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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少辛 当前章节:14984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1:20

恩和笑问:“镯子?你怎么就一心认为我的镯子有问题?”

水苏露着几分小得意:“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既然做了,我自然有办法知道。”

恩和叹了一口气:“你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我强要了我姐姐的镯子,现在就戴在手上?但是你若说错呢?”

水苏有几分犹豫,看向了宝音,宝音咬了咬嘴唇,坚定的看向水苏:“水苏别在说这件事情了,我和恩和是亲姐妹,便是她拿了我的也没有什么,我和你关系一直这么好,你便当是帮我了。”

水苏似乎得到了肯定,越发要看恩和的手腕,她到知道不能来强的,恩和手上有些功夫,硬碰硬她会吃亏:“若真是冤枉了你我自然向你道歉!”

恩和眯眼笑着:“这事情原本跟我没有关系,你们这样硬要说我带了我姐姐的镯子,既然非要看那就让你们看一看,但若是我根本就没有带我又该怎么为自己讨一个公道?难道你们这么多人就是这么欺负我这个弱女子的?”

弱女子?恩和这么一句话让在场的很多人险些笑出声,恩和要是弱女子,只怕就在找不出一个更弱的了。

水苏看上去很气愤,似乎恩和的话对她说出来就是一种奇耻大辱,一把抓住了恩和的胳膊,恩和石榴红的锦缎衣袖顺着光洁纤细的手腕滑了下来,胳膊上确实露出了一个金镶玉手镯,却根本就不是水苏送给宝音的那个绞丝银镯。

水苏愣在了原地,宝音惊诧的看了看恩和的手腕又看向恩和,太阳照进了水榭,却也只照到恩和金丝绣花鞋上,闪烁着某种迷人又耀眼的光泽,眯着眼的恩和看上去像个蓄势待发的危险动物,嘴角的笑意在渐渐拉大:“啧啧,怎么没人说话了?”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恩和手上带着的镯子并不是所谓的水苏送给宝音的,泽兰这样的人精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笑着打哈哈:“大家都是开开玩笑,都知道恩和必定不是那样的人,水苏就是太爱玩了,呵呵。”

恩和转动着手上的镯子看向水苏:“水苏姐姐是怎么想的?”

水苏脾气坏不通人情世故,但也同前世的恩和一样同样的有属于自己的傲气,她拉着一张脸,仰着下巴看恩和:“你又想说什么?”

泽兰真怕这两个有些相像的人当场打在一起,又去拉水苏:“都是玩笑,不用当真的。”

水苏一把甩开了泽兰,她显然跟泽兰的关系并不怎么样,郭络罗荣安在一旁扶了一把泽兰,笑着同她低语了两句,亲切又亲密,巧妙的化解了泽兰的尴尬。

恩和浅笑起来的时候竟也带着优雅,在宝音依旧有些难以置信的眼神中,缓缓的说话:“我想说,我这人心直口快,你要是不补偿补偿我指不定今儿的事我就添油加醋的说了出去,你说说大家知道你连我这样的人都能欺负过,又该怎么看你?”

水苏呼吸有些粗重,脸上高傲的神情也有了裂痕,她到底不能跟泽兰、宝音、荣安这样的人物相比,根本就不能很好的掩饰自己的情绪,她显然是害怕恩和真就做了这样的事情,又是屈辱又是紧张又是羞怯,憋得自己的脸都变了颜色。

一旁的白莲看到这样的水苏差点笑出声。

恩和见水苏不言语,作势就要出了水榭,水苏一急向前迈了一步:“你说吧,你要怎样?”

宝音在下马车的时候还见着恩和手上带着她送的镯子,这会却忽然换成了别的,还让她出了这么大的丑,以水苏的性子,她们两个的仇是结大了,她看向脸带笑意的恩和眼眸渐渐变深。

恩和听见水苏出声,笑着转头看她,语气随意又无谓:“我仔细一想,别的事情都是为难你,我也做不出来,罢了,你给我五百两这事情就算了结了。”

随着恩和的这么一句话,水苏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她自幼锦衣玉食,最不缺的就是银子,五百两虽然不少,但也绝对不多,完全可以拿出来,她又狐疑起来:“我给了你银子,你保证不会乱说?”

恩和将在场的人扫视了一遍:“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清楚,我答应你不说,自然就不会说,怕只怕在场的有些人成心跟你作对说出去,到时候你可不能算在我的头上。”

荣安看着恩和的眼神多了几份好奇,浅笑着道:“只要恩和姐姐不说,在场的人我可保证都不会乱说。”她边说着转头看向众人:“诸位姐姐认为呢?”

好些日子没有出门的荣安一出门也是颠覆了众人的映像,贤惠又识大体,说话办事像个事故的老者,眼里总是闪着一种不知名的光泽,说是智慧又似乎多了些暗黑的色彩。

众人自然都忙着保证,泽兰亲昵的看了一眼荣安,脊背却下意识的挺了挺:“自然都不会乱说。”

多无聊的保证,但水苏就信了,脸上的神情又恢复了往常的骄傲和虚张声势的温柔,看着恩和道:“一会你走的时候银子我会让人送到。”

恩和咧着嘴笑的灿烂的耀眼,这个世上在没有比银子更可爱的东西了,对于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她深信不疑。

满族贵女一贯娇养,入关之后受汉人影响才渐渐有女子开始读书,这一群妙龄女子聚在一起,虽都未读多少书,却也要附庸风雅的作诗赋词。

白莲坐在恩和的身边明显的紧张:“姐姐,我实在不会……”恩和刚听了泽兰的一句诗没忍住轻笑了一声,白莲越发哭丧着脸:“姐姐笑什么?”

