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偶尔驻足观望,片刻又转眸看向别处,胤祚恰巧看见了太子的眼神,惊的半响回不过神,不会真如他想的一般吧......
八阿哥九阿哥几个留在京城,听说十八的情形,八阿哥冷笑:“虎毒不食子,没想到他倒是个枭雄!”
十阿哥嗤笑:“什么枭雄,狗熊!”
九阿哥笑眯眯的一拍桌子:“管他是什么,这次都完了!”
一同坐在书房里的诺敏抿了一口茶笑着道:“如今八爷也有了自己的子嗣,该是下手干大事的时候了!”说起这,八阿哥的脸上终于泛起了笑意,自从失去荣安,有这么一个期盼已久的儿子降生似乎成了他这一段生命里最高兴的事情了。
八阿哥笑了笑,眼里满是雄心壮志:“这一次,一定一举舀下太子!”
行宫里康熙正在低头批示奏折,段氏跪坐在一旁缓缓的磨墨,画一般的好看,康熙偶尔抬头,看她实在虚弱,握了握段氏的手:“你下去歇一会吧。”
段氏微笑,又垂眸轻声道:“臣妾想多陪皇上一会。”
康熙叹息了一声,揽了她在怀里,轻拍着她的脊背:“去吧,下去歇一会。”
段氏忽的落泪,半响才微微颔首:“是。”起身行礼,慢慢的退了下去。
段氏袅袅婷婷的退了下去,康熙缓缓的合上了手里的奏折,仅次于李德全的大太监张德生不知道从哪溜了进来,在康熙耳边低语道:“太子实在兄弟情深,这会正在十八阿哥的帐篷外透着抹泪呢。”
康熙的眼忽的锐利了起来,看了一眼张德生,张德生吓的退后了几步,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康熙起了身,缓步朝外走,张德生眼睛一转忙跟了上去。
太子确实就站在十八阿哥的帐篷外,但康熙并不能看见太子有没有落泪,刚从康熙这出去的段氏也要去看十八阿哥正好就看见了太子,太子一看见段氏眼就不能转开,段氏垂了头避开他的目光,福了福身子朝里走,太子怔了怔也跟了进去。
康熙看了看便转身往回走,张德生有些失望,康熙却忽的开口吩咐李德全:“去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李德全看了一眼张德生应了一声是。
张德生虽然为康熙更加信任李德全有些憋屈,但好歹他的作用是起到了,这样也算不错。
十八阿哥青着一张脸,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段氏默默的为十八理了理被子,自己就坐在一旁有些出神的看着儿子稚嫩的面庞,太子站在一旁看着,忽的道:“对不起。”
段氏轻笑了笑:“真是笑话,太子说这个做什么?”
“对不起。”
段氏收起脸上的笑意,朝着地上啐了一口:“太子是故意恶心我?”她说着自己也落泪,真是好笑,她怎么就以为自己可以有天大的能耐可以将权势玩弄于鼓掌中,可以在做一个武则天?她现在不想,一点都不想,她只想要她的儿子好好的。
太子想他从话都说不完整的时候坐上这个太子的位置,到现在这几十年的时间里,他只觉得每日都在刀尖上生活,累的深入骨髓,他觉得从索额图被活活饿死,索额图的几个儿子先后都被折磨死他就已经完全麻木了,他有时候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坚持什么,他也比别人看的都清楚,任凭他们这些儿子在蹦跶,上头老爷子不点头,一切都是空话。
看着柔弱的哭泣的段氏,他觉得此时此刻胸腔里有一种东西要彭涌而出,作为男人,他怎么可以连妻子儿女都保护不了?!他的忽的大步上前一把拉住段氏的手:“我带你和十八走,走的远远的,谁都不认识我们,就我们一家三口好好的活着!”
段氏瞪大了眼怔怔的看着太子,忽的一把推开太子的手,低声呵斥:“你疯了!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话?!”
太子越发紧紧的拉住了段氏的手:“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我受够了,真的受够了!我们要是不走,十八就只能死!只能死你明不明白?!我要亲手杀死自己的儿子!”
太子说的段氏压抑着大哭起来:“你不要逼我,不要逼我!”
太子也落泪,蹲□子仰头看段氏柔声道:“是我不好,我没本事,但我真的想要保护我心爱的女人,可以像个男人一样活着。”太子说的段氏也心酸了起来,她伸手抚摸着太子的面颊:“真的很苦吗?一点都不想在做太子了?”
“我才忽然明白,原来我早就不想做太子了......”
鎏金的香炉被扔到地上,发出沉重的撞击声,在地上笨拙的弹跳了一下,就看到有一面深深的凹陷了下去,李德全跪在地上整个人几乎贴到了地上,张德生虽然也同样吓的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却很想站起来大声欢呼,这惊天的秘密不但被抖了出来,太子竟然还想带着段氏和十八阿哥私奔!这难道不是找死?!他这一次可真是立了大功了!
