一下子从沉睡被拉回了冰冷的现实。她的目光瞬间黯淡,“多希望这一切赶快结束。”
“嗯。”冬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问,“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玉笙抬头看他,摇摇头,“突然又觉得不重要了。”是啊,一切都那么顺利,从前的事情又有什么好问的呢?活在当下才是最好的选择。她现在多么希望亚沙能找回素落,蓝能回到她身边,她一定会好好地跟他说道理的……
冬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头,“别想太多,我最近也想到了一件事情,对你来说可能是好事。”
“什么?”对于他的动作,玉笙没觉得什么不妥。
冬轻轻笑道:“我想等你的父亲恢复之后,将你也送回去。彼岸花的力量我知道怎么控制,到时候你可以脱离这里,回到自己的世界去了。”
“什么?”没有高兴,也没有惊讶,玉笙只觉得有些突然,外加莫名的……伤感?“可是,可是你不是说过不能……”
冬对她的反应有些意外,“我以为你会高兴,毕竟这不是你的世界。你放心,彼岸花原本就是我的东西,我会控制得很好。”
“别骗人了!”玉笙低下头,声音开始颤抖,“如果你很早就会对付的话,地牢现在根本不会有半兽,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做这样的决定,可是,可是……如果我回去的话,那,那……”她语无伦次了,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心底溢出来,可是自己又摸不到。
冬有些搞不懂她现在的心情,他很有耐心地解释说:“如果你担心我不会使用力量的话,那你也太小看我了。我再怎么样都是比东晓厉害的。放心,你和你的父亲会一起回去的。之前是对你说了很多话,现在想想,你怎么样都是没有责任卷入这场战斗中来的。这样对你太不公平了。”
“不是这样……”玉笙还是低着头,无力地辩驳。
冬想了想,心里不禁烦躁起来,“或者你担心亚沙和蓝?如果是他们,我劝你不要想了,他们都是这个世界的人,有自己的使命和命运。”从蓝叛逃那天,冬就已经决定会杀了他。至于亚沙,从知道素落的真相开始,他的目标就只是追回她而已,所以才会对其他事情一概不关心。
“不是这样的!”玉笙重复了同一句话,“不仅是亚沙和蓝,还有……”她抬起头看着冬,“你怎么办?”
冬笑了起来,“这个不用你担心吧?”
玉笙生气了,“不用我担心?为什么一个个都是这样的想法!冬,你不觉得好笑吗,是你让我知道了这个世界的真实,是你让我看到了你们的过去,现在叫我放手的也是你。这样才是不公平……如果你一开始就这么说,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你的。只是现在……”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冬最后说:“即使你不愿意,我会这么做的。我不会让你一个不相干的人卷进来。你已经做得够多了。”接受了帕罗镜,接受了成为怪物的事实,一路带着艰险寻找父亲……看似没做什么的她,实际在承受着不少的压力。冬都看在眼里,才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冬很快就走了,而玉笙带着复杂的心情失眠了,想着冬的话,就觉得很难受。既然有今天,那以前劝说自己为这个世界做出牺牲的他,是在愚弄她吗?
第二天早上,她觉得整个头肿胀起来,洗漱完出了住处的门,发现天空大雾,空气湿冷。算起来,如果是在自己的世界,家里应该快下雪了吧?而这边因为是在很南的地方,所以平时感觉不到降温,突然在今天进入了深秋的状态,天气一下子凉了。因为太冷,加上身体不舒服,玉笙找了女仆们要了一些衣服。不得不感谢这次的不死人聚会,如果没有这场聚会的话,也许宫殿里很难找到帮忙找衣服的女仆了。
穿好衣服之后,玉笙头晕的感觉还是没有好,摸了一下头,滚烫滚烫的,终于发现自己是发烧了。真倒霉……在这座城堡里生病的,她大概是第一人吧。
生病,加上心情极度不好,她身上一点干劲也没有。问女仆们生病的治疗,这里居然没有医生,也没有应急的药物。她无奈地嘱咐了女仆们准备药物,就算自己不用,将来若是七雪和五河生病,也是会用得到的。
到了下午的时候,晕沉沉的她想起要去看自己的父亲,在出门的时候却得到了一个惊天的消息:月光被月灵曼的人抓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决定
消息是从侍从们那里听来的,听到的瞬间,玉笙觉得好似有一个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她的头。她拔腿奔向了冬的住所。在门口的时候却被玉玦拦住了。
“让我进去。”
玉玦很坚定地看着她,“里面不适合你待。”
在里面已经聚满了二十几个不死人,这些大约都是十夜势力的人,十夜和冬站在站台的地方。冬背着手,愤怒地看着在场的人。玉笙看看玉玦,再看看冬和十夜的表情,月光被抓走,肯定是非常严重的事情。
十夜在台上大声说:“我们要救他,不能让月灵曼得意了。现在战场上的其他人都脱不开身,现在只有我们自己来夺回月光!”