恩和安抚的拍了拍她:“你怕什么,姐姐也不会,你还有个伴的。”这单纯的孩子,一想果然如此,立时就挺直了腰板。

“半卷湘帘半掩门,碾冰为土玉为盆。

偷来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缕魂。

月窟仙人缝缟袂,秋闺怨女拭啼痕。

娇羞默默同谁诉,倦倚西风夜已昏。”

恩和几乎下意识的站起来拍手叫好,在看才发现吟诗的人是荣安,众人一阵沉默,随着恩和的声音才都柔声称赞,泽兰一脸的笑意,站起来道:“妹妹是什么时候学的这样的本事,姐姐竟一点都不知道,这样的好诗竟然这个时候才拿出来。”

荣安笑看着恩和微微点头,在看泽兰又是一脸的亲昵之态:“不过是无聊之作,哪里敢当姐姐这样的夸赞。”她看上去极其谦逊,泽兰微微一笑。

水苏脸上的羡慕嫉妒根本就遮掩不住,宝音还是一脸柔和的笑意:“此等好诗都做出来了,咱们今日就不必再写别的了,在写都是班门弄斧,徒惹笑话而已。”

众人都轻笑起来,都是附和宝音,独独水苏没有说话。

恩和无聊的嘟了嘟嘴,明明都是嫉妒的要命,却还表现的这么大度,跟这么一堆人比较,到还是水苏可爱。

众人一脸和气,用了些瓜果点心又要去游园。

安亲王府外面,胤祚坐在马车里几乎是提着来宣旨的太监脖子说话:“看清楚了没,就是画上的这个姑娘,一会进去睁大你的眼睛看,一定要给爷找出来,要是找不出来,爷一定会好好收拾你!”

太监谄笑道:“您实在是为难奴才,要是这位格格不在这里头,奴才就是把这双眼睛挖出来也找不见啊!”

胤祚在他脑门上拍了一下:“爷可不管,要是真找不出来,你就把自己的眼睛挖出来!”

太监又去看八阿哥,见以往总是说好话的八阿哥正出神的看着窗外,只得自认倒霉的应了一声,谁让他碰上了这个混世魔王六阿哥,皇上又宠爱六阿哥,谁都拿他没办法,太子都要让几份的,他这么个奴才就好好受着吧。

太监下了马车进府去宣旨,胤祚半躺在马车里等消息,看见八阿哥的样子脑子里立时就蹦出了个“初恋少年的烦恼”这几个字,用脚踹了踹他:“我说,还在想什么?一会哥带你进去,好好地挑个貌美如花的姑娘做福晋,那个郭络罗荣安你还是忘了吧。”那么有野心的姑娘你要不起。

顿了顿,八阿哥忽然转过头一本正经的看着胤祚:“六哥,要你忘了那个红衣服的姑娘行不?”

胤祚几乎下意识的回答:“不行!”在去看嘴角难得的露出了一点点得意的笑容的八阿哥,长叹了一声:“罢了,我知道了,你既然执着,我就帮你,但你以后后悔了别怪我。”

作者有话要说:  

☆、再遇

安亲王府的后花园花木繁盛,蝶飞蜂绕,本就景色优美,在有一群正值妙龄的女子,谁看了都会觉得赏心悦目,驻足观望。

水苏大声的跟众人说着她得到的消息:“…六月的时候瓜尔佳氏就要被册封为太子妃了!”

太子妃的身份就相当于未来的皇后,大清最尊贵的女人,众人眼里有羡慕有嫉妒,也有不屑,恩和诧异的看了一眼荣安,刚好得了荣安一个浅笑,恩和也回以一笑。

荣安变的太多,她已经不能看透这个昔日的好友如今想的到底是什么。

众人一起走了一会,又就三三两两的各自分开,荣安特意的找到了水边的恩和:“好久都没有跟你好好说说话了。”

就仿佛是一种天生的警觉,恩和在看见荣安无意中就戒备了起来:“好久不见,你变了。”

荣安浅笑:“你又何尝不是变了。”她说的轻松随意:“刚刚水苏说了太子妃的事情,你的眼里毫无波澜。”

“人无欲则刚,我虽不能说无欲,但至少太子妃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自然毫无波澜,不过,”恩和转头看着荣安:“你的眼里又为什么会有不屑?”

荣安优雅的里了里自己的鬓发:“到底是不是胜利者都未可知,又何来羡慕?人生无常,不到最后谁也猜不到结局,未知的结局不值得羡慕。”

恩和笑了笑,本来都是上一辈子发生过得事情了,这一辈子重新来过又有这么多的不同,未来的事情又哪一样不是未知?

