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图带头还未拜下去就被胤祚叫了起来:“都是自家人太见外了!”
琪琪格笑了笑:“快进屋子,外头冷。”恩和朝着琪琪格微微颔首,胤祚由苏图招待去了前院,恩和则被众人簇拥着回了后宅,去了琪琪格的院子。
作者有话要说:
☆、回门(二)
琪琪格的屋子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大冷的冬天进去依旧能热的人出一身汗,琪琪格坐在左上首,恩和便坐在了右上首,王氏,白苏墨玉还有宝音和伊尔木就坐在了下面的两溜椅子上,牛姨娘和花姨娘侍立在左右。
母女见面却一点都不想母女,沉默了半响还是王氏先开了口,笑着道:“我看福晋和六阿哥感情不错,这样就好,额娘和咱们这些做嫂子的就放心了,是不是额娘?”
王氏做为世家嫡女,很有些政治头脑,她心里太清楚跟胤祚和恩和交好将带给她们夫妻多少好处,要是早知道当初那个连狗都嫌的二格格会有如今的造化,她一定会早做把握。
琪琪格僵硬的点头,缓了缓:“你跟六阿哥可好,他对你如何?”
王氏开了个头,琪琪格才问出了一个母亲应当问的问题。
恩和淡淡的点头,她头上的那套头面上的珠宝折射出的流光溢彩,几乎亮瞎宝音的眼,让宝音愤怒到觉得自己脆弱起来,几乎流了泪,与恩和相比,她精心准备的这身行头简直像出来行讨的一样
伊尔木仿佛看见了宝音几乎奔溃的神情,她很乐意在向着宝音捅一刀子。
“福晋头上这套头面真好看,哪里得的?怕是很值些银子吧?”
恩和坐在上位,将宝音和伊尔木的神情尽收眼底,她浅笑道:“值多少钱我不知道,这是我们爷送的。”与值钱相比,似乎出自夫君之手,更让女人们羡慕。
白苏墨玉笑道:“六阿哥果然疼爱福晋。”
王氏插嘴道:“就那凤嘴里的一颗珍珠都值上万两,但也不见得能找见,都是有价无市。”
众人你一句我一言说的不但宝音的气息不稳了起来,就是伊尔木也愤恨了起来,一样的女儿身,恩和的命怎么就这么好?
琪琪格轻啜了一口热茶,仿佛是心情好了不少,缓和的吩咐宝音和白苏墨玉:“去在暖房里将咱们家的蔷薇花给福晋剪一捧带回去,福晋一向喜欢。”
琪琪格何曾对恩和这样和蔼亲切过?琪琪格的反常让恩和有些不安,她垂了垂眼笑着道:“持觞,你跟着一同过去,可别让我额娘藏私,将那些好的都藏起来。”
持觞应了是,琪琪格笑着,眼眸里却显出了与众不同的东西。
等着两人下去了,琪琪格沉默,王氏便借机说起了安哥:“…..比刚生下来的时候壮实了不少,只是毕竟比不得别的孩子,本来说想抱给福晋看看,但一是那孩子身子弱受不得冻,在一个他爱哭,也怕惊扰了福晋。”
连恩和自己都感慨了起来,未做福晋之前王氏在怎么也不会如此恭敬的说话,这便是权势的地位。
恩和笑着从身上摸下来一块玉佩给荷叶,对着王氏道:“给安哥玩吧。”
王氏忙站了起来接在手里,入手温润一看就是极好的东西:“多谢福晋美意。”
屋子里的人都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胤祚和苏图在前院,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前线战事,苏图了解的就更细致一些:“天气这么冷咱们的士兵大都是养精蓄锐,葛尔丹就趁机神出鬼没的抢夺牧民粮食,又悄悄的朝着沙俄一带转移,离着归化越来越远。”
胤祚沉吟:“他的兵力现在如何?”
“并不好判断,神出鬼没,又不在一个地方,这儿出来杀几个,那儿出来又杀几个。”
这就跟抗日时候的游击战像多了,也可见兵力确实不足,并不足以形成正面冲击,他们又熟悉地形,长期这样耗下去确实不是办法。
“若可诱敌深入就好多了。”
“葛尔丹很是狡猾。”
胤祚点了点头。
苏图顿了顿道:“恩和她没给六阿哥添麻烦吧?”
胤祚眉开眼笑:“舅兄太客气了,哪有添麻烦这一说?”
苏图也笑了笑:“她脾气不好,若有哪里做的不好,六阿哥告诉我,我来教训她,千万不要跟她较真,女儿家的难免有些小性子。”
胤祚拍了拍苏图的肩膀:“就冲舅兄这么关心恩和的份上,咱们这兄弟做定了。”郭尔罗斯家除过远在边关的费扬古,也许就苏图还是真心对待恩和的。
恩和正在跟琪琪格说话,有丫头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二奶奶摔倒了,持觞姑娘扭了腰了!”
