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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伊斯.3

作者:意前 当前章节:14936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0:03

东晓摇摇头,“你的父亲在兽人部落,冬伯爵已经告诉你了。至于怎么才能让他恢复人类的身份,这还得找到他之后才能知晓。”她看玉笙的脸失落起来,补充着说,“在这个世界里,物种被分为了物种阶级,神,魔,人,兽,物。兽在人的阶级之下,所以,想让你的父亲重新变回人类,本身就是违反了这个世界的规律,需要有很大的力量才能够办到。”

这句话原本让玉笙更加失落的,她看着东晓明亮的眼睛,总觉得她不会无故说出这样让人失望的话,顿时又有一股希望在玉笙心里燃起来。“这么说起来,我父亲是会有希望重新成为人类的,对么?”

东晓没有回答,只是笑笑,“还得先找到你的父亲。你还有什么要问的么?”

“没有了。”玉笙说道,“我知道,其实预知原本就是违反规律的事情,我不会再问其他关于未来的问题了。不过,我想听听,过去的事情。”

“别人的过去我不知道。”东晓慢慢说道,“不过,我可以给你说说我自己。我好久没有这么和人说过话了。从我出生到现在,我从来没有走出这个地方过。”她转过身,若有所思地看着一方天空,什么也没有看到,连云也只是残缺不全的形状。“我父亲是这个镇子的法师,为了守护帕罗镜,必须要一个灵力强大的人和镜子达成灵魂契约,无疑,所谓灵力强者的后代,我便是那个人了。至少,在五年前,我完全不会去顾虑外面的世界,因为我的世界就是这座塔,还有那一面镜子。可是,五年前,一个男孩子偷偷溜了进来。”

玉笙忍不住打断她的话,“怎么可能会有其他人进来,是你的兄弟么?”

东晓摇头,“我父亲只有我一个女儿,那个人是邻镇的少年,是趁乱偷偷溜进来的。当时我就坐在这个房间里,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还蛮有趣的。因为第一次见到生人,好奇心胜过了警惕,我便和他聊了起来,才知道,原来我父亲之所以让我守着这面镜子,完全是因为害怕邻镇的人来偷袭。这面镜子代表了我们镇子的兴衰,所以即使牺牲自己的女儿,也要保全它。”

没有恨,没有伤悲,她的讲述很平静,“我把那个男孩藏在了塔里好多天,然后才偷偷地帮他出去。他没有做什么事情。不过却让我知道了外面的世界是多么美好……”

玉笙已经有些听明白了,东晓一定非常渴望走出这个地方,所以对于她这个入侵者并没有多大的反抗。人的价值,究竟是要自己衡量,还是世界说的算呢?

“冬伯爵跟我说,只要你出现了,便是我解脱的日子了。”东晓转过身,对着玉笙认真地说着,“我知道,我是一个自私的人,我不配称为普度镇的女儿。但是,这个镜子若没有用处,我们镇子的人守护着它做什么呢?或许它出了这个塔之后,会引起这个世界的什么风波,我完全不知道。但是,即使是风波也好,乱世自古出英雄,我相信在未来,我们的镇子会和平的。”

玉笙没有话讲,东晓的话句句在理。两人相视许久,玉笙终于轻声呢喃:“那我出现的意义是什么?难道我父亲来到这里还是注定的不成?既然有预知这种东西,那未来还有什么意思。”

东晓上前握住她的手,“别这么想,只要拥有改变历史的能力,便会有可能改变未来。你相信你自己,不要害怕。”

“可是……”玉笙完全没有自信,想着想着,感觉见到父亲也十分渺茫。

“你知道么?”东晓继续说,“今天晚上,会发生一场灾难。月灵曼的人会来我们这里,启动地魂阵,如果没有人阻止,我们两个镇子就真的没有未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故人

“地魂阵?”玉笙重复了一遍,这个东西刚才听东晓的父亲说过。

“嗯,地魂阵。”东晓知道她不懂这里的东西,帮着解释说,“你应该知道,玉林镇和普度镇是世仇的关系吧?古战场之所以还存在至今,其实是因为两个镇子的人无法将它夷平而已。千年战争死了太多人,这两个镇子都是在之后建起来的。其实是战士们的后人而已,这个才是两个镇子的来源。而亡灵聚集的战场,渐渐成为了诅咒的所在,形成了地魂阵。几百年前,有一个黑巫行旅不小心挖出了这个阵,差点启动。虽然没有完全启动,不过也造成了当时很多人的死亡。从那以后,这个阵法便成为了两个镇子的禁忌。这个阵法一旦启动,足以毁灭两个镇子包括周围的一切生灵,因此,是万万不能让它有启动的机会的。

但是,在两年前,阵法突然被人用灵力唤醒。我父亲和镇长请玉林镇的人过来帮忙,都没有得到回应。而就在前几天,阵法得到了第一个启动条件……”

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看着玉笙。玉笙只好问:“是什么条件?”