泽兰的丫头润年远远的看见了荣安和恩和忙走了过来,她脚步匆忙,大抵是有什么事情要说的。

润年草绿色的绫裙在地上逶迤的划过,实在是长了点,她又走的急,不留神踩在了自己的裙子上迎面朝着荣安扑了过去,这一下,必定是要将站在水边的荣安推下水的,这一日本就特别,荣安若是落水只怕在上头人的心里这形象又是要大打折扣了的。

有一种东西是天生的,常常深入骨髓,比如恩和的仗义,荣安与恩和而言还算半个友人,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将被润年推了一下荣安向前推了一把,她身上有功夫本以为挡住润年没有问题,只是没料到润年力气太大,推的她向后跌去。因为恩和的一挡荣安是躲了过去,恩和自己却跌进了水里。

巨大的落水声让荣安有瞬间的失神,她猛的大声呼喊了起来:“快来人啊!快来人!快来救人!”她丝毫不顾及形象的大声呼喊,不知道为什么,眼睛有些湿润,视线也有些模糊。

恩和不会水,但却意料之外的平静,甚至跌入水中的时候有一刹那是在享受被腥咸的湖水包围的感觉的,她平静的一直往下落,大睁着眼睛看着岸上有些扭曲的人群,她看见个年轻的男子拨开人群跳了下来,甚至在好奇,跳下来的会是谁?

宣旨的太监前头进来,胤祚带着八阿哥就进了安亲王府,本来说是如厕,跟着的人没留神就把两个人跟丢了。

听到救命的声音胤祚是没多想就往下跳,等跳下来他就迟疑了,古代跟现代可不一样,他这样从水里捞上来个女子,不出意外就得对人家负责,他还惦记着他的红衣服姑娘,暂时还没想过要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只是,人命关天,一时也没有会水的仆妇跳下来,还是先救人吧,至于以后他要是死不认账,谁也不能把他怎样。

水底的那女子那双明亮璀璨的眼睛依旧大睁着,火一样的红衣差点灼伤他的眼,他着实很难形容此时此刻碰见心上人的感觉,他唯有拼命的划水,快一点在快一点。

那双眼睛缓缓的闭上就好像明星坠落,看起来无力又孤独,她太平静,让胤祚以为她是在自杀。

胤祚抱着昏迷的恩和浮出水面的时候,岸上的人都齐齐松了一口气,宝音面上先是一喜,随即又变了脸色,费扬古的嫡女只可能给嫁给阿哥做嫡妻,恩和做了皇子福晋她怎么办?!

泽兰紧张的指挥着仆妇们将胤祚和恩和拉上来,又忙着让人将恩和送进屋子,看上去除过担心就是担心,但其实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里是何等的愤怒和不满。

八阿哥看见胤祚上来才松了一口气,等看见他旁边站的是荣安的时候又红了脸,半响才轻叫了一声:“荣安。”

荣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正红着脸偷看八阿哥的白莲浅叹了一声:“罢了,罢了,不必再念了……”

八阿哥怔怔的站在原地,看着荣安缓缓走远。

恩和觉得又回到了上一世,她的院子里满满的都是那个人喜欢的牡丹不是她喜欢的蔷薇,她正怀着身孕,一个人枯坐在窗前一坐就是一整天,她实在很难形容这种感觉,甚至孤独都是无法清楚的表达她的感觉的,她听见碧丝幸喜的对她说:“太太,爷来了!”她欢喜的起身,只觉得头剧烈的疼了起来。

恩和睁开眼睛看见持觞哭红了眼睛,碧丝还是丫头的装扮,缓缓的松了一口气,坐在一旁的荣安快步走了过来:“你醒了!”

她竟是第一个发现恩和醒来的人,持觞立时就看向了恩和又笑了起来:“阿弥陀佛醒来就好,奴婢去外头叫太医!”一旁候着的宝音忙沾了沾眼角:“吓死姐姐了,醒来就好!”

外头的泽兰听到声音立时就走了进来,优雅又明显的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可是醒过来了,六阿哥和八阿哥刚刚还在这里候着,若是妹妹早醒来一会还能见上的,只是这会被皇上叫走了。”

她跟个年长些的干练的妇人走了进来,荣安叫了一声“大舅妈”,恩和便知道这是安亲王家的长媳布尔察氏了。

恩和要起身布尔察氏快走了几步按住了她:“好孩子,快别起来了,今儿多亏了你。”她一面说着在恩和身边坐下,拍了拍恩和的手:“今日若不是你挡一下,掉下去的可就是荣安了,好孩子,你受委屈了,你是个难得的热心肠的孩子,你的好,咱们安亲王府都记着。”

恩和身上不大有力气,虚弱的摇了摇头,外头丫头道太医进来了,里面的丫头们忙挂起了床帐,布尔察氏带着泽兰和荣安避到了屏风后面。

太医把脉只说并无大碍,调理几日就可大好,又开了药方,自有丫头下去抓药。

等太医走了,布尔察氏安抚了恩和几句,看她确实虚弱就起身离开了,泽兰跟着一并向外走,荣安站在恩和床前垂了垂眼眸又握了握恩和的手:“你的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了。”

这话恩和并未放在心上。

布尔察氏出了屋子上了回廊就变了脸色,看向泽兰:“润年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把费扬古的嫡女推下水?费扬古是皇上都要给几分薄面的人物,要真是让恩和在咱们府上出点什么事,咱们哪个能逃了罪责?!”

