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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少辛 当前章节:14941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1:20

恩和几人的马车停下,自有宫女太监上来迎接,费扬古的女儿便是这些下人们都知道不敢有一丝的懈怠,比之其他达官贵人家的格格更要多几分尊敬。这是一个皇权为尊的时代,也更是一个强者的时代。

皇庄屋舍简单,求得就是归真二字,竹子搭建的茅屋在一池清水旁次第排开,绿竹掩映,半池荷花几乎淹没了竹桥,还未进屋子便满身荷花清香,让人不自主的心旷神怡。便是原本暴躁的伊尔木和宝音,神情都安宁了起来。

外面便是在简单,里头还是精细奢华的,满屋子珠翠环绕,都是二八年华的清秀佳人,五公主卧在竹榻上听到恩和几人到了,当先站了起来,众人也都起了身。

穿着一身鹅黄色旗袍的五公主笑盈盈的道:“可来迟了!”恩和几人还未拜下去,一旁的宫女就扶住了几人,五公主道:“今日可不拘大小,只图玩的尽兴。”

几人便谢了恩顺势起身。

一旁站着的泽兰笑着道:“怎的到是晚了?宝音可一贯最守时了。”她说着,那乌黑的眼睛在恩和和伊尔木身上扫过,最终却停在了伊尔木身上:“原来是有个新妹妹来了。”说着便咯咯的轻笑了起来。

伊尔木立时尴尬愤怒了起来。

恩和也有些意外,这么好揭她老底的机会,怎的泽兰不充分利用?到偏偏为难起了伊尔木?

五公主亲昵的捏了捏泽兰的脸颊:“就你最坏,何必为难个小孩子?”一面又拉了恩和的手:“快过来坐,就等你们了,歇一会就要去游园了。”

淡定如恩和一时都有些受宠若惊,五公主何时跟她关系如此亲昵?她扫过神态各异的众人,却独独没有看见意外的神情。

白莲站在一旁对她挤眉弄眼,一旁挽着她胳膊的是一等辅国公白苏佛伦家的次女美玉,也是水一样的女儿家,长得温婉可亲,跟白莲一向要好,这次看她却是满眼不可捉摸的情绪。水苏僵着一张脸跟旁人说话,一副不跟恩和同流合污的样子,宝音勉强保持着笑意跟上了众人的步伐,不可一世的伊尔木早已经被众人遗忘,涨红了一张脸,显得有些不知所措,这些贵女的圈子很少有庶女,能给伊尔木发帖子也无非是因为她是费扬古的女儿罢了。

也不知荣安干了什么事情,竟也有些被冷落的样子,她的神情却依旧恬淡中带着几分很难察觉的危险气息,见恩和看她,朝着恩和点头微笑,恩和也回以一笑。

五公主细细的端详了几眼恩和,眼里的疑惑一闪而过,随即又换上了亲切的笑意:“以前没跟你亲近过,今日仔细看你却觉得你果真是和我的眼缘,我平日里也无事,你若有空就进宫多陪我说说话。”

一旁明艳的董鄂菲明是正黄旗都统七十之女,掩嘴轻笑:“五公主的心思咱们可都是看来了!”众人一怔立时都明白了过来,也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叫六嫂!”屋里的格格们哄的一下都笑了起来!

恩和一霎时明白了过来,人人都知道她跟六阿哥胤祚的事情,六阿哥的非她不娶也是人尽皆知,她的身份一时也跟着水涨船高,不仅是费扬古的嫡女,更是未来的六福晋。

若是别人此刻遇到这样的事情,自然是害羞的垂头不语,恩和却是面色不变,仰头将众人扫视了一遍:“刚刚是谁在胡言乱语?”

众人的笑意都僵在了脸上,这种场合下恩和摆着这脸色难道是想闹事?这种事情不是应该高兴的偷着笑?

宝音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愚蠢,心里却越发坚定了自己要有权有势的想法,永远都只有她自己讲别人踩在脚下的事情!

五公主的脸色也变的不好,收起了笑意,淡淡的道:“不过玩笑话,恩和也要较真?”

恩和转身朝五公主行了一礼:“五公主面前怎能胡言乱语?冲撞了公主她可担当的起?”五公主端详了她一会,忽的又换上了笑脸:“真是个孩子,快过来,坐在我身边,歇一会咱们出去走走。”

五公主的面子怎么都要给,恩和一脸的不情愿坐在了五公主身边,五公主带恩和却越发亲切。

一旁坐着美玉细声细气的跟白莲说话:“她就一直是这个性子?”

白莲点头认真的道:“可不是,恩和姐姐一直是个性情中人,你若跟她接触久了必定会喜欢上她的。”

美玉的额娘跟白莲的额娘是嫡亲的姐妹,美女跟白莲说话就少了些忌讳,说话也是一副完全为了白莲着想的口气:“你真是个傻子!她那样的人大家见了恨不得躲的远远的,生怕在一起会坏了自己的名声,你不是说…你想想,姨夫能跟费扬古比吗?比不成的,你在没个好名声,那个谁能要你?”