“一百个成年男子完整的脑髓加上一百个童男完整的脑髓作为驱动,第二个条件便是强大的灵力了。”

玉笙的鸡皮疙瘩全部都起来了,她想起了旅店中那些被吃掉的人。空气中传来了血腥味,她下意识地朝门口看去,细微急促的脚步声也跟着响了起来。有人来了。

东晓发出了不明意义的笑容,有些无奈,又带着一丝欣慰。

“从这里出去,你可以去哪儿呢?”玉笙轻轻地问了一句。

东晓回头看她,眼神有些迷茫,“对啊,能去哪儿呢?”

玉笙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残忍,她又沉默了。东晓却笑了笑,“自由啊,不一定是走出这堵围墙。你知道吗?能跟随自己的心做出决定,才是真正的自由。”

东晓刚说完这句话,门猛地被推开,侍女从外面走进来,满脸慌张地叫道:“不好了小姐,塔外面来了好多人!”

“终于还是来了。”东晓一脸平静地看了一眼玉笙。玉笙很紧张,她可以感受到手心里嗤嗤冒出的汗水。外面的厮杀声渐渐近了,她似乎听到了一些熟悉的声音。

侍女伸出手刚要上来,似乎想要抓住东晓的手。一声利器划开布料的声音,从侍女的身后溅起了血,那侍女睁大了惊恐的双眼,在东晓面前瘫了下去。

玉笙差一点叫出来。

“果然是伟大的巫女,看淡生死了吗?”罗格从门后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滴血的短刀。而亚沙跟在了他的身后,见到玉笙的时候,两人都惊住了。

“罗格……”玉笙指着罗格,害怕地向后靠。她脑中回忆起牢中那个罗格消失的场景,总以为是自己杀了对方。尽管这个罗格和那个不是一个人,但玉笙的害怕还是止不住。

亚沙看玉笙不对劲,走到她面前关心地问:“玉笙,你怎么了?你怎么会在这里?”他抓住她冰冷的手,靠近之后,终于在她的瞳孔中看到了罗格的影子。她在害怕罗格?

东晓看着来人,看着那些握着屠刀的人,她知道自己的父亲应该已经出事了。向来英勇的父亲,抵挡了那么多次外敌的入侵,始终也到头了。她心里不是没有遗憾,却也没有责怪亚沙的到来。在接替帕罗镜的守护者位置的时候,前巫女曾经和她说过,只有帕罗镜真正发挥了作用,这个预言之境才能完成它的使命。而此前的悲苦灾难,不过是为了涅盘而添加的火焰罢了。

东晓没有怨。她走上前一步,平静地说道:“罗先生,你已经来到这里了,你的意图应该快实现了吧?”

罗格明显愣了一下,转而哈哈大笑,声音尖锐刺耳,十分难听,“你居然连我的身份以及要做的事情都知道,果然是帕罗镜的力量吗?”

东晓摇头,“知道你是因为以前有人跟我形容过你的样子,至于你要做的事情,恰巧有人告诉了我。”她很有耐心地解释,丝毫不受周围的影像。

“谁?!”罗格听到有人泄漏了自己的事情,变得紧张起来,连带着面孔都狰狞了。

“很重要吗?”东晓反问。

“呵呵……”罗格笑了起来,“对,不重要,等过一会儿,这里马上便会成为历史的废墟,谁是谁,根本不重要了。”

“啊!什么意思,罗先生?”罗格身后的属下大声问了起来,他们已经受不了这种诡异的谈话了。

在两镇交接的地方,无乌云密布,不祥和的气氛弥漫开来,混杂着浓郁的血腥味,以及让人作呕的压迫感。玉林镇长站在旅店的高台上,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切,他隐约可以看见好似有一只巨手形状的东西从交界处伸出来。

“镇长——”

一个镇民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差一点就摔倒了。

“怎么回事?”玉林镇长脱口而出问了这一句,倒让自己惊讶了一番。啊,他怎么能忘记自己已经有八十高龄了,以岁月洗礼而出的预感,让他明白肯定要发生不得了的事情了。

“那个……大法师他……”

镇民还没说完,玉林镇长就踏出了步伐,朝着玉林镇大法师的方向跑了过去。法师正窝在自家的桌子底下发抖。玉林镇长将他揪了出来。

“说,怎么回事?!”镇长苍老的声音十分威严有力,很有效地震住了法师。只是法师怔了一下之后,带着颤抖的声音一直摆手道:“啊,来不及了。地魂阵很快就会解锁了。千百年积累的冤魂要报复人间了……”

“什么?!”玉林镇长放开了法师的领子。关于地魂阵,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小时候听过的一个模糊的传说,居然真的有这种东西吗?“那东西解锁了会怎么样?”

法师说道:“会……不止是玉林镇普度镇,包括周围的小镇子……都、都会全部灭亡的!”

