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恩和都看的心软了起来,把桃子放在榻上,抱起了安哥:“我们安哥这么斯文,以后必定能做个大文豪。”
恩和说着,大家都才注意到了安哥,费扬古叹息的摸了摸安哥的脑袋,安哥安静的笑,平哥爬在榻上一把抓住了五斤脖子上的项圈,两个孩子使着劲往两边拉,又逗的大人笑了起来,安哥便又被遗忘在了一边。
恩和叹息的亲了亲安哥的面颊,王氏越发难过,又不敢落泪,只能生生忍着,她知道自己的时日不多了,但她实在不放心安哥,等她走了,不管是这宅子里面的谁都可能会对安哥不利,因为安哥毕竟背着个嫡长孙的名头,她又希冀的看向了恩和,她需要做一些事情,好让恩和答应替她多多照看安哥,只要有恩和在不管谁看在郡王福晋的面子上都不敢乱来。
恩和也待了好几日,既然费扬古已经大好,恩和也就没有必要再待下去了,等到她下午带着两个孩子走,费扬古便觉得空荡荡的无聊,他如今不用去军营,不用干公务实在无事,安哥他不是很喜欢,便叫抱了平哥在跟前才觉得排遣了不少寂寞。
白苏墨玉暗地里高兴,琪琪格却不乐意了,费扬古以后就不离京了,若是这么长期跟平哥相处下去,难保不会出现什么不该有的事情,辰焕那边又没有个正经的嫡子出生,王氏又是这么半死不活的样子,要等到什么时候去?她不能因为这么些小事耽搁了她儿子的大事。
她躺在榻上闭目养神,半响扬声道:“叫刘瑞家的过来!”
恩和回去在家里歇了两日,接着便是八阿哥成亲的日子,大清早的起来收拾好就要过去,带了荷叶跟一个新提上来的大丫头翎羽,这是费了心思挑上来的丫头性情心思都没得说,是真的能让人放心的丫头,持觞和谢嬷嬷在家里照看孩子和家事,至于玳瑁基本上都是闲置,只等着个差不多的时间配了人就行。
胤祚因要早些过去帮八阿哥,因此骑马先走了,马车里就恩和和荷叶翎羽主仆三个,恩和早上被孩子吵起的早,这会还有些困,翎羽给恩和身后垫了个垫子,恩和在马车上闭目养神。
荷叶和翎羽便静静的跪坐在两侧,荷叶瞧着翎羽显得明显有些不安,不停的搓着双手,似乎有话要说的样子,她拉了拉翎羽的衣裳,关切的看着翎羽,翎羽抿了抿嘴,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先打扰恩和休息把自己刚刚猜测出来的事情告诉恩和比较好。
她才轻咳了一声,恩和便睁开了眼,看着她,似乎什么都已经知道一般,微微颔首,示意她说,翎羽不知怎地一下子就轻松了起来,坐直了身子顿了顿轻声道:“这个原本就是奴婢猜测的,若说了似乎有些诋毁她人的嫌疑,若不说实在是心里难安。”
恩和和蔼的同她说话:“有什么便说吧,你的为人我还是多少知道些的。”
翎羽轻应了一声:“之前珊瑚姐姐被打发出去大家都认为是摔碎了主子爷的御赐之物,奴婢原也这么以为,只是如今做了大丫头能跟主子们说上话了,又觉得主子们实在不会因为摔碎东西就打发了奴才,定是有什么重要的原因,奴婢思前想后觉得肯定跟那两晚的哭声有关,这时间跟珊瑚姐姐出事的时间也能接上,提起哭声奴婢就想到了猫哭之前大概半个月的时间,玳瑁姐姐曾给珊瑚姐姐讲的故事,原本也只是晚上如厕无意经过,听着有趣站住脚多听了一会。”
恩和便大概知道翎羽要说的是关于什么猜测了,到为她的敏锐多了些赞赏:“接着说。”
“是。玳瑁姐姐讲的是后宅争斗的故事,说有个大户人家姨娘为了让正房夫人肚子里的孩子流掉且身体垮掉,养了一只幼猫每晚子时都引到正房夫人的窗下喂,也不喂饱,饿的那猫叫起来跟小孩子哭一般,晚上听起来尤其吓人,这样喂了半个多月,就不喂了,每夜都放出来,那猫为了找吃的就跑到正房夫人的窗下叫,正房夫人听见以为是孩子哭,吓的整夜整夜睡不好又提心吊胆的,不出半个月孩子就流了,因为月份大了孩子流了也伤了正房夫人的身子,正房夫人没多久也去了,没了正房夫人把持,老爷去姨娘的屋子里多了起来,没多久姨娘怀孕生了个哥儿,后来那哥儿长大继承了老爷的所有家产,姨娘也成了府里的老封君。”
玳瑁这个故事讲的,不但手段清晰明了还带了无限诱人的未来景象,果然够诱惑人,只是也不能就一口要定,玳瑁就是要引着珊瑚害恩和。
翎羽讲完恩和就沉默了下来,半响才道:“实不能从这事情上就说玳瑁就一心要害我。”