美玉说的隐晦,白莲却完全明白,她一心想要嫁给谪仙一样的八阿哥,美玉心知肚明。

美玉见白莲的脸上果然多了几分犹豫和踌躇,知道自己说的话起了作用,心里的气才微微顺了些,又看向了坐在五公主身旁的恩和,那个位置原本是属于她的!她眼神微转,看见了满眼恨意的宝音,脸上便渐渐的又显出了温婉柔和的笑意,姿态娇美,宛若菟丝花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  妹子们,收藏花花什么的多多来点呀~~~~

☆、狩猎

繁茂的合欢树下,阿哥世子们席地而坐把酒言欢,与这些养尊处优的人而言,确实是别有一番情趣。这一次九阿哥做东,又拉着胤祚帮忙:“六哥,帮着招呼着点。”这样的小事胤祚一般都不推脱。

八阿哥坐在一旁跟胤禛闲聊:“恭喜四哥喜得长女!”

胤禛脸上难得多了些笑意:“满月过来吃酒。”

七阿哥看着人群之中如鱼得水的胤祚,脸色阴了阴,有小太监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他脸上才多了笑意,开口说话:“听说今儿费扬古大人的嫡次女也来了。”

众人一听都笑了起来,九阿哥笑着拍了拍胤祚的肩膀:“原来是六嫂来了!”

胤祚到有些不好意思,不自然的摸了摸光脑门:“胡说什么呢?”他这不自然的样子越发逗的众人笑了起来,十阿哥笑的前仰后合,差点翻倒:“哎哟,六哥,瞧瞧你那娘们样!哈哈哈!”

十阿哥说话自来放肆粗鲁,皇上跟前都不会有多收敛,众人也是见怪不怪,胤禛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八阿哥拍了拍十阿哥温和的道:“快别乱说了,惹着了六哥,有的是苦头吃。”

十阿哥一怔,在看六阿哥淡淡的撇了他一眼,毛孔的竖了起来,嘴上还硬:“我才不会怕六哥!”

他那死鸭子嘴硬的样子,惹得九阿哥拍了他一巴掌:“瞧你那熊样!”这么多阿哥里,十阿哥也就还听八阿哥和九阿哥的话了。

七阿哥耐心的等着众人说完话才开口:“听说刚有人喊着让五姐叫恩和格格六嫂,恩和格格板着脸起身问‘谁说的胡话?’。”

众人静了片刻,从不打圆场的胤禛,看见胤祚眼里一闪而逝的难过,心里叹了一口气:“一直听说恩和格格性情赤诚,原来果不其然,五姐面前也敢叫板。”一旁的五格忙笑着应和:“可不是!”

十阿哥看了一眼六阿哥用鼻子哼了一声:“什么玩意!”

胤祚已经收敛了情绪,毫无波澜的眼睛看向了七阿哥:“七弟对哥哥的事情这么上心?多会的事情就知道的这么清楚?娘们似得鼻子总往闺房凑?要是对哥哥有意见大可以用男人的手段解决,别一天到晚尽想些歪主意,要知道,一个人要想让别人看重尊重自己,首先得自个把自个当回事,你都不把自己当个男人看,我怎么好意思?!”

总是一脸笑意的六阿哥从来没有这么刻薄过,也可见七阿哥确实触到了六阿哥的痛脚。

苏图微微叹了一口气,也不知对恩和来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诺敏安静的坐着,微微垂下了眼,一会又轻推苏图:“你不说两句劝劝?大抵这会你说话最管用了。”

苏图看了诺敏一眼,这个时候他开口劝说算什么?难不成八字还没一撇心就已经向着了六阿哥,伯爵府的人真就这么趋炎附势?

七阿哥僵着脸半响都说不出话,好一会才断断续续的道:“…果真,果真…是个好兄长….”

他虽说腿脚不便,但长这么大以来,确实从未被人当众羞辱过,也从未跟任何人脸红过,这是他生平第一次,他虽然羞耻愤怒的恨不得将六阿哥大卸八块却动都不能动一下。只是用吃人的眼神看着胤祚。胤祚不屑的哼了一声,阴险小人一个,不足畏惧。

气氛正尴尬,太子的旨意到了,众人忙都跪下迎接。

出乎意料的并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说八旗儿女不能忘了祖宗根基,要众人去后山狩猎玩耍,若得第一太子有重赏。

五公主带着众人正在池边逗这池里的火烈鸟,众人很是兴奋,恩和却对着着烧鸡一样的生物提不起半点兴趣,若是只雄鹰大抵还能好点。

她四下看了看,见宝音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白苏美玉凑到了一起,往常总是很粘她的白莲却远远的站着,甚至连她的眼睛都不敢对上,她有些意外,不知什么时候荣安已经站在了恩和身后:“你挡了有些人的道,又让有些人不舒服,自然是会被暗地里使绊子。”

恩和一顿转身看向了她:“你又如何得知?”

