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司的确不同,虽然说这也属于天界所统辖,却从不听从天界的调度。只是后来,当我离开冥司,日夜看着漫无天际的彩云时,我才知道原来沙华所说的好并不是指冥司的独立,而是冥司人那欢歌笑语不闻天下事的潇洒性情。纵使天界塌方,凡间沦陷,冥司的人照样过着自己的日子,灯红酒绿,没心没肺。
还没到鬼门关,远远的就看到一条长长的队伍,就连见惯了“大场面”的小二施都惊讶不已,他这个人向来就是自来熟,也不管那些事排队的鬼面目丑陋,一上去就哥哥姐姐的打听起来,这下我们才知道,原来我们这次是赶上了阴间有名的节日——彼岸花宴。
传说中彼岸花开一千年,花败一千年,而每一次的花开都代表着新的希望,那时候酆都大帝便会大赦天下鬼魂,无论生前做过什么,只要在花期内回到冥司投胎都可免除一切刑罚,所以这才会排起长长的大队。
小二施因为在人群中挤来挤去出喘着妻儿,摸了摸头上的汗,说:“还不是因为最近冥司里出了新政策,说鬼门关会在花宴五天内大开,届时只要愿意出门票钱就都能进冥司看花。”
我颇为讶异:“冥司什么时候出了个这么聪明会赚钱的人才来?”
小二施一脸不屑:“哪里是人才,鬼才吧!尽出些鬼主意,也不怕破坏三界秩序。”
我笑笑,“阴间哪里有什么秩序啊,有钱就是爷。”想来的确如此,那些往生了的鬼魂,只要有钱便可收买各个鬼官一路畅通无阻,只要不犯什么过错的投胎便都可以选轮回,若有实力的还可以选择好人家。
跟着小二施一路挤过去。我多年来往于冥司和凡间,冥司的所有人便都认得我是那彼岸公主的结拜妹妹,所以那守门的牛鬼一见我,便赶紧说:“下次再遇见这排队的,您直接走到前面来就是。”
我一笑,直接掏出手中的路引来想要递给他,哪知此时一阵狂风袭来,一时间鬼怪纷纷鬼哭狼嚎,而刚才还站在我面前的牛鬼此刻竟然躲到了城墙里,不敢看那头顶发出的强光。我转头看去,只见一片明黄的华光自黄沙的土地和灰暗的天空处升起,将冥司混沌灰暗的天空照的如天界般亮堂。
狂风将地上的黄沙吹在空中,显得分外朦胧。飘渺间天籁之音从苍穹而下,带着威仪的华光,一群仙使们从华光中隐约的显露出来。那空灵圣洁的天籁乐声下却是一群鬼怪妖精们的哀嚎声,凄惨且绝望。
一霎间,我闻到了久违的圣洁。
原来这就是天界的威仪,让其余二界众人不得不低头称臣的威严……竟然让我也心生畏惧起来……
小二施此时虽不如那些妖鬼一般嚎啕大哭,却也浑身发软的瘫坐在地上,发抖的眼里满是恐惧。
我仰头看去,即使隔着黑色的头纱,那象征着高洁和无上权力的明黄华光竟然刺得我脸上微微的发痛。只是不知道为何,在那微微刺痛下,那光竟然像是一剂清心的良药,像是将我这近百年来所染上的污秽全部清洗干净了一番,顿时心如明镜,抓着路引手竟然不自觉的有些颤抖。
那些穿着仙衣的久违的仙人们,手中拿着天界各式各样的乐器漫步在云端奏着世间最美妙空灵的音乐,为一辆黑色镶金雕的四轮马车开道。
忽的,手一松,路引应声掉下,那清脆的响声被那清新的仙乐湮没在了浩荡的队伍中。
61
我看着那渐行渐远的队伍慢慢悠悠的朝着鬼门关里飞去。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小二施的声音才在我面前响起“老祖宗。”他叫我。
我这才回过神来,此刻他已经从地上站起来了,可眼中依旧慌乱精神萎顿。“掉了。”说着他将我掉在地上的路引递给我。
我接过路引,只见那牛鬼此时正躲在城门中,惊讶道:“您不害怕那、那些天官老爷?”
怕,怎么能不怕,怕到……闭上眼睛,就满是黑暗……
“切,就那光有什么好怕的。”小二施此时口舌逞快,早已经将刚才被吓得魂都要飞了的事忘得烟消云散。
“你知道那是谁的圣驾吗?”
“谁啊?”小二施满口不削,“我们玉狐山的,连天庭都不怕,这么会害怕那曲曲一辆马车。”
牛鬼不禁皱起眉头:“你这话要是让那坐在车里的炽神殿下听到,不怕小命不保?”
小二施一听那名字,嘴便歪了。
我和小二施在彼岸宫殿,坐在那奢华的金丝楠木的椅子屁股还没坐热,我就看到身穿暗紫衣裙的沙华跑了出来。当然这此沙华非天宫那个绝色美人,后来我和沙华说起时,沙华皱着眉头一脸不爽,盗用,盗用!她明明就叫曼珠!