翎羽道:“福晋仁慈奴婢知道,若只有这么一件事,奴婢也不敢这么肯定,但后来奴婢又撞见玳瑁跟珊瑚提红玉,说‘谢嬷嬷的女儿,福晋当然信任’,又见她跟红玉也是私底下说过不少话,后来红玉忽然远嫁必然是犯了事了,一件事情里有玳瑁的影子是巧合,两件事情里都有,那就要提防了。”
翎羽越说到是越发肯定。
恩和看着翎羽到先笑了起来:“不想你竟有这样的才智,看来我是赚到了。”翎羽一怔,有些羞涩的抿嘴笑:“奴婢笨拙,以后还要福晋多多教导。”
恩和一面掀起帘脚看,一面淡淡的道:“玳瑁不简单我早看了出来,但她这么有意的暗害我,到底只是跟珊瑚一样想要做爷的女人,还是其实背后有什么更深一层的意思,这个倒是值得查一查。”
她瞧着马上就要到八阿哥府上了,转头吩咐翎羽:“这个差事我就先交给你,好好跟玳瑁相处,不要打草惊蛇,看看她背后是不是有什么人。”
翎羽刚当差,知道自己取得福晋信任的时机来了,激动又紧张的应了一声:“奴婢一定会办好。”她这紧张的样子,又露出了小女儿的样子,恩和笑着拍了拍她:“若有难处直接跟我说就行,你要实在不好意思跟我说,跟你荷叶姐姐或者持觞姐姐说都行。”
荷叶也道:“你一看就是对福晋忠心的,又有能耐,你这个妹子我是认下了,有什么就来找我。”翎羽不但把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还得了恩和和荷叶的认可,越发觉得信心满满了起来,忙点头应是。
八阿哥成亲请的是九福晋帮着八侧福晋招呼女客,九福晋有了表现的场地越发将自己的手腕发挥的淋漓尽致,显得八面玲珑,五福晋就不大喜欢她那样子,跟恩和舒云几个坐在一处,直撇嘴:“好似就她最能耐一般,最会一般,她既这么能怎么没让宫里们的娘娘们也夸她个什么?还不是比不过咱们的六福晋?”
恩和笑着轻推了她一把:“嫂子说就说何苦带着我也笑话笑话?”
五福晋便又笑着道:“我是喜欢你,才这么说。”又偷偷跟她说话:“宜妃娘娘给赏了个刘姓的格格回去,没想到九阿哥爱的不行,到把九弟妹给冷落了,你看她这个样子,其实心里不知道多不自在呢!”
七福晋仿佛对这种话题很感兴趣,在一旁边听见也凑过来说话:“是么?我竟不知道,我只知道三嫂大着肚子日子也极不好过,三哥整日的着了魔一般找人,又说是三嫂给把人买进了窑子里,听说闹的凶的时候要休了三嫂呢!”
五福晋很是讶异:“还有这种事?以前三嫂可是过的极其顺心的一个!”她这样说着不免就显得有些幸灾乐祸,她跟七福晋都过的不好,又没有子嗣,便最喜欢听这些比自己更惨的人和事。
这一群尊贵的皇子福晋坐在内厅里,外头的女眷也只是透过玻璃窗户隐隐看到她们的身影,偶尔听到传出来的笑声,只觉得羡慕又向往,却不知,这个时代的女子其实不管尊贵或者不尊贵都一样,彼此之间并没有多大的差距......
迎了白苏美玉进门,众人又去前头看新娘子,温文尔雅的八阿哥这一日显得极其淡然,他挑了盖头,坐下喝交杯酒,目光所及恰能看见同恩和站在一处的荣安,她温和的浅笑,一如很多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样,那笑容温暖了他整个童年,他觉得他的心又缩在了一起,疼的他连酒杯都端不稳,酒水洒了白苏美玉一身。
连见惯了世面的喜娘都怔住了,还是八侧福晋靖琳先笑着道:“难道爷是因为太过欣喜,酒都端不住了?”喜娘忙随着她这话道:“快给贝勒爷在倒酒,贝勒爷这回可要端稳了!”
靖琳因一句话得了众人的赞扬,白苏美玉就显得尴尬多了,到底这个时候端不住酒杯的新郎还是少见的。
诺敏,保泰也都跟八阿哥交好,伊尔木和宝音也都来了,姐妹三个见面两个都要朝着恩和行礼,恩和笑着忙扶住两人:“这么见外。”她看了一眼宝音,吓了一跳,宝音的精神看上去很不好,厚重的脂粉也掩盖不住她流逝的光华,隐隐还能看见脸上的斑点。后来还是伊尔木轻声跟恩和说:“大姐姐实在过的不好,有个侍妾怀孕了,她越发被踩着不能翻身,她也就是在咱们跟前横的很,别人跟前一点本事都没有,还不是自己把自己气成如今这个样子的。”算算日子,恩和也知道这个怀孕的人是杜鹃。
恩和想着宝音在对付她的时候那种警觉和敏锐,不得不感慨,难道宝音和她的不对付是天生的?
