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皑皑白雪,几座小山丘挡住了前方的视线,道路也被落满雪的针叶林挡住了。由于骑兽本身就累了,因此并没有马上起飞,只是慢慢地行走在路上,显得十分疲乏。玉笙没有逼它,跟着直觉,走向了一跳比较抖的小路,从这条路过去,大约可以穿过山丘,不知道会不会看到宫殿。
现在的天色又暗了许多,原来玉笙不知不觉已经走了一天了,这两天她只吃了一些东西,加上病还没有好,所以现在的体力十分差。但她自己还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在她看来,只要脑子还能够思考,就不算是一个病人。
但是问题还是出现了。在经过一个比较陡峭的地方时,坐骑一个踉跄,玉笙从它背上摔了下去,掉到了两块大石头的中间地方。因为都是雪,所以掉下来并没有什么大事。然而,她看见了在被山林遮挡的这块地方里,坐着一个人,在她摔下的十米远的地方,升着篝火。
是敌是友?
玉笙还没有做出判断,那个人突然就站了起来,大约有两米多高的样子,身上只披着一件兽皮挡住了下半身。那个男人回过头,玉笙便大叫不好了。
这是一个野人,或者可能是兽人,总之不是人。他长着锯齿一样的牙齿,外露着的牙龈在不太明亮的光线下十分瘆人。可怕的是那对眼睛,毫无感情,黄色浑浊,他已经很久没有吃到东西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终点
46
那个野人看见玉笙之后,拔腿就朝着她的方向跑了过来。玉笙只瞄到了他手中拿着的大铁锤,一瞬间他便来到了自己的面前。千钧一发之际,她的脖子一紧,人就被不知从何而来的拉力拉了出去。她耳边刮过了紧张的风,也听到了一声呜咽,然后是一股血腥弥漫开来。
玉笙被提到了空中,落到了一个大岩石上。她获救了,连自己都不相信,耳边传来了喘气声,抬头一看,居然是那只骑兽獒犬救了自己。不曾有过的感动升上来,就算是遇到冬也没有这么震撼。玉笙说不出话来,偏过头看着骑兽,发现它的后脚都流血了。大约是在救出自己的时候,被野人给伤到的。
“谢谢你!”玉笙从地上爬了起来,将自己身上比较柔软的衣服撕开成布条,慢慢地为獒犬缠上,“还好现在是在这里,不然没有草药,你的腿就废了。谢谢你……”为它包扎完之后,玉笙双手环住了骑兽的脖子,给了它一个拥抱,又拍着它的后背。骑兽很受用地将头靠在了玉笙的肩上,伸出舌头舔了舔玉笙的脸。
经过这场意外,一人一兽的感情好了许多。玉笙不再骑它了,边走边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毕竟我也不知道前头会怎么样。如果我们都活出去了,我一定会养着你。那个卖骑兽的商人没有给你取名字吧?我来给你取一个。”她低下头,看着它厚厚的黑色毛发,笑道,“不如叫大黑怎么样?虽然普通,但贱名好养,命长。”就这样,大黑的名字被定了下来,它似乎听懂一样,对玉笙吐着舌头摇了两下尾巴。
大黑走路一瘸一拐,玉笙也没有好到那里去。在天色暗下来之前,他们发现了一个浅浅的山洞,因为刚好可以看到里面,大黑也没有其他反应,便知道这个地方没有其他野兽占领了。这个地方是大黑发现的,隐蔽性好,旁边的树枝被雪压断,在洞口形成了屏障,周围又有大石头挡着,只容得下玉笙的身形走过。一般的大型野兽大约不会进来了。
进入洞口之后,玉笙发现了一窝小兔子。确切地说,是一窝像兔子的小怪物。它们有一般大兔子的大小,但毛绒绒的。看到玉笙和大黑之后,兔子们对他们咧了咧嘴象征威胁的牙齿,居然也是锯齿形状的。玉笙摇摇头,怎么这座山上的生物都那么不可爱。
大黑看看兔子,又看看玉笙,似乎对兔子有了想法。玉笙指着它们问:“可以吃吗?没有毒吗?”她对长着怪物牙齿的东西有点好感也没有。何况不知道母兔子什么时候会回来。但大黑对她兴奋地叫了两声,大约是在说可以吃吧。
玉笙从外头捡了一些枯枝进来,拿出准备好的打火石弄出了一小撮火,大黑已经将那几只兔子咬死了,很乖巧地叼过来给玉笙,玉笙摸摸它的脖子,将兔子全部都烤了。一人一兽吃得很开心,大黑吃得最多,毕竟它长得虽然是獒犬的模样,但却是实用的骑兽,胃口很好。吃完之后,玉笙将火灭了,抱着大黑睡了。
半夜的时候,母兔子回来了,被大黑两三下解决了。玉笙隔天醒来,看见地上有半米大的兔子吓了一跳,也发现了大黑的天赋其实是狩猎打斗,而不是作为骑兽。吃了昨天剩下的肉之后,玉笙对大黑说:“大黑,接下去我要去的是雪山的城堡,也许就回不来了。你本来不用跟我一起受罪的。现在让你选择,你要走吗?”