在说道我屁股还没坐热,沙华的声音就先一步传到了耳中:“一沙好妹妹,我盼星星盼月亮总算将你盼来了。”
接着那暗紫色的身影就结结实实的扑在了我身上,她笑的十分开心:“不过来的正好。”
今日沙华心情似乎好的不得了她满脸欣喜道:“彼岸花宴,你能来真是太好了。”沙华的脸上带着狡黠,“这次我那炽风侄儿也会来。”然后我的耳朵就再也听不到什么了。
只见她鲜红的嘴唇一张一合“说起来我也又两千年没有看到过他了,不知道他是不是又英俊了些。”沙华说着刻意凑过脸来看着我说:“他们都说他像我,你说呢?”
“不知道。”我真是觉得自己命运坎坷,我刚刚在那边逃了命出来,这回又要遇上那催我命的人:“他来我就走。”我说着就赶紧站起来。
沙华嘻嘻的笑:“你别害羞啊。”
“我有什么害羞的,我是害怕呢!”我没好气的将今天那些事情都说给了沙华听,沙华一听脸色顿时就僵了。
“他不会抓……”沙华眼光闪烁着,避开了我。就在这个时候,宫里的小童从外面走了过来在将一纸带着天界特有的圣洁味道的信递到了沙华手里。
我看见那信封上刚劲有力的大字,脑袋一下子就懵了。不可能,我才来多久,他就知道了?还是说……我皱起眉头看向沙华。
我至今都不能理解,堂堂彼岸公主怎么会无事跑到我天山来,碰巧看到了我额头上的标记,我依旧记得当时惊慌失措的躲在温泉池里的自己,还有沙华那双眼泛光惊喜的表情:“啊……你不就是炽风儿的小仙宠吗!”
那时候抓我的风声虽然小了,但我依旧怕再被抓到天宫去,吓得不敢从水里出来。于是她就等啊等啊,一直僵持了好多天,终于在第十天她再也忍不住:“好吧,我不告发你就是了,但是你要告诉我怎么出去,我迷路了。”
我带她出去后,她就死活要拉着我去冥司陪她,我自然是不愿意,好好的山大王不当我跑去那暗无天日的冥司那不是自己找苦头吃吗。
她见我怎么也不肯去,后来就说既然我不去,但是我们相见就是缘分,当即不管我愿不愿意就烧了三柱香和我结拜了,于是每过个三年五载的就跑来我天山,硬拉着我去冥司陪她,如此一来,冥司的人就都知道我天山老祖是她彼岸公主结拜妹妹的名号了。
听冥司的人说,沙华是当今天帝的亲姐姐,其父是上任天帝,因为扰乱了天庭的治安,犯了天条被下放到了冥司做了一个花仙,负责掌管冥司忘川河岸边的彼岸花。我本以为她会对此惆怅不已,没想到她却自得其乐,在冥司竟然落了个很好的口碑。
沙华没有在意我质疑的眼神,她将信折叠起来,叹了一口气看着我说:“你说的还真对,他奉天帝老儿的命令抓你去了,一时间还真的敢不过来……”她说着,神色变得十分的复杂,但末了她又添加了一句:“星君会来。”
不会吧!我觉得,即使见他都好过见星君,因为……因为我害怕星君会笑话我,说我,怎么这么胆小,竟然偷偷跑下了天界,难道是真的喜欢上了他……虽然我绝对不会喜欢他,但却怎么也不能说出实情,得了这回准会被他笑话了。
“放心,我不会让他带走你的。”沙华笑的温柔,安抚着我,眼里一片平静。
小二施听了不觉的扬了扬头,满是高傲的说:“就是来了我们也不怕!老祖宗,您放心,狐王陛下会救您的。”
救我?我看着小二施,瞬间哑然。
哦,对的,那个人在送我离开玉狐山时说过,会在彼岸花期时接我回家。
现在我也清晰的记得在马车里好闻的香味,他拉着我的手,绿色的眼定定的看着我,马车外是小二施阴魂不散的催促声。瑞南声音很温润,他说:“我现在没有那个能力,但是你等我,彼岸花期,我一定会接你回家。”
我看着他的眼,不懂他话里的含义,再经不起小二施的催促撩了帘子准备下车,可瑞南又一次拉住我的手,似乎是在等待我的答案:“你会等我的,是吗?”