等到吃了酒席便也散了,胤祚到比恩和走的早,让太监过来给她说了,说是喝的有些多,不舒服先回去了,让恩和也早些回去。
席上恩和也吃了些酒,下马车的时候还有些昏昏沉沉的,荷叶和翎羽扶着她一直进去,沁心院里灯火通明,还如往常一般,只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谢嬷嬷几个站在台阶上正不知所措,见恩和回来了越发吓的不知道怎么办,个个脸色煞白。
恩和诧异,才要开口说话,听见了屋子里传来的清晰的□声,她的脑袋轰的一下就空白了。
70奸情
恩和只觉得整个人瞬时似乎什么都不知道了,只想冲进去问问胤祚,到底是为什么?她推开谢嬷嬷就要冲进去,谢嬷嬷一把抱住恩和:“福晋不能进去呀!妒这个字您背不起!”
恩和只觉得自己要的不是这些,这些都跟她没有关系,她推开谢嬷嬷,一脚踹开门,大步向里,好像是有人惊慌失措的推开了窗户,玳瑁轻喊了一声“不要!”
恩和寻着声音一直进了里间,玳瑁赤身**的躺在床上满脸潮红,□还能看见几点殷红,床上一片凌乱,空气里布满了酒味,朝着后面的窗户打开着,有一扇还在晃动,仿佛是有人刚刚翻窗户跑了出去。
恩和呆呆的站在原地,荷叶上去就朝着玳瑁啐了一口,玳瑁捂着脸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少女姣好的身姿散发着青春的气息。
持觞看恩和怔怔的站在原地,上前才要说话,恩和却忽然转头看向玳瑁,满眼都是寒冰一般的冷光:“主子爷喝醉了?”
玳瑁从指缝里看向恩和,恩和背着光,她看不清楚恩和的神情,哽咽着轻应了一声:“主子爷喝醉了,强要了奴婢,奴婢也没脸在见福晋了,这就一死以证清白!”
她说着从床上爬了下去,朝着柱子就撞,有婆子挡住了她被她撞的倒在了地上,疼的直呲牙,也可见玳瑁的力气有多大,死的决心有多大,大多人几乎都信了玳瑁的话。
胤祚喝多了酒回来喝了醒酒汤,也不要人在跟前侍候在书房里闭目养神,玳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怎么进去的,只是当谢嬷嬷从五斤和桃子的屋子里出来听到了里面的动静才猜测到胤祚做了什么事,胤祚宠幸婢女多么理所应当的事情,谁也没有权利去拦他,只能眼睁睁的任凭事情发展。
恩和看了看玳瑁那没穿鞋子的脚,又看了看那双被整整齐齐摆在床下的绣花鞋,冷笑了一声:“我竟然从来不知道,被强迫的人鞋子还要这么整齐的摆在床下!”
众人都看了过去,恍然明白,荷叶脾气暴,朝着玳瑁就扇了一巴掌:“不要脸的东西,还不说真话?!你是不是给主子爷下了药?!是怎么勾引主子爷的?!”
恩和的心渐渐的平静了下来,她不能一出事就这么不信任胤祚,她要朝好的方向想,并且照如今的种种来看,到底是不是玳瑁在自编自演也还未可知,她不能先自乱了阵脚。
玳瑁看着自己的鞋子,猛然变了色,强辩道:“是主子爷放的吧。”
恩和在太师椅上坐下,冷笑着看她:“主子爷都喝醉了,神志不清的强要了你,还会记得给你把鞋子摆整齐?我怎么不知道他还有这样的爱好?”
荷叶又扇了她一巴掌:“好好跟福晋说!”
恩和吹了吹自己的琉璃护甲:“主子爷给你都把鞋子脱了,那他自己的呢?”玳瑁顿了顿:“主子爷的鞋子到没记得脱。”因为床下并没有胤祚的鞋子,而刚刚那么点时间根本不够穿鞋,玳瑁只能这么说。
恩和笑着凑近她,托着她的下巴看了看:“我到不知他的鞋子会这么干净,床上踩了一遍都没有一点痕迹。”
她这样说着谢嬷嬷就在床上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果真并没有鞋子噌过的痕迹,帘子上也没有。”
玳瑁眼里的慌乱一闪而过,恩和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还要撒谎到什么时候?!”恩和一巴掌打的玳瑁嘴角就留了血,恩和又提起她拍了拍她的脸颊:“我实话告诉你,我这辈子最最见不得人骗我,尤其还是这么骗我,你要是真能凭着自己的本事让爷收了你,我倒也就认了,但你千不该万不该耍手段骗我!”
恩和坐回椅子上看着低着头的玳瑁:“你先前教着珊瑚害我,这会又用这种手段来挑拨我跟爷的关系,你到底是哪个人派来的?”
玳瑁震惊的抬头看向恩和,原先那个可爱明媚的丫头样子已经全然没了,她眼里涌出了戾气,嘴角还若有若无带着刻薄的笑意,恩和啧啧的赞叹:“终于不装了?”
玳瑁轻笑道:“别的我不说了,那又怎么解释主子爷明明在这个屋子里,她们也听到了爷的声音,若不是羞于见到你夺窗而去了,人又在哪?”