琪琪格一怔,严厉的道:“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丫头忙道:“奴婢没在跟前并不清楚,只知道二奶奶摔倒了,持觞姑娘给二奶奶垫了一下才扭了腰,二奶奶到没有什么大碍。”
琪琪格抿紧了嘴:“还不找大夫去给两人都看看!”吉祥应了一声出了屋子。
恩和几人都沉默了下来。
好端端的去拿个花都能出这样的事情,恩和就将不喜带在了面上,如今的她有这样的权利和地位。
琪琪格没有什么表示,王氏先有些不安:“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这大概又是一笔糊涂账。
几人沉默的等了一会,又一会吉祥一脸笑意的进来:“恭喜太太,二奶奶有了一个月的身孕了!”避重就轻转移注意力。
琪琪格和王氏都先笑了起来,但没有一个人的笑意达了眼底,恩和到是真高兴:“过去看看。”
白苏墨玉有些害羞的红着一张脸,见了众人进来要起来,被恩和急忙给按住:“嫂子快躺着,亏的今儿个没出什么事,要真有个什么事,为了我的几朵花,我还不得愧疚死。”
白苏墨玉看了一眼站在人群之后的宝音,垂眸笑了笑:“福晋说的什么话,还没好好谢过福晋,要不是持觞在我身子底下垫一垫,我还不知道现在怎么样。”
恩和坐在了白苏墨玉的床前,转头问荷叶:“持觞怎么样?”
“疼的厉害,但太医说不打紧,抹点药,好好将养几天就好了。”
王氏笑着凑趣:“福晋身上带着福气,一进门就查出弟妹有喜,福晋可是咱们府上的贵人!”
恩和浅笑,白苏墨玉道:“谁说不是呢?”
福晋回门都有时间,不能吃午膳,恩和待的时间也差不多了,胤祚就派人进来催了催,恩和也就顺势起身离开了。
持觞疼的眼泪在眼睛里打转,恩和看的也难受,嘱咐着人小心的将她抬上了马车,自己跟着胤祚上了前头的马车。
胤祚大抵知道了后宅的事情,低声询问,恩和叹气:“□不离十的是宝音推的,我这次回门估计把宝音刺激的够呛,二嫂平时跟我亲厚,剪花的时候肯定是为着我争了两句起了冲突,到底是持觞机灵,要不是她垫一下我二嫂那孩子估计就摔没了,我回门当日娘家嫂子流产,这事情说出去,也够咱俩喝一壶了。”
恩和靠着胤祚闭着眼,沉默了半响又道:“我额娘分明将宝音的情绪不稳看的分明,还特意安排二嫂和她出去为我剪花,二嫂有孕,她大抵是得了风声了……”
想拿宝音当剑使,既害了白苏墨玉,又害了恩和,这就是琪琪格。
胤祚亲了亲恩和的面颊:“那都是无关紧要的人了,不必为那些人伤心。”
恩和勉强笑了笑:“毕竟我一直当她是我额娘。”前世今生这么多年都是。
胤祚默了默,忽的问恩和:“你说,宝音是不是你额娘亲生?”
恩和一怔:“怎么这么问?”
胤祚道:“若要是,哪个亲额娘会拿自己的孩子去做这样肮脏的事情。”
可琪琪格分明就对宝音很好,这两人五官也多相似,又怎么会不是?恩和想不明白,就干脆不去想,掀起车帘透过窗户一看:“这不是回府的路?!”
胤祚笑道:“顺便去我四哥家用个午饭,我已经让人早早的去给说了一声。”
这兄弟两关系可真好,恩和也没意见:“四哥一家子的女人都是大肚子,去了多叨扰。”
胤祚大笑:“我四哥都不介意,你也不用介意。”
恩和笑着捶了捶他,心情到底没有先前那么差了。
让人送了持觞回去,恩和和胤祚去了四阿哥府上,隔壁是正在修建的八阿哥府,胤祚也曾想过占了胤禛的隔壁,可后来仔细想还是决定远离,既然不准备夺嫡,即便在怎么支持胤禛,还是该适当的远着这个是非圈,血雨腥风的九龙夺嫡,并不是闹着玩的。
四福晋是个五官极其柔和的女子,如今有了身孕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母性的光辉,看着就让人觉得亲切,倍生好感,拉着恩和的手仔仔细细的看了一圈,笑着道:“六弟果真是好福气。”
胤祚便只是笑。
四阿哥胤禛沉默少言,冷冰冰的样子,虽说跟胤祚长的有几分相似,但那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恩和就想离得他远远的。她实在想不明白,荣安为什么喜欢四阿哥?
四阿哥似乎觉察出了恩和的排斥,撇了一眼恩和,恩和立时站的笔直,并往舒云身后躲了躲,舒云掩嘴轻笑,眉眼之间都盛满了柔和的光,看了一眼略显尴尬的胤禛:“六弟妹真是调皮。”
胤祚也噗一声笑了出来。
胤禛这个冷面王,估计也就穿越女这种非正常人爱的不行,像他们家的恩和,那都不吃那一套,就只爱他这种风流倜傥的!