耳边小二施的声音催的我心里急躁,于是便点点头答应他:“会的。”说完便飞快的下了车朝我的小山洞过去。
那年我晕倒在瑞南怀里,醒来时人已经在了玉狐山。为了不让人发现我,他特地给我一块能够隐藏气息的玉佩并送给我一张掩盖额间印记黑色的头纱,如此我便蒙头盖面的生活了百年,以至于只要看看到浑身上下蒙着一层黑纱的人,就知道是那天上老祖。
我不喜欢玉狐山,因为那儿太冷了,我只能每日的待在屋里子。偶尔遇上大雪天,我背后的那道陈年旧伤就痛彻心扉,逼得我就像是在鬼门关走上一遭一样。为此瑞南想了很多办法,最后却只有放我离开玉狐山,但同时他也说,会再接我回去……等到玉狐山没有严寒四季如春时,他会来接我回家。
家?我开始有些迷惘了,曾经在天界,我以为天山是我的家,可到了下了天以后,瑞南却说玉狐山才是我的家。到底哪一个才是我的家,我不清楚,但是我记得他也说过一句一样的话,他说要接我回家,只可惜,当时我的我一心想要回到天山,可到了天山却发现,这里并不属于我……
后天就是花期了,沙华特别兴奋,她似乎很期待这一场盛宴,她告诉我,“你不知道,当忘川河岸边的彼岸花全部盛开是多么的壮丽,那漫山遍野的红花,就像是燃烧在地狱的焱火一样美丽,唯一不同的是,你可以轻易触摸,感受它的柔软闻到它的花香。”
沙华说完便闭上眼张开双手,“两千年,值。”
我顺着沙华怀抱的方向向河对岸看去,一边浓郁的吹不散的黑色迷雾,永远也看不清楚那对岸的一草一物,那便是三界永远忌讳的地方——地狱。
在很多很多年以前,这个世界分为四界,除开天、阳、阴三界外,还有一个被所有人遗忘的地方,魔界地狱。从最初开始地狱就是个流放驱逐之地,那里没有管束等级和条例,有的只是无尽的厮杀。那时的地狱什么也没有,想要活下去,就只能不断的杀死吸收他人以自保,所以地狱里,便成了世间最丑陋污秽阴暗罪恶的地方,他们虽然被排斥在三界外,却又隶属于三界之中。直到碧落之变爆发,千万年不受约束的地狱突然迎来了一个全新的时代——一个带领他们的君主。
天界大为震怒,害怕整个世界由此进入黑暗,所以联合其余三界的力量,将整个地狱魔界封锁在了阴间,以贯穿整个阴间的忘川河为界,从此再无地狱魔界。但其实所有人都知道,在那忘川河的北边,被三界抛弃的魔界地狱建立了自己的国度和王朝,他们称他们的领地为魔界。
虽然说这魔界在三界里甚是忌讳,连妖精鬼怪都害怕提及,可每次那些妖精们讨论时,我都能看到他们眼里透露出的憧憬和敬仰,比起对于天界的那敬畏和威慑他们似乎更加羡慕魔界的生活。
在他们看来,魔界就是一个桃花源,天界则是令人畏惧的胜地。可虽如此,却依旧不敢和天庭做对去到魔界被三界抛弃。他们说,魔界之人是没有轮回的,就像是天上的神一样,死了便魂飞魄散永世漂泊于三界之外……我听到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好久没有记起过的那个人,近百年了,可是他的样子却清晰的不得了,我垂下眼,想起银河里的那些美丽的五彩星云,烟消云散什么都没有了啊……
我来到冥司的几天里,我发现冥司中的人都很尊敬他,所有人都为他此次没能来参加花宴而感到特别可惜。“他的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我突然问道。
沙华一愣表情顿时僵在了脸上,但很快就恢复如常:“美人,一个绝世美人,她曾经掌管着阴间所有的彼岸花。”
“她是魔族吗?”我好奇的问。
“以前不是,但后来是了……”沙华看着河上的一片迷雾。
“为什么?”我问。
“为什么?”沙华嘴角微微翘起,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命。”她说着蹲下来,将那地上的枯枝折断:“地狱的花,应该马上就要凋谢完了吧……”
62
那天我回房时,突然发现我屋前的草丛里竟然蜷缩着一只金色的小猫,它趴在草丛里,褐色的眼睛看着我,发出喵喵的叫声,呜咽着像是在哭。我见着可怜心一软就走了过去。我从来没有见到过金色的像是一团燃烧着火球的猫,如果不是它那猫似的眼睛和小爪子,我定以为是什么我不知道怪兽。
小猫见我向它走过去,不但不怕,反而是一路小跑着朝我这儿走来,前爪不住的挠着我的裙摆,似乎在向我讨要拥抱。
我看着它那水灵灵的褐色大眼睛,心一软,就将它抱回了房里。就在这个时候,空旷的院子里响起了“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我脸一抽,完了完了,它到底是怎么来的?我看到星鸦兴奋的乱叫着在空中转了几个圈,正要开心的朝我扑过来,可一见到我怀里的小猫,就像是受了惊吓似的,离开了好远,翅膀扑哧扑哧,叽叽喳喳的乱叫着,不敢过来。
那小猫似乎也很害怕星鸦,一直躲在我的怀里不敢出来。“你是不是饿了呀?”我顺手取过桌子上还没吃完的糕点在它眼前一晃,它便身手敏捷的用小爪子扑了上来。
最近来冥司参加沙华花宴的人越来越多,本来还空旷甚至凄凉的彼岸宫这会儿比我刚刚来时不知道热闹了多少倍。我心下想着肯定是哪个粗心的主人没有给它喂食,所以这小东西饿了就自己出来找吃的了。那小猫吃完东西后,我便将他放到门外,示意他快回去找自己的主人。
只是没想到,我这才刚刚将他放到门口,他就又跟着我跑了回来,如此几次,我就也懒得理它,自顾自的洗漱了一番,没想到等我回来时,他竟然躺在我床上睡着了。
我见它那蜷缩着的可爱样,不忍将它吵醒赶下床,于是就着躺他边上睡着了。没想到的是,这小猫浑身就像是个暖手炉似的,舒适的厉害,不住的往我怀里拱舒舒服服的睡下了。
第二天我起来,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那只猫,见着那门和窗也都是锁着的,心下虽然狐疑但却也没有头绪,不禁有些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做梦,难道真的是最近失眠的厉害,脑袋出现幻觉了?不可不可。
沙华和我一样,都爱赖床,只是我今天才走出去,就听到那院子锣鼓喧天,热闹非凡,再定眼一看,那台上奏乐的唱戏的不都是些仙乐府的神仙吗!