泽兰抿了抿嘴还未说话,荣安便开口道:“论理,舅舅家的事情不当荣安插嘴,但今儿的事情实在跟荣安干系大,荣安又在场,就要说一两句了,润年也是府上的老人,不过是皇上让人来宣旨就急躁成那样,我是自己人看见她是走路不稳踩了裙子才摔倒的,并不是成心要做什么,但要是外人在跟前呢?指不定编排成什么样子,若是传出个蓄意谋害一品大员嫡女的话,对整个安亲王府的声誉都大有损害,让荣安来看,润年是留不得了,至少要给费扬古大人一个交代。”

荣安的话既护着泽兰,又似乎一心为安亲王府考虑。

泽兰忍了又忍才平稳了气息开口道:“表妹说的也对,但额娘,润年实在是……”

布尔察氏呵斥道:“不要在说了,还嫌不够丢人?阮娘,将润年乱棍打死以儆效尤!”布尔察氏的大丫头阮娘忙应了一声。

泽兰膝盖一软差点跌倒,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了荣安,荣安似乎以为泽兰还想求情,皱着眉头微微摇头,泽兰僵硬着表情将脸别向了一旁。

见着布尔察氏和泽兰走远,荣安微微翘了翘嘴角,大丫头翡翠低声询问:“主子就这么算了?”

荣安轻轻摇动手里的团扇:“算了又如何,不算又如何?她见我做了好诗就想让我出丑,不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己断了自己的臂膀,她这样的以后犯到我手里的时候多的是,收拾她不用这么着急。”

她顿了顿又看了回去,声音不自主的柔和了些:“走吧,去看着些恩和…”翡翠觉得荣安似乎在说“傻丫头”似乎又什么都没有说。

作者有话要说:  

☆、相看

不知什么时候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雨水在琉璃瓦上汇聚成线,顺着屋檐珍珠一样滴落下来,滴滴答答的作响,康熙站在窗前向外看,雨溅在了跪在屋檐下的胤祚和八阿哥的身上,八阿哥低垂着头跪的笔直似乎丝毫没有感觉到,胤祚跪的松松散散,身子微微向着八阿哥倾了倾,多少能挡住一部分的雨。

康熙叹了一口气,吩咐李德全:“去叫他们进来。”顽皮是顽皮,到底是个心善的孩子。

胤祚虽然心里暗喜终于见到了女神,还知道女神叫恩和,也难得的是个心思善良的女子,但今日的事情之后,恩和情愿不情愿都要嫁给他,他又觉得自己有些霸道,都没有征求人家姑娘的意思。

他跪在了康熙跟前,还在胡思乱想。

康熙看着地上跪着的两个儿子:“可知错了?”

八阿哥道:“回皇阿玛的话,儿臣知错了,以后必定不会再犯。”

胤祚半天没有声响,康熙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李德全,李德全忙走到胤祚跟前低声提醒:“六阿哥,六阿哥,皇上问您话了。”

胤祚回过神来,下意识就答了一句:“儿臣知错了,那个姑娘儿臣愿意娶。”

康熙到被他气乐了:“就你这样子,你愿意也不见得人家的阿玛额娘就愿意,费扬古是个铁铮铮的汉子,他要是看不上你,朕赐婚也没用!”

胤祚愣了愣:“儿臣风流倜傥,学富五车,人见人爱,费扬古大人为什么就会不愿意?”

他这话逗的下头的太监宫女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康熙忍了又忍站起来在朝着胤祚的屁股踢了一脚:“真真是不知道害臊,朕怎么就有你这么个厚脸皮的儿子?!”

八阿哥一看着情形,就知道今儿的事情算是过去了,以往跟着六哥干坏事,还没听的谁真正被罚过,因为六哥总有本事逗得皇阿玛开怀大笑,把这错的对的都忘在一边。

胤祚又求康熙:“皇阿玛,儿臣以后能不能娶到福晋就全靠您了,反正儿臣是非恩和不娶了,要是费扬古大人不同意,儿臣就一辈子打光棍。”

康熙气的猛的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你这是威胁朕?你要是愿意打光棍就打上一辈子光棍,没人管你!”