康熙面上的神情都扭曲了起来:“好啊,真好!真好!真好!朕要你们知道背叛的朕的下场到底会是怎样!”
草原上的羊都比北京城的高壮,下头人为了巴结胤祚,给馒头弄了一头几乎一人高的羊,又在上面装了鞍子,坐上去就跟骑马一样,馒头兴奋的不行,但因为十八生病,皇上心情不好,他就只能让人给牵的远一些,偷偷骑一骑,桃子闲来无事带着丫头去采野花,又遇上无时无刻不注意着她的八十,想起恩和给她说的话,她的一点小女儿心思就全然都没了,根本不理睬八十,五斤跟十四又出去狩猎了,胤祚躺着恩和身边看着恩和将烤好的羊腿切成小块喂到自己的嘴里笑眯眯的感叹:“神仙都没有我的日子好呀!”逗的恩和直笑。
这原本只是很平常的一天,甚至带着难得的惬意,却又注定无法成为平常的一天。
皇上早一天就叫了京城的其他所有儿子赶了过来,这原本也是皇上的习惯,出巡途中会叫了其他儿子过来,换一换最先开始就跟在身边的这一波儿子,大家似乎都没嗅到血腥的味道。
太子和段氏加紧自己的计划,十八的身子于是就有了大的起色,夜晚的时候没有月亮,黑漆漆的一片,却吹着渗人的寒风,从行宫偶尔还有马车出去,太子抱着十八牵着段氏看着段氏先上了提前准备好的马车,四下里张望,然后自己随后也上去了,只是一上去他便惊呆了。
这漆黑的夜晚里即便是车内有一盏羊角灯,但却似乎一点都照不亮这狭小的地方,看起来昏暗又阴沉,康熙稳稳的坐在里面淡淡的看着这一家三口,那一双眼泛着比外面的寒风还要渗人的冷光,嘴角却带着笑意:“这晚上是要去哪里?”
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了太子的心头,就好似他是那只本领通天的孙猴子,却无论何时都逃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而他永远都逃不脱康熙的掌控。
康熙下了马车,太子和段氏还有十八也被带了下去,康熙一巴掌就将段氏扇倒在了地上:“恶妇!”
段氏摸着嘴角的血,嘲讽的笑了笑,只是看着旁边已经被捂住嘴的儿子却又流了泪:“额娘对不起你,下辈子,千万别在做额娘的孩子了。”找一户好人家投生,做个平凡人,再不要来这天家了。
康熙抬脚踩住了段氏的脸:“朕哪里对你不好?”
哪里又好了?
太子跪下磕头:“皇阿玛,你饶了她吧,一切都是儿臣的过错!”
康熙冷笑:“你们到是郎情妾意,看着感情深厚!”
太子也不知道他能做什么,他只是不停的磕头不停的磕头:“饶了她吧,饶了她吧。”他这样反反复复的说,反反复复的说麻木又疼痛。
康熙笑了笑,抽出侍卫身上的剑,指着太子:“你说是让你活还是让她活?”
太子眼里迸射出幸喜的光:“她活!她活!”
段氏泪流满面,傻子,你难道还不懂?他怎么会让我活?下辈子我们都别遇见对方了,这是劫。
康熙收起了脸上的笑意,一转身就冷冷的将剑刺进了段氏的身体里:“这个天下都是朕的,便是朕给的你也不是你的。”
太子瞪大了眼看着看着那把剑从段氏身体里抽出来,温热的血甚至溅了他一脸,他踉跄的爬到段氏身边,企图用手堵住伤口,但血就是一直一直不停的流,暖热了他手,却将他的心都冻成了冰,段氏嘴角开了一朵妖娆的花,朝着他微笑,从未说过爱你,临死了我也不敢说出口,若我死了你能活,那我也是死得其所......
101 风起云涌
草原的夜晚极其寒凉,太子被捆绑住看押起来,大阿哥奉命叫了所有阿哥跪在了康熙的帐篷外,呼呼的冷风吹的所有人都缩着肩膀,但那一颗心却好像沸水一般,咕嘟嘟的冒着热气。
大阿哥相比于跪在外头的阿哥更加的看得见希望,每走一步似乎都距离那个位置更近了一步,每一步似乎都踩在了金光大道上,说不出地志在必得。
大臣们跟在康熙身边,听康熙诉说太子的罪责,说到激动处,自己不但落了泪,还几乎晕厥,康熙的身体实在不好,不得不叫了太医侍候在跟前。
十四左右瞧不见十三,低声问胤祚:“十三这小子做什么去了?”