放眼看去,穿着一身银白的仙官服的星君在一群暗色系的冥司人群中格外打眼。我心里有些害怕,真想要走,一直看着台子唱戏的沙华却回过头来,恰巧对上了我的眼。她看到我,一脸的兴奋,连忙跑了出来拉着我说,“我们都吃过早饭了,特意为你留了好多点心呢。”
我眼看着沙华就要将我拉过去和星君坐一起,连忙摆手,“我……不饿,不饿。”
“不饿?我才不相信呢!”沙华笑起来,“还是说,你不好意思看到星君啊?”
沙华一说,真巧正中我的心思,一心虚竟然没来得及拒绝就被她带到了桌前坐下,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真巧将我拉到他二人中间。
我颇有些尴尬拿起糕点低着头就吃故意掩饰自己的存在。星君没有像我预想中的一样对我冷嘲热讽,他面色依旧,一边喝着用彼岸花酿的美酒,一边看着戏台静静的听着,像是云游一般,眼神定定的看着戏台,可又不在戏台之上。
台上正唱到洛神向天帝哭诉情怀,被天帝责罚时,耳边忽的响起星君的声音,只听他幽幽的诉唱着:“洛神为爱与天对,古往今来几回闻。纵使相似哀不似,空留星河对月悲。”说罢,我就感觉到一股冰凉的视线落在我的头上:“一沙,随我回天宫吧。”
一时间,我脑海里满是银河漫无边际的纷繁星云,以及点点繁星。
正当我懵神之际,耳边却响起沙华颇为欢快的声音,“与其空悲切,不如争到底。我说,等我那炽风侄儿忙完了,叫他亲自过来接吧!”
“来不急也没时间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正经模样同我说话的星君,半天也摸不着头脑。
“怎么会没有,从天宫到我冥司不过是一炷香的时间,难道就连那些时间都没有?”沙华脸色带着讽刺的笑,不屑一顾。
“天界终究还是三界的掌管着,冥司虽然不听宣,但还是听从调遣的。”星君说时,轻眼看着我,可那表面平静的眼里却全是狂风卷起的巨浪。
我有些不懂他的意思,但心里觉得怎么他们要抓我也这么理直气壮了,气不过说道:“你们不就是想要抓我吗,他那么想要抓我回去治罪,我就偏偏不如他的意,你们……你们以为我好欺负啊!”我扬起头正面迎击星君看我的眼神。
星君看着我眼里波澜壮阔他挣扎了半天,终究没有说话,当即离座挥袖而走。
“妹妹别理他,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烂果子,从来这儿就没给过好脸。”沙华也不去理离座而走的星君,却是安慰我来。“阎王老子玉皇大帝也奈何不了我,你们敢来冥司,只怕是有胆子进来没胆子出去。”
我心里更加气愤了,拿起桌上和鲜血似的彼岸花酒一口喝下,喉头瞬间一片辛辣!哼,他要抓我回去?真是好笑,明明就是他要我下来的,现在又要抓我回去治罪?就算我和他分道扬镳从此天涯陌路,但他也不能这样背后捅我一刀啊!想想觉得心里还真痛……
我喘着气,越想胸口就越痛,不行,我绝对不能如了他的意,凭什么,每一次都是他来要求我做什么,为什么,我就不能违抗他,这不公平。
“你别怪炽风,说不定,他也有不得已……”
“他就是要欺负我,折磨我!”我狠狠的说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你们都被他那臭皮囊给骗了,你不知道,我就是被他折磨大的!从小他就虐待我,恐吓我,威胁我,他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小人,现在好了,骗我利用我,现在又看我容易欺负,还主动要下这个任务,打算将我头提了回去到天庭领赏,我真的是看透他了,早知道我就应该杀了他!”