作为骑兽,大黑对“走”字很敏感,但却完全不明白玉笙的话,以为她是要开始赶路了,遂兴奋地摇起尾巴。玉笙无奈地摸着它的头,又有些欣慰,“那我们走吧。我总觉得自己每次都很幸运。”为防止意外,她将剩下的肉包了起来带上才离开洞口。
经过一夜的休息,大黑又可以重新飞了,他们跨过了几座山丘后,终于让玉笙看见巨大的城堡,它耸立在雪中,远远地看起来十分冰冷。玉笙停了下来,看着那座宫殿外面,有许多穿银色盔甲的人,大约是看守的人。而附近则有野狼在奔跑,却没有什么野兽靠近宫殿的。
这座宫殿是月灵曼住的地方,居然连动物也不敢靠近。大黑突然开始瑟瑟发抖,玉笙觉得不对头问:“怎么了?是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吗?”大黑呜呜叫了两声,又后退了两步。玉笙从它身上下来,说:“反正现在已经在这里了,如果你不想进去,我也不逼你。”她转过身看着城堡又说,“不如你在这里等我,我一个人过去就好了。”城堡那边一定有什么东西,让动物们望而却步。
“魔帝心……在月灵曼身上。”玉笙想起了冬的话,“真是一个可怕的人吗?月光现在怎么样了?”
她刚说完这句话,天地间突然刮起了一阵狂风,带起了地上的雪,向他们扑过来。玉笙被风推到在地上,而大黑的情况也不好,一下子被推出了好几米之外。在几秒之内,雪将玉笙全部都盖住了,连做出反应的时间也没有,她就这么被埋在了雪之下。
厚重的雪盖在玉笙身上,让她无法呼吸。就算说有了一点不死的体质,被压死后活过来也可能没办法上去了。她像一个溺水的人一样,使劲地挥动着自己的双手,将一直往自己身上埋的雪挥开,还吃了好几大口的雪。这样过了三四分钟,风暴又停了下来,玉笙却已经被埋在了雪里。大黑乖巧地循着气味过来,刨开雪堆,咬着玉笙的袖口将她脱了出来。
“咳咳……”玉笙突出进入口中的雪和沙子,抬头对大黑笑道,“大黑,你又救了我了。”她艰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回头看着那座雪城,内心更加坚定起来。
城池看着虽然很近,但走起来也十分遥远,加上风的阻力,以及路上时不时冒出的狼,等他们到达雪城附近的时候,已经过了将近两个小时多的时间了。玉笙站在离城堡几百米外的地方观看,不禁感叹这座城堡的雄伟,犹如一座小山一样,层层叠叠,又给人一种十分冷漠不解风情的感觉,她不禁说道:“真是比野蛮的地方好不了多少,死气沉沉的,月灵曼就住在这里面?”
月光也在里面吧?说起来,前几天听到消息的时候,她就认为月光一定是在雪城里面的,但现在忽然意识到,万一不在呢?玉笙慌了起来,又安慰自己:“即使月光不在,自己既然来了,就得去看看究竟,一直逃避是不行的。”
只是这城堡外面也不知道有多少危险正等着她,她俯下身对大黑说:“大黑,你先到其他地方等我,我自己一个人过去。”说完拍了拍它,大黑听懂一样转过身走开,又依依不舍地回头。等到看不见它的时候,玉笙才松了一口气。
玉笙现在的身体状况,自己再清楚不过了,如果再遇到一场暴风,那么没有大黑的帮助,她一定会葬身在雪里面的。而她又期待着一场暴风的来临,这样潜入城堡附近,就更加简单了。
实际上,城堡哪里有她想象的那样艰辛。在城堡外面的护卫早就冻僵了身躯,现在的玉笙完全不用担心被抓住,何况他们的人也不是很多。在城堡的后门,刘望舒抱着自己的镜子等待着。不死人的视力一向很好,她可以看到在远处踌躇的玉笙,静静地等候对方朝着自己走来。
玉笙终于鼓起了勇气,慢慢地匍匐着朝着城堡的后方走去。在接近城堡的时候,她才看见与大地的颜色融合在一起的刘望舒,正冷冷地看着她的动作。
玉笙惊奇地站直了,她有些害怕。但是刘望舒没有反应,只是看着她而已。难道刘望舒知道自己要来这个地方?玉笙在心里问着,在原地犹豫了几秒之后,最终还是迈开了步伐,勇敢地朝着刘望舒走去。
两个人,终于到了相对的时刻。
刘望舒看着她,吐出一句话:“如果你不过来,就没有机会了。”
玉笙一直奇怪,刘望舒说话的方式好像变了很多。她问:“你知道我要来这里?”