原本还是关于胤祚私自跑出去,又冲进了安亲王府的后花园的事情,这一会父子两的问题就变成了胤祚打不打光棍的问题,皇上一世英明,在六阿哥的手里都毁了……

李德全暗叹,这么多阿哥里面就六阿哥不怕皇上,皇上也就在六阿哥跟前像个寻常人家的阿玛,难得的轻松随性。

胤祚非费扬古大人家的嫡次女恩和不娶的消息,没一回后宫人尽皆知。

德妃轻轻晃动着手里的青花瓷茶碗,皱眉同一旁的李嬷嬷说话:“就没有一个让我省心的!费扬古手握重兵,驻守归化要塞,他的女儿是说娶就能娶的?他这种话一说,不知道要有多少人想偏?再说,费扬古家的嫡次女那名声可是在外头的,打架遛鸟,寻常的纨绔子弟都比不上她一个姑娘家,我能放心胤祚娶她?这两个人在一起不知道要出多大的乱子。”

李嬷嬷接过她手里的茶碗:“奴婢看那姑娘也未必就太差,从这回落水的事情就能看出来点,要不是她挡一下,落下水的原本是安亲王的外孙女郭络罗荣安,也可见是个心善的孩子,就怕是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身子不好一直疏于对她的管教,才让她不知规矩。”

德妃想了想:“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这样吧,你亲自出宫一次,给郭尔罗斯恩和送些补身子的药材过去,看看她的品性再说。”

李嬷嬷忙应了一声。

恩和喝了药又睡了过去,等醒来才听得持觞说了她是被偶然闯进花园的六阿哥胤祚救了起来,持觞看上去有些兴奋,从外头进来的谢嬷嬷瞪了她一眼。

恩和怔了怔,看向了谢嬷嬷:“果真是六阿哥救的我?”

谢嬷嬷点了点头,又安抚她:“格格别多想了,这事情有上头的老爷和太太做主,怎么也轮不到您操心,您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身子养好,想吃什么?嬷嬷让下头的人给格格去做。”

她怎么可能不多想,她给自己规划的人生根本就不是这样,上一辈子她虽是豪门女,但没有额娘兄弟撑腰,在夫家受尽欺侮,这辈子她原本是打算选秀落选,拼着她阿玛对她还有的一点父女之情让自己嫁进一般的富足之家,这样的人家碍于伯爵府的威名,多少不敢太过放肆,她自己又银子在手,不愁吃穿,夫君便是纳上几百个侍妾都跟她没有关系,她只要一个儿子就好。

半路杀出来个六阿哥,全都乱套了……

恩和烦躁的用被子捂住了头,这下可怎么办?

外面忽的传来了布尔察氏的声音:“恩和格格醒来了没有?宫里德妃娘娘派了嬷嬷出来看望恩和格格。”

谢嬷嬷吓了一跳:“快快,格格快从被子里出来,头发都乱了,哎哟,睡起来还没有洗漱一下,这可怎么办?”

恩和还在安亲王府上没来得及挪动,干什么都不大方便,苍白着一张小脸,只那双眼睛越发耀眼,还没离开的宝音正好跟布尔察氏一起陪着李嬷嬷,屋子里的恩和能清楚的听到她说话的声音。

“…实在是让人担心,亏得没什么大事…”她满腔的担忧,满腔的姐妹情深,恩和嫌恶的皱了皱眉头,不紧不慢的从被窝里爬了出来,谢嬷嬷跟持觞手忙脚乱的给她收拾,碧丝急匆匆的迎了出去。

李嬷嬷拉着宝音的手上下打量:“还是伯爵夫人会□人,宝音格格这相貌气度真真是不凡。”宝音羞涩的一笑:“您实在是过奖了。”

布尔察氏笑着道:“嬷嬷没夸错,姐妹两难得的一样的好孩子!”

在恩和看来李嬷嬷这样常年跟在宫中位高之人身边的资深嬷嬷,身上都有一股寻常人家的妇人难有的气度,甚至跟安亲王府的长媳布尔察氏相比也不显得逊色,实在很难让人不尊敬起来。

恩和在床上欠了欠身子,李嬷嬷忙避开:“格格可好些了?德妃娘娘让我出来看望格格。”

她一面说着一面细细的打量,眼前的女子未必是最漂亮的,但似乎就有一种夺人目光的璀璨,让人不自主的就会注意到她,那一双清澈耀眼的双目,甚至让人不敢直视,似乎对于这样的太过干净的人,看久了就会觉得自卑。

她在心里暗暗摇头,孩子也许是个好孩子,只是跟倔脾气的六阿哥不见得就有多相配,事情到了今天这一步,果真是有些棘手了。

恩和垂眸道:“劳烦德妃娘娘挂心了,恩和已经好多了,还没谢过六阿哥的救命之恩。”

几人都坐下,李嬷嬷微笑着看着恩和:“终归是六阿哥唐突了恩和格格了,这些是德妃娘娘要我带的药材。”

恩和又谢了恩:“请嬷嬷代恩和向德妃娘娘谢恩,等恩和大好了,必定也是要进宫谢恩的。”

一旁的宝音亲昵的一会给恩和掖被子,一会给恩和递杯水,又一会又握住了恩和的手,这么多人面前姐妹两就是在不亲密,也要装作亲密,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可是,恩和从来都不是委曲求全的恩和。

她正要从宝音手里抽出手,手上传来的一阵刺痛,她猛的推开了宝音,柔弱的宝音立时就跌坐在了地上,无助又难过的哭了起来:“妹妹难道就这么讨厌姐姐?”

恶人先告状!

恩和垂下了眼,一旁的丫头忙扶起了宝音,布尔察氏和李嬷嬷面不改色心不跳,似乎这让众人惊诧的一幕根本没有发生过,布尔察氏笑着打圆场:“恩和可真是调皮。”又吩咐丫头:“快扶宝音格格下去换件衣裳。”

恩和展开双手看了看,也不知道宝音是用什么扎了她的手,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痕迹,她又紧紧握住手,再次展开:“可是姐姐为什么要掐恩和?”