“呸呸,别说气话,说不定这些他有自己的打算。”沙华满眼怜悯的安慰着我。
“什么气话,她能有什么打算,明明就是他要我下来的,明明就是他……先说要杀了我的。”我话一出口,到了后面竟然颤抖起来,鼻子一酸,就看到一滴眼泪从我眼睛掉到了桌子上。
“一……”沙华一愣,到了后面却又没有说话了,她的手指摸上了我的脸,她表情深邃,像是不可置信般:“你哭了?”她说完,眼里迅速的滑过一丝欣喜。
”哭又怎么了,我恨死他了,恨不得他死了才好!”我说着就站了起来,心里气的要命,脸上一片红热。
然后沙华就笑了起来,“没有恨哪里来的爱。”
“爱,我恨不得杀了他以泄心头之恨!”我说着就站了起来,“我都这么惨了,你竟然还幸灾乐祸!”
“不是不是。”沙华连忙摆手否认。
就在这时,一个浅白的身影拦在了我和沙华的中间,他身上带着好闻的香味,可声音却冷若冰霜:“他不值得去爱。”一双细长如桃花似的碧眸媚眼映入我的眼帘。沙华的眼角一挑:“我可记得这场花宴没有邀请过你。”
“我不参加花宴。”他的声音十分的冰冷,就像他身上浅白的衣裳一样,冷的像是玉狐山千年不化的冰,“我来接她回家。”
回家?哪的家?……我纠结起来,脸上一片迷惘。
他穿着一身白底秀黑花的衣裳,生的一张妖媚漂亮的皮囊,清秀脸上却是没有半点表情,冷的像是能够将一切都冻僵。
“那不是我的家。”我脱口而出。
他自始至终都一直看着我的脸,冷冰冰的眼里全是我看不清的雾缭。“玉狐山就是你的家。”
我不住的摇头,甚至都不敢去看他。
这时沙华的声音响了起来,她逮着戏谑的冷笑说道:“一沙虽然是你狐仙族人,但也应当有自己的自由,回不回去不是你说的算。“
他冷若冰霜的脸扬起一股诡异的笑,像是在嘲笑我软弱胆小的心:“你再也不能回去了,”他绿色的眼看着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眼神让我分外熟悉,“没有人会来接你,只有我才有资格带你回家。”
“你身上有着狐仙族的血统,玉狐山就是你的家。”我还是第一次听见他一次性说这么多得话,竟然有些害怕起来,他绿色的眼睛就像是我一直逃不出的梦魇,他冰冷的话就像是直入到我的心肺,将我那些期待全都打乱。
期待?我还在期待什么?期待回到天界吗?不,不会的,我早就……不会回去了。
“还是说,你在期待什么?”瑞南的话毫不留情请的戳破了我伪装起来的脆弱铠甲,我惊慌失措,心里跳的十分厉害,可却又弄不清楚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觉得这么难堪,为什么我的心里会,会那么痛?
“没有!我什么期待也没有!”我慌乱的说着大声的矢口否认,鼓起勇气眼神闪烁着想要与他对视,却这么也鼓足不了勇气。
“那就跟我回家。”
“好!”我狠狠的说,终于对上他那静的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
就在我二人对视时,沙华又插而来进来,将我拉到她的背后,气冲冲的看着瑞南说:“我不同意,她明明就在我冥司住的好好的,为什么要去你的玉狐山。”
“呵……过几天冥府派人来抓她,你就怕再也笑不出来了。”瑞南看着沙华,眼里带着轻蔑的笑,是我见过的为数不多的情绪。
“什么意思?”沙华惊觉道。
“你去问星君应该会更加清楚。”瑞南说完,我就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什么冰凉的东西给抓住,狠狠的将我一拽就从沙华的背后拽了出来。
那天夜晚,我一直睡不着,只听着窗外那隐约的箫声心头莫名的伤感起来。这个曲子很熟悉,、就连向来不擅长音律的我都能隐约的记得下一节的旋律,跟着轻轻的哼出来。