刘望舒点点头。
玉笙看着巨大的铁门两边站着两排铁甲护卫,对两人的对话没有表示出任何的表情,她猜测这里的侍卫不会和冬的地下宫殿里的一样,只管看门不管事吧?她不再去想城堡的事情,只是问刘望舒:“你知道月光在哪儿吗?”
刘望舒又点点头,说:“如果你不来,就见不到他了。”
“你要带我去见他?”玉心底燃起一丝希望,可是刘望舒为什么要帮助自己?她警惕起来,问:“你想要什么条件?”
刘望舒点头,指着玉笙的胸口说:“我想要镜子。”
作者有话要说:
☆、刘望舒
果然,天下哪里有白的来的好处。玉笙看了她一眼,撇过头说道:“我不会给你的。”
“那么。”刘望舒也似乎知道她会这么回答,很快就接了一句,“你今天就会死在我的手里。”
玉笙不害怕,“我不会死。”
“那是因为你用了镜子的力量。”刘望舒一针见血地拆穿了玉笙,“如果是这样的话,接下去的几天内,你会经历和我们一样的变化,到时候,谁都没办法救你了。”
玉笙知道她说的是对的,但却不明白刘望舒的口气中却充满了一种莫名的担忧,“你这是在提醒我吗?为什么?”
刘望舒看着一旁的人,对玉笙说道:“你跟我来吧。”
玉笙没有犹豫就和她走了。刘望舒将她带到了城堡里,带她走下了地底下的楼梯。这儿的设计和都城的很不一样,所有都是用岩石和铁板铸造,还有各种机关暗门。刘望舒毕竟是住在这里的,步伐一点儿也不停顿,反而越走越快,她边走边慢慢说道:“人最容易犯下的错误,便是自以为是。”
这句话,“冬也说过。”玉笙想起了冬的那些长篇大论。
“他会懂的。”刘望舒赞同地说,“只有像我们这样经历了漫长时间的人,才能看到因果完全的变化。我们都太自以为是了。而现在的你,和我们当时是那么像。”
玉笙不懂,为什么刘望舒会有这样的转变,明明上次见到她的时候还是一个说话都不是很清楚的人,为什么今天却带着和表面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呢?玉笙有些不适应。
两人走了好长的楼梯,又经过了十几道暗门和暗道,刘望舒终于在一个石室里停了下来,这个石室除了墙上的灯石,中间的石桌和三把石凳之外,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玉笙忍不住问。
“别急。”刘望舒坐了下来,又让玉笙也坐下,“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应该就快了。”
玉笙忐忑地坐了下来,时间过去十分钟之后,她开口问:“你怎么了?我看你和先前有些不一样。还有,你刚才说的自以为是……”
刘望舒没有看她,两只眼睛如平时一样没有丝毫波动,连声音也是如此,“只是突然有一天,自己发觉以前的习惯都是一种错误,开始反省起来而已。对了,你是来救月光的,那你知道他的故事吗?”
玉笙很意外她会主动问问题,开始点点头,又摇摇头,“说知道,其实也只是知道他是不死人,人很好很唠叨,还有一场怪病以及千年前的经历,其余的,我一点也不清楚。”
刘望舒说道:“那你应该不清楚,在两千多年前,月光本不是我族人。”
玉笙想了想,“你们原先不都是普通人吗?”
刘望舒听完她的话,眼里难得出现一丝恍惚,好一会儿才又说道:“是啊,我们原先都是普通人。而月光,原本不必成为我们这个样子。他原本不用受这样的苦,现在的一切,都是冬带给他的。”
这话听得玉笙有些震惊,“怎么回事?”
“听月姐姐说,冬和月光是表兄弟,月光的父亲是蛮族,因此月光在族内颇受轻视,但冬与他却是从小交好,冬被老头儿选中之后,冬在过来的时候,不小心把月光也拉进了这个时空里的。”
老头儿指的应该是老伯爵。
“但老头儿只看重冬,说他心胸宽广,能怀天下。他将一个宝物给了冬之后,又去我们的世界里寻找接下去被选中的人。当时冬还只是个十岁不到的孩子,什么都不懂。他和月光年纪相差无几,在两千多年前更荒蛮的时代,受尽了折磨,在一个荒原里,两人被野兽追杀,冬有宝物护体,没有大事,但月光不一样,他的身体被一大群狼咬住了。在即将被杀掉的时候,冬跪天跪地,苦求着老伯爵回来,让他给月光又一个不死之身。老伯爵出现了,满足了冬的哀求。”
“可是……”玉笙听得有些揪心,“冬不是救了月光吗?”