荣安浅笑,仿佛罂粟花绽放:“你心里清楚,何必多此一问?你当知道,你若从未对我有坏心,我对你也觉不会有半点歹意。”

恩和将飘落在衣襟上的花瓣拈在手里,大红色的缂丝红绸袖口,衬的她手指纤细白嫩:“你又如何得知我对你没有坏心,你若不知,又如何就对我没有半点歹意?”

荣安咯咯的笑了笑:“你要知道,你只需信我就行。”

恩和不大喜欢她这样说话,垂了眼就不在说话。恰巧太子的旨意到了,跟前头的一样,是要众人去狩猎,恩和到是喜欢这样的旨意,跟这一群无聊的女子在一处,还不如拉弓骑马来的舒畅。

后山本就是为了这些皇亲国戚准备的狩猎的场地,因此也不需多做什么,五公主要在这宴请,后山也是提早就清理过一遍的,也只是众人换了衣裳选好了马匹各自带了侍卫就进了后山。

恩和不耐烦被伊尔木这个没人搭理的倒霉孩子纠缠着,自己拍马往小道上走了,跟着的侍卫急急忙忙一时半会先跟不上她。

原本是男男女女个走个的,但架不住众人到处乱窜,最终竟是男女混杂在了一起,走一截就能遇到一堆人,或男或女。

诺敏独自拍马前行,不期然遇到了宝音和美玉,美玉大抵以前是见过诺敏的,宝音却是第一次,见诺敏仿佛是从天而降的仙人,半响回不过神,还是美玉轻笑着推她,她才回过神,又娇羞的红了脸:“这位是?”

诺敏在马上抱拳:“镇国将军世子诺敏。”他声音清润,举手投足说不出的儒雅风流。

宝音原本还想说什么,却见苦着脸的伊尔木从一旁骑马过来,一脸委屈:“姐姐,二姐不带着我。”

她算准了宝音最爱在人前装贤惠,必定会带着她的,宝音果真是一脸的宽容温和,甚至比平时更加慈爱:“又和你二姐淘气了?快过来,看看,跑的满头的汗,一会你只管跟着姐姐就是了。”

伊尔木乖巧的点了点头,一转马身看见诺敏,也呆在了原地。

诺敏早就见惯了这样的事情,并不以为意,再次介绍了自己:“镇国将军世子诺敏。”

这一个名号立时让伊尔木的眼里多了光彩,乖巧的回礼:“伊尔木见过世子。”平时跋扈的脸上多了几分娇憨可爱。

宝音在心里不屑的撇了撇嘴,美玉却看的觉得好笑。

诺敏也只是随意说了几句就离开了,并不理会自己搅乱的一池春水。

此时恩和的马上已经多了两只被恩和射中的野鸡,她来了兴致也不管侍卫跟不跟的上只管追着猎物跑,山林越来越幽静,虫鸣清晰的仿佛是在耳边,草木越发茂盛,前行也渐渐困难起来,不远处却透来了亮光,侍卫早不知被她甩在了什么地方,她勒住了缰绳深吸了一口气,并不是这样的环境让她觉得害怕,而是一种对危险的第六感。

恩和觉得有一双阴霾的眼睛在暗处盯着她,她虽然疑惑与为何有人要害她,却本能的觉得危险距离她越来越近,她猛的拍马快跑起来。

利箭跟随着风从她耳边呼啸而过,她感觉到来自灵魂深处刺骨的冰凉,果真有人想要她的命,但她实在想不明白她的命值什么。

恩和终于冲出了森林,却发现自己站在了悬崖边上,她回头依旧看不见射箭的人,只有执意要要了她的命的利箭,重活一次难道真就要死在这里?她不甘心,不甘心!

冰凉的箭头几乎透体而出,带着她飞离了马身向后面的悬崖跌去,来自山谷的风吹的她袍子咧咧的响,她听的见生命的流逝声,类似于哭泣,她大睁着眼睛想要看清楚这世界的样子,却觉得越来越困倦,越来越疲惫,有个声音一直在说:“睡吧,睡吧,睡着了就在不会尝到苦味了……”

她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歇斯底里满含哀伤,她希望看清这个人的样子,却最终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作者有话要说:  

☆、混乱

山林里似乎极静,又似乎极闹,胤禛在马上居高临下看着遍体鳞伤的荣安,这女子称不上绝色,但却有一双极其特别的眼,幽深黑暗,又似乎纯澈透亮。她看上去狼狈但又似乎光华满身。

胤禛在看荣安,荣安也在看胤禛,她看了许久才轻声说:“我的马不知怎地受惊了,我从马上跌落了下来,四爷愿意救我吗?”

荣安说完话抬头看向胤禛,她看出了这个男子眼里阴沉的光,仿佛是在估量一件物品,但她顾不得想太多,若错过这一次机会她又从何处寻一个一定能嫁给他的机会,只要被他救起,泽兰一定会想法设法将他们的事情闹的人尽皆知,只要人尽皆知,她就必定能嫁给胤禛,因为谁都丢不起这个人。

泽兰以为害了她,却不知帮了她大忙,她有些得意却一直不敢忘行。

她倔强的仰着头却露出了女子的脆弱:“四爷难道觉得我不值得救?”