他想着越发笑的大声,众人都一怔,连胤禛都有了笑意。恩和瞪了一眼胤祚,胤祚才有些不好意思的收敛了起来。
舒云带着浅笑,眼眸在恩和和胤祚之间流转,小夫妻两个到是少有的和睦恩爱。
作者有话要说:
☆、寻死
饭菜已经准备下了,立时就能开饭,舒云浅笑着吩咐:“去把荣侧福晋请过来。”才说完荣安就到了:“听说是六福晋到了,我过来看看。”
她才两个月的身孕,身形并不显,穿着貂皮大氅带着昭君帽,捧着手炉由丫头婆子们簇拥着走了进来,神采飞扬,地位尊荣,看样子日子过的不错,大抵像荣安这样的人,更适合生活在这个充满斗争的宅子里,这样她们才会觉得生活有意义。
荣安浅笑着携着恩和的手:“越发出挑了,只怕在过些时日,我是要认不出来了。”
舒云月份大了并不能久站,坐在炕上笑着朝荣安招手:“外面够冷的,快过来,同我坐一处。”
恩和看了一眼舒云,她面上看不出半点不满,到是说不出的真心实意,谁相信后宅的女人之间会这么和睦?不管男人信不信,女人肯定不信。
恩和在心里叹息,四阿哥这后宅的水,可真深呐。
恩和也笑:“你有身孕,四嫂叫你去你就去坐在暖和的地方,省得冻着了我的小侄子。”
荣安看了一眼胤禛,见胤禛微微颔首才笑了起来:“既然福晋说,那我就装一回大。”
舒云依旧浅笑,仿佛胤禛和荣安之间的眼神交流并不存在。
总的来说,四阿哥的后宅是一个面上看起来非常完美和谐的后宅,也不知人精一样的四阿哥知不知道这内里的事情?
等到了吃饭的时候,舒云当先吩咐人给李氏送了些过去,胤禛淡淡的道:“把那个蜜汁火腿也给送过去,她喜欢。”
这后宅明晃晃的三足鼎立,个个都不是凡品。
吃了饭,众人坐下闲聊消食,舒云让把已经六个月的大格格抱了过来,显见一家子都是喜欢这个孩子的,六个月的大的孩子已经能坐起来,有一头浓密的黑发,一双乌溜溜的大眼Γ壕统遄潘Γ蟮质遣蝗鲜抖骱停诙骱透巴嶙拍源闷娴目醋哦骱停侔睬嵝Γ骸靶”Ρ床恢勒馐撬空馐悄懔簟!
小姑娘仿佛是听懂了荣安的话,咯咯的笑了起来,张开胳膊要恩和抱。
舒云也笑了起来:“瞧瞧,咱们家的小灵希喜欢她六婶。”
被小孩子这么无故喜欢,恩和竟有些受宠若惊,坐在椅子上的胤祚怂恿恩和:“抱抱,练练手。”
他在四阿哥府上确实随意,说话也避讳少。
恩和翻了一眼胤祚,并没有拒绝小姑娘的好意,抱起了孩子。
小灵希似乎很高兴,软软的胳膊搂住恩和的脖子,小脑袋靠在恩和的肩膀上,冲着地上的胤禛挥手,仿佛是告诉胤禛,“阿玛,看看,六婶在抱我。”
冷面四爷脸上终于有了明显的笑意,同胤祚说话:“六弟妹抱孩子到娴熟。”
胤祚自豪的笑:“我媳妇么。”
胤禛给了他个没好气的眼神,也懒得跟他在多说。
宾主尽欢,唯一有些不足的是小灵希待在恩和的怀里有些不想出来,别人要抱她便瘪着嘴巴一副要哭的样子,到是逗的这一群没良心的大人们笑了个不停,最终还是被奶娘抱走了。
胤祚空着两手去了,回的时候还提了不少好吃的,坐在马车上不停的给恩和炫耀什么都是什么,有多么好吃,恩和笑话他,闹了一会,她又想起了灵希:“四哥面那么冷,灵希到不一样,看着确实讨喜,可人疼,还知道心疼大人,在怀里不乱动,抱着都轻松。”
她眼里流露出的是少有的向往和母性的光辉,让胤祚心疼又柔软了起来,恩和一定是希望快点有个孩子的,但是他又有他的顾及,他害怕生孩子的时候她太小,危及生命,这个沉重的后果,他担负不起,所以只有自私一点。
这个时候的胤祚,根本就没有想到,他们还有空间这个逆天的东西,他只是满心满眼对恩和的疼惜和宠爱。
等回去,已经是下午了,天上又飘起了细密的雪花,胤祚让人去收拾明留轩,说是要带着恩和赏雪赏梅。
悠然有些焦急的走了进来,恩和正在换衣裳,胤祚坐在桌子前喝着热茶,悠然噗通一声跪在了胤祚面前:“爷,默然就是有在大的罪过,求您看在她侍候了您一场的份上饶了她吧!”
这话说的胤祚皱起了眉头,他放下手里的青花瓷茶碗,淡看着悠然:“默然怎么呢?”