有一个男人在下面问:“怎么去?”
十夜:“用你们的力量,去对抗月灵曼的人,然后将月光夺回来。如果夺不回月光,这场游戏就会输掉。”
男人说:“你说得倒轻巧,你不知道她那边的人能力都是以战斗为主,像我们现在的能力,根本就不能够完全对付他们。即使我们不会死,也会受伤,很久都不能动的。”
冬斜着眼看了那个男人,“所以你为了不让自己受伤,不想去吗?”他的眼神让那个人立马低下了头,随机他又问其他人,“你们的想法和明起是一样的吗?”
场上的人瞬间沉默。
玉笙在外头听得糊涂,为什么不救月光,他们在害怕什么?就在她疑惑十足的时候,玉玦的声音出现了:“在一千年前,月灵曼杀死了老伯爵之后,不死人们便有了这样的流言,月灵曼拥有着可以杀死人的能力。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不死人大部分不是归隐了,就是投靠力量月灵曼的势力。现在我们这边的都是比较温和的不死人。”
这些“温和”的人惧怕着月灵曼的力量。那么,那些所谓的游戏的说辞,不过是给自己一个自欺欺人的借口罢了。瞬间,玉笙理清了他们的关系,这就是冬对他们展现态度的原因。
“难道就没有人愿意去救月光吗?”冬咬着牙问了一遍。
底下的人依旧沉默着,十几秒过后,一个声音响起:“反正月灵曼只是想要让我们输掉游戏而已,我们就输掉游戏好了,为什么一定要战斗?”
“游戏?”冬的声音抖高,他仰头哈哈大笑起来,“所以在你们看来,就算自己的人死掉,也是游戏的一部分吗?”
玉笙自从认识冬之后,这是头一次看见他如此激动,她的心跳得飞快,害怕他下一秒就发作起来。
冬在台上徘徊了几步,十夜想要去拍他的肩膀,却被他甩开了。他停住,对着底下的人愤怒地说:“你们真觉得好玩吗?穿着衣服,不知道质感;吃着东西,也不知道味道,生儿育女什么的,都和你们没有关系。没有痛,也就没有快乐!你们觉得自己真的是神吗?可笑!”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咬着牙,嘴唇都在颤抖,“你们,你们不过是活在厕所里蛆虫、尸虫,这个世界在你们眼里,也不过是具腐烂的尸体!”
有个小孩子大叫:“原来你一直这么看我们!太过分了!”冬平时对他们都是客客气气的,可以说非常好。没想到他内心的想法是这样的,大家瞬间都觉得被欺骗了。
冬摊开双手,笑道:“难道不是吗?就算我这么说,你们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你们恐怕连人最基本的情绪都快被时间磨掉了吧?你们这群怪物!”他半仰起头,眼里的绝望弥漫开来。
玉笙看在眼里,心里难受得很。在场的人,可能没几个知道冬的心情。看着他们脸上的迷茫,或许他们还在疑惑冬为什么会这么激动。
十夜将冬拉到一边,对着底下的人说:“我们得救月光,不然今天是月光,明天就会是你们自己。你们自己做决定吧。”
“我不玩了!”那个小孩叫道,“以为跟着你们会比较没什么事情,现在看来,还不如当初选择和月灵曼呢!”小孩子说完,那个叫明起的男人也跟着说:“对,我们来这里可不是打架的!要玩你们自己玩,我要回去了!”