刘望舒点点头,面无表情,“如果他们预料得到后来发生的事情,或许就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了。所以啊,人都是自以为是的……又或者不是,谁知道呢?两千年来,冬都觉得是自己对不起月光,因此一直保护他。这也是月姐姐抓走月光的原因之一吧。”
玉笙不明白,难道月灵曼就是一个喜欢与别人作对的女人?但是,听冬和其他人的说法,月灵曼先前似乎也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的。
刘望舒不再说月光的事情,话头一转,说起了自己的事情:“我杀了背叛我父亲的叛将之后,就来到了这里,老头儿给了我这个镜子,说是可以作为正义的化身,然后自己却消失不见了。我一个人在丛林里,什么也不懂,什么都不记得了,被狼啃,被虫咬,一次次死去活来,最后一次,我全身几乎都被蛆虫咬烂了,是姐姐经过的时候发现了我,并将我带到了城堡,教会我用镜子的力量。”
所以,刘望舒才会对月灵曼言听计从。
“但是有一天,别人从那个世界里带来了一些东西,我看到了你父亲的图片,让我记起了我惨死的父亲,所以……”她没有再说下去,玉笙也完全明白了。
“我将你的父亲弄进了兽人大陆,即将杀掉他的时候,是正好路过的冬阻止了我。我现在很感谢他,也感谢你的出现。”刘望舒看向玉笙,虽然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玉笙总觉得她要表达的正是感激。她又说:“因为你拿走了被封印的帕罗镜,让镜子的力量变薄弱了,我才有回忆的空隙。但这并不是主要的,我发现,原来我的仇人也是有儿女的。在我的镜子里,我看到了你为了父亲的努力,也看到了其他,我的记忆便慢慢回来了。当年……我杀了所有与冤案有关的人,我还吓疯了自己的母亲……我杀了好多人……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变成这个样子……”
玉笙不知道说什么,刘望舒经历的,其他人也是一样经历了吧。从痛苦到麻木,这样的事情,玉笙不也正在经历着吗?她想到这里,觉得有些冷,从心到外都冷。
她们彼此都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从隔壁传来了一些声响。玉笙吓了一跳,刚要起身,刘望舒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玉笙慢慢放松下来,仔细听隔壁的声音,那是一个女人在说话。
“月光,你知道吗?今天冬的计划又失败了,哈哈……看到他笨死的样子,我真的是太高兴了。”
玉笙瞪大了眼睛,难道月光就在隔壁!刘望舒紧紧地盯着玉笙,防止她做出其他举动。玉笙自然明白,她要紧了自己的下唇,将快要被空白占领的脑袋重新调整了回来。她现在不能着急,月光就在隔壁了,她要镇定。
隔壁说话的女人,是月灵曼吗?
月灵曼的笑十分尖锐刺耳,她独自笑了好久之后,停顿了一会儿,突然隔壁又传来了一个男人痛苦大叫的声音,合着奇怪的东西穿过空气的沙沙声,玉笙听出了,那是月光的叫声!月灵曼正在做伤害月光的事情!玉笙咬着自己的嘴唇都出了血,眼泪也无声地往下掉,但是她还不能动……
月灵曼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哈哈……我好喜欢你这样的声音,就好像我自己也在痛苦一样……哈哈……”
月灵曼是变态!是疯子!她怎么可以如此对待一起长大的人!她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了别人之上!
而现在,玉笙除了在心里谩骂之外,根本没有办法去救他。她看着声音传来的那面墙,什么也没有,这里与那边完全是隔绝的,她只希望,月灵曼能早一点结束她的暴行。月光的惨叫持续了将近十分钟,玉笙则经历了整个地狱。等到他的声音渐渐弱了的时候,玉笙自己也快没有力气了。
她知道,自己不够勇敢,不够坚强,没办法像冬一样。
就这样,半个小时后,玉笙绝望地低下头,就好像刚才被折磨的人是自己一样。
“我们走吧。”刘望舒起身,“月姐姐大约也回去了。”
玉笙立马起身,动作太大,让她的头一下子眩晕起来,她扶着桌子,说:“我想救月光。”是说给刘望舒,也是说给自己听。
刘望舒沉默了一会儿,说:“见到了,也不一定可以救。”
刘望舒带着玉笙又开始穿地道和密室,而越往里面走,光线就更亮。打开最后一个暗门之后,她停下来,对玉笙说:“我忘记告诉你了,冬很快会过来了。”她欲言又止,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给玉笙让出了一条道。
玉笙见到眼前的场景之后,才知道刘望舒说不一定能救的意思——在灯石辉煌的地方,月光整个人,血肉模糊,除了头以外,身躯有一半,嵌进了墙头里面!
作者有话要说:
☆、力量
“月光!”玉笙扑过去,发现月光已经晕了,而且像是被术弄在墙里一样,根本没办法将他强制弄下来。“月光!”玉笙又叫了两声,拍拍他的脸,想让他醒过来。“怎么弄不醒他呢?”
“没用的。”刘望舒在一旁说道,“这是特殊的锁魂石,除非用施术者相当的灵力才能让他从上面下来。施术的是月姐姐,月光要下来,至少也是四大神器的拥有者才行。”
“可是月光不是……”玉笙将接下来的话吞下去,刘望舒也是知道四大神器的事情,看来这件事情也并非冬想象得那样隐秘。可是月光不是彼岸花的拥有者吗,为什么他不能对抗月灵曼的术呢?