胤禛还在沉默,荣安向前走了一步,还未开口就晕倒在了地上……

五公主阴沉着脸坐在上位上:“还找不见六阿哥和恩和?”

“回公主的话,还未找见。”

“荣安呢?”

宫人还未回答,就听见外头有人喊:“这下可好了,四阿哥把荣安格格救回来了!”五公主猛的拍了一下桌子,咬牙道:“放肆!是谁在外头大声喧哗?这种话也能乱说?!”

她发的帖子,让恩和六阿哥同时失踪,让荣安出了事,竟然还被四阿哥救了回来,这让她怎么向上面交代?!

胤禛只是把昏迷的荣安送到了山下还未出树林的地方,又去找了人过来将她带走,原本以为无人知晓,却不想一会就闹的人尽皆知。他见一向温润的八阿哥,眼里竟然涌出了怨恨,低叹了一声。这种事情实在无法解释,只怕越描越黑,他因为心里还记挂着胤祚,也无心在想别的事情,带了人马又进山去找人。

恩和迷迷糊糊的觉得自己心口剧痛,她有些想不明白,明明已经死了的人怎么还有疼痛感?她一时觉得自己上了刀山火海,热的满身是汗,一时又觉得自己在数九寒天几乎冻僵,她以为自己下了地狱所以要受这样的折磨,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折磨死的时候,有一股清流涓涓的流进了她的心里,然后一直透向四肢百骸,抚平了所有的烦躁不安,寂寞孤独,她舒服的几乎喟叹了一声。

胤祚直到看见恩和睁开了眼才长长的透出一口气,几乎是跌坐在了地上,从来没有哪一次像这次一样他庆幸自己拥有这些神秘的仙药一样的东西,若没有,他该如何救活恩和?

恩和只是本能的觉得她是在山洞里,洞不深,因为洞口的光可以清晰的透进来,外面阴霾的天她也看的清楚,她试着慢慢的找回知觉,却丝毫不敢动,因为一动她就能感觉到撕心裂肺的疼,她发觉自己上身并没有穿衣服,只是盖着她自己的衣裳,胸口的箭不见了,伤口也被包扎了起来,她微微转动头,才看见坐在一旁一脸欣喜疲惫却同样狼狈不堪的胤祚。

恩和实在有很多话要问,开口却成了一个沙哑的渴字,胤祚腾的一下坐了起来,动作敏捷又小心翼翼,深怕恩和被他碰着,恩和没看见他是从哪找来的水,只看见他一转身手里就掬了一掬的清水,跪在她身旁喂她:“慢着点喝,要不然伤口疼。”

恩和微微张开口,清冽的水顺着胤祚的手指缝滴到了她的嘴里,她觉得她似乎从来没有喝过这样好喝的水,喝的人通体舒泰,身上都没有原本那么疼了。

她一眼不错的看着胤祚,半响才道:“你救了我。”

胤祚帮她掖了掖衣裳,在她身边坐下,低垂着头,恩和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却听的见他的落寞:“听说你不想嫁给我,所以想找见你问问你,没想到找见你的时候正看见你跌落悬崖,我扑上去救你,就跟着你一起掉了下来,没想到天无绝人之路,悬崖壁上又这么块突出的地方,还有个天然的山洞,这才救了咱们两个。”

胤祚说着,转头看恩和,只看的见她长而卷翘的睫毛微微抖动,苍白的脸颊似乎越发消瘦,他又转过脸看向洞口:“我不会以救命之恩要挟你的,这里的事情也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恩和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又难过又喜悦,有一种陌生的情绪充斥着她的胸腔憋的她生疼,却又让她觉得自己正置身于百花齐放的春日,温暖芳香,她好半响才开口:“我的名声那么坏,你何必这样?”

胤祚转身看恩和,觉得她脸上似乎泛起了红晕,他觉得仿佛抓住了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有抓住:“可是你的眼睛告诉了我你的善良。”

恩和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我是个善妒的人,就算我在怎么说服自己,也做不到贤惠,你能不能明白?天家不适合我。”

胤祚一怔,眼睛猛的亮了起来,他几乎要扑上去紧紧的拥抱恩和:“你,你的意思是你愿意?”

恩和从来不知道她的一句话对别人会如此的重要,以至于会点亮一个人的灵魂,胤祚所带给她的感觉,是她两世以来从来未体验过得情绪,羞涩,甜蜜,温暖,美好……

她几乎下意识的就回答:“是啊,我愿意,但你有没有听见我刚刚说的话?”