“默然从今天早上起就不见踪影了。”她说着又向胤祚磕头:“爷,您饶过她吧。”
恩和换了衣裳,从里间转了出来,她穿着件羽蓝色的高领旗袍,外面罩了个紫色镶毛褂子,头上的头饰也摘了,梳着个软翅头,簪着几多珍珠头花,看着清爽宜人。
见着悠然在地上跪着,恩和询问的看向了胤祚,胤祚笑着起了身,接过丫头手里的貂皮大氅给恩和披上,又将个手炉给了恩和:“走吧,带你去后院赏花。”
恩和便笑着应了是,对悠然的事情闭口不谈。不管他们有多相爱,在这个府上,胤祚有绝对的权威,而她必须顾全这个权威,在任何人面前都一样。
园子里的雪自有人打扫,出了正院向后遇见个较大的假山,山洞成门,胤祚牵着恩和的手小心穿过,胤祚介绍这园子:“园子我分了四个区,春夏秋冬,这四个岔路就通向着春夏秋冬,春的一处有一大片桃林和杏林,夏的一处有一池荷花,秋的一处有大片枫树,冬的一处自然是大片梅花。”
但并不是说的这四个区就真的分的特别分明,有什么又一定没什么,自然是按照园林最佳设计方式进行设计,自成一体又相辅相成。
假山,楼台,瀑布,水榭自然都不会少,虽是冬天又及其萧条,但其美景也可见一斑。
荷叶眼尖,指着不远处的一处水榭:“那里头是不是默然?”
谈兴正浓的胤祚和恩和都看了过去,可不就是默然。
恩和看了一眼胤祚.
一行人照旧向前走着,在水榭边上站定,盛装打扮的默然看见胤祚,嘤嘤的哭了起来:“奴婢在爷身边侍候了八载,对爷情深意重,跟爷不敢说是郎情妾意,但也绝对是红袖添香,奴婢知道爷不是对奴婢无情,只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奴婢不怪爷,只怪自己太命薄,奴婢走了,爷保重,奴婢…..”
默然对着的冰面用石头砸出了一个大坑,显然是用来自杀的。
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胤祚脚尖轻点,一转身就到了默然跟前,提着她的衣领将人摔倒在了地上。
默然那双犹如死灰的眼又亮了期来,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胤祚。
跟着侍候恩和的下人们都小心翼翼的看着恩和,仿佛下一秒胤祚就会和默然双宿双飞。
恩和浅笑,淡淡的看着,水榭里传来了胤祚冰冷的声音:“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东西,敢如此威胁主子,爷今天就给你一个准话,爷不是怕你死,是怕你死了脏了爷的地。”
默然猛然大哭了起来,在这个尚且飘雪的傍晚听起来尤为凄厉。
胤祚大步出了水榭:“把她拉下去打十大板,关在柴房里等着发落。”下人忙应了一声,自有人进去拖走了默然。
胤祚和恩和有片刻的沉默,胤祚转眸看向恩和:“还去不去赏花?”
恩和浅笑:“为何不去?”为何要让不相干的人影响自己的生活?
胤祚也笑了起来:“自然要去。”
两人之间的气氛又和谐了起来,仿佛刚才的事情根本不曾发生。
明留轩烧了地龙暖烘烘的舒服,又有临窗的大炕,坐上去推开窗户,满目都是盛开的梅花,喝一壶好酒,说不出的惬意,胤祚和恩和在里头并不让人侍候,持觞和荷叶,谢嬷嬷王嬷嬷几人就在外头坐着喝茶烤火。
荷叶挤在谢嬷嬷身边:“嬷嬷,嬷嬷说那个默然刚才是什么打算?”
谢嬷嬷喝了口热茶有些不屑的道:“能什么打算?她肯定知道了宫里的事情,知道要不做点什么,那她这辈子就彻底完了,那也是个狠角色,说了那么一番话,就算真跳下去死了,福晋要是不聪明些信了,那些话又是个死无对证,只怕此后肯定要跟主子爷闹出点什么,再说她是德妃娘娘的人,她一死,德妃娘娘借着这个由头能跟福晋善罢甘休?她都知道的道理福晋和主子爷自然也知道,要是真能靠着这个,逼迫的主子爷答应她当了格格,那你说她不是就真的得偿所愿了?”
荷叶一面咂嘴一面点头称是。
持觞也感慨的道:“她是太把自己看的重了,看不清楚自己的位置,这种人迟早栽跟头,也不想想,主子和福晋那样的人物她的这点小伎俩怎么能看不清楚,她注定是成不了事的。”
王嬷嬷跟悠然和默然在一起时间毕竟久了,实在无法像这三人一样淡然的谈论这件事情,便选择的沉默。
荷叶又问:“她又没在宫中,怎么知道宫里的事情的。”
谢嬷嬷叹息了一声,持觞也没有说话,除过悠然,大抵再不会有人专门给默然说了。
几人正说着,屋子里飘出了悠扬的琴声,王嬷嬷一怔,谢嬷嬷笑着道:“那是福晋在弹。”王嬷嬷忙道:“没想到福晋的琴艺这样好,我不懂这门道,但也听的出十分好听。”她心里暗想,福晋这满身的才艺,怎么当初的名声就能传成那样?也可见,传言确实信不得。
屋子里的胤祚也呆住了:“你的琴艺这么好,怎么以前没听你说过?”