我想我一定是在那场宴会上听过,要不就是他曾经吹过。可是他向来只喜欢钻研琴艺很少会摆弄其他的乐器,想来想去,那飘渺的音乐就不断的在我脑中回旋,不断的想着,又否定着。
终于我再也按捺不住,随手拿了一件披风就走了出去。
这时候已经很晚了,但冥司依旧灯火通明,璀璨的像是银河里的绚丽星云,将乌黑的天空染上一层淡淡的紫色红晕。
每个屋子里都灯火通明,可街上却没有一鬼,连影子也没有,这倒也免了我的一番遮掩。我寻着那箫声走到河床边,明天就是彼岸花期了,此时那些□已经开始长出嫩芽,等待着明天的怒放,将着沉寂了一千年的生命又将再次延续起来。
河床边一片黑暗,唯一发出光亮的只有那平静流动着的忘川水。听说那时的我是掉进了忘川河里,所以醒来后才会忘记在冥司发生过的事情。可是这么漂亮五彩斑斓的河水,为什么却是致命的呢?我好奇的看着那五颜六色的河水,突然,发现在河岸边站了着一个身穿白衣的人,河风微微的吹起他的长发,带着他特有的味道传入我的鼻腔,我咬了咬嘴唇,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呼吸困难。
63顺V章节——9.6
我紧紧的手紧紧的抵着胸口,十分不明白何为在听到这首曲子时那样心慌。世人皆说琴萧合鸣天下无双,这三界琴第一的是银夭,萧第一的就是狐王瑞南了。听说他们二人虽然年龄相差一万多年,却因为这音律而结识,变为一段旷世佳话,只是现在,当年的佳话却变成众人口中的冤孽,北海龙王的大女儿和玉狐山狐王,的确是门当户对,郎才女貌,只可惜玉狐山偏偏要与天界作对。
“这个曲子真好听,只是为什么明明是欢快的去掉,听起来却觉得很难过呢?”我好奇的问他。
“难过……”他喃喃道,一向平静的没有半点波澜的眼里竟然涌出些许柔情,脸色也柔和了很多,他失神的看着河面好久才放下萧别进腰带里。
“你在想谁?”我看到他少见的一脸柔和,嘴角微微弯起,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目空一切有着柔情的眼却渐渐的染上伤感。
“故人。”他说着从袖口里掏出一朵猩红的花,花瓣有些萎靡,花茎顺着花瓣往外生长,就像是一双双的触角,随着河风四处摇曳着,他细长的手指捏在光秃秃的□上。他双眼有些朦胧,妖冶的脸在五彩河水的照耀下显得更加妩媚,他面色柔和,眉头却又紧锁着,河风不断的吹着他细长的发和雪白的衣袂,像是一幅凄美无言的画。
“这是彼岸花吗!”我惊讶的大叫起来,打破了他的沉思。
他点点头,然后我就冲了过去,伸出手来就想要去取,可当我碰到他冰凉的像是寒冰一样的手时,却又害怕的缩了回去。
“喜欢吗?”他说着将花递给了我,脸色没有了刚才的柔和,变得坚硬起来,但眼睛依旧是温柔的,配着他冷若冰霜的脸,显得竟然温柔的不可思议。
我受宠若惊,颤颤巍巍的接过那花,生怕不小心触碰到他冰冷的手指,但他好像知道我故意避开似的,特意的将我的手抓住,将花放到我的手间,用他冰冷的手紧紧的覆盖住我。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些尴尬起来,不得不找话题说道:“你这是从哪里弄来的?现在彼岸花不是还没有开吗?”
“对岸。”他说完,终于松开了我的手。
对岸?我不自觉的朝那黑雾中看去,心里竟然有些许的兴奋:“好像知道花谢是什么样子。”
“你想去?”他问我。
“是啊……花开一千年,花谢一千年,要再等一千年我才能看到花谢,真是太难熬了,如果一次可以两个都看完就好了。”我说话时,不断感觉有一道目光在看着我,那目光即冷又热,水火交融,像是在挣扎,纠结。
“我带你去。”瑞南话没说完,我的手就被他拉起。在他握住我的手时,我听到一句细微的像是被风就能吹散的声音:“我没有食言了。”
我跟着他在河道上歪歪扭扭的走着,依旧不敢相信的问他:“真的?”