胤祚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但洞太矮,他用力过猛,头碰在山洞上的声音大的恩和都觉得疼,胤祚闷哼了一声,又坐了下来,见恩和看他,挤着比哭还难看的笑意反过去安慰恩和:“不怕,不怕,我没事,没事。”

从未有人这样待过她,恩和觉得鼻子酸酸的,垂下了眼睑:“谁害怕了,我才没有。”她却不知道她说话的声音娇软细腻撒娇一般。

胤祚觉得自己好像三伏天里吃了冰镇西瓜一样,通体舒泰,头疼的事情也早忘了,只记得急忙的表明自己的心态,蹲在恩和跟前看着她的眼睛道:“就好像你不喜欢夫君纳妾一样,你有没有想过我自己原本就没想过坐享齐人之福,在我看来一个家里只能有一个丈夫一个妻子,多一个就家不是家,我只告诉你一个,我一点都不喜欢后宫,也绝不希望有一日我自己的孩子长在那样的环境里,有任何一个因为我的好色而丧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做事原则,这就是我的原则,妻子一旦嫁给我,我就有责任和义务让她高兴快乐,幸福安康,而我也知道,没有一个女人会心甘情愿的让自己的丈夫纳妾,没有一个女子见到妾室是真心高兴的,妻子若不高兴,便是我的失职。”

恩和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言论,一时有些呆愣,她原本想,她的言论就已经惊世骇俗了,却不想胤祚的想法更加出人意料,但他越是这样,她就越觉得安稳踏实。

胤祚还想接着往下说,看见她这样子到笑了起来,轻轻的触了触她的脸颊:“我说就只说到这,说在多也没多少意思,你只看我以后怎么做就是了。”

恩和垂下眼:“你说的我信,但是你不愿意,难道皇上和娘娘就能不让你纳妾?”

胤祚轻笑了笑,握着她的手:“傻子,我娶你的事情多少人不看好,但只要你愿意,我照样能娶到你,事在人为,我的脑子里多的是主意,这个你完全是多虑了。”

恩和半响才应了一声:“是。”

两人一时竟有些奇妙的沉默,胤祚下意识的轻轻的揉捏着恩和的手指,恩和却忽的轻呼了一声,脸颊通红,清润的眼里晕上了一层水雾,娇羞又控诉,胤祚这才意识到自己握着恩和的手。

他轻笑了笑,躺在恩和身边,用侧脸挨着恩和的侧脸:“我只是太欢喜了,真的,完全没有轻薄你的意思,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该如何将我对你的喜爱表达出来…恩和…”

他轻声呢喃,浅唱一般温柔,恩和噌了噌他的侧脸迷糊道:“我知道…我只是,只是有些乏困了……”

低矮的山洞阴霾的天,身负重伤,人在悬崖中,似乎在没有比这个时刻更糟糕的时候了,但他们并排躺着却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宁和温暖,两颗漂泊的心,终于可以相互偎依相互取暖了……

康熙烦躁的在青砖地面上来回走动,腰间的络子也跟着不安的摆动,外出寻人的士兵有巡城兵马司的,有御前侍卫,还有费扬古从归化带回来的亲兵,但三日过去了,几乎将山头和悬崖翻了个底朝天,却硬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胤祚和恩和根本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外头有侍卫直接进了乾清宫的书房:“皇上,还是没有找见。”

皇帝正值壮年,却从未像此刻一样觉得挫败过,他坐在炕边,半响才道:“找!接着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德妃已经一日没有进水米了,舒云站在一旁又不敢开口,只能将饭食一直托在手里静静的候着。有宫人从外面进来,德妃的眼里多了一丝亮光,宫人低头道:“还未找见。”她的眼又迅速暗了下去,背都佝偻了起来。

舒云觉得自己实在太能理解这种感受了,若可以她几乎愿意为了她的孩子去死。

正殿的缠丝香炉里缓缓的吐着香气,太阳从东边已经缓缓的移到了西面,将窗棂的影子在青砖地面上渐渐拉长,德妃缓缓的吐出一口气:“膳食都送上来吧。”她这个时候怎么能垮,至少也要为儿子报了仇!

傍晚的时候一丝风都没有,乌云黑压压的压在头顶,昭示了一场即将到来的大雨,丫头们急忙将晾在院子的裙子帕子收起,有些慢了一步,豆大的雨滴就砸了下来,顷刻就湿了个透。

院子里透着浓浓的泥土芳香,费扬古深吸了一口气,眼神渐渐深邃了起来。

琪琪格站在身后,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好一会才轻声道:“老爷,还是进屋子吧。”

费扬古想了想,缓缓的点了点头。

屋子里花姨娘,牛姨娘,伊尔木和宝音都在,也不知在说什么,只“私奔”这两个字听的极其清楚,费扬古立时沉下了脸:“胡言乱语什么?!”

宝音和伊尔木吓得跪了下来,宝音抢先道:“是三妹妹在外面听了混话,着实不当这般。”

伊尔木鄙夷的看了一眼宝音,委屈的道:“女儿也只是听外人说的,替二姐打抱不平罢了!”

外面有什么流言,费扬古当然知道,都说,因皇上不同意,恩和和六阿哥胤祚完全是私奔了,若不然怎么可能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伊尔木算准了费扬古不会将她怎么样,费扬古确实也不会将她怎么样只是呵斥众人:“若以后我听到有谁胡言乱语,一律打死!”