恩和笑道:“你也没问过,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好宣扬的。”
胤祚不赞成:“这大清朝的女子里有几个像你一样多才多艺?读书写字练琴练拳。”
恩和笑的有些弹不下去:“可不就是没人比得上我,哪家的格格练琴练字还会加上练拳,果然我就成了独一份的。”
德妃已经换了就寝的里衣,李嬷嬷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气的德妃直接将手里的象牙玳瑁梳子扔在了地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她怎么就不死了!”若是默然真死了,她就有足够的借口来发作恩和了……
作者有话要说:
☆、立威
四九城的年味已经浓的不像样了,卖春联的卖年画的,卖年货的到处可见,今儿这个胡同赶集,明儿那个巷子有庙会,说不出的热闹喜庆。
朝廷的大事似乎丝毫影响不到百姓的生活。
皇上要亲征,如果不出意外三十五年过了正月就走,腊月时节预备着要跟皇上出征打仗的人都已经大多被派去了前线,去了抚远大将军费扬古驻扎的归化等候调遣,各路将领都在调整之中,粮草已然上路,一切都在紧张有序的进行中,皇上太忙,连宫里的年味都没那么浓了。
太子和几个阿哥整日的都跟在跟前忙碌,胤祚总要到很晚才能回来,恩和在家里除过置办年货规划过年时节如何送年礼,便是整顿府内事务。
阿哥新建府宅,府内的人除过他自己用惯的少部分,剩下的几乎都是内务府分给的包衣奴才,整个阿哥府除过恩和带来的两家人以及谢嬷嬷几个,剩下的专门分给两人的大丫头共有八个,二等的有十二个,三等的十八个,扫洒粗使丫头三十六个,各处大管事媳妇五个,二等的十个,三等的十八个,下头专人专处的人共五十二个,两个主子的宅子,光后宅就有一百多号下人。
而这些人之间关系错综复杂,或者也有之前跟过或者侍候过哪位主子,恩和思来想去,最终费了两天时间将这些人分拨叫到一起,问几个问题。姓名年龄自不必说,还要问之前有没有侍候过别的主子,做的怎么样,跟这个府上谁是亲戚,别处有什么显赫的亲戚,家中都有那些人,擅长做什么,现在在府上哪里当差,然后登记造册签字画押,以后若有不实,翻出来就是罪证。
这样忙乱了两天到底是将府上的人给摸清楚了,又跟这些大管事媳妇们都打过交道,谁是个什么样的人都有大致的了解,后面往下分派事情就相对清楚。
自从默然出了事情,恩和就在没让悠然在她跟前侍候,将原本分给她的两个大丫头放在身边使唤,一个叫做珊瑚一个叫做玳瑁,珊瑚高挑,玳瑁丰盈,都是上等的美人胚子,若说当时专门给她安排丫头的人没有什么心思,恩和就有些不相信。
她歪在炕上跟珊瑚和玳瑁闲聊:“之前都侍候过什么人?”
珊瑚端茶的手顿了顿,看了一眼玳瑁笑着道:“回福晋的话,奴婢之前并没有侍候过别人,选秀之后被放在内务府里教导了些时间,正好福晋跟主子爷大婚,上头的公公下来挑人看中了奴婢。”
恩和笑了笑,又看向玳瑁,玳瑁抿嘴浅笑:“奴婢之前在宫中御膳房里待过些时日,因做的好很受上面一个王姑姑的喜欢,姑姑说女孩儿家的在御膳房待着也没大出息,后来正逢福晋和主子大婚要大丫头,王姑姑找了相熟的太监替我找了个名额,在后来主事的公公觉得奴婢还可以,就教导了些时日送了过来。”
玳瑁的这一番言论相对赤诚,只是不知与她所说的没出息相比,待在六阿哥府怎么才算出息?
玳瑁仿佛是看出了恩和的疑惑,又接着道:“王姑姑说,若跟着福晋们又是个忠心的奴才,福晋们仁慈给找个好些的人家嫁了,也好过在宫里熬日子。”
玳瑁若真是这样想,那到是个可用的人。
恩和轻笑:“做了我的大丫头,以后谁若想娶,没个一官半职的可是不行的。”
玳瑁咧嘴笑,露着孩子一般的纯真:“那奴婢谢过福晋的恩典了!”
谢嬷嬷从外头进来,听见这话也笑了起来:“真真是不害臊,才这点大就惦记起成亲了。”她虽然是说笑,但脸上的笑意却并不明显,显见是遇上了什么事情。
恩和坐直了身子:“怎么呢?”