这两个人的话说完,很多人都附和起来,他们纷纷地走出了冬的大厅。玉笙和玉玦给他们让开了路,玉笙看着走出的人脸上都带着愤怒或者是恐惧,仿佛让他们做出决定是在伤害他们一样。
一分钟之后,厅内的人只剩下了四五个,十夜,冬,以及玉笙见过的紫星宵奴。玉玦也走了进去,原来支持着冬的人居然会这么少。玉笙没有进去,只是难受得很,忍不住终于落泪。第一颗泪落下之后,她开始抽泣起来,看着的人都出现了叠影。冬在里头看向了她,玉笙也看不到他的表情,她转身,慢慢地往回走。在大厅里传来了冬的声音:“我自己去救他,像一千年前一样,我一定会将他救出来。”
玉笙没有回自己的地方,而是再次来到了地牢。变成大猩猩的父亲听到了玉笙的脚步声,马上从地上坐了起来。最近他总是这样,让玉笙有一种父亲快要恢复的感觉。隔着铁牢,他对着她唔唔地发出声音。玉笙脸上的泪水未干,见到自己的父亲之后又掉泪了。她疲惫地坐了下来,靠在铁牢上。平时这样的动作是被冬禁止的,因为他怕变成半兽的父亲会伤害她。
可是这样完全没事。像感受到玉笙的悲伤一样,大猩猩也蹲了下来,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手掌碰了碰玉笙,又发出了唔唔的声音。
玉笙哭着说:“爸爸,你知道我对吗?我知道,你一定不会轻易地被这种事情打倒的。所以……所以以后要是只能这样,你也一定,一定不要被野兽的灵魂吞噬了自己……爸爸,我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很坚强,所以很多事情,我觉得自己可以,就一定会办到。只是为什么,现在觉得好无力……我说过,如果你要一直是这样的话,我会陪着你一辈子的。冬没有将你变回来,我也不会怪他。原本就和他无关的,我们原本就无关的……”她慢慢地说着,然后闭上眼睛,脑子里都是带着绝望表情的冬。
“我在这里……”她低声地呢喃,“受到了好多照顾,都还没有真正地感谢谁,亚沙也好,蓝也好,东晓,冬,月光,玉玦……我一直是受到照顾的那个人,我都没有跟他们好好地说谢谢。这样的我,究竟能够做什么呢……”
大猩猩唔唔了几声,突然拍向了玉笙靠在铁牢上的胳膊。玉笙觉得有一股刺痛向她袭来,无意识地向后退了一下,睁开眼睛一看,自己的手上潺潺地流出血来。
大猩猩看到红色的血,突然发起狂来,双掌拍着自己的胸膛,发出了巨大的吼声。玉笙坐在地上,惊惧地看着一切。父亲的吼声震撼了自己,她觉得,父亲好像不是因为见到血才发狂的,而是因为伤到了自己。她强撑起来,大叫道:“我没事!我真的没事!”这样说了几声之后,父亲慢慢地安静下来,却是转过身,蹲在墙角呜咽起来。
玉笙更加难受了,哭道:“我没事,爸爸。”突然她笑起来,“我好高兴,爸爸真的听懂我说的话。若是在以前,你一定是叫我自己做决定,做对的事情。我明白,我明白的。”
她说完,转身走向了另外一条道。冬曾经带着她从这里下来,这条路可以通向冬的房间。和以前一样,路上都是目不转睛的侍卫,他们对玉笙的出现一点也不好奇。玉笙也无视了他们,径直走向了通向冬的房间。打开暗门之后,不出预料的,冬不在。实际上,玉笙也不是来找他的,只是觉得在这里,她可以更冷静地思考。
她现在可以做什么?