这谁都解释不了,但恩和就可以,她到现在越发想清楚了事件的过程,胤祚迫于某种原因不能躲避玳瑁只能进了空间,玳瑁无法只能自编自演了这场戏,造成胤祚逃跑的假象,最终的目的就是挑拨恩和和胤祚。
恩和越发笑的明艳:“这个我到知道,必定实在隔壁书房正睡的好,是你找错了地方。”恩和笑着起了身出了屋子,又去了隔壁小一些的书房,书房里没点灯,恩和又是先进去的,已经带了胤祚出来安顿着好似半昏迷着的他躺在了床上,才有丫头点上了灯,众人看见了正在熟睡的胤祚。
于是一切基本都得到了较为圆满的解释,玳瑁自编自演了一切。
玳瑁看上去极其不能相信,有婆子抓着她的胳膊压着她,她不停的摇头:“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虽然中间胤祚忽然消失她是被惊吓住了,但棋既然已经出了就不能反悔,否则一切都就白做了,她便自编自演了一出,即便后来胤祚说没有碰她,但她为了证明清白都碰死了,难道恩和还会相信?只要她们夫妻离心,她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但她万万没有料到,只是一点小小的疏忽,她就被逼到了角落里,恩和那双锐利的眼,盯着她看的时候,她觉得一切都被看穿了,真的是前功尽弃!
恩和还担心着胤祚,让人把玳瑁压下去好好关起来,又让人去叫了太医给胤祚看病,太医来了把脉,他自己好像还不大好意思说,声音极低:“中了□,又没释放出来,憋晕过去了,没有大碍。”
恩和的心情经历大起大落,这会本有些疲惫,被太医这口气说的差点笑出声,到莫名的来了精神,笑着让太医开药,又让人下去煎药。
她自己坐在胤祚身边,摸了摸胤祚的脸颊,又心疼的叹息了一声,傻子一样.....
胤祚是半夜热醒的,醒来见着自己在空间里,恩和正赤身**的坐在他身上摆弄着他的□,见他醒了,越发妖娆妩媚了起来,亲着他的两个红樱桃,又发出娇媚的喘息声,胤祚身上还有药性,哪里受的住这样的挑逗,扶着恩和的腰身直接坐了下去,两人都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喟叹声。
也不知是不是药效的作用,两个人都是前所未有的放纵,原本还在屋子里面,后来就直接站在了外面,阳光正是灿烂,透过茂密的树叶斑驳的落了一身,恩和扶着树干,胤祚在她身后大开大合,撞的她大叫出声,胸前的美好在阳光里划出诱人的弧度,汗水顺着玉体一直滴在了地上。
一整夜也不知来了多少次,胤祚才彻底停了下来,恩和早已经累的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了。
早起胤祚请了病假没去早朝,恩和直到日上三竿才醒来,屋子悄无声息,只有新鲜的蔷薇花散发着清新的香气,她揉了揉酸痛的腰身扬声叫人,嗓子还沙哑着,持觞笑着走了进来,恩和有些不好意思,又缩回了被子里,持觞笑着道:“福晋跟主子爷好好的,奴婢们都高兴。”原本以为有了昨夜的事情两个人怎么都会有些疙瘩,不想夜里就这般好,她们只有高兴的份。
恩和抿了抿嘴:“玳瑁呢?”
“还关着,主子爷过去问话了,只说不让吵着福晋。”
恩和斜睨了一眼持觞:“就你话多。”持觞看恩和明明满眼笑意,偏偏还要装作无事的样子,便只笑着道:“奴婢叫人进来侍候福晋。”
胤祚生平最恨这种阴狠之人,玳瑁被吊了起来,闭着嘴一言不发,胤祚负手立着,冷笑了一声吩咐张润年:“关黑屋子!”张润年怜悯的看了一眼玳瑁,一挥手,就有侍卫上来解下玳瑁,拖了下去。
所谓的黑屋子,还是按照胤祚自己的意思建造的,不大的一间屋子里只有半人高,只有一扇门,关起来就一片漆黑,捆了手脚扔进去,想站站不直,想躺躺不下,整个人一直是个弓形,又三天三夜不能睡,一般人从小黑屋放出来的时候都已经不能走路,几乎是爬出来的,这种折磨下,基本上很难有人精神不奔溃,不交代实情。
胤祚弹了弹袍子吩咐:“好好照看她,别让人死了残了。”说着便外走,等过了二门,那满身的狠戾才渐渐消散,又成了恣意的仁郡王。
进了屋子,恩和正在修剪花瓶里的蔷薇,见了胤祚也不行礼,不理不睬的样子,胤祚勾了勾嘴角,忽的扶额:“也不知怎的头还晕着。”他说着就坐在了榻上,一副疲惫不堪极其难受的样子。
恩和立时放下剪子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真难受?要不在让太医给你看看。”她的关切和心疼溢于言表,胤祚虽然觉得甜蜜又不免生出不忍,不好在装,拉了她的手让她坐下:“我好好的,你不理我我便头晕。”
恩和瞪着眼看他:“怎么还跟孩子一样?”
胤祚揽着她的腰,抱住她,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撒娇一般说话:“是我不好,差点让人得逞,又让你白白生了一场气,尤其是昨天夜里还要你帮着解毒,都是我不好,你打我出气吧。”
他又拉着恩和的手要打自己的脸,恩和又气又无奈,踩了他一脚才挣脱开来,看他那可怜巴巴的样子,终是被逗的笑起来,啐了他一口:“前世欠了你的冤家,怎么这辈子就让我遇上你呢?”