“啊……啊!!啊——”玉林镇长身后的镇民听了都恐慌起来,其中一个大叫了一声,奔出了法师的屋外,在屋外大喊道:“玉林镇要遭殃啦!大家快逃命吧!”

没过多久,镇上开始慌乱起来。几乎所有的人都受到了那一声呼的鼓动,全部跑出的房子。屋外,乌云密布,透着一股不自然的昏暗。

那个法师开始疯疯癫癫地又哭又笑,“呵呵……来不及的,逃到哪儿都一样……呜呜……镇长,您的孙子,您的孙子是罗先生故意让他去的普度镇……是罗先生害死了他……”

“你说什么?!”镇长听完他最后一句,脑袋一麻,他抓起了法师的头发,“你刚才说什么了?”

法师笑着呢喃,“你的孙子,是罗先生害死的……是罗先生故意引诱,才掉进野兽窝,和普度镇完全没有关系……”

玉林镇长脑袋空了。

罗格,那个看似低调老实的管家,居然是害死自己孙儿的人。其实想起来,早在十几年前,罗格就是那个鼓动自己夺取帕罗镜的人。

玉林镇长机械般地转动了自己的身体,看着屋外仓皇乱逃的人,心里瞬间绝望了。这几年,他都做了什么?孙儿的死,促动他加速了对普度镇的迫害。现在,他的镇民们,没有一个愿意留下来对付灾难的。

“走!”玉林镇长突然叫了起来,“我们去普度镇!”他要去找罗格问清楚,为什么要害死他孙儿!在此刻,他就想跟他同归于尽!

而此时此刻,东晓所住的塔已经开始崩溃了。摇晃的墙壁掀起了灰尘,让人的视线完全模糊。罗格狰狞的笑声还在空气中回荡着。

“玉笙!”亚沙找不到玉笙,明明牵着她的手,人却突然消失了。塔在轰隆呼啸,感觉已经濒临倒塌的边缘。他咬咬牙,从窗户跳了出去。外面的世界,所有的人到处乱窜。高塔的倒塌,像是他们的信仰被毁一样。大法师的牺牲,也让他们觉得自己的依靠俨然消失了。

果然啊,在灾难面前,所有人行如蝼蚁,谁也不比谁勇敢。亚沙心里感叹着,却又无奈地看着身后的废墟。烟尘散尽之后,他看见一个曼妙的身影站在废墟之上。兴奋在他的喉结处溢出,他沙哑地叫了一声:“玉笙!”

烟尘真正散去后,不是玉笙。那个女的,比玉笙来得修长美艳,火红的嘴唇微微抿着,冷漠如霜的眼神看着脚下的一切。她的长马尾辫在风中飘扬,配合着红棕色的披风,肆意显露着她的张狂。亚沙愣住了,而后脱口而出,那个曾经日日夜夜心心念念的名字:“素落!”

“好久不见。”素落的声音平稳,她看着亚沙,问道,“听说你叛逃了?那么,今天你是我的敌人。”风扬起她的披风,一个雪狼头印在披风的后面,冰冷十足,冷酷十足。素落,雪狼组织得力杀手,亚沙曾经的同伴。

罗格也从烟尘中走了出来,走到了素落身边,问:“你们认识?”

“嗯,不过他现在是敌人了。”素落说了这一句,转身问罗格,“东西拿到了么?”

罗格皱眉,含糊地回答:“本来已经快了……”素落凌厉的眼神划过他的脸,他立马改口,“我现在马上去找!”

“不用了。你留下来对付他吧。”她指着亚沙说道,“本来你是对付不了的,不过,他的力量被封印了,那就容易了。”

“喂喂。素落。”亚沙笑得难看,指着罗格说道,“这种人还用得着我动手吗?”

素落看了亚沙一眼,转身就跳到了废墟的另外一边。亚沙正要追上去,罗格就挡在他面前了。

罗格嘿嘿笑道:“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不过,我早就看你不爽了。”

亚沙翘起一边嘴角,不屑地说:“你知道素落为什么叫素落吗?”

罗格愣了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不过他还是得意地回答了:“因为是修罗,来自地狱的修罗。她是我同一个村子出来的,吞噬恶鬼的人间童子。是我崇拜的两个人之一。”他果然一脸崇拜,“能够对自己的过去进行完全的抹杀,才是真正的恶鬼!”

亚沙握紧了拳头,咬着牙说道:“那么,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会叫亚沙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预言

地上的头烂掉了,那个罗格死前还在想,不是说力量被封印了吗?

亚沙收起了拳头,眼底却沉淀了满满的悲伤。他是个杀手,杀人对他来说,比吃饭更加简单。他看向了素落消失的方向,跳上了废墟,跟了上去。

此时此刻,玉笙还在黑暗中。她迷迷糊糊,突然惊醒,却什么也看不到。一瞬间,她以为这个世界毁灭了。过了几秒,从她身上开始延伸出光线,然后,她也看到了对面站着的东晓。

东晓看着她,说道:“我现在要把帕罗镜给你。”

“什么?”玉笙惊讶,“为什么?什么意思?”