刘望舒解释了她的疑惑:“因为彼岸花正在释放自己的能量,月光暂时不能运用它的力量。彼岸花可以清洗灵魂的神器,所以冬才会将它让给月光。但是,彼岸花的持有者,还是冬。”
“怎么会这样……”玉笙失望地摇着头,“一定会有办法的……”她看着刘望舒,心底燃起一丝希望,“预言之镜!这个可以吗?”
刘望舒点头,“这就是我要帕罗镜的缘故。只是,你已经有用到帕罗镜的力量了,所以,如果强行将镜子抽离出来,或许你可能……”
“我可能会死吗?”玉笙低下了头,沉默了好一会儿,“人最要不得的是自以为是,我承认自己先前幼稚得可笑,但是,我还是想救他。”
刘望舒静静地问了一句:“值得吗?为什么要为我们这么做?”不是“他”,而是“我们”。
玉笙说道:“即使是在我们那个世界里,我也会为了自己重视的人做任何事情。我知道,月光对冬很重要,这个世界也一样。开始吧,我不会怕的。”
抽离的过程,与东晓所做的完全不一样。镜子从身体里出来的时候,玉笙全身的热量也快被抽干了,她在地上蜷缩成一团,不停地颤抖,因为冷,周围的空气仿佛有千万个小刀子,在她身上凌迟。她的脸上渐渐呈现了紫色,力气也快没了。
刘望舒拿着那面不过手掌大小的透明镜子说:“少了镜子,你原先没有的痛苦,会加倍地在身上进行,我还真是羡慕你。”她的语气骤然变得更冷,随着她话音落下,从密室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刺耳的笑声,穿墙而过,那是月灵曼。
“哈哈哈……”月灵曼从外面走了进来,她攀着刘望舒的肩膀说道,“小望舒,你还真是没让我失望,居然可以骗到这么贵重的东西。下次一定要好好奖励你。“
玉笙的脑子彻底空白了,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穿着黑色低胸裙的女人俯身看着自己,她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一件事情,而且这次没有办法弥补了。
原来刘望舒是骗她的……
月灵曼看着刘望舒手中的镜子说:“原来传说中的预言之镜就是这个样子的,小望舒,给我看看吧。”
刘望舒恢复了先前的语气说:“这个,还,不行。可以,用它,来修理我的,镜子。”
月灵曼放了手,横眉笑道:“难道你不想给我吗?这是你第一次任性,这可是不好的习惯。”突然她又仰头大笑起来,“算了算了,就当是给你的奖励好了,这孩子,难得你想要一件东西。”她说完转过身,踩住了玉笙的手,说,“我听说过你,你就是传言中那个冬的女人。”
原本就疼痛十足的玉笙,因为月灵曼的动作而变得更加痛苦,她不由得叫了出来,换来了月灵曼的狂妄放肆的笑声,“哈哈……觉得怎么样啊,是不是很爽啊!就是这样我才舍不得杀人,杀了就没有这样的乐趣了。”
而月灵曼身后的刘望舒慢慢地举起了镜子,正要开口念起咒语。
就在刘望舒开口的时候,月灵曼闪电一样地转过身绕到了她的身后,只用两根手指,一下子就点住了刘望舒的后脑勺,刘望舒全身一下子就定住了。
月灵曼微笑着走到刘望舒前面说道:“你是我养大的,你有什么样的风吹草动,能逃过我的眼睛?从上回你拒绝接受任务开始,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这样的转变让地上的玉笙迷茫起来,她躺在地上,全身不能动弹,只能很难受地转动自己的双眼,看着没有其他表情的刘望舒,只听见刘望舒说:“月姐姐,我为你死,都可以。”
月灵曼像是听到一个极好玩的笑话一样,捧腹大笑起来,“你居然说出这种话,哈哈……太好笑了。养了你这木头千年,还没看见过你痛苦的样子。反正你也背叛我了,我好想看见你惨叫的样子!”她说完,伸出手掌,狠狠地朝着刘望舒劈了下去。刘望舒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了,跳到了玉笙的边前。
“居然还会躲,你还真是不乖了。”月灵曼微笑着说着恐怖的话语,又一步步地朝着刘望舒走过来,“你想玩吗?觉得很好玩吗?这种你追我赶的游戏,我和冬都已经玩够了,可没兴趣陪你再耗下去。”
“姐姐。”刘望舒恢复正常的语调,“这两千年来,你可曾真心待过谁?”
“真心?”月灵曼的表情狰狞起来,摸着自己的胸口说,“我都不知道这里是不是有心这个东西了!从一开始,说不定就已经被野兽啃光!”
“姐姐,你杀了我吧。”刘望舒低下头。
月灵曼彻底发狂起来,“啊——为什么连你也要背叛我!”