坐在冬的位置上,她向后靠了靠,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心里有个强烈的欲望:她想要救月光。现在冬可能已经要去月灵曼那里了。他完全没问题,只是月光会再次受到什么样的伤害,她却不得而知。如果月灵曼真的有那个能力的话,那么月光就有危险了。他们两方人虽然以游戏作为借口,但却是真正的水火不容。
帕罗镜的能力是防御……帕罗镜和刘望舒的镜子原本是一体的……刘望舒的镜子上出现了裂缝……
玉笙捂着胸口的手变得更加用力了,“我想我可以的。”她对自己说,“我可以救出月光。”不是自不量力,而是找出方法。她觉得自己有那个责任去救月光。
心中抱定了这么一个想法之后,她起身,走向了大门。大厅中已经没有人了,侍卫们对她的突然出现也毫不奇怪。玉笙慢慢地加快了自己的步伐,朝着圈养骑兽的房子走去。城堡里的骑兽是最快的,因为他们都曾是凶猛的野兽。玉笙选了那只她经常用的豹子,便向着房子外走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谈判
冬此刻全身冒着无名的火,他在强忍着。现在他带着玉玦来到了西北的地方,准备去见月灵曼。他和十夜一定要有一个人在主城,而宵奴和紫星要负责城池的安全。因此他只能带着玉玦去。
月灵曼的宫殿在雪山上,即使天地皑皑白雪,对他们不死人来说是没什么影响的。宫殿外有人类的侍卫,他们穿着铁皮的盔甲,被冻得鼻头通红。明明不死人是不需要人类的把守,而月灵曼却将这个当做了传统持续了千年。
有时候,冬会觉得,或许她是对的,毕竟对于那些侍卫来说,成为雪宫的护卫是一件多么光荣的事情。
走神了一小会儿,他们便来到了雪宫的前头。其实他们本可以从空中直接往雪宫里走的,不过这次的情况特殊。冬一改往日的态度,而是让门口的侍卫通报。侍卫没有看过骑着高贵骑兽的别人从别出来,对于冬的出现,虽然好奇,却不敢侧目。
这个地方,尽管在石盘中看过很多回,带给冬的依然是陌生和厌恶。冷冰冰的,犹如尸体一样的地方,一点儿也不讨喜。
月灵曼没有让冬等太久,很快就让两个人进去了。和外头一样,宫殿里的布置虽然华丽,但掩盖不出苍白和空虚的感觉。从长长的走廊进去,十几分钟后,他们终于来到了月灵曼的住处。有着复杂浮雕的大铁门推开,里面是满是白色帷幔的房间。在房间的深处,月灵曼躺在床上,穿得红色的低胸长裙,正眯着眼睛看着冬和玉玦两个人。
“听说——”月灵曼用手撑着脑袋侧躺,对着他们说,“随着时间的沉淀,男人会越来越有味道,就像酒一样。”
可惜这两样东西你都不可能知道……如果是平时,冬一定是这样反驳了,可今天不行。他深深地知道,月灵曼是个疯子,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出来。
月灵曼指着满屋子的白色帷幔又说:“你们知道吗,我最近会做梦,梦里全是这种东西,可是怎么也抓不到。现在我将他们摆在屋子里了,可是我依旧不知道他们摸起来是什么感觉。我还活着吗?我时常这么问自己。”她看向冬,问,“我们睿智的冬伯爵,你说,我们算是活着的人吗?”
她的眼神流露出嘲讽的笑意,冬不用猜也知道她即将说的是什么,他绕开月灵曼的问题,直接说:“你要什么条件才能放了月光。”
月灵曼坐了起来,伸出手指着冬慢慢说道:“我最讨厌你这样的态度,你现在是在求我,而不是在命令我。”从她和冬认识开始,她就注定不会喜欢这个同族。
冬倒吸了一口气,他的语调降了下来,又说了一遍:“求你,你要什么条件,才能放了月光?”
月灵曼满意地躺了下去,说:“我不会放了他的。”
冬抬起眼看她,这个答案虽然不让人意外,但听着却十足的愤怒。
月灵曼没有看他,又说:“看着他痛苦的样子,我自己就如同身受一样,这些都是我给予他的,实在是太棒了。你知道的,我们几乎是什么感觉也没有,但是至少上天让我们能听能看。如果只是人类的话,那也太没意思了,你说呢?”