胤祚见恩和笑了,自己也跟着笑,拉着恩和的手:“那你不生气了?”
恩和白了他一眼:“你表现的几乎是宁死不屈了,难道我还不知足?”转身又去看孩子。
胤祚坐在榻上思量了半响,既然不生气那刚刚那会为什么不理睬他,他想了半响,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果真还是他的恩和可爱聪明
71香消
有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了进来,雀儿笑着跑进来,叫她醒来,她弯着嘴角笑着,摸了摸妹妹柔软的发,牵着她,不知道哪里来的人,又凶又狠,抢走了雀儿,转眼间一切都成了废墟,她进宫当宫女,只为能照顾好雀儿,只要雀儿好,一切都好。
玳瑁听见了木门打开的声音,黑暗里她想动丝毫都动不了,她知道自己快受不了了,如果再下去,一定会说出实情,但她不能,为了雀儿她不能,她只能死……
张闰年一脸自责,站在胤祚面前:“都是奴才无能。”
胤祚看了他一眼:“好好的一个人让你看的说死就死,我还能说你不无能?这个月月钱没了,每天围着郡王跑三圈,一共跑一个月。”
张闰年嘴角不自主的抽了抽:“是。”
胤祚转头跟邱先生说话:“我的意思,玳瑁能做到这一步,到越发肯定后面是有人在指使她做事,而且我猜测,必定是家人一类的在对方的手里握着。”
邱先生点头:“郡王说的对,但这样到不见得就难查了,好好查查玳瑁的身世找到她的亲人,或许事情就能解决了。”
胤祚点头,见张闰年还在原地站着,不自主的踢了他一脚:“还站着做什么?跑步去!”
张闰年忙应了一声,忙不迭的朝外跑,生怕慢了胤祚在给他加上什么惩罚。
三阿哥几乎疯魔了一般,自从春儿不见就一直在找,终于打听出了眉目,立时带了人就去,万花楼是京城有名的妓院,别人不知道三阿哥却知道这是大阿哥开的,他要咬着舌头才能不让自己失态的走进这个万花楼,他的春儿,怎能受到这般的侮辱,他觉得每走一步都走在刀尖上,走了一路血也撒了一路。
老鸨看是个有钱人,上来就要招呼,三阿哥的侍卫一把就推开了她,极其不客气,老鸨一怔到还陪着笑脸,忽的楼上有个房间的门被撞开,有客人骂骂咧咧的走了出来:“妈的,真是晦气!有身孕了还让出来接客,想钱想疯了!”老鸨一看不对,忙又上去安抚:“在给大爷找个没□的,大爷别生气!荷花,还不过来照顾大爷!”
三阿哥已经上了楼,他顺着那扇被撞开的门向里看,红纱漫天飞舞,却有不少已经被拽了下来,地上爬着个赤身**的女子,好像是一直从床上爬下来的,她的身后拖了长长的血迹,还有血在从她的身下涌出,她艰难的向前爬着,拼劲全力的想要逃出这个肮脏的牢笼。
三阿哥忽的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莫大的哀痛无奈让他几乎晕过去,他冲到了那女子身边,一把抱住了她,果真是他日思夜想的春儿。
春儿看见三阿哥,忽的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眼里含满了笑意,便在没有一丝多余的力气,她想要伸手摸摸三阿哥的脸颊,可怎么都举不起,她想说不要哭,她想说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就是遇见三阿哥,可她在没有力气开口说话,她终究落了泪,长长的叹息缓缓的闭上了眼。
下辈子还让我遇见你吧,让我在我最美最好的时候遇见你,不在这么卑微不在这么懦弱的爱你,我要做你的福晋,为你生儿育女,和你慢慢终老,好不好?
三阿哥觉得自己的心也随着去了,这个喧闹的世界,忽的静悄悄,漆黑了起来,什么都没有,只有他独自一人坐着,屈辱又无能的活着,他颤抖着双手想要摸一摸春儿尚且温热的脸颊,但他办不到,他觉得他不配碰春儿。
天气极热,恩和正要抱着两个孩子去胤祚之前专门修的室内的池子里玩水,见着胤祚一脸凝重的走了进来,她便放下孩子迎了上去,侍候他换衣裳:“怎么了?”
胤祚叹息了一声,握了握恩和的手:“三哥找见春儿了。”他顿了顿:“但是人死在了大哥开的妓院里。”恩和轻吸了一口气:“真是造孽……”
胤祚道:“你还不知道,三哥发狂了,烧了万花楼给春儿陪葬,带着人又打上了大哥的门,大嫂最近身子也不好,听说这事越发重了几分,大哥和三哥两个人闹得不可开交,没人不知道春儿,大哥的妓院怎么就敢买了春儿,还出了这样的事?大哥只说自己不知道,闹到后面听说大嫂出来劝,人也晕了过去,大哥和三哥两个当时就打在了一起,闹得惊动了不少人,皇阿玛也知道了,我恰巧在跟前就让我去劝,我才刚刚把两个人分解开。”他叹气道:“你不知道三哥那样子,一身血一身烟熏火燎的痕迹,眼里都是血丝,看的我心里也难受。”
恩和递给了他个毛巾,看他擦了脸又接到了手里:“三哥一贯是个斯文人,没想到竟干出了这样的事。”
胤祚到似乎很理解:“我到觉得还好,若是我,定要让这个人世陪葬。”恩和白了他一眼:“说的什么话?”胤祚也觉得说的不妥当,朝着地上呸了三声:“过路的大神,我乱说的,千万别当真。”他的恩和怎么会出事。
恩和本听着这事心里挺不好受的,到又被他逗得见了笑意,转而又有些担忧的道:“也不知道三嫂怎么样?”