“理由我已经说过了。”东晓语气平淡,“如果你还想救你的父亲,就接受它吧。不过,刚开始的时候,可能会难受一些。”

“为什么?”玉笙还是没办法接受这件事。

“因为。”东晓深吸一口气,“帕罗镜是镶嵌在灵魂里的,它离开灵魂的瞬间,会释放出来巨大的能量。借助这种能量,我才能够封印地魂阵。你拥有一枚赤子之心,对帕罗镜没有污浊的想法,你是目前为止最能接受它的人了。”

“我……”

“没时间了。”东晓说完,走近玉笙抱住了她。

一股强大的热量包围了玉笙,灼热让她有种皮肤被剥落的错觉。她痛苦地大叫起来,声音却被埋在了一股未知的轰隆里。渐渐的,她失去了知觉,视觉却从未消失一样。她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陌生的场景,还有亚沙用陌生的眼神看着自己,穿着奇怪衣服的蓝……

不知过了多久,玉笙才感觉到身上一股清凉。她睁开了不知什么时候闭上的眼睛,看到了满大地的苍凉:多少房屋成为了平地,多少人躺在血泊中,一股恶臭扑鼻而来。她全身笼罩在恐惧中,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恍惚中,她听到了空气中传来了声音。

“素落,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这是亚沙的声音。

“哼,丧家犬一个,居然也要来劝我?反而是我劝你,最好识时务点,否则休怪我不念旧情。”这是一个好听却很冰冷的声音。突然,她语气陡转,“啊,怎么回事?地魂阵居然……是你?”

亚沙声音带着轻蔑:“你们罪恶累累,天地不容!迟早会有报应的。”

在鬼一样寂静的瞬间,天地间传来了一声巨吼,像狼鸣又像犬吠(fei,第四声)。空气好像受到了震动一样,微微颤动起来。这声音如直达心里的恐怖的交响,让人的心瞬间沉入了恐慌

“哼,以后再跟你算账。”女声的主人大约觉着不对,似乎是走了。

声音消失了,玉笙朝着亚沙的方向喊道:“亚沙,你怎么样了?”

亚沙这边。他抬头看着眼前的白色巨兽,有些无奈。白色巨兽看素落走后,俯下头,轻声呜咽,又无辜地瞧了瞧玉笙的方向。亚沙只好轻声说:“我正好带了一件干净的衣服,你找个地方换上吧。”他将身上一直背着的小包袱扔在了地上,便朝着玉笙的方向走了过去。

玉笙和亚沙终于再次回合。玉笙的眼眶湿了,虽然只是几分钟的事情,却好像过了好久好久。她奔向他,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哽咽颤抖,心里有一些小尴尬。

亚沙却没有注意到她的情绪,说道:“地魂阵差点就打开了,却不知是谁又将它封印了。对了,你刚才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被埋在地下了。”

“没。”玉笙摇头,“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醒来就看到,情况挺糟糕。”她没有告诉他关于帕罗镜的事情,内心的不安和愧疚加剧。突然觉得自己很虚伪,明明是帮着亚沙来找镜子的,但是现在知道镜子的下落却没有告知。

“你怎么了?”亚沙始终觉察到她脸上的不对劲。

“亚沙,刚才那个是什么人?”玉笙迅速地转移话题,她知道那个女的是亚沙的故人,而且两人好像有什么渊源。

亚沙避开她的眼神,说道:“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这里不方便说话。”

“蓝呢?蓝去哪儿了?”玉笙知道他不愿意说,又转了个话题。

“玉笙姐姐!”

刚说蓝,蓝就出现了。他穿上了一套灰蓝色的衣服,有些少数民族特色的感觉。玉笙看清楚了些,才返现那是玉林镇的衣服。

在蓝的身后,还跟着玉林镇长苍老的身影。玉笙不认识他,看着他,有些疑惑,又看向了亚沙。

“罗格呢?”玉林镇长嘶声裂肺地问,“那个畜生哪儿去了?”

此刻,烟尘真正散去,阳光撕裂云缝,将大片的金色撒向大地。原来已经是傍晚了。玉笙听亚沙解释了一番,才知道眼前的这个老人是玉林镇长,她被绑架也是他的命令。

她猛然想起,为什么在场的人都不关心地上死去的人呢?说起来,她好像没有闻到刚才那股恶臭,转身看了看周围,根本没有死人。

怎么回事……刚才的一切难道是幻觉?