玉笙没有看见她的动作,只是当瞬间静止的时候,她看见刘望舒用镜子挡住了月灵曼的手。时间仿佛停止了几秒,随着一声巨响,两个人被弹开了。月灵曼向后退了好几步,而刘望舒则松开了自己的手。
这是一千年来的第一次,她的手离开了自己的镜子。
玉笙吓了一跳,看着掉在地上的镜子变了样,似乎变小了而且更加晶莹明亮。刘望舒捡起地上的镜子,说:“好像快结束了。”她说完这句话,将镜子扔向了月光的一头,镜子一下子陷入了墙里面,然后墙像一滩水泥一样开始流动融化起来。月光赤裸着从墙上掉了下来,掉在了玉笙的身边。
玉笙的手颤抖着伸向了月光的脸,碰上之后便开始觉得不对劲了——月光的脸很热,而不死人是没有体温的。随着她的触碰,月光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从眼角流出血红的液体。
“月……光……”玉笙发出声音,心里慌得很。
月灵曼注意到了刘望舒手中镜子的变化,问:“你刚才做了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刘望舒像是解释给玉笙听一样,开始说:“我们每个人都会拥有一个能力或法宝,随着运用次数的增多,我们便不能脱离这些东西,对吧姐姐?就像花铃双胞胎一样,久而久之,她们便成为了一个人,再也分不开了。我的镜子也是这样的。一旦离开了镜子,我就是一个普通人了。姐姐,你只知道我的镜子可以施展咒语,吸收人的灵魂,却不知道,我的镜子同样可以看见人的记忆,所以它也可以看见过去的一切。姐姐真可怜,还来不及享受任何快乐,便什么都感知不到了。”
她的最后一句话彻底惹怒了月灵曼,月灵曼上前要夺走刘望舒的镜子。刘望舒抬头闭眼,似乎早已等待着这样的命运。然而,月灵曼的动作被打断了,整个城堡开始晃动起来,而且整个空间也渐渐扭曲。感觉势头有些不对,玉笙死死地抱住月光。
几秒之后,城堡轰然倒塌。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玉笙恍惚着醒来,然后知觉也跟着醒来一样,全身刺痛到说不出话来。她想起了月光,慌慌张张地在黑暗中摸索了好久,终于摸到了一具身体,“月光!月光是你吗?”
他们此刻应该被压在了城堡底下了,周围没有一丝光线。玉笙又害怕起来,然而她也意识到,自己似乎没有最初那样寒冷了,看来镜子抽离身体的痛苦消失了。她一只手抓住月光的手,另外一只手则试探着周围,挖开一些土之后,居然发现了一个埋得并不是很深的灯石。她将灯石挖了出来,才看见他们此刻的状况。
可能是两个人随着城堡的晃动,滚到了墙角的地方,因此城堡倒塌的时候,他们不会被压倒。但情况也不是很乐观的,两个人呆的角落并不是很大,只有两米宽而已。如果没有人发现他们的话,估计他们就没命了。
“咳咳……”
突如其来的咳嗽声让玉笙吓了一跳,她低下头,是月光。他看着玉笙,十分迷茫地问:“你是谁?这是哪儿?”
玉笙愣了一下,心想难不成是彼岸花奏效了,月光又失忆了?细想起来,冬所说的期限似乎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如果彼岸花已经奏效,那么她的父亲可能就不能用彼岸花恢复了……遗憾中,玉笙也觉得有些幸运,她已经做好父亲不能恢复的心理准备了。如果月光醒过来的话,那么他们两人出去的机会也就大多了。
然而玉笙忽略了一点,月光的全身还在发热中。他看了看周围不大的空间,又看了看玉笙,说:“啊,我记得这里,这是雪城,你是……玉笙……冬哥哥呢?”
玉笙又愣了一下,然后惊呆了:月光没有失忆……
作者有话要说:
☆、往事
49
“月光,你记得我?”玉笙扶着他坐起来,担心地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月光摇摇头,“不好,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冬呢?”
不是冬哥哥,而是冬,连称谓也变了。玉笙不得不做出一个猜想,或许月光不是没有失忆,而是已经恢复记忆了。她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千年前,为了让月光活命,也为了让他忘却被月灵曼折磨的痛苦,所以冬才会将彼岸花留在月光的身体里。现在一切好像又重演了一样。
月光看着她,沉默许久,突然就笑了,“你干嘛这样看着我?我没事。”他抬头看了看周围,“看来我们好像被困在这个地方了。真是糟糕。真糟糕啊……”
玉笙问:“你可以出去吗?”她记得月光的能力就是可以随意地穿越空间。但月光皱眉摇头说,“看来不行,我现在没有多少力气,而且术语也忘记了。我本来就不是被选中的人,没有多少灵力的。”
他果然恢复记忆了。玉笙无话可说,也怕自己说出了什么勾出他不好的回忆,但月光却自己开始回忆起来:“感觉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醒来之后,一切都变了。这也许就是你那边世界所说的沧海桑田?呵呵,真是好玩。”
不只是记忆,连性格也变了。这样的月光让玉笙有些不习惯,她试着坐了下来,全身疼痛,让她发出了不舒服的声音。她说:“那你还记得先前的事情吗?就是你来雪城之前的事情。”
月光想了想说:“记得,我被千云带过来的,哼,这家伙还是一样阴险,真是可恨。后来我又被月灵曼关在了这里,就和一千年前的一样。”
玉笙的心咯噔跳了一下,果然是想起来了。她不敢看他,却又担心着他情绪的变化,只好又问:“出去之后,你想要做什么?”