胤祚想起历史上十三世除过太子之外比较惨的一个,好多年都得不到任用,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做了什么。
太子被抓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众人也只是模糊的猜测,因为康熙说太子窥探帝踪,皇上情绪极度激动旧疾都发了,跪在外头的儿子也只觉得皇上确实是跟太子情深,都到了这一步还看上去如此的舍不得太子。
皇上的行宫到处都点了灯笼火把,一片的通明,动静太大估计谁除过小孩也睡不下,恩和抱着馒头跟五斤还有桃子坐在一起,四野寂静,听起来不间断的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经过,有力又急促,无形中越发显得这个时刻外面局势的紧张。恩和也不让身边的下人随意走动,全部都聚集在帐篷里或者外头。这一会一个走不好,就有可能惹来天大的麻烦。
帐篷中间的炭盆里还散发着融融的暖意,恩和一想到胤祚这回正跪在冰凉的地上就微微叹息,桃子抿了抿嘴,挽着恩和的胳膊轻声道:“阿玛一定会没事的。”
恩和摸着桃子的脊背朝着五斤道:“你去里头躺一会吧,今儿也跑了一天了,明天还不定要做什么。”
五斤苦笑着摇头:“哪里睡得着,我陪额娘一起等阿玛。”
恩和低头看睡得口水都流出来的小儿子,难得的笑了笑:“他不就睡得好好的?”
看到馒头这无忧无虑的样子,娘几个似乎才觉得轻松了几分,桃子捏了捏馒头的小胖手:“他还小,总还有哥哥姐姐阿玛额娘在前头撑着,若是连他也知道忧愁了,那定是真的长大了。”
丫头烧了热茶给几人,恩和将水都换成了空间水,补充些体力,这样也能精神很多,但长夜漫漫,总等着也难受,恩和就让下人找了好些红薯过来,给几个孩子烤红薯:“你们一定没吃过,烤这个好吃的很。”
她说着在地上挖了个小坑将红薯放进去,又埋了薄薄的一层土,又从碳盆里加了几块碳放进了坑里,又把炭盆的罩子罩在了上面,桃子和五斤都围坐在了跟前,恩和轻声慢语的跟孩子讲些小时候的事情,似乎立时就没了开始的紧张和煎熬,相比而言有趣多了。
胤祚疲惫的进了帐篷的时候,帐篷里弥漫着一股烤红薯的香气,他怔了怔见恩和带着两个孩子迎了上来,忙露出个笑意:“没什么,挺好的。”娘三个看着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恩和让丫头将准备好的热茶热水端了上来,看着他喝了一大碗热茶暖身子,又给他用热水擦了手脸,又泡脚,胤祚觉得身上紧绷的肌肉才渐渐松弛了下来,惬意的舒了一口气,看儿子和女儿还等在旁边,想了想低声道:“今晚的事你们大概也听说了一些,太子被关押了起来,你十三叔至今不知道人去了哪里,你皇玛法气的身子也不大好,这会好了一些,总之明天早上这事情估计会见分晓,但如今跟你们也没有什么干系,约束好身边的人,不要多说多做只看就行,行了,早些睡吧。”
与其让孩子乱猜还不如告诉他们,毕竟也已经大了。
五斤和桃子答应了一声,恩和又嘱咐了跟着的人几句才让她们各自回去歇下。
胤祚觉得夜里肯定还会有些事,草草的收拾了一下,就拉着恩和睡下了:“能睡一会是一会。”恩和到没想来还会发生什么,没想到才睡下不到两个时辰,就听得外头又闹腾了起来,十八阿哥病重去了,段氏晕厥过去没一会也去了,皇上悲痛欲绝,谁都不见。
段氏好歹是个贵人,十八好歹是个阿哥,随行的女眷们都要起来去祭奠,行宫里一下子越发闹腾了起来。
跟平时时间长短一样的夜晚,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越发的漫长而透着凄凉和惨重。
一大早皇上召诸王、大臣、侍卫、文武官员等齐集行宫前让太子跪下就开始细数太子的罪责,父子两人到了这一步,也算是缘尽了,康熙直言自己忍耐了太子很多年,甚至说太子是克母的不详之人。太子木木的跪在地上,眼前总是浮现着段氏死前的样子,似乎满天满地都是鲜红的血,都是段氏临死前的笑。
胤禛从夜里就没睡,一直在打问十三的下落,但就是找不见人,甚至皇上也一直没问,这就是胤禛最担心的事情,越发的只能悄悄的去找,后来还是个伙夫说了:“好似是关着的,爷您就别找了。”连胤禛也不知道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紧张起来,但毕竟十三现在还是活着的就好。
上头的皇上说到动情处大哭起来,要身旁的大臣劝阻才能控制住情绪。
康熙说很多,最终昭告天下,废太子。
从昨晚开始废太子这件事就已经被不少人猜了出来,但直到皇上说了出来,那些满怀期望的人才真正的高兴了起来,这么多年这么多阿哥共同努力,最终是将太子从那遥不可及的位置上拉了下来,太子被废,这些兄弟们的功劳确实很大。
出了这样的事情也就在没有心情迅游塞外,皇上很快就起程回京,又让胤禛和大阿哥一同看守太子。
大阿哥眼里的兴奋胤禛看的明明白白,于是他便越发的沉默少言,康熙将太子疼了那么多年,那感情不是真的说没就没有的,从废太子时候的情绪就能看出来,于是胤禛对太子一直都还算照顾有加。
大阿哥看不过,同胤禛说话:“一个阶下囚而已,至于让你这样?”