宝贝一样的六阿哥跟着恩和私奔,那便是天大的祸事,伯爵府只怕不会好过……

作者有话要说:  爱很多时候,就是一瞬间的事....妹子们,表忘了收藏~~~~

☆、山洞

瓢泼大雨伴着山间的风一直落进了山洞里,还昏沉着的恩和只觉得嘴间多了些腥味,下意识的吮吸了几口,又睡了过去。

胤祚皱着眉头,将些空间里的药物涂抹在了自己咬破的伤口处,恩和差点没了性命失血过多,他实在想不出更好的给她补血的法子,只能用自己的血喂她。

雨越下越大,有一些已经落在了两个人身上,胤祚摸了摸恩和的脸颊,起身坐在了洞口挡雨。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恩和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嗅的到泥土的芬芳,她便知道下过雨,天边尚有一缕光彩,全都镀在了坐在洞口的胤祚身上,神祗一样高大又无所不能,恩和仰望着他,觉得前所未有的踏实安宁。她轻叫了一声:“胤祚……”

胤祚立时转过了头,他看上去极其狼狈,衣裳已经湿透,还有雨水顺着脸颊向下滴落,但他面上带着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意,发自内心的笑温暖的恩和鼻子有些发酸:“都湿透了…”

胤祚毫不在意的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湿了就湿了,没什么,只要你没沾着雨就行。”他一面说着起了身,半弓着身子就将外面的衣裳给脱了,只留下个已经完全沾在身上的裤子……

恩和窘迫的脸颊透红,闭着眼:“实在是…”她想说什么又有些说不出,实在不知道是该说胤祚做的错还是没错。

胤祚一怔,转头看了看恩和,忽的哈哈大笑了起来:“恩和呀恩和,你实在是太可爱了!”

侍卫站在胤禛身边小心的护持着胤禛:“四爷,刚下过雨,这崖边滑,您还是离远些。”

胤禛摇了摇头,屏息凝神:“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众人面面相觑,都摇头:“并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胤禛叹息了一声,一面转身一面淡淡的道:“明日派人从悬崖上下去找人。”众人一时都愣在了原地。

天已经完全黑透了,山谷里是幽静的虫鸣,天边满满的都是繁星,恩和并不能看见,胤祚坐在洞口问她:“要不要躺在这边看星星?”

见恩和点头,他便起身小心翼翼的抱起了恩和。

狭小的山洞里比这暧昧还尴尬的事情不知发生了多少,也不过短短的几日,有时候他们觉得好像老夫老妻的生活了很多年了。

恩和虽然还不能乱动,但已经可以坐起来了,胤祚抱着她,让她靠坐在自己的怀里。

恩和深吸了一口气,来自山间的风清新又微凉,漫天的繁星极近又极远,她伸了伸手,听得胤祚轻笑了一声,她自己也笑了笑,安稳的靠着胤祚坐着:“真的像梦一样。”

胤祚用满是胡茬的下巴蹭了噌她的侧脸,惹得她轻呼了一声,胤祚怕她乱动便不再逗她,只紧紧的握着她的手,不断摩挲:“等上去了,咱俩必定是要成亲的。”

恩和有些害羞有些期待,将脸埋在他怀里不言语。

胤祚只是笑:“躲也不顶用,咱们孤男寡女的在一处这么久了,你也只能嫁我。”

恩和抬头看他:“那你之前还说,我若不愿意,你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胤祚摸了一把恩和的脸蛋,装着流里流气的样子:“小娘子这样的话也信?”恩和被他逗的差点笑起来,又顾忌着伤口,便硬忍着。

胤祚立时换上了一本正经的样子:“我说到必定能做到,这样的事情上绝对不骗你,我如今只是等你伤口好,我仔细在悬崖边上看过了,虽说上去艰难,但以我的身手还没问题,我若上去了必定会找来东西在救你上去,等你上去我将你安置在崖下的农人家里。”

胤祚说的认真,恩和的笑意也便渐渐没了。

胤祚见状,渐渐的放柔了神情:“我自己则装作刚是从这个山洞里爬上去的样子,只要安排的好,谁都怀疑不到咱们身上,只要你愿意,你想嫁谁就能嫁谁。”

眼前的男子,看似随意却总是带着对她细致入微的体贴和无处不在的疼惜珍视,让恩和觉得这世上在也没有比她更珍贵的宝贝了。

恩和仰头看胤祚,卷唇微笑,灿若星辰。

胤祚低头看,恩和的眼里清晰的倒映着他的样子,有一双专注深沉的眼,恰如这漫天繁星,璀璨耀眼。

恩和听得见前世今生灵魂的喟叹,两世为人,她要做的不过是活个自己,女子难为,但即有了胤祚,她又有何担忧?到底,老天待她不薄。

她伸手触摸胤祚的脸颊,轻声道:“傻子,我如何能不愿意,今生非君不嫁。”

这漫长的两世孤寂又喧闹,飘零又无所依,若不遇见恩和又如何知道,心有所依的安宁温暖,甜蜜幸福也可以降临到他的身上。

山谷的风,漫天的星,幽静的虫鸣。

恩和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恩和自来脸皮厚惯了,也禁不住有些脸红,强撑着大睁着眼睛看着胤祚:“我饿了。”

胤祚大笑:“娘子的意思为夫明白!”