谢嬷嬷半响才控制住情绪出声道:“福晋吩咐大过年的给下头人一人做件衣裳,奴婢去找针线上的管事,她说是要采买的拿了东西她才做,奴婢就忍了,又去找采买上的管事媳妇,她说要账房拨了帐她才动。”
原本这种事情主子动动口,下头人跑断腿好好只有好好做的份,若是主子什么都处置的妥妥当当的,还要下头人做什么?
这一个宅子里就总是这些下人想压住主子,主子又要赢过奴才的事情,谁都想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恩和听了笑了笑,又躺了回去:“我当是什么大事?”但奴婢们大抵忘了主子们在所有的事情上都有绝对的优势。
恩和正愁找不见事情立威,正好就有两个人撞上了枪口。
这两个,针线上的是风头正盛的大皇子送的人,采买上的是太子送的人。
谢嬷嬷做事之所以束手束脚,无非还是怕得罪了这后面的人,给恩和惹了麻烦。
谢嬷嬷垂首侍立在恩和面前听着恩和道:“把那两个都换了,让下头二等的管事里石氏和刘氏做。她们要是还愿意在府上待着那就做些扫洒的杂活,要是不愿意待,那就送回内务府,让大管家岳岩送去,问问这下头人是怎么挑的,才送来这么几天就净出幺蛾子!”
谢嬷嬷忙应了是,玳瑁和珊瑚相视一眼,越发不敢有响动,这件事里福晋的强势和雷厉风行可见一斑。
谢嬷嬷出去找了专管人事这面的管事媳妇张氏过来,张氏听了原本是想进来求情,但一想又闭了口,福晋连太子都不怕,她进来触什么霉头,在说她是六阿哥亲自所选,自然是更应该跟福晋站在一边才能让主子和福晋满意,于是便领了命下去办事。
只一会这事情就闹得整个府上都知道,张氏受了谢嬷嬷的命令一面革了两人,一面又将两人的行径大声宣扬了一遍,做过奴才的人心里都门清,知道这两人做的不应该,就算革职也说的过去,在想着两人身后的背景,知道这上头的六福晋并不是能拿捏的主子,也就将心里头的那点小心思都放回了肚子里,一门心思的办差。
恩和雷厉风行的查办了前头的人,后面在有事情吩咐下去,下头人就只敢好好的去办,效果立竿见影,自此,这后宅才算较彻底的收拢在了恩和的手里。
宫中四妃年关将至也是极其繁忙,德妃才刚刚检查了灯笼的数量,着人好好看管,不得有些微损失,腊月二十七就要全部挂起来,有小宫女进来给李嬷嬷说了几句,李嬷嬷颔首又朝着德妃轻语。
德妃轻哼了一声:“没想到,是个有手段的。”
李嬷嬷并没有应和,半响才道:“灯笼这东西容易出事,往年都是内务府的事情,今年不知怎地放进了后宫来管,又给了主子,主子可一定要小心。”
德妃卷唇轻笑:“还不是宜妃在后头使的力,我才能得了这么好的差事,我听说她为了引着皇上去她那,腰都扭了,你没见着她走路都不自然?”她说着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她以为就她聪明?再说,这后宫真正的赢家可不是这些。”
李嬷嬷便懂了德妃的意思,后宫里拼的是儿子,宜妃就是在争强好胜有一样却赢不过德妃,那便是儿子,九阿哥顽皮不得皇上喜欢,跟有三个儿子个个都得皇上看重的德妃根本无法相比,她们的地位其实也不相同,德妃在这后宫的位置分量必定更重。
两人正说着话,下了学的十四跑了进来,德妃的眼里立时全是慈爱,拉了十四在跟前细细的问,十四不赖烦回答,搂着德妃撒娇:“额娘,儿子不喜欢四哥!”
德妃诧异:“怎么呢?你四哥欺负你了?”
十四大声道:“就是欺负我了,有他在,六哥都不跟我说话,净跟他说话了!”
原来是这样,德妃的眼又柔和了下来:“你哥哥们都有事,不许胡乱淘气。”
十四勉强应了一声,但到底觉得胤禛可恶,抢走了六哥的注意力,德妃又不向着他,他觉得无趣,坐了一会就又跑了。
他身边的小太监见他不高兴笑着逗他:“上书房也快闭学了,主子在宫里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跟德妃娘娘说说,您就到宫外六阿哥府上住几日?”
十四眼前一亮,打量了那小太监几眼:“没想到你是个机灵的,以前也没见你在我跟前侍候?”