“毕竟是兄弟。”
大阿哥冷笑。
胤禛越发压低了声音:“皇阿玛那么疼废太子,大哥还是收敛一些,以后……”他好似是在好意的提醒大阿哥,但说的话让大阿哥的瞳孔一大又一缩,皇上疼废太子,只要人在,以后说不定还会让废太子在做太子。
大阿哥重重的哼了一声,转身就走,身后的胤禛眼眸越发的幽暗起来。
康熙正在看书,看大阿哥进来行了礼,叫了起就问他:“胤礽在做什么?”
大阿哥低着头道:“二臣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只是总说‘我恨,好恨吶!’”
到底发生了什么康熙心里最清楚,大阿哥这样的一句话恰好说中了康熙的心病,段氏是他杀的,十八也是他动的手,太子既然已经恨到了如此地步,似乎确实成了祸患,他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岂有此理!”
大阿哥看康熙只因为这个就如此生气,甚至脸上还有如此的厉色,心里一喜,又往前走了几步:“胤礽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二臣愿为皇阿玛除之!”
康熙一怔,看着大阿哥:“你这话时什么意思?你意思你要杀了他?!”康熙猛的从榻上下来一脚将大阿哥踹到在地上:“他是你亲弟弟!你就这样狠毒要杀了他?!朕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朕告诉你,朕从来没有想要你当皇帝,谁都行就你不行!”
落差太大,大阿哥震惊的只知道磕头,还一会才道:“皇阿玛,儿臣不是那个意思!儿臣不是那个意思!”
康熙冷笑:“你不是什么意思?你以为朕是傻子?就一点都看不明白!朕是君王,言出必行!”
大阿哥软倒在地上,好似想到了忽的又跪直了身子道:“皇阿玛,儿臣是不好,但是,但是八弟好呀,相面人张明德曾相八弟,后必大贵!”
康熙冷冷的看着大阿哥,冷笑了几声:“好啊!真都是朕的好儿子!天下是朕的,不是这个不知所谓的张明德的!朕到要看看,这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太子被废,八阿哥一群人越发加紧策划,却不知有句话叫做人算不如天算,祸事也能从天而降,有侍卫破门而入,抓了八阿哥就走,十阿哥挡在门前:“谁敢带人走,就先从我身上过去!”
八阿哥心中隐约觉得事情不妙,但却不敢轻举妄动,呵斥住了十阿哥跟着一同进了宫。进宫见着张明德也被压在御前,便大致上知道了是什么事,神情在也不能淡然,当时的事情一旦被皇上知道,那他就完了......
102、变
秋风渐起,吹的树叶簌簌的响,漫山遍野的枫树几乎染红了天血一般的鲜艳,三阿哥坐在春儿的坟前,喃喃自语:“总算是可以为你报仇了,原本想报了仇我就去看你了,可是如今我有了牵挂了.....”
他低着头捡起了一片火红的枫叶:“念春是忘记前世的你,对不对......”他又轻笑,等念春嫁了我就来了,那个时候就在没有什么可牵挂的了。
乾清宫里康熙当着众人的面训斥八阿哥“柔奸性成,妄蓄大志,朕素所深知”,又说他早就知道八阿哥几个早就想加害太子,十四跪在地上道:“八阿哥绝对没有这个心思,儿臣愿意担保!”大抵还说了别的什么话,惹的康熙大怒,拔剑要刺十四,还是一旁的五阿哥敦厚,一把抱住了康熙的腿,康熙被这一群儿子气的差点背过气,打了十四二十大板,又把九阿哥也赶了出去,将八阿哥交给议政处审理。
康熙大抵确实是这几日被这一群儿子给气惨了,想起小时候的太子,越发觉得心酸,怎么好好的一个孩子,年纪大了就变成这样了?难不成是着了魔了?
连老天都在帮三阿哥,康熙恰巧有了这样的想法,三阿哥就凑了上来。
“儿臣观太子近日看起来实在是与往常大不相同,别是有人在镇魇废太子,想要谋夺太子之位!”
皇上岁自称是真龙天子,但其实又最怕出现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那将意味着这个世上还有超越皇权的东西,而这些都是会威胁到他地位的东西。
康熙惊骇:“你又如何得知?”
三阿哥看上去很为难,踌躇半响道:“其实原本不该儿臣来说,儿臣也实在是为难,但想着这事情若在下去必然会威胁到皇阿玛的安危就又不得不说。”
康熙尽量让声音温和起来:“朕是知道你的,你尽管说就是了。”
三阿哥应了一声:“儿臣的门人有个跟大阿哥的门人是连襟,听他说也是他连襟喝醉酒说出来的,大阿哥书房中藏了镇魇的东西,说是用阴血养了七七四十九天才起了作用,想来废太子近日所做,怕是连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若不是因为镇魇,怎么可能有人连太子都不愿意做, 而要跟个女人私奔?在大阿哥之前都能说出亲手杀了太子的话,他又有什么做不出的?