她抬头,无辜的看向众人。

她白嫩的手掌上有一个明显的指甲印。

宝音猛的变了脸色:“妹妹就算在不喜欢姐姐,也不当这么诬陷姐姐,姐姐对妹妹好哪个人不知道?姐姐怎么会掐妹妹?”

恩和在心里叹息了一声,宝音这个好人做的太到位,果真就算这样的事情说出去,大抵也没人信的。

恩和低头委屈的擦了擦眼睛:“罢了,不说了,说了也没人信恩和,人人都说恩和不好。”

她这样一示弱,到是有一股难得的柔弱之态。

李嬷嬷看了一眼恩和又看了一眼宝音,在心里摇头,一面就起了身:“我还要回去向娘娘复命,就不打搅恩和格格修养了。”

恩和应了一声:“谢嬷嬷,替我送送李嬷嬷。”

李嬷嬷又欠了欠身子才出了屋子,到处都有这样你算计我我算计你的事情。

布尔察氏跟着李嬷嬷一起离开,屋子里就剩下了宝音和恩和, 宝音站在原地细细的看了看恩和:“妹妹果真跟以前不一样了。”她原本打算要么就是恩和忍着不说话,要么就是恩和推开她,哪一样其实都是她愿意看到的,只是恩和给了她个意外。

她深吸了一口气:“你的名声不好,嫁给六阿哥只怕是不能够的。”

恩和笑了笑:“姐姐名声好,果真嫁不嫁的想说出口就能说出口。”

宝音被恩和一噎,冷笑了一声:“什么时候都伶牙俐齿了起来,连银子都这么爱,你的五百两银子水苏放在了我这,一会我就让人给你送过来,好好跟你这个满是臭味的银子过日子去吧!”

宝音因为银子嘲笑她,恩和只觉得可悲,她笑着答应:“姐姐总有一日也就爱上这满是臭味的银子了,等那时候要是没有银子,妹妹可不会借给姐姐的。”

宝音冷哼了一声,快步出了屋子。

作者有话要说:  

☆、母女

  傍晚的时候琪琪格派人将恩和和宝音从安亲王府接了回去,内里即便在不喜欢,但终究是女儿,也不能让旁人笑话了去,琪琪格将自己平常用的马车给了恩和用,马车宽大又舒畅,坐在上面也不觉得颠簸。

回了伯爵府刚刚安置好,琪琪格便进了恩和的屋子,她的眼里实在没有一个做母亲的担忧,到是多了几分鄙夷,在恩和的床边坐下:“你如今到是好本事,出去一趟就跟阿哥扯上了关系,不是我这做额娘的偏心,你这性情一点都不适合做皇子福晋,到是你姐姐不错。”

宝音大抵是听到琪琪格来看恩和,于是赶了过来,恰巧在外头听到了琪琪格的话,心里一阵窃喜。

她快步走了进来福了福身子,就亲昵的依在了琪琪格身边:“额娘,先不说到底是女儿适合还是妹妹适合,只是妹妹的性子进了天家确实容易受苦,到不如嫁个寻常人家好一些。”

琪琪格一看见宝音就完全是另外的样子,柔和的拉着宝音的手:“好孩子,你是个知道疼人的,你妹妹的性子确实不及你,真不当嫁进天家。”

恩和睁开眼,看着这自说自话的娘两,笑了笑:“额娘和姐姐说的就是在有理又怎样,费扬古嫡女的便宜可不是好沾的,到底适合不适合是皇上说了算,不是额娘说了算,更不是姐姐说了算。”

宝音轻咬着下唇看向了琪琪格,琪琪格轻拍了拍她的手起了身,眼眸幽深的看向恩和:“那我就迟早会让你知道,到底是谁说了算。”

固伦淑哲公主的嫡亲女儿跟康熙皇帝是嫡亲的表兄妹,琪琪格既是一品的伯爵夫人,更是大清的多罗郡主,皇上确实是要给她三分颜面的,她若真下功夫去说,不是不可能成功。

恩和又闭上了眼:“可别让女儿失望了。”

琪琪格冷哼了一声,在不看恩和,快步出了屋子,宝音忙跟了上去。

天已经完全黑了宅子里已经点起大灯,将四周照的一片通明,不看见恩和琪琪格似乎就没有那么尖锐,带着宝音缓步而行:“…额娘知道你的心思,但是致远并不适合你,他喜欢的也不是你,只有身份更高的人才配的上额娘的宝音,额娘一定会让你风光一辈子的。”

宝音羞涩又难过:“致远表哥到底喜欢的是谁?”