亚沙和玉林镇长在说着什么,蓝也不知道在气愤什么,那个玉林镇长脸上的表情时而愤怒时而悲痛,最后在地上捶胸顿足哭了起来。

玉笙完全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她只觉得天地一直在旋转。瞬间,眼前一黑。在失去意识的刹那,她终于听到了亚沙叫她的声音:“玉笙——”

玉笙是被颠簸的感觉震醒的。她睁开眼睛,看见干净的屋顶,扶着头坐了起来,她发现原来自己在马车上了。马车很漂亮,帘子地毯什么的感觉都是上好的布料。她听到外面亚沙和蓝的声音,瞬间安心了不少。

只是,他们谈论的内容,她却听不懂。

亚沙说:“下面我们要暂时去斯若城,在那里休息一下。”

“我……”蓝柔弱的声音犹豫地问,“我在路上听说,他们的宝物帕罗镜不见了,连那个女巫也不见了,是……”

“不知道。”亚沙果断地回答,“你没看见,那个宝物没了,两个镇子的世仇也不见了。”

“明明不是那个原因。”蓝在一旁念叨着,“他们说,玉林镇长的孙子是在普度镇被害的,因为当年普度镇的人误以为他孙子要对东晓巫女不利,所以对他孙子走进森林里不闻不问。结果玉林镇长的孙子就死了。到了好久,东晓的父亲才知道自己误会了人家。但是人都死了……”

玉笙抱着双腿,整理了思路。这么说起来,那个玉林镇长的孙子,很可能是见过东晓的那个少年。玉林镇长觊觎帕罗镜,加上孙子的死,才对普度镇如此怨恨,让罗格招来了那些兽人。现在,一切真相大白,两个镇子也差点遭受了灭顶之灾,因此才和好了。

玉笙摸了摸胸口,想着,东晓给自己的那个镜子应该在身上了,别人不知道。只是,这么做的意义在哪儿呢?会不会像小说女主金手指一样,从此自己有了特殊的能量?她所看到的那些修罗场一样的场景,究竟是幻象,还是镜子给她的预言?

对了,罗格死了没有?

突然冒出的疑问,将这两天的惶惶不安激发了出来。她将头埋进了双膝中,默默地感受着这个世界的恐怖。

“找镜子的是你,不找的也是你。哼!”蓝继续在外头牢骚着,“差一点点,玉笙姐姐就完蛋了。如果她出什么事情,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是吗?”亚沙冷笑一声,“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至于我的想法,你根本不需要知道。”

“总有一天……”蓝咬着牙恨恨说道,“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亚沙看了一眼蓝的绝色童颜,无奈地摇头,却不再说什么。

“蓝,你在说什么呢?”玉笙忍不住将车帘子掀开,“什么杀不杀的?以后你再说这样的话,我就不理你了。”

“不是、姐姐!”蓝见到玉笙,脸一下子通红起来,“我……我就是气话……”

“还有你!”玉笙又瞪着亚沙,“到了那个什么城之后,我还有话要问你。”

“你、你们!”蓝指着亚沙,委屈地说,“有什么话就不能当着我的面说?”他大大亮亮的眼睛闪着光,看起来实在楚楚可怜。

玉笙愣了一下,对啊,她好像……真的不是很信任蓝的感觉。为什么?哦,大约是说的事情跟他没有关系。她想了几秒,笑道:“蓝,你想太多了,我说的这些事情,只跟亚沙有关系。”

“你还是现在说吧。”亚沙看起来有些不高兴,口气也冷冷的,“免得到时候有人还得辛苦地偷听。”

“你!”蓝气得说不出话了。

“好。”玉笙将帘子弄好,坐在车上,问,“那个素落是怎么回事?你们认识?”

亚沙丝毫不像隐瞒:“你应该记得,冬伯爵说过的话。我是雪狼组织的叛逃杀手亚沙,谐音为夜叉,是组织中的第一把手,素落,也就是修罗杀手,我们两个人,不,三个人,从小一起长大。”

玉笙和蓝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亚沙的目光一直在前方,似乎在说着别人的故事:“我,素落,还有另外一个人,叫做良生,我们三个人,来自同一个村子,那个村子叫做寒路村。”

作者有话要说:  

☆、往事

“我听过那个村子。”蓝惊讶地叫了出来,“那是个被恶鬼诅咒的村子。”

玉笙的手微微发抖,她也从某人的口中听过了这个村子的传说,那个人叫做罗格。

“嗯,是诅咒。”亚沙继续说,“传说,每个降临在那个村子的孩童,都会被恶鬼附身,直到恶鬼吃掉了他们的灵魂,恶鬼才会离开。实际上,并不是每个出生的孩子,都会被恶鬼附身的。孩子的灵魂固然纯洁,但力量却薄弱,并不会引起恶鬼太大的兴趣。能被恶鬼附身的人,才是村子里受到诅咒的人。所以,村里大部分的人,都是正常的。”

“诶?”玉笙发出了疑问,很快闭嘴。亚沙说的,跟罗格说的不太一样啊?