康熙已然信了大半,拍桌而起:“你带人去查!就算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出东西!”
三阿哥大声应是。
已经好多年没有来过大阿哥的府上了,在次来就彻底变了样,大阿哥铁青着脸不在侍卫的手里挣扎,愤怒的看着三阿哥:“你到底想干什么?!”
三阿哥淡淡的:“不是我想干什么,是你想干什么?”他说着抬头看大阿哥:“你若没动手脚我哪里有下手的机会,你若不失了皇阿玛的心,皇阿玛又如何会因为我的话就让人来查抄你的郡王府?人在做天在看,想跑都跑不了!”
大阿哥愤怒又心虚:“你以为你就会有好下场?!你这种特意给兄弟插刀的人,在哪个帝王手里都好过不了!”
三阿哥冷笑:“这是我自己的事,用不着你操心。带走!”
有侍卫因为找到了东西,欣喜的上前道:“诚郡王,找到了!”
四十七年的朝堂好像一大锅油,什么东西滴进去都会立时沸腾起来,大阿哥因为镇魇废太子被圈禁,太子成了废太子,八阿哥被抓,十三被关,十四被打,九阿哥原本就是人人不疼的,自从八阿哥倒了,越发灰暗了起来。
八阿哥如今还被关着,白苏美玉即便不受宠,但想到如今被圈禁的大阿哥和太子一家的样子还是觉得害怕,整日的睡不好觉,又想着侧福晋靖琳知道的多一些,只好厚着脸皮不计前嫌的来看。
才进了院子就听见孩子响亮的哭声,她的眼一下就红了,忍了半天才抬脚进了屋子,进去见着靖琳正在给孩子换尿布,也没有起身迎她的意思,于是站在门口冷笑:“你到是个贤惠人,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关照孩子。”
靖琳给孩子换了尿布,让奶嬷嬷抱下去,拍打了几下衣裳才起了身:“姐姐也清闲,竟然都有时间来我这坐坐了。”
白苏美玉哼了一声,想要反唇相讥,想起自己的事情,又忍了下来:“我就是来问问,你说爷这次的事能不能过去?”
靖琳垂眼:“我如何能知道?”
白苏美玉看她那样子一下子就来了气:“你就是有个儿子又能怎样,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能好过?!没心没肺,枉费爷平日都你们母子的疼宠了,真是瞎了眼了!”
她说着气哼哼的就出了屋子。
靖琳看她走,自己也怔怔的坐在榻上,一会便落了泪,八阿哥要真有个什么好歹,她怎么办?她自己坐了一会,猛的一擦眼泪,与其在这独自伤神,倒不如回娘家找她阿玛想想办法,也许还能把八阿哥就出来!
九福晋生了只生了一胎就在不能生育,也只有个格格傍身,又没有九阿哥的宠爱,任凭她有再多算计,都丝毫没有用处,日子很是艰难,她坐在炕上做针线,听丫头说,九阿哥叫了好几个姬妾在书房里,听得动静好似在......
丫头脸一红说不下去,九福晋气的心肝疼:“都到这一步了他还如耍......”到底还是说出来,又气又心酸,才落了泪,听得外头丫头道刘氏来了,忙又擦了擦眼泪,让丫头给扑了点粉才道:“让她进来。”
刘氏是九阿哥长子的生母,又是宜妃赐的又有九阿哥的宠爱在,这府上九福晋也压不住她的风头,见她进来九福晋越发挺直了腰杆,坐在炕上看着刘氏,不想刘氏一进门就哭:“福晋,这可如何是好啊?”
九福晋也能想来她的意思,越发的不说话,只是抿了一口茶水。
刘氏见九福晋不说话,自己坐在椅子上擦了擦眼泪,又接着道:“这日子爷还那样要是被皇上知道,只怕越加不好!”
九福晋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但她就是不敢去阻止。
刘氏瞅了一眼九福晋:“您是府上的福晋这样的事也只有您说得,在说要是真出了事,您看,就是娘娘那一关您都过不了的!”
也就还有宜妃帮着压一压,九福晋这福晋才能当下去,要是连宜妃都不管她了,她这福晋基本算是做到头了。
九福晋冷笑着看刘氏:“妹妹怎么不去?”