冬的拳头握得紧紧的,他还在忍,他说:“世界上不是还有更多的东西你没有去体会吗?月光对你来说,一点意义也没有。”
“哈哈!”月灵曼又迅速地坐了起来,兴奋地说,“我就喜欢你这样,在我面前和狗一样,只能听我的话,看来抓了月光真是一点错也没有呢。你说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可以让我们觉得好玩的?阅历丰富的冬伯爵,你找到好玩的东西了吗?没有吧。我要的可不是那些看起来让我更加难受的事情,而是刺激,是快乐!我们都知道,不死人每个人身上都有不同的能力。却特别地赋予了你和我最高的能力,你不觉得这是一种宠溺吗?月光,还有其他人也是,都是我们的玩物。冬,承认吧,这就是不公平。”
“所以,你是不想放了?”冬瞪着她,略过她的话,说出了结论。
“当然!”月灵曼摊手,一副“这还用说”的表情,又盯着冬聚齐蓝色灵气的手说,“你要是现在动手,或许你就见不到十八重月光。你应该已经发觉了,你根本就感受不到他的气息。只有我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她轻声笑了起来,十足的轻蔑和放荡。
“那么,我先走了。”冬看着她,静静地说,“如果你想到了条件,可以马上和我提,基本上我会满足你的。”
这一场会晤才进行了五分钟不到,冬从雪宫上空飞出去的时候,门口的侍卫们的眼神还稍微飘逸了一下。他们不认识冬,也不知道这座城池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回去的路上,玉玦问:“冬哥,这样真的好吗?”
冬无奈说:“没办法,她根本不接受谈判,我甚至猜不出她这么做的意义在哪儿。究竟哪儿出错了……”
“那现在我们要做什么?”玉玦不无担心地问。
“回去,回去想想,她想要拿月光作筹码,不会杀他的。”说这句话的时候,冬的脑中闪过了一千年前月光被伤害的模样。他咬咬牙,拉紧了缰绳,飞快地像都城奔去。
而此时,玉笙的骑兽正飞过一座森林,她不是很认得路,这附近的林子长得都一个样。但从空气渐渐变冷看来,她应该已经快到北方的区域了。她出门太急,穿的还是在城堡中的那件裙子,加上骑兽的速度惊人,在上面的她已经瑟瑟发抖了。又过了一段路,她实在受不了了,就让骑兽降低了一个高度,却没想到引来了麻烦。
原先和冬一起来得时候,他们的飞行高度使得他们不曾遇到其他动物。而玉笙降下高度之后,才发现原先冬飞那么高的意义。现在,她看见一群奇怪的东西向她飞了过来。
玉笙还看不清他们的时候就已经想要掉头了,这个世界什么都缺,唯独不缺吃人的怪物。但骑兽下来容易,想要再升空,速度却慢了不少。而那群东西近了之后,玉笙看清楚了,那是一群乌鸦,喙边带血的乌鸦。玉笙心里一惊,不详的预感冒上来。果然,底下的骑兽腹部抽了两下,突然猛地就朝着树林往下飞去。
这是动物自我保护的能力,树林茂密,乌鸦很难成群飞进。但玉笙就倒霉了,她还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就被骑兽狠狠地从背上甩了下来。她无声地呐喊,救命,耳边的风刺过,绝望便从头顶灌了到了全身。
玉笙摔下来之后,她掉在了树叶铺成的地上晕了过去。等到她醒来的时候,骑兽早就不见了踪影,周围也昏暗到分不清时候。她抬头看了看,摔下来的时候身体折断了一些树枝,露出的一小片天空,现在还是白天,但从天色上看,估计离晚上也不远了。她从地上爬了起来,全身酸痛到不行,感觉手臂上痒痒的,低头一看,便吓了一跳。
她的受伤有好几个血窟窿,正潺潺流着血,估计是钻过来的乌鸦啄伤的。但这并不会吓到她,她感到恐怖的是,那些破裂的伤口正在慢慢愈合,以肉眼可以看见的速度。没有痛,也没有其他感觉,就是觉得痒。她呆呆地看了有一分钟,身上的伤痛也莫名地好了许多。
或许是帕罗镜的作用,她想到了这里,先是松了口气,然后又长长地叹了口气。事情变得似乎顺利了,又不太顺利。然而她是一定要救月光的,余下的事情等以后再想吧。