琪琪格叹息了一声:“喜欢谁你难道还看不出来?恩和那个孩子那么调皮,没想到……”

连额娘都看了出来。宝音的指甲深深的掐进了手心里。

琪琪格又语重心长的道:“致远你是万不能多想的,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就算强到手他还是不会珍惜你,你要找一个比他更好的更优秀的,过上更好的日子,你要拥有至高的权利,要他终究有一日要看你的脸色过日子,要看到你的重要,让他后悔他没有选择你。”

宝音喜欢致远,但似乎更喜欢权势,但她毕竟是喜欢致远的,她觉得心里酸涩难忍,忍不住低声抽泣了起来:“额娘的话,宝音都记下了。”

恩和,你让我受的委屈,我终究是会全部还给你的。

琪琪格揽着宝音,轻拍着她的脊背,眼神也悠远了起来。

胤祚带着十四拦住了李嬷嬷的去路:“嬷嬷,你去外头看恩和了?她怎么样了?嬷嬷觉得她怎样?”

十四拉着李嬷嬷的衣襟:“快说说,未来的六嫂是什么样子的?”

李嬷嬷有些头疼,看着满眼期待的胤祚:“回六阿哥的话,恩和格格并无大碍,调理几日就好了,恩和格格确实心善。”

胤祚摸着下巴想了想:“嬷嬷,我跟恩和的事情是必须要成的,您也是看着我长大的,知道从小到大我要做到的事情还没有半途而废过,该怎么说您心里最好有个数,要是惹得我额娘不喜欢恩和,嬷嬷的罪孽可就深了。”

李嬷嬷一怔,十四在一旁狐假虎威的重复:“嬷嬷罪孽可就深了!”

李嬷嬷叹了一口气:“六阿哥的话奴婢都记下了。”她福了福身子,看着胤祚带着十四阿哥渐渐走远,隐约还能听见十四的说话声:“…一定要出宫偷偷看一次….不喜欢就不行……”

自三十三年十一月温僖贵妃钮祜禄氏逝,宫中的大小事务都分给了四妃处理,德妃跟宜妃,权势年岁相当,子嗣也相当,往往免不了总有摩擦。

李嬷嬷进去正好听得德妃在跟宜妃的大宫女腊梅说话:“……阿胶固元糕一共备了五十分,宫中贵人以上都有份,只有多的不会有少的,下头人少了谁的也不敢少了宜妃姐姐用的,在说,御膳房的事情也并不是我在管,要真要问,也不当找我问。”

李嬷嬷进去向着德妃福了福身子,德妃微微颔首,李嬷嬷起身朝着腊梅道:“主子说的话你难道没听明白,无事就退下吧。”

腊梅应了一声,弯腰退了下去。

李嬷嬷一面给德妃揉着太阳穴,一面道:“宜妃娘娘是一日不找茬就浑身不舒坦,阿胶固元糕问谁也问不到主子的头上。”

德妃笑了笑:“这一次只怕是真的少了她宫里哪个贵人的,这原本是我的一片好意,没想到让人钻了空子,也不知道是荣妃做的还是惠妃做的?只是我一向做事谨慎,这种小事上怎么可能留下把柄,宜妃那么了解我,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咱们只看过几天是谁倒霉就知道是谁后面动手了。”

她一面说着又问李嬷嬷:“对了,郭尔罗斯恩和如何?”

李嬷嬷忙道:“奴婢是有些想不明白,恩和格格在外头名声粗野,但奴婢实在没有看出来她有丝毫粗鄙之处,奴婢瞧着她说话做事身上还有一股难得的大气,寻常的女儿家可比不上,又瞧着是个心思纯净之人。”

德妃默了默:“听你说,孩子到是还说的过去。”她转动着手上的玳瑁护甲:“胤祚脾气倔,是个八匹马都拉不回来的,他要说非郭尔罗斯恩和不娶,那就一定说到做到,只要郭尔罗斯恩和不算太差就行,她的身份在那放着,大抵就算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德妃这样说,到像是在安慰自己,德妃生了三子,胤祚自小身子差,有一次差点没了,德妃最疼的最不放心的到是胤祚,前些年的时候就给胤祚物色福晋人选,心里大致上已经有数了,不想突然出了这样的事情。

她想了想又问:“你看是她好还是美玉好?”白苏美玉是一等辅国公白苏佛伦家的次女,没有嫡长女的显赫却有着嫡长女难有的温婉柔和,按照德妃的意思,胤祚脾气不好又身子弱,就要个会疼人,脾气可人的姑娘最好。

李嬷嬷想了想道:“奴婢看,这个并不好比,各有各的长处,更何况也要六阿哥高兴才行。”

德妃听得李嬷嬷这样说,叹了一口气:“罢了,你说的也对,这事情先放一放,看一看在说。”

恩和身子底子好,身子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她一好就在盘算琪琪格给她的茶叶铺子:“持觞,明个我出门一趟去看看我的铺子,你给我收拾件干练的衣裳出来。”

持觞还未说话,碧丝就从外面走了进来:“主子,听上房的如意说,在过上十天老爷就从归化回来了!”

这个恩和早知道的,她不大感兴趣的点了点头,到时候伊尔木也会跟着回来参加这次的选秀,家里是真真就热闹了起来,阿玛,样子都有些模糊了。

碧丝似乎没有注意到恩和兴致不高,自顾自的说话:“等老爷回来了主子就让老爷做主,必定是会如愿以偿的嫁给六阿哥的!”

为什么人人都觉得她是高兴嫁给六阿哥的?