三福晋扶着八个多月大的肚子,坐在窗前的榻上怔怔的出神,怀孕几个月以来她没一天过的舒心,别人怀孕都胖了,只她瘦的几乎就剩下一个肚子一般,看的人心惊,外头传来凌乱的脚步声,有丫头匆忙进来道:“主子爷被关进了宗人府!”三福晋吓的一跳:“怎么回事?”
“春儿在妓院找到了,已经死了,主子爷烧了万花楼,烧伤不少人,被皇上关到了宗人府!”
三福晋觉得头晕目眩,肚子也疼了起来,她明明没有卖进妓院,怎么就出了这样的事!
三阿哥被关进了宗人府,三福晋又忽然生产,荣妃又气又急,关在宗人府的三阿哥夜里听说三福晋生下了个四斤的女孩,忽的觉得微妙了起来,会不会是春儿?
六月白莲嫁给了五格,致远娶了舒舒觉罗江离,诺敏的妹妹。
到了七月皇上才将三阿哥从宗人府放了出来,三阿哥跟大阿哥的梁子也算彻底结了下来。
到了九月便是双胞胎的周岁宴,宫里都赐了抓周的东西,两个孩子虽说才周岁但也都能走会说了,都穿了大红色的鹤氅,五斤带了个帽子,桃子梳着个小辫子,打扮的金童玉女一般漂亮可爱,到了正厅也不要人抱,被放在抓周的桌子上五斤一眼就看到了那闪闪发亮的剑,伸手就抓住了,倒是桃子,抿着嘴朝着众人笑,清晰的吐出两个字:“问好!”
她的意思是向大人问好,恩和一解释围在一旁的人都笑了起来,舒云笑着揽着桃子在怀里:“这孩子实在聪慧,指不定以后是咱们大清的第一才女!”
桃子也确实不负众望,果真抓了本《诗经》在手里,两个孩子抓的还算好,周岁宴的气氛就越发不错,两个孩子又会说话了,童言童趣,逗得众人直笑,戏也不看了,只看这两个闹。
到了十月,大福晋和王氏先后去世,大阿哥很不好,听说在大福晋的灵前坐了整整的三日三夜。
而王氏确实就没有大福晋这般幸运了,辰焕离不得边境,王氏发丧也没回来,安哥年纪小小的捧灵摔盆,王氏一下葬就病了。
恩和看了看王氏去之前就交代给她以后留给安哥的东西,叹息了一声,桃子歪着脑袋看恩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不知道在想什么,桃子和五斤比一般孩子聪明这是事实,五斤的心思总在玩闹上到不显,桃子安安静静的到越发让人觉得她的与众不同。
恩和摸了摸桃子的脑袋:“额娘带你去看看舅舅家的安哥,去不去?”
小姑娘嘴角一弯,脆生生的回答:“好!”恩和笑着抱起了她。院子里又传来了五斤的声音,又不知道是在砍树还是在拔草,反正自从五斤会走,郡王府上几乎没有什么能逃脱他的魔掌,上一次带着去后花园玩,等大人看见,他已经把一只锦鸡的毛拔了大半,自己嘴上脸上全粘的是,真难为他那么小的人是怎么制服住那么大一只鸡的。
从此之后花园的飞禽走兽都见着他绕到走。康熙听说到还赞五斤勇敢,恩和知叹气,有这么个护身符,他们家的魔王以后更加无法无天了。
她打扮好了桃子抱着往出走,院子里的五斤看见了,小炮仗一样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恩和的腿,差点撞倒恩和,恩和低头看他:“站好!”
五斤将抓了泥的手在一旁的柱子上抹了抹,乖乖的站好:“要去!”他意思他也要跟着恩和。
恩和觉得今儿回家带上五斤完全是去找麻烦:“你衣裳脏着,手也脏着,额娘急着去,没时间等你。”
五斤歪着脑袋看恩和,似乎在思考恩和说的话的真实性,他想了想,忽的伸出两只泥爪子在恩和的旗袍上爪了一把,得意洋洋的道:“一样!”这样恩和也要换衣裳,也就能等他了。
恩和的火气蹭的一下就窜了起来,放下桃子,一把抓起来五斤就往屋子里提:“胆子够大呀!额娘新作的衣裳你一把就抓脏,心思够坏的!”她一面说,一面按在榻上打五斤的屁股,几下就打了五斤的屁股红了起来,五斤也不哭,也不挣扎,就乖乖的让恩和打,一旁的奶娘都急着劝:“福晋手下留情,大阿哥还小。”
恩和正打着,胤祚掀起帘子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这小祖宗又干什么坏事了?惹的你额娘又动手?”