刘氏低垂着头:“奴婢不过妾室,这种事情做了就好似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一样,说来说去,还是得福晋做才名正言顺。”
刘氏这是在逼迫她,若是真后面出了什么事,这就成了她最大的把柄,明明已经知道了事情不好,还不劝劝阻,越发的显得罪不可赦。
她安慰自己说,要是九阿哥出了事自己肯定也好不到哪去,现在去最坏也就是被训斥一顿,与其他情况相比,这已经算是最好的了。
于是她淡淡的道:“你下去吧,这事我知道了。”
刘氏看了一眼九福晋那高深莫测的神情,心里轻啐了一口,面上恭敬的退了下去,她回了自己的院子看着丫头烧了一壶热水,才听得外头的丫头进来道:“福晋去了前院了。”
刘氏的嘴角露出个大大的笑意,可是有好戏瞧了。
九阿哥正在兴头上,听到有人锲而不舍的敲门,披了件衣裳一把拉开门,见是个女的就给拉了进去,九福晋吓的都忘了叫,进去只见的极大的床上白花花的全是肉,喝的醉汹汹的九阿哥三下两下就将九福晋给脱光,推倒在了那一片白花花的肉上,嘴里j□j道:“爷也来疼疼你!”
九福晋这一辈子就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屈辱,九阿哥尽兴之后人才清醒了不少,一看是神情呆滞的福晋,自己的酒就醒了一大半,挥手让那些姬妾都退下去,又不知道该怎么处置,自己穿好衣裳就匆匆走了。
还没出了大门就有人急匆匆的跑了过来:“福晋上吊了!”九阿哥吓出了一声冷汗,又忙往回赶,他可从来都没有想将事情闹大。还好人事救了下来,但对着九阿哥在没有一句话,外人谁也不见。
屋子里都已经放了炭盆进屋才觉得暖融融的,最近实在风头紧,恩和一家子就都窝在屋子里哪也不去,这会找了一大包的栗子,围坐在炭火跟前烤栗子,偶尔也说说外头的事。
恩和问胤祚:“九福晋是怎么呢,听说病的很重?”
九福晋的事胤祚听说了一些,九阿哥看起来也难受的很,只是这事胤祚也不想给恩和说,只道:“说是病的重,又谁都不见,咱们也就不去人了,只让下头人送些东西过去就行。”
五斤拨了拨炭火里的栗子,加了个看起来熟了的栗子,放在碟子里等着凉:“这几天看弘皙,跟以前比真的是长大了不少,也没那么讨厌了。”
皇上虽然圈禁了太子一家,但弘皙却还带在身边,于是众人越发看不清皇上的意思。
胤祚看了看五斤:“他也不是那能让人同情的人。”
“农夫与蛇我知道,只是有些感慨而已。”
五斤才说着,馒头忽的哇哇大哭了起来,地上还掉着个栗子,大家一看也明白了过来,想来是太贪吃了,结果栗子太热给烫着了,竟都先笑了出来,馒头委屈的不行,大声控诉:“没有一个人疼馒头!”
103逝
四十八年的春天来的似乎早了一些,才刚过了年日头就晒的人暖哄哄了起来,早起恩和送了五斤和馒头去上学,看着桃子练了一会字,就听得外头来人道:“四福晋不大好了,主子爷说让福晋赶紧过去。”
四福晋的身子时好时坏确实也熬了很长一段时间了,这会能去了到算是解脱,桃子字也不练了换了衣裳就要跟恩和一起去:“我也去看看四婶婶。”
四福晋的床前围着荣安还有宋氏李氏,以及总是很少说话的钮钴禄氏,家中唯一的两个男孩弘时和弘历也都在跟前,四福晋看起来已然是出气多进气少,面色也渐渐青了起来,只是朦胧中听到外头传来有些慌乱的脚步声,她觉得仿佛是那个刚刚出嫁的时候,她坐在新房等着,喝的脚步不稳的胤禛急匆匆的赶着回来看她,那时候她以为会是地老天荒,一辈子的幸福。
哪里知道原来一切都是空话,两辈子都没能护住自己的孩子,老天果真是极恨她的!
胤禛匆匆赶了进来,看不见舒云眼角的泪隐没在了阴影里,只看的到她缓缓的闭上了眼,不知道她走的时候带了多大的不甘和恨意。
四福晋似乎去的很安详,这种死法对于一个女人而言,也算是尊严的,只是毕竟是一件哀伤的事,屋子里除过胤禛看上去大家都落了泪。
荣安那掩藏在帕子后的眼里是雄心壮志,宋氏是淡漠,李氏是冷酷,钮钴禄是惊慌,弘时在神游天外,弘历在专心的哭,这个世界离开谁都可以正常运转,没有谁非谁不可,就是皇上死也不过就那样。
桃子到哭的伤心,荣安看见了叫了个小丫头:“带着慧淑格格去咱们园子走走,散散心。”俨然都有了女主人的派头。
恩和朝着桃子点头:“去走走,一会在过来。”
桃子擦着眼泪点了点头,屋子里的人在给死去的舒云收拾穿衣,几个孩子就退了出来,弘时站着无聊一错眼就跑没了。
桃子也没心思走,就坐在亭子里歇脚,听到有人嘻嘻哈哈,自己也来了气,同身边的梦蝶道:“去把那笑的人给我找来,我倒要看看今儿个是谁在这闹事!”