“玉笙。”月光牵起她的手,她感受到一股火辣辣的热量传过来,想起了他还没有穿衣服,她立马要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被月光阻止了,“不用了,我现在根本感受不到寒冷。我估计活不了多久了。”
“你在胡说什么!”玉笙瞬间清醒,思路也清晰起来,“你不知道,为了救你,冬有多努力。现在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那是他的事情!”月光嚷了出来,让玉笙整个都愣住了,他又说,“我有让他这么做吗!从头到尾,做决定的都只是他一个人而已,我本就不是被选择的人,为什么当年不让我直接被狼咬死,而让我活到了现在!”
“你在说什么?”玉笙伸出手,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原来你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人,他还不是为了你好。”
月光瞪着她,笑着问:“你觉得这样就好吗?他两次剥夺了我死亡的权利,两次,他真的是为了我好才救下我的吗?而不是因为害怕自己一个人度过漫漫岁月?呵呵……我宁愿死,也不愿意带着可怕的回忆过日子。看着鲜活的生命一个个在自己的面前飘零,自己连什么叫做伤心都体会不到,这就是好吗?他救了我,自己不愧疚了,可是我所承受的痛苦,他知道吗?”
人最要不得的,便是自以为是……
不知为何,想着这句话,玉笙的眼眶盈满泪水,究竟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呢,此刻她有些迷茫。
无论如何,在这样的情况下吵架都是不合适的。她抹了抹自己的眼睛,说:“不管其他的,我们先想办法出去吧。这个地方都是密室,也许我们出去得废很大的功夫。”
“笨女人。”月光不客气地骂了一句,“就算我们不打算出去,月灵曼或者冬他们一定也会自己找上来的。我们是在雪城的地底下,凭你一个废物,我一个受伤的人,怎么可能徒手上去。我们现在能做的,只能是祈祷冬比月灵曼更早找到我们。”
玉笙发现他现在跟以前比真的一点也不可爱,她问:“你凭什么认为冬会来这里?”
月光有些不甘心地笑道:“虽然我不喜欢他,不过也不得不承认,他可比月灵曼有能耐多了。看着吧,只要我们不死,就一定能看见他把我们救出去的。”
玉笙在心里嘀咕着,刚才谁说自己不能活着出去的?
两人没办法上去,玉笙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解给月光穿,并排与他坐在一起。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当两人一起沉默的时候,月光的眼神开始黯淡起来。玉笙时不时地悄悄瞄了他几眼,也不知道他想起了什么,眼神十分复杂,或是愤怒或是悲伤,掺杂在一起。
怎么说,玉笙都已经将月光当做了重要的朋友,她不想让他沉浸在过去的悲痛里。于是她找了个话题,说:“月光,等一切结束之后,到我们那个世界看看吧。”
月光没有回头,只是斜了看了她一眼,冷冷问:“那边能有什么好东西,不也是吃人的怪物,会杀人的官兵,人要么被杀死,要么被饿死。没有人会真正关心一个人。”
人有时候是这样的,只要心中有一件心事缠着自己,即使说完全无关的事情,也会将它与心事联想起来。玉笙无奈地靠在墙上抬起头,想起了刘望舒说过的冬与月光的从前。即使是过了两千年,那边世界的冷漠和伤害,月光都还记得清楚。人和动物的区别就在这里,憎恨也好,爱慕也罢,很难被时间冲刷消除。两千年也不够吗?
她慢慢说道:“世界是在变化的,人也是。这里的世界和我那边的世界可完全不一样,尽管父母们总说外面的世界如何艰险,但大家不都是很坚强地活了下来,并且惺惺相惜了吗?快乐不是单纯地享乐,而是苦尽甘来,是久旱逢甘霖,是漫长的等待之后终于有了回报。至少,我是这么理解的。”
“那你还真是单纯。”月光冷笑了一声,说,“我还记得我没来这个世界之前,我娘对我说,要想活下去,要么骗,要么抢,要么就偷。没有人会真正关心一个蛮族的孩子,就算是血亲,那也是避之不及的。所以,我才会骗冬,说我们是好兄弟,谁知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笨蛋这种东西,他果然被我骗得团团转了。”
玉笙认为,冬一直心如明镜,即使是最不好的时候,也很少出现迷茫。她微笑着说出了别人一直对她说的话:“果然啊,人不能自以为是。”瞬间,方才的困惑一扫而空,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又有什么关系呢?