狭小的山洞里,胤祚总是会凭空的拿出吃食,恩和不是没有疑惑过,但很快就将这些疑惑抛到了脑后,跟命相比,这些东西都无足轻重了。

枣子一样鲜红的果子,还带着新鲜的露珠气息,咬一口汁水的清香立时溢满全身,山洞里似乎都满是香味,偶尔山壁上的猴子也会被这些香气吸引,趴在洞口张望。

恩和吃了三个就不大想吃了,胤祚给她擦了擦嘴角,又将指头放到自己嘴里舔了舔:“确实挺好吃的。”

恩和抿嘴笑:“什么样子,自己又不是没有!”

胤祚挑眉道:“个中滋味娘子迟早会懂!”恩和不敢动作,只是瞪着他。

胤祚似乎十分享受恩和的眼神,淡然的抱着恩和把她安置好,自己在她身边躺下,亲了亲她的额头:“不早了,快睡!”

恩和轻嗯了一声,觉得确实是累了,在胤祚的气息里,很快就睡了过去。

恩和觉得自己并没有睡着,但既然没有睡着她怎么能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连绵不绝的山林里,茅屋盖在一眼清澈的泉水旁,仙境一般清幽奇异,但这其实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胤祚赤身裸体的站在泉水旁边在洗澡……

胤祚和恩和都惊叫了一声。但恩和很快意识到这是梦,又觉得自己实在太过…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胤祚慌乱的捡起衣服往自己身上套:“你怎么进来的?!”

恩和有些莫名其妙:“不是做梦吗?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胤祚迅速的穿好衣服,原本这空间他进不来,今天不知怎地却忽的可以整个人都进来,他还在猜测到底是怎么回事,没想到恩和也跟着进来了,如今看,只怕跟恩和有很大关联。

他拍了拍脑袋,该怎么把这事情清楚的解释给恩和?他一面想着抬头看向了恩和。

她大而清澈的眼里,难得的带着些无辜和迷茫,少了些炽热的火焰,就静静的看着他,胤祚的心就莫名的跟着软了下来。

走到她身边,牵着她的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这确实不是梦,你自己看看就明白了。”

有一些光怪陆离的颜色在恩和眼前闪过,恩和和胤祚又回到了山洞,恩和惊讶的有些呆愣,又看胤祚,胤祚摊了摊手:“走吧,在带你进去一次。”

又一晃眼,又是那个仙境一样的地方……

不用胤祚说,恩和也明白了过来,他们似乎拥有了一个神奇的空间。

恩和趟在泉水边,胤祚非要给她揉脚:“揉揉舒服。”

恩和用手遮住眼:“大老爷们一天都干的什么事。”

胤祚不屑的道:“你懂什么,给娘子做什么都不掉价!”

恩和踹了他一脚,胤祚就挠恩和的痒痒,恩和痒的不行,用手捂住心口:“哎呦,好像伤口又疼了。”

胤祚立时就紧张了起来:“好恩和,快让我看看,别真把伤口绷开了!”

恩和捂着心口闭着眼睛就是不说话,胤祚又不敢使劲,急的直叹气:“姑奶奶,你到是让我看看呀,是真想急死我?”

恩和憋不住终于笑了出来:“真乖,在叫一声!”

胤祚松了口气,笑看着恩和:“嚣张什么,还想不想听我讲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恩和嘬了嘬嘴,笑嘻嘻的道:“爱说不说。”

好吧,胤祚承认,他真的拿恩和没办法。

他一面给恩和揉脚一面说:“….先前我是进不去的,只知道有这么个地方,东西能拿出来放进去…今天是怎么我并不清楚,你也看到了,我们两个人忽然同时都能进来了,说这是仙境也不是乱说,这里任何一样东西都有着出乎意料的作用,说能起死回生都不为过,你自己也看到了,一进这里面,你身上的伤都好了大半。”

恩和想了想问他:“那你是什么时候有这么个地方的?”

“六岁那年差点病死,不知觉就有了。”

恩和仰头看着宝蓝色的天,纯净的一丝白云都没有,偶尔有风吹过,满满的都是自然的清香:“那咱们算不算因祸得福?”

胤祚笑道:“凤凰涅盘。”

恩和一怔,也笑了起来,凤凰涅盘,等同重生,这话说的一点都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  

☆、获救

高大的宫门两面悬挂着琉璃宫灯,昏暗的灯光照的人面色惨白,影子被拉的细长,寂静无声。

四福晋舒云垂眸立在德妃的身侧,见德妃用完了药,忙伸手将药碗接在手里,听得德妃淡淡的道:“五公主在外面跪了多久了?”