小太监忙道:“奴才是个小人物,主子不记得也是应该的。”
十四笑着道:“这次记下了,以后好好侍候爷,少不了你的好处。”
小太监欢天喜地的应了一声。
胤祚夜里回去,恩和将白天的事情说了说,手里还给他擦着脸。胤祚从恩和手里将毛巾接了过去,无所谓的道:“别想着这是什么大事,太子和大哥未必就记得有他们这么一号人,在说你也处置的好,他们这些人做的事情都传了出去,拿出去谁都不敢说你做的不好,你看着吧,明儿个大哥和太子就会让人过来道歉的。”
恩和一怔。
胤祚顿了顿,在恩和耳边低语了记句,恩和面上才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太子和大阿哥争的明晃晃的,恨不得自己在外头的事情都是好的,一点都不想遇到有损自己名声的事情,在个跟大位无缘,又极得皇上喜欢的兄弟面前,他们更不想留下什么把柄,这样看,那两个被她革职了的人下场只怕会更惨一些,恩和笑着想,正好借着太子和大阿哥的手给她把这个威名立的更稳更彻底一些。
胤祚见她笑,捏了捏她的鼻子:“娘子的本事不小,这后宅管理的很妥当,这样吧,在替为夫的管几样东西。”
恩和疑惑的看向胤祚。
胤祚带着恩和进了里间,屏退左右的人,从个箱子里掏出了四个账本:“以后就给我管着所有的家当。”
恩和大概的翻看了两眼就愣在了当地:“这,这都是你的?”
胤祚笑着点头。
“酒楼,海船,书社,珠宝楼?都是?”
胤祚又一次笑着点头。
恩和呆呆的看着胤祚,她只知道胤祚有钱,但从来不知道他是这么有钱,光海船一项,年收入不下一百万,这还不算其他的生意,如果胤祚从开始挣钱一直全部攒下,那这银子已经可以装装满他们住的这个屋子了。
胤祚见恩和发呆,以为她管这么多的账本有些胆怯,刚要开口说话,见着恩和迅速的弯腰将四大本账本搂在了怀里,严肃的道:“没问题,我当这个家!”却是满眼的欢欣和喜悦,好像孩子得了大人的认可一般。
胤祚终究大笑了起来:“看你以后这么辛苦,今晚我怎么都要好好的慰劳慰劳你。”
作者有话要说:
☆、中毒
等着夜里折腾过了,换洗了睡下,恩和到不怎么困,又跟胤祚说起了白天的事情。
毕竟革掉的那两人是太子和大阿哥的,恩和就和胤祚商量:“不管太子和大哥是不是要过来赔罪,咱们这做小的样子却要做足,明儿个就过去专门让人给太子和大哥解释,面子上要照顾足才是对的。”
胤祚笑着看她:“我就知道你早想好了对策,不愿意给我惹什么麻烦,这是好主意,明个我派人去就是了。”
恩和不赞成的道:“自然是我派了内宅的人过去是对的,这本就是内宅之事,我给大福晋和太子妃说就只是女人之间的小事情,若是你派人去说,那意思就不一样了,没得小事却偏偏要往大里闹的道理。”
胤祚搂着恩和直亲:“娘子实在聪慧,为夫很高兴!”
第二日一大早起来,恩和就派了王嬷嬷带着两个体面的媳妇去了太子和大阿哥的府上分别解释。
等着王嬷嬷几人走了,太子妃轻笑着同身旁的太监道:“去跟太子爷说,六弟妹专门来赔罪了。”太监忙应了一声出去。
太子妃同身旁的大宫女千叶轻叹:“可见传言确实不可信,我以前只当这个六弟妹是个鲁莽的,没想到却是个足智多谋的,拿着太子的人立威,府上还有谁敢不听她的?接着就大张旗鼓的过来赔罪,难道我跟太子还能因为个下人为难他们?一大早就让人过来赔罪,我心里都觉得舒坦,想气也气不起来,也难怪六弟这样的人物非她不娶。”
千叶也觉得如此,同太子妃感慨了几句,转而又低声道:“派出去的人找见了几个民间圣手,您看什么时候….”
太子妃缓缓的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眼眸也深了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就让我额娘进宫朝贺的时候带进来,你好好布置一番。”千叶忙低应了一声。
王嬷嬷去大阿哥府上的时候好巧不巧大福晋查出来有了身孕,大阿哥宠爱大福晋,虽说前面几个接连生的是女儿但照旧没让别的侍妾生,隔了三年才怀上第五胎,大阿哥极其高兴,对于恩和办的事情只一个劲的说“很好!没事!”王嬷嬷还得了不少赏钱。
王嬷嬷回去,笑着向恩和回禀:“太子妃和大福晋都很客气,让奴婢专门带话给福晋和主子爷,都是下头人不争气,让福晋和主子爷千万别往心里去。”这又是向着恩和和胤祚赔礼了,胤祚算的果然不假,恩和这先与两家人过去解释,双方的脸面也算都顾全到了,这事也就算到此圆满结束了。
十四闹着非要来胤祚府上住,德妃不愿意,觉得胤祚小两口年纪太小不懂得照顾人,恰巧胤禛去请安,她就把十四派给了胤禛:“他太调皮了,去胤祚府上我不放心,到是你跟舒云稳重,就让他过去住一晚上,明儿就送回来,夜里让早睡,不许乱吃东西,别太惯着他。”
胤禛应了是。
十四虽然并不想去胤禛府上,但奈何他要么就别出去要么就只能住胤禛府上,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委曲求全”。
德妃大多心思都放在了自己的事情上,十四这边就只叮嘱着大宫女们小心侍候着。
胤禛沉默少言,骑在马上并不怎么跟上十四说话,十四一个人闷在马车里觉得无聊,就掀起帘子同胤禛喊:“喂,四哥,让我也骑会马!”