话音才落,手里提着个柳条的弘时笑嘻嘻的走了出来:“我当是谁在我家这么威风,原来是大清第一才女,怪不得这么威风。”
桃子皱眉看了一眼弘时:“四婶婶才去,你便是在如何,也好歹收敛一些,难道不知道你这样也是对四婶婶的不尊重?”
弘时冷笑了一声,站在桃子身边打量桃子:“你知不知道我今儿就是叫你无声无息的没了,也就这么大点事。”他说着眼里还配合着泛出几点渗人的冷光。
桃子瞧着弘时那身板,差点笑出声:“就你,也不看看自己这样子!”
弘时挑起嘴皮子露出牙齿,狰狞的笑:“小丫头别不知道天高地厚!”他说着就去拽桃子的头发,桃子敏捷的闪身,回头就给了弘时一脚,弘时立时就坐在了地上,瞪大眼看桃子,桃子冷笑了一声,上前又给补了一脚:“别以为自己还算个什么!”
她一说完,三两下抓撒了自己的头发,朝着正院的地方跑,一面跑一面哭:“四伯,弘时打我!”
弘时吓的疼也忘了,跳起来就追,但他哪里追的上桃子,等他气喘吁吁的到的时候,桃子的人早不知道去哪了,只有坐在胤禛跟前抹眼泪的恩和,和一旁赔不是的他的额娘。虽然自从前头的那两个哥哥去了,他便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待遇,但他还是怕他阿玛,一见他阿玛黑脸,就说不出话,畏首畏尾的站住了脚,他这样子看在胤禛眼里越发就成了心虚的表现。
胤禛冷笑:“我到没想到养出了你这么儿子!”
连荣安也觉得是弘时做的,站出来就呵斥:“还不跪下认错?!就是在淘气再跟妹妹玩闹也当有个分寸!”
弘时自己也正觉得委屈,这会也强了起来,也不跪也不说话,就直直的站着:“分明是她打的我,怎么就成了我打她?怎么就只信她的话?”
恩和再一次哭出了声:“罢了,四嫂刚走,在闹下去也不像样子。”
胤禛的脸越发黑了,胤祚还在前头帮着招待过来祭奠的人,后院弘时就打了桃子,他这哥难道就是这样的当的?在说舒云刚走,弘时就你能闹出事,这孩子也是太不省心了。
胤禛呵斥了一声:“跪下!”
弘时下意识的噗通一声就跪下了,惊慌的看着胤禛,胤禛淡淡的吩咐:“拉下去打上五个板子,这几天谁要是在闹事,一律不得轻饶。”
荣安还要在说什么,胤禛已经站起了身,走了两步又停住脚对荣安道:“在怎么忙也别忘了管教孩子。”荣安的脸色刹那就变了。
恩和低头擦着眼泪,心里暗叹了一声,这貌似又搅合进了这一家子的事里面,她难道能不知道弘时这样一看就是挨打的,哪可能是桃子被打了,她不过就是做做样子想把这事给混过去,没想到最终还是给闹大了,于是她只得道:“实在是孩子淘气,想来四哥也能想来。”
荣安勉强笑了笑:“是弘时不争气。”等她想要好好教导弘时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晚了。
弘时到底是被按在院子里脱了裤子打了十大板,虽然没有传到前院客人的耳朵里,但也算是他这十几年的人上当中最耻辱的时候了,恨极了身边这一圈看着的人,自己发誓要将看见他这样子的人的眼睛全部挖掉。
与不争气的弘时相比,弘历做的实在值得夸赞,烧纸哭灵一个不落,且看上去确实情真意切,胤禛瞧见才稍微舒服了一些。
空闲时间胤祚悄声问胤禛:“今儿早上皇阿玛不是让大家推荐新太子人选……”
胤禛低头拨弄着手上的扳指:“舒云去世,我实在无心在想这些事情……”他顿了顿又转头叮嘱胤祚:“你选的路好,专门造枪,也算跳了出去,既出去了就别在跳进来,这事情你也别参合,皇阿玛若问你只说很久都不跟兄弟联络,也说不上谁可以,想来皇阿玛在这事情上也不会为难你。”
胤禛即便看上去在低落也还能为他想的这么周到,胤祚心头一热:“四哥为何不推选太子?”
胤禛微微皱眉。
“四哥聪慧,难道没有读来皇上的意思?大阿哥被圈禁就都说明了。”
既然太子是被大阿哥震魇,那么以前的过错又似乎就不再算是过错了,皇上和太子的情分谁都看得出来,皇上也许是想原谅太子的,只是需要一个契机。
听到外头唱诺又有人来了,胤祚和胤禛一面往外走一面低声道:“四哥一直跟太子交好,若这个时候不闻不问,就显得太凉薄了,皇阿玛还是看重重情重义的人。”
胤祚的话跟邬思道不谋而合。
胤禛想这个弟弟果然是很有过人之处,幸好他志不在此,否则又是一个劲敌。他郑重的点头,到也没特意说个多谢,兄弟两个这么多年的情分了,已经不需要这些虚无的理解来表达什么了。
所有人都猜到了一,却不知事实是二。
康熙去了咸阳宫看神情呆滞的太子:“你不是不想做太子么?但朕会让你知道,想不想做,做不做的成,都是朕说了算!”