瑞南的声音比平时要柔和许多,他没有停下只是说,“握紧我,不要松开。”那一下,我的心一停,很久很久以前,有个人和我说:“你若松手,我不会等你。”不会等我吗……想着想着,忽然左脚一空,身体一轻就不受控制的往前倒去,我下意识的想要平衡站稳,却还是倒在了瑞南身上。
我因为受了刚才那一吓,心跳的格外快,忍不住的喘气。
瑞南穿的那件白底桃花衣服显得他整个人都柔和了不少,没有往日拒人千里,再加上他精致的堪比女子的面容竟然觉得平易近人起来。恍惚间一张熟悉的脸在我眼前迅速的闪过,我拼命的想要抓住,可却连一丝影子也没有,甚至当我回想时,竟发现自己连那脸的样貌也回想不起来。我终像是受了蛊惑一般,不自觉地抚上他的脸,滑动着指甲在他眼边流连,“我喜欢你的眼,像是我梦里的人。”
瑞南一听,突然将我推开,力道很小,但对我还是不住的退了一步。他拉起我的手,不再看我:“走吧。”末了,又加了一句,“小心。”
我看着他的背,脑海里忽的想起好久好久以前我连续做了好多好多年的梦来,梦里,那个人告诉我,永远也不要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那缘故,他拉着我格外小心,可虽说如此,那步履竟比之前还快了许多,可也比之前要稳很多。
终于在一片黑暗中我看到了迷漫在灰色雾中的渡口。只见重重云雾中,忘川河中似乎飘着一盏灯,在黑暗中若隐若现。他从袖子里拿出两枚普通的纸钱,朝着那云雾的深处照去。
那看似普通的纸钱对上那片黑灰色的浓雾,竟然发出刺眼的光亮,直透射在那迷雾之中。渐渐的,我看到忘川河中的那一盏漂浮着的灯便朝我们这边飘过来。
我看着那越来越清晰的木筏从迷雾中划出,船上什么都没有,简简单单的竹筏,连坐的地方都没有。当我看到这木筏时一时半会竟然说不出话来,就别说天界了,就凡间的帝王的船都奢侈豪华的不得了,难道偌大的魔界就不能造出一条像样的船来吗。
摆渡人穿着灰色的大衣看不出身形,头上戴着一顶巨大的白色草帽,十分打眼。
当床停泊靠岸后,瑞南伸出手便将他手中的两符令牌递了过去。那摆渡人却没有接,反而继续划动这船桨,“君上有令,今日不得渡河。”声音干枯嘶哑像是被人活生生扯断了喉咙似的,听不出是男还是女。
我没听懂他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见他摆渡要走。瑞南连忙制止,“我是你们主上所邀之人。”
那人却说道,“今天即便是酆都大帝、十殿阎王也不能坏了规矩。”
瑞南却不当一回事,狐媚的眼被那河水倒映的散发出迷惑的光:“如果是……”他凑过去,小声的在那人耳边说了几个我听不清楚的话。
我没有听清楚瑞南说的到底是什么,只是那摆渡人一听,划着的船桨便停了。白色的草帽下是一张只看得到眼睛的脸,那人的眼扫过燕康,接着便朝我看来。“上来。”说完,便将渐渐划离岸的木筏又划回来。
我有些害怕,不自觉的更是握紧了瑞南的手,踏上漂泊在水上不安定的木筏,心中有些害怕,忍不住的说道:“不会突然散架掉下去吧。”
瑞南一听一直僵硬着的脸就笑了起来,温柔的将另一只手拥住我的肩膀,转而向那摆渡人道:“她从小便怕水,您别见怪。”
那摆渡人声音依旧嘶哑,像是若无其事但声音去特别铿锵有力:“自从有这河便有我,若有人掉下去,那我就不会再在这条河上。”
我听完后,顿时觉得羞愧难当,就像是被人发现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似的,心里觉得瑞南真是讨厌我明明是问他,他怎么还要去和那个摆渡的人解释?真是丢脸,我堂堂天山老祖怕水这事情要被传了出去,以后江湖上我拿什么脸去见人。
于是就不再理他,自顾自的站到船尾,欣赏起忘川河上的风景来,但无奈周遭全是一片黑色的云雾,看不到两边岸上的风景,正当我失落之时,低头竟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忘川河水竟然成了万花筒,像是承载着无数颗各种鲜艳色彩的花丛,像是五彩的琉璃,波光粼粼,将毫无生气的冥司衬托的鲜艳无比。
我弯下腰,正准备伸出手将那河中飘着的一缕宝蓝色的河水捞起,手却被抓住,人也被带到他的怀抱里。“别去摸。”他急切的道。
我转过身,不理解的看着他,“为什么不可以呢?”
他的手抓的的紧紧的,“忘川住着不愿投入轮回的恶鬼,每日等着拉人下水。”他眼神急切,我却觉得奇怪的不得了,我以前不是掉进过忘川河里吗,也没有见着什么被人拖下水啊。只是……我看着那双急切的满是担心的眼,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转而问道:“那些五颜六色的是恶鬼吗?”
“是转世前留下的前世记忆。”
“好美,”我说,“原来人生前的记忆拿出来以后是那么美,”我看着那宝缕宝蓝色的记忆从我眼前飘走,逐渐淹没在各种颜色的记忆里,“可不可以拿出一缕作为纪念呢?”
“不行!”瑞南紧张又严厉的看着我,眼里一片波涛,“沾了忘川水就会被他们拖进去,永生不见天日。”
我看着那美丽绝伦的忘川水,毫无意识的说道,“三界外,就是这样吗?”