恩和也知道五斤就再怎么打也没用,气的哼了一声,又让胤祚看她的旗袍:“这上面的就是你这乖儿子干的好事!”胤祚听说五斤是为什么要给恩和旗袍上抹泥印子,到笑了起来,抱起了五斤,温和的同他说话:“额娘明明说急着去,你怎的还弄脏额娘的衣裳?”
五斤委屈的道:“也去。”
“你也想去并不能作为你弄脏额娘旗袍的理由,为人处世你要学会为别热着想,不能只顾自己。”五斤并不能听懂,嘟了嘟嘴巴,到底安静了下来,胤祚笑着摸了摸儿子的脑袋:“作为处罚,你今天不能去舅舅家。”
五斤很失望,看了看恩和又看了看胤祚,趴在胤祚怀里不说话,像个被遗弃的小狗一样,可怜兮兮的。
恩和叹气,她有时候确实没有胤祚对孩子有耐心,也因此看见胤祚教育孩子,她总是从心里会有一种满满的幸福感,这便是家。
72南巡
王氏才走,安哥就被挪到了偏院,侍候的人不但少了,还不经心,恩和抱着桃子突然进去,吓的那些正坐在院子里嗑瓜子的丫头都跪下磕头,乱哄哄的院子一下子静悄悄了起来,恩和冷冷的扫了一眼,转身给邹峰说:“我也插手一回娘家的事,这些人你带下去,全部给换了,让管事的立马挑了人给送过来,以后这里还有人敢怠慢安哥,我只问他。”
邹峰应了一声是。
恩和也不管外头的人磕头求饶抱着桃子进了屋子,放下桃子牵着她往里走,安哥的奶娘陪着恩和一起进去:“都说大爷要娶新奶奶,以后少爷就是新奶奶的心头刺,底下的人越发不把少爷当回事,处处怠慢。”她说着想起这些日子来的心酸又擦眼泪:“姑奶奶大发慈悲救救少爷吧。”
桃子转头看着奶娘,似乎有些疑惑,拉了拉恩和的裙子,恩和低头对着桃子明亮纯净的眼,摸了摸她的脑袋:“舅妈没了,安哥没了娘,大家都怠慢他,我们去看看。”看桃子实在走的慢,又抱起了她,桃子听话的歪在恩和的肩头,紧紧的搂着恩和的脖子。
安哥有些发烧,还在自己的小床上昏睡,大抵自来跟恩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恩和到了他跟前他就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这孩子有一双很平静清澈的眼,看着恩和的时候让恩和觉得莫名的心酸,恩和放下桃子抱起了安哥,安哥便紧紧的依在恩和的怀里:“安哥想姑姑了。”恩和摸了摸安哥的小脑袋,让奶娘端了热水上来喂给安哥喝,又给里面加了些空间的水,喝了水恩和就静静的抱着安哥,也不知道该给孩子说些什么,抱了一会安哥就安静的睡着了,也没有先前那么烧,恩和稍微放心了些,安置着他睡下,自己起了身,奶娘千恩万谢,一直将恩和送出了院子。
恩和抱着桃子,桃子还在转头看安哥的院子:“哥哥家里去。”她意思把安哥带到自己家里去,恩和笑着亲了亲女儿的面颊:“但是这里才是安哥的家。”桃子也不明白,但她似乎明白了其他一些东西,一直紧紧的搂着恩和的脖子。
费扬古已经完全闲赋在家,又闲不住总是外出,这会刚从外头打猎回来,听说恩和过来了,便进了后院,到正院的时候琪琪格正在跟恩和说话:“你当了福晋架子一下子大了,娘家的下人说换就换。”
听着费扬古来了,她立时就停了下来,费扬古进来笑着道:“今日到有空过来,走,跟阿玛下两盘棋!”
恩和笑着道:“安哥生病我过来看看,见院子里的下人怠慢就给换了,额娘这会正不高兴呢,阿玛帮我劝劝额娘。”
琪琪格的表情有些僵硬。
费扬古的眼眸深了深扫了一眼琪琪格:“这有什么,你是咱们家的女儿,下人不听话换了就是。”
恩和抿嘴浅笑。外头玩着的桃子被抱了进来,笑着要费扬古抱,费扬古很是高兴的抱起了桃子,又叫着恩和去下棋。
琪琪格看着父女两出了屋子,又想着自从费扬古闲赋在家,她在外出身份地位都大不如从前,如今想要给辰焕找个更好一些的续弦似乎都极其困难,她深深的疲惫了起来,宝音过的不好又总想回来,一回来就向她哭诉,她的日子也过的很是烦躁。
费扬古抱着桃子坐在腿上跟恩和下棋,桃子很安静目不转睛的看着大人下棋,恩和又随意的跟费扬古闲聊:“阿玛这一生最难忘的是什么事?”
费扬古沉默了很久,连手中的棋子都忘了下下去,半响才道:“去云南剿灭作乱的贼子,那次实在是九死一生,毕生难忘。”
恩和笑着道:“因此回来才盖了个竹楼?如今又给了女儿,以前里面住的是个什么人?”