胤禛撇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十四觉得那眼里全是冰冷的蔑视,涨红了脸:“你别小瞧人!”
对于十四的愤怒胤禛似乎很惊讶,又看了他一眼,才淡淡的道:“你别乱想,你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我怎么会瞧不起你,只是你年纪还小,这又是大街上,骑马确实不安全,你便是不为额娘想也为你自己想想,若有个好歹,受苦的还是你自己。”
胤禛说的在情在理,十四就是觉得气愤,胡乱的捶打了几下车厢,发泄了几下才坐了回去。
等到到了胤禛府上原本是众人一起用膳,但十四不愿意,非要去自己的院子吃,胤禛只得将做好的饭又让人给端了过去。
二十七的晚上德妃一直很紧张,直到所有的灯笼都挂了起来,几乎并无损失的时候,她脸上才露出了浅笑,只当宜妃会有什么手段,却也不过如此,全都被她一一化解了,终究是有惊无险,她放松了身体靠在引枕上闭目养神,过了片刻却猛的坐了起来,不对,宜妃的手段什么时候会这么简单,这不是她的作风,她根本就是项庄舞剑志在沛公!
她喊了一声:“来人,快来人!让人去看四阿哥府上的十四!”宜妃要下手的是她的儿子!
有宫人匆忙的跑了进来:“不好了,十四阿哥在四阿哥府上中毒了,听说李格格也中毒了!”
德妃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她尽量压住内心的颤抖:“快,快去请太医!千万不能让十四阿哥有闪失!”
恩和和胤祚都马上要就寝了,四阿哥府上却来了人,胤祚出去见了一回,在回来脸上的神情就不对,恩和已经穿上了衣裳,递给他一碗热茶:“出了什么事?”
“十四弟在四哥府上中毒了,四哥的李格格也同时中毒。”
这么毫不相干的两个人却同时中毒,幕后的黑手只怕目的不会简单。
他给恩和披上了大氅:“四哥家现在乱的很,后宅的几个人都有身孕,操劳不得,还要你过去给看着点。”
恩和点了点头,又凑到他耳边低声道:“那,要不要给用那里面的东西?”
胤祚顿了顿:“十四弟我是必定会用的,李格格那里你见机行事,不管怎么样,毕竟她肚子里有四哥的骨肉,但若是实在不好下手帮忙你别太勉强。”
恩和轻应了一声。
两人匆匆去了四阿哥府上才知道了具体的情形,李氏爱吃蜜汁火腿,厨房里是给备了的,原本没有十四的这份菜,他看见了又非要吃,下人们就只得给他也分了一份端进了屋子里,没一会李氏和十四就先后晕了过去。
舒云,荣安和宋氏坐在一个屋子里,屋里点着大灯极其明亮,但不知怎地在这样的情形下却显得很是阴暗,舒云的脸色不大好,别人也强不到哪里去,因为如今从表面来看,幕后的人想毒的是李氏,而十四只是无故受了牵连。
李氏为什么会受害,任凭谁一想都会先想到后宅争斗上去,那么在坐的这三位就都是有嫌疑。
恩和还要出去照应李氏,进来就问候了一声:“四嫂、小四嫂,当务之急是保重你们的身子,别人谁都能乱你们却不能,要不然背后使坏的人指不定又要做什么孽。”
舒云勉强笑了笑:“谢六弟妹的良言,只是这个时候还要你来操劳。”
恩和笑了笑:“四嫂太见外了,指不定以后我们有什么事也要四嫂和四哥帮忙,到时候四嫂可别推辞。”
舒云叹了一声:“瞧你说的什么话,以后有事只管说就是了。”
荣安转头看了一眼恩和,那漆黑的眼里仿佛跳动着无名的火焰:“这简直是祸从天降。”
恩和笑了笑,没有回应她的话:“你也别胡思乱想,好好休息,我出去看着点李格格。”
恩和说着出了里间,过了正厅转去了西隔间,太医刚给李氏看完,恩和轻声询问,太医摇头:“奴才开点药,要是李格格能吐出来,那就好多了,若不能,估计先受害的就是她腹中的胎儿。”
恩和吩咐丫头下去拿药煎药,自己就候在了一旁,胤禛匆匆走了进来,他那一张冷脸此时仿佛结了一层冰了一般冷硬,看见躺着的李氏眉头也深深的皱在了一起,他并没有问太医怎么说,显然刚刚在十四那边已经听过了,好半响才低声道:“若实在不行就让太医只管保大人吧。”
他这话明显是在给恩和说。
恩和到是刹那间对他的映像好了不少,至少他的心并不像他的脸一般冷硬,恩和撇了他一眼:“四哥,这话还是一会您给太医说得好。”她要是说了,真等着李氏的孩子没了,那以后十有□就被李氏给怪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