月光却还没有说完:“记得有一年雪天里,我被大娘罚跪,快不行的时候,冬居然在半夜的时候偷跑出来,说要顶替我,让我休息一会儿。我怎么可能答应他?他总是做这种无聊的事情,如果那个时候他晕倒了,受到重罚的还是我一个人。他是嫡长子,我不过二房侧室的孩子,而且还是人人鄙夷的蛮族之后。他总是忽略这些,总以为替我担着,我就没事了。可笑!”
他的声音沙哑起来,玉笙回过头,看见月光的脸都通红了,她急忙将手放在他额头上,却无意识地马上移开了:太烫了!“怎么会这样?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月光你觉得怎么样?”
“别管我!”月光将她推开,“假惺惺地在这里做什么,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喜欢冬,所以才会害怕我死掉,对不对!呵呵……一群虚伪作势的人。”
“月光……”玉笙哑口无言,根本没有人要伤害你,都是你在伤害你自己啊。
玉笙,玉笙你在哪儿?
从心底里传来了别的声音,玉笙听出了,那是玉玦。
玉玦,我们在地底下,在雪城的地底下,我和月光出不去了!玉笙在心里呐喊着,心里充满了喜悦,果然是冬他们来救她和月光了。
接下来,玉玦顺着玉笙发出的信号,很成功地将两人从地底下挖了出来。见到光的那一刹那,玉笙差点就哭了。玉玦将带过来的衣服披在月光和玉笙身上,带着他们绕过了已成废墟的雪城一边,来到更广阔的另一头。
“冬呢?”路上,玉笙忍不住问。
玉玦两只手各扶着两个人,好不喘气地回答:“在前面,和其他人。”
冬只带着玉玦过来了,现在几乎是一个人对抗所有的敌人。
所谓的其他人,是在雪城里的其他不死人。区区一次城堡崩塌,怎么会让这些不死人有损失呢。不过这还是惹怒了月灵曼。在玉笙他们赶到的时候,她正在发脾气,愤怒的声音传遍了整座雪山:“你们居然敢弄坏我千年的神殿!我要让你们偿命!”
作者有话要说:
☆、意外
月灵曼被雪山下的人封为了雪神,不是因为她庇佑了雪山的人,而是因为这位脾气怪异的雪神只要一发怒,便会发生可怕的暴风雪和雪崩。雪城崩塌之后,雪山已经有过巨大的雪崩了,许多动物都被埋在了雪山底下。但月灵曼的怒气还没有消除,而且无处释放。
玉笙和月光被玉玦安置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这块石头在上午还是雪城的支柱,如今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玉笙看着前方数了一下,有六个人正站在冬面前跃跃欲试。她说道:“玉玦,你不要管我们了,赶紧去帮冬吧。”
玉玦无奈地说:“不是我不愿意,而是我本身就不是战斗型的,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月光在一旁冷哼说:“都过了千年了,居然还没有长进。”
玉玦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月光,已经习惯孩子气月光的他,有些难以接受如今的转变。玉笙叹了口气解释道:“月光恢复记忆了。”
冬看见满身是伤的月光和玉笙出现了,终于松了一口气。他面对这月灵曼和其他不死人皱起了眉头,如今月灵曼的神情告诉他,她现在完全是想着要置他于死地,不来硬的恐怕是不行的。
天地骤变,乌云密布,大风狂卷,漫天烟沙。七个人终于是开打了,玉笙的心捏得紧紧的,冬的速度飞快,只能看见蓝色的身影在白色的大地上飞快地移动,她根本就看不清他们的动作。而月光却看清了,他笑了:“其他人根本就不用出手,月灵曼一个人就可以解决了冬。月灵曼有特殊的能力,是我们当中唯一可以杀死族人的人,所以那么多人才忌惮她的力量。”
玉笙对这只墙头草十分不满:“刚才你还不是说冬的实力是不用怕月灵曼的吗?”
月光瞥了她一眼:“那是在千年前,现在,他的灵力还不够月灵曼玩的。”
玉笙瞪了他一眼,要不是彼岸花在他身上,冬就不会有输的危险了。她不再看月光,又问玉玦:“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其他人呢?”
玉玦说:“冬一直在等待摧毁雪城的机会,只是这次月光被抓提前了而已。其他地方进展的很顺利,虽然看似很多人都支持着月灵曼,但还是有许多人保持中立的态度的。我们从人类那里获得的兵力,足以保护南方的城池不在此刻被月灵曼占领。所以我们才能安心地赶过来。”
“哼——”月光又冷笑了一声。
玉笙看着前方,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对了,刘望舒呢?”
玉玦笑了,“跟我们在城堡里接头的,就是小望舒。”
居然是这样,玉笙恍然大悟,只是她现在到哪里去了。
他们正在说话的时候,那群不死人中突然跳出了其他五个,风驰电掣般地朝着他们奔来。玉玦大叫一声:“不好,他们要进攻我们!”他张开双臂,想要挡住来势汹汹的人。在这一刻,冬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下子将敌方五人全部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