费扬古忽的抬头看向了恩和,目光极其锐利,满含着萧杀之气。
恩和似乎满眼诧异,费扬古的眼里又慢慢的成了难以描绘的哀伤,转头看向了别处:“里面住着一个很重要的人。”
恩和满腔的言语,在面对这样的费扬古的时候就再也说不出来,但她觉得自己已经接近了真相,只差有一日知道所有。
九月四公主下嫁喀尔喀郡王敦多布多尔济,公主里面少有的风光,三十七年正月五公主也出嫁了。
康熙三十八年正月,发布南巡诏旨,二月,第三次南巡启銮。奉皇太后启行,又命皇长子,三子,五子,六子,七子,八子,十三子,十四子随驾。
胤祚带了恩和还有两个孩子一起出门,从未出过远门的恩和也是前所未有的兴奋,因太后也一同南巡,又特意点了恩和带着孩子随侍在身边,恩和到沾了便宜在太后的船上分了个三间大的屋子,又向阳,视线也好。
皇上出巡船队又长又多又雄壮,等走的远了,那么宽广的一望无际的水面恩和从来没有遇见过,带着孩子站在夹板上都有些呆呆的,连淘气的五斤都安静了下来。
太后大抵知道这娘几个好奇,也一直没叫到跟前来,好好的让娘几个松缓的看了一天的风景,等到了夜里胤祚过来看了一回娘三个,又回了康熙的船上侍候,恩和带着两个孩子听着水声趟在床上,两个小家伙都趴在恩和的身上问东问西:“水里面有什么?”“水有多深?”“船怎么能在水里游?”问的恩和头大如斗,万分的想念胤祚,要是胤祚在跟前,这样的问题一定能立马解决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娘几个才渐渐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天还麻黑着,胤祚又敲门叫人:“快起来看日出!漂亮的很!”侍候的人开了门让胤祚进去,胤祚一直进了里间,恩和跟桃子脸对脸的睡着,五斤整个人已经睡斜了,两条小胖腿刚好放在恩和的胸上,胤祚笑骂了一声:“这臭小子!”他笑着抱起了五斤,又亲着恩和的面颊叫她起:“快起来了,看日出。”恩和迷迷糊糊的,胤祚左右找了找,找出了衣裳给她穿:“今儿天气难得的好,刚好能看见好的,保准你看了不后悔,不看一定后悔。”
恩和迷迷糊糊的被胤祚拖到了夹板上,胤祚给她紧了紧身上的大氅,将她揽在怀里:“你看,水平线上已经可以看到光了,马上就要升起来了。”
恩和被清晨寒凉的风吹着才清醒了不少,看向了胤祚说的地方。
天空从墨色渐渐变的宝蓝,有微弱的光从水平面升起,好像是从水中孕育而出,太阳好像在跟水中的怪兽决斗,每上来一分,就亮一分耀眼一分,仿佛是经过了漫长的决斗,当光明战胜黑暗的时候,漫天光彩,整片水面都被点亮,带着一种重获新生,重见光明的力量,美也让人感动,恩和看着胤祚卷唇浅笑,只觉得岁月静好,时光温和。
八侧福晋靖琳站在不远处看着恩和和胤祚的身影渐渐被晨光包围,沐浴在一片温暖祥和之中,不知不觉的自己落了泪,忙用帕子沾了沾,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他们的恩爱谁都学不来,而她的生活不会因为羡慕别人就会变好,她需要的是没有丝毫懈怠的时刻警惕。
康熙此次南巡主要是为了巡视河工,因此事务很是繁忙,胤祚又受倚重,也很难得闲,这样顺流而下行了数日,在青县流佛寺停泊之后,太后便要上岸拜佛,这是早就有准备的,当地官员不知道多少日之前就在打扫太后要经过的街道,翻新流佛寺,船还未靠岸,岸上便挤挤挨挨的等的全是人,康熙请了太后下船,下面便是震耳欲聋的喊声:“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这样的声音听的人不自主就激动高昂热血沸腾了起来。
恩和跟在太后身后看着臣服的民众,忽然一下子很能明白为什么自古以来男人都争着抢着做皇帝,因为这种被万民敬仰太能满足一个男人强大的自尊心了。
康熙满面威严,扬声道:“起!”底下的民众因为听到了皇上的声音又沸腾了起来,场面真的很是激亢。车驾早已经备好,康熙侍奉太后上了车,自己才上了自己的车,阿哥们骑马护持在左右,跟着的福晋后妃们也依次上了自己的车驾。
恩和揽着五斤和桃子在怀里,两个孩子总是不免好奇的向外看,但到底还是知道些分寸的,在这样的情景下并不敢胡闹。
哒哒的马蹄缓缓经过,地上趴着的平民百姓不敢抬头胡乱张望,却在心里想象着这里面坐着的人都是什么样的,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尊贵卑微,从生下就已经注定。
寺庙里外都被侍卫把守,华贵的猩猩红地毯从门口一直铺了进去,踩上去一丝多余的声音都没有,寺院内香火缭绕,庄严肃穆,孩子还小不能进去,就只在外头由下人看着玩,恩和跟着太后一起进去上了香,又同跟着的德妃几个侍候着太后在厢房歇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