这个森林和她以前所见到的不太一样,越往前走,树林的树叶就变得越黄。这是南北分界线的地方,还是她正在往高处的地方爬呢?玉笙自己也不是特别清楚。光线越来越少了,而空气也变得更加的湿冷起来。夜即将降临,走了几个小时的玉笙已经开始渐渐撑不住了。奇怪的是,原以为会出现的怪兽还是没有看到,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大约走了将近3个小时后,玉笙又开始觉得不累了。
“不行……”她自言自语说,“肯定是依靠了帕罗镜的力量了……现在还不是这种时候,我要自己过去……”
又过了半个小时,疲劳感重新袭来,而在此刻,她也看到了一直预料着出现的怪兽。
天色早就暗了下来,地上嘎吱的声音已经渗人的冰冷,让玉笙判断这里至少已经是北方了。周围的树木有很多已经没有了树叶,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树干,所以天上刚升起的新月正好照在了树林里头。玉笙抬头看着眼前的一群狼,全身雪白的狼,倒不觉得害怕了。
这是北方特有的狼,在夏天是银灰色,冬天则变成雪白,适应环境好捕到猎物。而在食物匮乏的北方冬天,即使做好了全副的伪装,拥有高超的捕猎技巧,动物们也很难寻找到吃的东西。所以眼前的这群几乎快达人高的野兽,如今已经饥肠辘辘,随时向玉笙扑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死亡
雪狼绕着玉笙围成了一个圈,她数了数,有七只。它们体型都很庞大,玉笙苦笑着说:“我哪里够你们吃的?”她抬头看了看,走马灯似得想起了在老家山上碰到的那群狼,想起玉璋,想起喜欢逛街的妈妈,想起了家里的客厅,然后想起了客厅出现的那个白色的影子……刘望舒。
为什么会突然想到刘望舒呢,而且她手中握着的镜子,却有一条细缝了。虽然当时碰到刘望舒的情况比较紧急,但是玉笙还是很清楚地记得那面镜子的样子,当时绝对没有破裂的痕迹的。所以镜子开始破裂,应该是在玉笙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发生的事情。为什么镜子会那样?如果镜子出事的话,那么四大神器就不能凑齐了。
想着想着,她似乎忘记了周围的雪狼,所有的狼一齐扑了过来,有一只个头最大的狼,直接咬住了玉笙的脖子,其余的则咬了后背和四肢。
好可怕……玉笙站在原地,明明感觉血和肉正在分离,但她却没有觉得痛,仿佛身上的一切都不是自己的,灵魂游离在了肉体之外。但是没有了肉体,人便不是人,作不出任何希望了。她动了动,发现狼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实在是挣脱不了。咬住脖子的那只狼发现了玉笙的动作,它迷茫地停顿了一下,又咬得更紧了。
玉笙感觉鼻子和头盖有些难受,狼正分离她的气管和脊梁。她的眼珠转了转,手已经被其中一只狼咬断,它叼到一旁大口撕咬起来。那是玉笙的手,白白的,在月光下尤其显眼。
卧槽……玉笙想骂一句,但是喉咙已经被咬断了,所以她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一切都发生在一分钟以内,玉笙的头掉在了地上,眼睛被咬破了,随后便什么也看不到了。
她死了吗?
她没有死。当她再次可以看见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自己的身体僵硬到不行,完全感受不到温度。太阳铺在她脸上,她也不知道是不是温暖的。
她已经死不了了。
躺了大约半个小时,身体慢慢地恢复了知觉,她才从地上爬了起来。昨天晚上的狼已经不见了,地上掉落了几滴血,就几滴而已,比大姨妈还要少。玉笙苦笑了,明明昨晚经历了一场死亡,自己逃脱了,但却没有任何的感觉。这一切就不曾发生过一样。她想要抓住一些诸如恐惧、劫后余生的庆幸,或者是觉得自己厉害的喜悦。但什么都没有。
这大约是空虚?