亚沙忽略了玉笙的反应,说:“所以,那些被恶鬼附身的孩子,都会被村子的人所厌恶。要辨别是否被恶鬼附身很简单,恶鬼会在孩子的身上留下和名字相符的纹身,成为孩子的胎记。我和素落,都是带着胎记出生的。”

玉笙和蓝同时抖了两下。三个人沉默了几许,蓝颤巍巍地开口:“夜叉鬼……和修罗鬼吗?那……你们还真是厉害。”

“十六岁之后。”亚沙没有接蓝的话,“十六岁之后,附身身上的鬼,就会将少年的灵魂吃掉,成为半人半鬼存于人间。可是,这并不是绝对的结果。一些少年会被吃掉,一些则会和附身鬼分离,另外一些,则会将鬼反噬。”

“夜叉也修罗是没有原形的鬼,只有村里的几个老巫师会认得。我和素落出生之后,我们的父母将我们带到了巫师那里,巫师惊恐地将事实说了出来。我们的父母过于害怕,便将我们扔掉了。我们先后被良生的父母捡到了。

养父母家很普通,他们甚至连村里关于鬼的传说也知道的很少。我们身上的纹身虽然吓到了他们,但他们还是将我们收养了。因为怕我们被村里的人瞧不起,我和素落的纹身,都被养母掩藏起来。虽然我对那段记忆很模糊,但应该是快乐的回忆。

良生没有被鬼附身,他什么也不知道。他从小就是个善良的孩子,因为比我大了三岁,所以就算我比他有力气,保护我和素落的,总会是他。在五岁之前,我们身上连一点疤痕都没有,反而良生,身上总是伤痕累累。

五岁的时候,村里闹了饥荒,我的养父母为了让我们三个孩子吃上饭,先后被饿死了。我们被邻居家暂时收养,邻居家也很好,但是他们家的孩子老是欺负素落,素落才四岁,什么都不懂……对啊,说不定,那个时候,她就开始怨恨了。

在我六岁的时候,雪狼组织出现了。寒路村很偏僻,很少人会找来这里,来这里多半的人,都是为了奇怪的理由。村里的人,为了吃上饭,将很多孩子卖给了他们。雪狼首领让六岁以下的孩子脱光了衣服,给他们检查,然后带走了那些身上有刺青的人。良生不让他们带走我和素落,跟他们打了起来。呵呵,奇怪的是,他们看了良生的反应,居然也同意将良生带走。

然后,我们开始了八年的杀手培训。当年从寒路村出来的孩子,只有我、素落还有良生活了下来。”他说到这里,抓起缰绳,让马停了下来,极其嘲讽地说,“想知道我们是怎么培训的吗?”他回头看向了玉笙的眼睛,“杀人,不停地杀人,除了吃饭睡觉之外,只有杀人。”

玉笙看着他的眼睛,不可否认,她很害怕。她鼓起勇气问:“后来呢?”

亚沙重新将目光投向了前方,“后来?他们将我们分成了三组,幸好,我们三个人不同组。十犬成一獒,我们都是被训练出来当杀手的。甚至,我们怀疑,我们天生就是杀手。我从六岁开始,就没有停止过杀戮。”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杀人对我来说,比吃饭更简单。”

所以,他能徒手杀死一只噬南兽,根本毫不吃力。玉笙低下头,根本没办法平静。

“再后来,良生死了。”亚沙突然冒出了这一句话,“我的大哥,他死了,为了我死了。呵呵……可笑的是,我当初,居然还觉得他很傻。他死前对我说,你们本来不是恶鬼,不是工具,是人。”

玉笙含着泪看着亚沙的后背,越看越觉得他很孤独。她不太懂他的感受,他曾经说过,他也有一个好朋友,他不懂得家人的感觉。所以,良生的死,对他来说原本不算什么。然而他死前的那句话,却将在修罗道上越走越远的亚沙拉了回来,让他想起了小时候的温馨。

“你们怎么没被恶鬼吃掉?”蓝突然问了这一句。他对突然安静下去的气氛感到疑惑,只好先打破了安静。

“啊,差点忘了。”亚沙靠在车上,“我十六岁的时候,将冒出来的夜叉鬼,反噬了。”他的语气变得得意起来,“我没有感情,无畏无惧,夜叉反而找不到缺口吞噬我。呵呵……当然,素落也是这样的。在没有杀人的时候,素落纯真得可以用不食烟火来形容。”

“后来呢?”蓝已经没有耐心听他长篇的叙述了。

亚沙重新正坐,“后来,我想劝说素落陪我一起离开雪狼组织。素落拒绝了。我以为她会很开心地答应我。月灵曼开始打起了雪狼组织的主意,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游说我的首领。素落也就在那个时候,变成了月灵曼的人。而在那之后,她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村子的人,全部都杀了。”

蓝和玉笙又打了一个寒战。

“而我则和她相反,我杀了组织里至少三分之二的人,然后成功地成为了雪狼组织的追杀对象。”

玉笙想起,她和亚沙的相遇,就是因为亚沙要躲开月灵曼的追杀。月灵曼应该非常看重亚沙的能力。她脑袋开始乱了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被遗漏了一样。不过,亚沙毕竟不会太信任她,不可能将全部的信息都说出来的。

“赶路吧。”玉笙开口道,“不要去什么城了,我们直接去二十一区。”

亚沙的双肩一滞,然后说了一个:“好。”

马车继续向前走,玉笙将亚沙的话重新整理了一遍。出生后被良生的父母捡到,后来因为饥荒,被雪狼组织带走。十六岁的时候,反噬夜叉鬼。良生应该是在亚沙十六岁之后去世的。那么,叛变是什么时候?听罗格说过,寒路村是在五年前被灭的。可是亚沙怎么看都不会超过二十五岁的样子。难不成所有的事情,都挤在了他十六岁前后吗?