她起了身:“我去园子里练会功夫。”

谢嬷嬷大抵是在外头,听见她又要练功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帘子都没有揭利索就道:“您就不能绣会花看会书?非要去做女孩子不能做的事?您难道不知道,您现在的身份跟以前大不相同了?”

恩和站在原地挠了挠头:“那要不我就在屋子里练会飞镖吧,不让外头的人看见?”

谢嬷嬷用朽木不可雕也的目光看着恩和:“您让嬷嬷省会心吧,嬷嬷的一颗心都快操碎了…”

恩和头疼的拍了拍脑袋:“嬷嬷,我知道错了,我就去绣花。”

谢嬷嬷立马就笑了起来:“碧丝,持觞,快,给格格把绷子绷上!格格不用绣太难,一颗小草就行了……”

持觞在一旁偷笑,碧丝有些低落,总觉得自己似乎融不进去,主子一点都不喜欢她,难道是她哪里做的不够好?

作者有话要说:  

☆、归来

持觞捧着一件羽蓝色锦缎旗袍,碧丝捧着一件金丝软烟罗马褂,谢嬷嬷笑着道:“格格,来,换上这身衣裳,老爷马上就要到了,您这就去上房跟太太一起到二门上候着。”

恩和放下手里的书,将这件羽蓝色的旗袍摸了摸,似乎是陷入了某种回忆里,半饷才道:“我那件玫瑰红的绣太阳花的旗袍拿出来,我就穿那件。”

谢嬷嬷一愣:“格格,这件衣裳穿着柔和好看。”

恩和垂下眼眸不在说话,又坐下看起了自己的书。

谢嬷嬷便知道这事情是没得商量了,她有些伤感,格格是大人了,有自己的主见了,已经不怎么听她的话了。

持觞大抵看了出来,笑着一面去取衣裳一面道:“主子眼光好,就红色的衬主子的肤色也衬的主子精神,主子越来越能干,嬷嬷应该高兴才对。”

谢嬷嬷从自己的伤感里挣脱了出来,也笑了起来:“真是个人精,可不就是这个道理。”只要格格好,就比什么都好。

恩和弯了弯嘴角,碧丝看见了抿了抿嘴,忙跟上了持觞:“我给主子熏衣裳去。”

恩和去的时候宝音和牛姨娘已经侍候在琪琪格的身边了,浓妆艳抹的琪琪格确实比平时精神了很多,见恩和到了只抬起眼皮看了看,终年沉默不语的牛姨娘恭敬的福了福身子,虽说没怎么打扮但眼里却多了光彩,二爷苏图跟着费扬古会一同回来,若不出意外,这次选秀完了他的妻子就要定下来。

宝音俏生生的站在琪琪格身旁,擦了桂花头油的发辫乌油油的垂在脑后,羽蓝色锦缎旗袍将女儿家水一样的气息衬托的淋漓尽致,显得柔嫩可人,可是一身玫瑰红的恩和还是屋子里最显眼的,她朝着琪琪格福了福身子就坐到了一旁。

自恩和被胤祚从水里救上来之后,伯爵府上的人无形之中就对恩和这个人见人嫌的二小姐客气恭敬了起来,丫头们恭敬的替她铺设好椅搭,扶着她坐下,又忙着给她上茶。宝音的眼眸深了起来,还是额娘说的对,这世上的东西在好也好不过权势。

众人沉默的坐了一会,外头的丫头进来回话:“外头的小厮回话说老爷已经进安定门了,在有小半个时辰就进府了。”

琪琪格的情绪有些不平稳,她摩挲着手里的佛珠顿了顿才起了身:“走吧,去二门上候着。”

那男子将近四十岁,有一身古铜色的皮肤,满身的萧杀都藏在了一双睿智的眼睛之后,他阔步而来,魁梧的身形停在了众人面前,声音沙哑宏厚之中透着些许的疲惫:“都起来吧。”

恩和看着眼前的阿玛渐渐的跟映像中的阿玛重合,缓缓的垂下了眼。

琪琪格有些激动的看着费扬古,等看到上来行礼的花姨娘和伊尔木瞬时就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辰焕的妻子是江西布政使司王伟年的长女王氏,已经有了5个月的身孕,这次跟着费扬古一行一起回来养胎,她比花姨娘几人稍微落后了几步,琪琪格一看见她脸上立时又有了笑意,上前亲自扶起了她又急忙让人扶着她下去休息:“你这孩子,还行礼做什么?快去好好休息!”花姨娘几人立时就被她凉在一旁。

柔和的花姨娘眉目低垂自始至终都带着浅笑,只伊尔木看着有些许的不平,甚至向费扬古投去了委屈的神色。

恩和抬眸看了看羞涩的长嫂,又看了看琪琪格,琪琪格那眼里浓的化不开的温情,她实在从来都没有看见过,果真是喜欢儿子,喜欢孙子?

费扬古还急着去见皇上,目光只在家中的妻女身上稍作停留,他看向恩和恩和也恰巧看着他。恩和从他的眼里看到几许错愕,随即便又泛起了点点的父女温情:“让夫人费心了,恩和这样的皮猴子都教的似模似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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