“比这更残酷,一片虚无混沌。”他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竟然将我抱起来,声音冰冷坚硬。
“哦。”我淡淡的回应了一句,瑞南却将手蒙住了我的眼,“你一直想看花谢,我没有食言。”他声音很淡,但是却让人觉得很安心。
“漫天飞舞的彼岸花瓣,犹如一场壮丽的红色之雪,却又比雪要丰富多彩。”他说。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脑海里突然出现了漫天满地的血,像是铺天盖地而来,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害怕的不敢动,呼吸也变得困难,血,好多好多的血,到底是怎么了。
突然,那一直蒙住我的眼松开,他沉稳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不是血。”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调整着自己的心态,眼前一亮,我便看到了河岸边一望无际的火红花海。
那如鲜血般猩红的彼岸花倒映在忘川水,再反射到冥司暗黑的天空里,就如血色般的火烧云,诡异却壮丽。此时那花丛中的满是星星点点,大多数的花瓣就像是燃烧着的火星,因为河岸的风,而翩翩起舞,纷纷扬扬的飘在天空中,像是一场极尽奢华的流星雨,却又没有星的沉重,它如雪花,轻飘飘的,任风摇摆,将黑色的天空打点的瑰丽妖娆。
我的心砰砰直跳,喜爱溢于言表竟忍不住伸出手去捕捉那空中飞舞的花瓣,但却因为手伸去而带来的风,将那一片片花瓣给飘到了远处。
“喜欢吗?”瑞南声音以外的温柔。
“喜欢。”我依旧想要抓住那些飞舞的花瓣,可他们却像是个调皮的孩子,我的手才一过去,便欢快的跑掉了。
“应该这样。”瑞南握住我的手,将我的手轻轻托起,“不要动。”
果然如他所说,我安安静静的将手摆着,它就安安静静的落在我的手中了,可当我想要抓住时,它却又因为使出的力风,而轻巧的从手掌中飞出,随风消散。
“你太性急。”他的声音从耳边响起,虽然声音冰冷可呼出来的气却暖暖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手竟然抚上了我的腰,从身后将我圈起。“那要怎么样?”我问他。
他一一掰开我的手,“细心。”
我却说,“要是不成功呢。”
他看着我的眼睛,手不觉一根根的将我指尖缠住,“成功,你就是我的。”
我扬起头,看着满天飞舞的红色星光,“好啊。”如此,就是最好的结局吧,我一直想要的公狐狸,其实也不错,即使有一个银夭,但她对我很好。
64顺V章节——9.6
想到这儿,我竟然有些隐隐的期待,可是当一片落花飘飘扬扬的出现在我手掌之上时,我却乱了神。我想闭上眼睛不去看那即将掉落在我手中的落花,可却又迫使自己努力的盯着那落花看。手心微微的出汗,我抑制住想要翻手的冲动,静静的看着,看着……
“你没有带你的朋友来看花落吗?”我问道。
明显的,那抱住我的人身体一僵,连同着他抓着我的手也僵硬了。
虽然这样,我还是忍不住的继续说道:“我不是他,你带我来没用。”
“不,我带她来了。”他声音平淡,然后我们就一起将目光集中在那片花瓣下。
忽然,一片寂静的花丛中响起一声撕心裂肺的猫叫,我感到有什么东西从我的脚上踩过,我惊叫一声,欢乱的朝另一边躲。
“有东西从我脚上爬过去了!”我惊恐万分,一想到刚才有不知道的东西从鞋面跑过,心就像是被绳索给掉了起来。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老鼠,我极其害怕老鼠,从住在天山时便是。我紧紧的抱住站在旁边的瑞南,胆小的躲在他的身后,不敢去看。
瑞南眼里闪过一丝极快的阴寒,但很快就恢复如常,一脸冰冷的说:“一只猫。”
“猫?”我一听,就想起连着几夜都来和我蹭床的猫来。
我寻着那丛林的摩擦声看去,只见它竟然跑到了停船的渡口。
“怎么会是它!”我惊讶万分,这个家伙,不是刚刚还睡在我床上吗!我仰头,看到那竹筏上小猫旁边的那个穿着黑色斗篷将整个人都裹在黑色里的人,脑袋中突然就冒出我平时的样子了,但好在,今日出来的匆忙,身上只胡乱的披了一件外衣,额上的印记也只是用不带遮住而已。难道那小猫将我认作它的主人了?
瑞南看着那逐渐消失的猫,思绪了良久,“魔界的东西。”
我一听就疑惑了起来,“可是我没有在它身上感觉到浑浊的气息啊。”
他一直看着那木筏上的黑影,愁绪了良久。
“没想到……”瑞南的脸一笑,顿时身边的一切都变得暗淡无光,只有他那绿色眼睛,不断的在黑夜只中闪烁着。“我们走。”他说着就拉起了我向那木筏走去。
我们上船时,那船家明显已经等得不耐烦了,那白色的草帽下一张什么也看不到的脸,只露着一双眼,直勾勾的看着我,看的我心里发毛。于是赶紧移开眼,朝那站在船头的人看去。那人被一身黑色斗篷包裹的严严的,不知是男是女,那斗篷虽宽大,却依旧觉得那人身形消瘦的厉害,像是摇摇欲坠般。而那只金色的猫此时闲适的匍匐在他脚边,安逸的梳理着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