就一瞬间,她明白了那些不死人的感受,而他们比自己经历了也许更多的事情。她握了握手,知觉都回来了,身上已经没有衣服了,所以她现在完j□j露暴露在冬天的空气中,寒冷让她瑟瑟发抖。如果这样下去,她肯定会再死一回。
“玉笙——”
头顶上有人叫了她的名字,她抬头,看见冬骑着白虎从天而降。他的速度很快,在玉笙反应过来之前,他就跳到了她的身边,用披风将她的身体包了起来,然后说:“你怎么这样……”话还没说完,他看见了地上的血迹,当下就明白了。冬苦笑,那样的事情,在两千多年以前,还曾是每天晚上必做的噩梦,如今见到了,别样感慨。
“你觉得怎么样?”冬换了一个问题。
玉笙愣了好久,眼泪随着情绪一起崩溃了,她哭着说道:“我太没用了……呜呜……我想去救月光……但是……好可怕……”
冬看着她,有那么一瞬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随后他说:“别做傻事。”他看了看周围,又说,“事情发展得比我想象得快太多。我已经有了新的计划,你……别给我添乱。”
两天了,月光果然还没有救出来。玉笙内疚地看着他,然后后退了两步,说:“对不起,但是……”
冬一把将她拉过来,让她坐在了骑兽上,说:“你先回去,这种事情不是你一个人可以应付的。你回去陪你的父亲,等我的消息。”
玉笙抓着骑兽的后颈,问:“你要做什么?”她知道冬是不需要骑兽的,只是有些担心他一个人会去雪山。
冬说:“雪山我已经去过了,现在是要去别的地方。走吧。”他伸出手拍了一下骑兽,白虎很快就升上了天空。玉笙向下看,没过几秒便看不到冬了。
她不想就这么回去,于是她拉着白虎,朝着反方向飞了过去。吸取了昨天的经验,她不敢再飞低了。她渐渐地进入了白雪皑皑的地方,身上的披风根本抵挡不了寒风。幸运的是,在白色的世界中,她看到了城池,在一座雪山的山底下。于是她停了下来,进入了城里面。
因为白虎是十分珍贵的骑兽,因此对于玉笙的降临,街上的人都十分好奇。玉笙小心地裹着披风,走进了一家旅店里,用白虎换了几件厚实的衣服还有钱以及一只不太贵的獒犬坐骑,才从店里出来。这过程自然是有人带着怀疑的目光看她的,不过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事情了。出来之后找到了城门附近的人问:“你们知道雪城的月灵曼住哪儿吗?”
被问话的人吓了一跳,对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嘘——不要命了吗,要叫宫主。”他指着雪山顶,说,“宫主就住在上面,这是人人得知的事情,你是从外地过来的吗?”说完鄙夷地看了一眼玉笙。
玉笙立马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好人,塞给了他一些钱,又问:“我只是好奇而已,的确是从很远的地方过来的。那刘望舒也是住在那上面吗?我很想去看看着名的雪宫,要怎么上去呢?”
路人摆摆手,说:“他们都在上面,但我劝你别上去了,就算是经验丰富的猎户,也难免会丧命在上面。别看雪山安静的样子,在山腰却经常发生雪崩和暴风雪,一不小心还会被野兽找到吃掉。总之,你这样的人是上不去的。”
玉笙点头,“的确。”她对那个人道了谢,转身看向了雪山,犹如一个巨大的屏障挡在了城池前面。她知道那个路人的话是对的,经历了昨天的事情,她也不太敢贸然前去。况且那么高的山,走上去也要花费很长的时间,加上不知会碰上什么危险,她可不想再挂一次浪费时间了。
然而山还是得上去的,不然连见到月光的机会也没有。冬虽然不让她插手,可她也看出,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否则以他的能力,怎么可能两天了还找不到月光呢?不知为何,她似乎已经很了解冬这个人了,这正是如此,她要救出月光。
她重新打起精神,又问了一个路人,终于知道了还有一条路上雪山比较快,就是山的背面。坐骑虽然比不得白虎和豹子,但还是非常快的,不到一个小时,她便绕道了山的后边。站在如同断壁一样的山前,玉笙倒吸了一口气。高耸入云的山峰,骑兽在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很难直接上去。
“我终于来到这里了。”玉笙喃喃,“上去,不知道会摔在哪儿……”没有担心是完全不可能的,她现在还有知觉,即使痛觉不见了,后怕还是在的。“但是不上去,就不知道自己行不行。”玉笙蹲过大牢,碰到过野兽,也看到吃人的场面,甚至还死过了一次。所以,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犹豫的了。
骑兽的动作非常慢,而且可以感受到它走得十分犹豫。动物的直觉向来都很准,所以玉笙也在留意着它的情绪。她手中时刻握着绑着倒刺的绳索,预防再像昨天一样被骑兽丢下。好的是,骑兽终究将她送到了山顶,在接触到地面的那一刹那,玉笙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