太子呵呵的笑,做什么都行,做什么都好,都跟他没有关系,他活着却也已经死了。
康熙也没料到会有那么多的人举荐八阿哥当太子,这是他完全意料之外的事情,也正因为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于是越发的震怒,当时就召集了所有的大臣皇子在一起审问,到底是谁先号召立八阿哥为太子的。
皇上动怒,众人才看出了眉头,感情皇上也只是逗大家玩玩,压根就没有想要立谁为太子,却没想到钓出了这么大一条鱼。
没人敢说,康熙就问一旁的张廷玉:“你说,到底是谁!”
也没谁看出来张廷玉跟马齐平时有多大的仇,张廷玉当时就回道:“臣听说,仿佛是马齐带的头。”他只一句话就给马齐惹来了天大的罪过,康熙让人列了马齐的罪状,没几天就把马齐给抓住,说要“宥死拘禁”。
康熙这么惩处举荐八阿哥的人,可见八阿哥这一次不但空欢喜了一场,而且实实在在的招来了帝王的猜忌,以后的每一步都将异常艰难。
恩和这两日总喜欢自己做点新鲜的泡菜吃,正看着下头人洗菜,桃子一脸兴奋的跑了进来,见着恩和在忙,就在恩和跟前转悠,恩和被转的头晕,只得带着她出来:“额娘瞧着你好像有事?”
桃子好像发现了极有意思的事,偷偷跟恩和说:“哥哥带回来个小姑娘,带他院子去了!”
恩和吓了一大跳,套在身上的围裙都忘了脱:“快!快!过去看看!”
桃子很惊异,跟着恩和走:“额娘这是怎么了?”桃子一个小姑娘家的,恩和当然说不自己在担心什么:“你去忙你的,额娘自己过去看。”万一被桃子碰见了什么不好的事,那可就更不好了。
桃子只得停下来,嘟着嘴巴站在原地看恩和风风火火的背影,不过就一个路边饿晕了的小叫花子而已,脸花的要不是别人说她还不知道是姑娘,她额娘怎么就这么大惊小怪的?
104青春
济舟院的丫头婆子们见了恩和忙都行礼,恩和想着自己怎么都不能让五斤太尴尬,便尽量显得平和一点:“大阿哥呢?让他出来,我有事问他。”
丫头听见忙进屋去找五斤,五斤正打算写折子,听见恩和找他,忙出来:“额娘怎么亲自来了,若有事让个丫头来叫儿子就是了。”
十三岁的小伙子了,下一次选秀就要给定了嫡福晋,五官俊朗又一身的气度,被胤祚教导的很有一股别人身上难见的对女性的尊重,又身份尊贵,寻常的官家格格哪个见了不动心?
恩和想着,眼里就多了自豪,笑着道:“总之也无事,所以过来看看,在忙什么?”
五斤扶着恩和的胳膊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打算写个奏折。”
恩和尽量让自己的问话显得自然流畅一点,笑着四下打量:“听桃子说,咱们家来了个姑娘?”
五斤到没想歪,在恩和对面坐下:“正想给额娘说这个事的。”
恩和深吸了一口气:“知不知道那姑娘是什么底细?”
“她的底细也是听她自己的说的,儿子到还不确定,打算让人先去打听打听在做决定。”
恩和稍微松了一口气,还好儿子的理智还在,没有被美色迷惑住,还知道查一查底细,于是她尽量斟酌着道:“这事情是不是要阿玛和额娘给你把把关比较好一些?”
五斤笑着道:“儿子都是大人了,这点分寸还是有的,额娘就放心好了。”
恩和勉强笑着道:“你这不才十三,有好多事情也不知道该怎么……”她才说着见从下人房里出来个瘦瘦小小的姑娘,穿着红绫小袄个裙子,头上只扎了根大辫子,眼睛到是挺大的,只是看上去面黄肌瘦的,实在谈不上什么美感。
恩和惊诧的指着这个陌生的姑娘:“儿子,这是你带回来的?”这到底是个什么眼神?
五斤沉默的点头:“她自己说是福建前任水师提督马佳伟的嫡女,阿玛刚逝世额娘就跟着去了,汪默又只有她一个孩子,族中人就霸占了她的家产,将她赶了出来,她一个人千里迢迢来了京城,就是为了讨一个公道的,我见她可怜就先带了回来,若真如她所说,那就必须要给一个公道,难道大清朝连个功臣之后都保护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