罗格应该是属于人和鬼分离的类型,如果她见到的是人,那么在玉林镇长身边的那个应该就是幻鬼了。说到底,幻鬼究竟死了没有。

她脑子里想了很多事情,又想起了她亲眼看见罗格消失在眼前的事情……不对,如果她见到的罗格是人,死后怎么可能直接变成烟雾消失了?反而,如果她在牢中看到的是幻鬼,那么一切反而说得通了。

幻鬼和人……幻鬼被罗格反噬,但却罗格没有完全吸收了幻鬼,留下了一个影子。所以,她见到的那个罗格,才会在阳光之下消失不见。再者,幻鬼被关在牢中没有几年,罗格至少也有三十五岁的样子了。那么,幻鬼和罗格的分离,是在罗格吞并了幻鬼之后……

“亚沙!”玉笙激动起来,“亚沙,你有没有想过……素落根本没有完全吞并修罗鬼!很有可能,修罗鬼还住在素落的内心里!”

“你说什么?”

马车的声音掩盖了玉笙的声音,加上亚沙一直在走神,没听清她的话。

“我说——”玉笙的声音变得更大声,“素落很可能还没有完全吞噬修罗鬼!很有可能修罗鬼还在主宰着素落——”

“吁——”亚沙突然让马车停了下来。玉笙一个踉跄,被甩了出来,直接扑到了刚转过身来的亚沙怀里。蓝却被甩到了车上。

亚沙抱住一脸兴奋的玉笙问:“你在说什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听我说!”玉笙从他怀里挣扎出来,激动地说道,“我知道,罗格曾经被幻鬼附身,可是,我见过真正的幻鬼,虽然它的力量被真正的罗格吸走了,可是,它还是幻鬼。罗格是在几年前才把幻鬼弄进牢里面的,他……那个,哎呀,怎么说呢,总之,你有没有想到一个可能,除了吞并附身的鬼或者被鬼吞并或者和鬼分离,很有可能还有第四种情况,那就是共存啊!”

一席话,让亚沙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共存,他从来没想过。如果素落真的没有完全吞并修罗的话,那么,她后来所做的那些事情,该怎么解释?他觉得自己的一切好像被玉笙的话打乱了一样。他抓抓头发,从车上跳了下来,然后神经质地在地上转了几圈,把蓝和玉笙都搞糊涂了。

“玉笙!”突然,他抬起头,睁大了眼睛看着玉笙,恶狠狠地说道,“如果你今天猜错的话!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说完,他跳上车,挥动鞭子,“驾!走,我们去二十一区!”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某年某月某日有人看到这一章,能否回答我:双引号究竟可不可以分段用?

☆、单纯

马不停蹄地赶了将近十天的路,三个人终于用光了精力。男人和女人在体力上很难达到同一个平均水平。玉笙在离二十一区最近的一个小城镇里,很不光彩地晕倒了。为了让她好好地休息,亚沙临时决定在那个镇子落脚——月光城。

亚沙对这座城没有好感,原因来源于它的名字。传言,月灵曼还没有和二十一区对立之前,很受某个老伯爵的喜爱。而这座城,就是以她的名字命名的。当然,月灵曼本人是不会给人月光的感觉的,但是以她的故事作为背景,让亚沙感觉是白白糟蹋了这个名字。

将玉笙抬进旅馆后,亚沙才注意到蓝毛躁抓狂的表情。

“你怎么了?”亚沙冷冷地问。

“你没发现吗?”蓝四处张望,“我总有一种被人窥探的感觉?难道你没发现吗?”他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问着亚沙,亚沙是个杀手,他没觉察到就怪了。

“哦。”亚沙无所谓地耸耸肩,“注意到了。”

“注意到了你还把姐姐往这里带!”蓝是彻底抓狂了,他伸出手要推开玉笙的房门,被亚沙拦住了。

“喂。”亚沙鄙视地看着蓝,“你这样子才更可疑吧?”他叹了口气,耐心地解释着,“挺好,现在玉笙不能走了,这个是这边唯一的一座城。既然别人跟上我们了,你以为换个地方就安全了吗?”

“那我去吃掉他们!”蓝又转身准备离开。

“咳咳。”亚沙这次没有拦他,只是有意无意地说了一句,“玉笙应该很快就会醒过来了吧?”