她轻声道:“回额娘的话,有一个时辰了。”

德妃沾了沾嘴角:“一个时辰了……”舒云不知搭什么,便只有沉默。

李嬷嬷将漱口的茶水递上:“那日里宜妃娘娘那边一心把六阿哥跟恩和格格的事情撮合到一起,想要闹得人尽皆知….”她说了一半觉得说的不妥,又换了话题:“您看,五公主…”

李嬷嬷的话只说了一半,德妃心里却明白,慢慢的吹了吹茶碗里的水,他们这边势头太盛,就必定会跟太子对上,跟太子对上又何尝不是跟皇上对上,宜妃打的什么算盘她心知肚明。

她只稍微一想就又觉得全然没了滋味,她的儿子生死未卜,想这些有什么意思?一想到这她眼里就涌上了戾气:“五公主既然喜欢跪就让她跪着,我生病卧床不起,并不知道她在外面,你们只一会让个小宫女劝劝她起来走就是了,等跪个两三个时辰了,嬷嬷你去劝她起来。”

五公主既然是来做戏求德妃谅解的,这戏怎么都会做全套。跪的太久让五公主生病了,便是有理也要矮几分,只让她跪着不生病却也要让她尝到滋味,区区一个公主,以后多的是法子收拾她。

李嬷嬷应了是退了下去,内殿一时又静了下去,隔了一会才听得德妃道:“这次老四费心了,也只他还一心想着要找到老六,唉…”

德妃说话,听在舒云耳里,也只觉得六阿哥是亲生儿子,胤禛仿佛是外人一般,客气中带着疏离。她轻声道:“额娘说的太见外了,我们爷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德妃抬眼看了看舒云,脸上又显出了慈爱的神情,拉着舒云的手道:“好孩子,你是个贤惠的,额娘心里一直都知道,不管谁进门,都越不过你这个正室福晋,以后若受了什么委屈,只管来找额娘做主。”

饶是舒云两世为人,脸色也变的不大好看,郭络罗荣安的事情她听说了,上一世并没有发生的事情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她还不及有什么对策,德妃的话就来了,这意思,荣安是必定要进门了。

荣安身份显赫只能是侧福晋,这样一个侧福晋与她的威胁到底有多大她再明白不过。

舒云片刻的沉默让德妃有些不悦:“太后娘娘专门找了我过去说话,那孩子也不容易,老四也是好心,却架不住有些人有歹意,事到如今也是别无选择。”

德妃心里也不是多乐意,但太后亲自开口,只怕皇上也已经同意了,不过是给她面子告诉她一声罢了。

舒云忙道:“额娘说的是,舒云心里都明白,舒云只知道孝敬额娘,一心为我们爷着想,别的都听额娘和我们爷的。”

德妃脸上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神情,但却并没有兴致跟她玩些虚情假意:“你能想明白最好!”

恩和和胤祚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就见着洞口突出的台子上站着三个又兴奋又惊讶的侍卫,看着两人大声喊:“都在!格格和六阿哥都在!!”

恩和并不知道费扬古是不是一直都在悬崖边上,但她上去的时候第一个看见的就是费扬古,几日不见费扬古似乎就老了几分,眼里却依旧熠熠生辉,也有恩和两世以来看到的最浓的父爱。

恩和还未来得及感慨就被胤祚的大嗓门打断了思绪:“你们几个小心点,恩和格格身上还有箭伤,慢点,慢点!”

恩和看见费扬古的眼眸深了深,也不及多想只觉得这么多人面前实在不好意思,便只轻叫了声阿玛闭上了眼,由着人把她抬到了马车上,并没有看见胤祚看向她的眼神有多露骨。

隐隐还能听到胤祚跟费扬古说话:“…来的时候正要掉下去,我只想着一定要救…不想天不亡我…”

王氏将要产子,琪琪格全部心思都放在了这上面。府里没了恩和宝音觉得万事都极其顺眼,见着琪琪格忙就陪着王氏闲聊。

“这是我给小侄子做的衣裳,嫂子看看。”

王氏温和的道:“针脚这样密实,也不怕伤着眼睛,你这孩子,也真是的。”

虽是嗔怪,宝音却听的高兴:“瞧嫂子说的,给自己的侄儿做,怎样我都愿意。”

正说着,如玉有些慌张的掀起帘子走了进来,也不顾宝音瞪她,喘着气道:“二格格救回来了,说是一会就到,老爷亲自送的,是跟六阿哥一起救上来的!”她几乎有些语无伦次。

宝音只觉得有些反应不过来,就要起身,却将手里的茶碗打翻,茶水泼到了对面王氏的肚子上,饶是王氏历来淡定也吓得尖叫了起来,屋子里立时就乱了起来。

恩和的马车在二门停下,二门显得很是冷清,只谢嬷嬷红着眼睛带着人抬着春凳等着恩和,持觞和碧丝都又是幸喜又是难过,恩和笑着点了点头,由着众人将自己抬上春凳,听得一旁的谢嬷嬷道:“这是造的什么孽,格格都瘦成这样了!”

虽然瘦,但气色可是相当好,谢嬷嬷怎么不说?

碧丝哽咽的道:“吓坏奴婢了!”恩和转头看,见着持觞和碧丝确实都消瘦了不少,大抵她不在,日子确实不怎么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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