蓝缩回了自己的爪子,像一只小猫一样,猫在了房门上。

亚沙不再管他,去了隔壁的双人间。蓝大约不会回屋子了,可能会一直站在玉笙的门前。这样也好,省得他来烦自己。以他十几年的杀手经验,他在第一时间内便觉察到有人在偷偷跟着他们。不过,他们的气息,并没有步步紧逼充满杀气,更像是一种试探。

亚沙回到了屋子,坐在桌子旁,用单只手指敲着桌面。不管是永生门还是帕罗镜,他都有一种感觉: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将他们指引过来。他看着自己握紧的拳头,皱着眉。玉笙虽然没有问,她一定对自己充满了疑惑。她为什么没问呢?

夜慢慢降临,亚沙不再想。胡乱地吃了点东西之后,他就睡了。不知为何,今晚很困,一躺下就开始晕晕沉沉的。亚沙闭上眼睛的瞬间便发现异样了。只可惜他也陷入了梦中。

不只是亚沙,整个住店的客人都陷入了自己的梦里。

玉笙是最早入梦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白晃晃的背景里,有一个老太太这么问自己。

“我?”玉笙指着自己,“我叫玉笙。老婆婆,你呢?”

“呵呵……”老太太笑了下,但却很无奈的样子,“我是你的心。”

“我的心?”玉笙惊了一下,“啊,原来我的心这么苍老了。”她很困,她知道这是自己的梦,但是连在梦中,她也觉得应该睡觉。“我想睡觉。”她说。

“先别睡,再等等。”老太太制止了她,指着她身后的光源处,“你知道那个是什么吗?”

玉笙回头,那是一面发光的镜子。这个镜子,好像在哪里见到过,但是她记不太起来。镜子古朴得好看,仿佛有无尽的能量,在向四周散射光芒。玉笙想了好久,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面镜子。她只好看向了那个老太太。

“帕罗镜啊,你忘了?”老太太的声音愈发疲倦起来,“帕罗镜啊,你忘了吗?”

“帕罗镜……长这个样子吗?”她摇摇头,“好像不是……我在哪儿见到过这面镜子,只是我忘记了。”

“那你再想想。”老太太佝偻了身躯,“我很老了,好像快没力气了。你和东晓究竟说过了什么?”

“我和东晓?”玉笙半闭起眼睛,“我忘记了。东晓……她让我没有杂念,可是我害怕了。”她自言自语着,猛然睁开眼睛,“我害怕了!”她记得自己在那一刻害怕了,东晓交给自己帕罗镜的那一刻,她想起了那个幻鬼,想起了亚沙沾满血的拳头。

这个世界是真实的,而她之前总是以一种迷茫的游戏心态面对它。这个世界如此真实,它伤害了她,她也可以去毁灭它。她的胸中突然溢满了自信和力量,她回头看向了那个老太太站着的地方,老太太已经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和她长得一样的女生。

女生笑道:“嗯,因为是人,活在这个世界的人,所以我们才会恐惧。我们恐惧的东西太多,因为我们害怕失去的东西也很多。”

“对。”玉笙附和,“因为我害怕,在这个世界里失去了自我,也害怕这个可怕的世界已经将我的父亲吞噬了。”

“玉笙。”女生俯下身,对玉笙鞠了一躬,“除了你以外,没有人能驾驭我、束缚我。在这个世界里,你就是我的神。”

这些话,让玉笙的心触动着。她看着自己的心幻化的人慢慢地消失,然后回头看着帕罗镜。从第一眼开始,她就对这个镜子有莫名的熟悉。此刻,她心平气和,终于想起来。

帕罗镜和钟望舒的镜子——一模一样!

玉笙在现实里睁开了眼睛,她看着周围,心想应该是亚沙将她带到旅馆了。她从床上下来,推开了房间的门,才发现蓝坐在门口,睡着了。

“蓝。”玉笙蹲下去推了推蓝的肩膀,他没有反应。

这个旅馆安静得异常。她起身,大约判断亚沙的房间应该在隔壁,推开门进去,果然,亚沙躺在床上。

“亚沙?”她走过去,推了推亚沙,他也没反应。亚沙的脸色苍白,不知道梦见了什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不再想其他,使劲地推了亚沙好几下,只换来他略微痛苦的哼哼声。

此刻,从走廊处传来了窸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来人的声音也清晰起来。

“你说明天那个家伙会回来吗?”这是一个清脆的男孩子的声音。

“不回来也没关系,我们的法术不会终结的,如果他不认错的话。”是一个较清冷的声音。

玉笙原本打算蹲在亚沙身边,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必要了。

“姐姐,你看,这边的门开了,有人出来了!”男孩的声音惊恐起来,他们两个人跑动起来,看到了神色平静的玉笙。

“你们是谁?”玉笙先开口,一边观察着这对姐弟。两姐弟十岁左右的样子,穿着同样的衣服,长得居然也极其相似,除了女孩子是长头发,男孩子是短头发之外。

“你是这里的旅客?”女孩子不回答,反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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