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恩和发问二门这么冷清的缘故,持觞便自觉的道:“刚刚大格格把茶水泼到了大少夫人的肚子上,吓得大少夫人动了胎气,这会怕是要生了。”
琪琪格有多宝贝王氏的肚子大家有目共睹,宝音可是捅到马蜂窝了。可是宝音实在不像这么粗心的人,恩和看向持觞,持觞弯腰低声道:“说是听了您要回来的消息…”
恩和差点笑出来,难怪宝音不喜欢她,她果然克宝音呐。
才几天不在,在回来竟然有一种恍如隔世,重返人间的错觉,虽是什么都没变,但想到胤祚,想到那个神奇的地方,在想未来她就多了期待和向往,整个人由内而外的散发出一种勃勃的生气。
谢嬷嬷指挥着丫头们给恩和洗漱,又有专门等着的御医过来把脉开药,恩和喝了药听得王氏这一胎不太好,微微皱了皱眉头。果真是很多都变了,原本王氏这一胎安安稳稳的生下了伯爵府的长孙的。
康熙仔细看着下首跪着的胤祚,半天才叹了一口气:“回来就好,好好下去歇息,让御医给你也看看。”
胤祚用力磕了三个响头:“让皇阿玛担心,是儿臣不孝!”他这些说的到是心里话。
康熙眼里露出了欣慰,儿子知道做父母的不容易,这是他的造化,他点了点头:“好好孝敬你额娘,自从你出事,她就卧床不起。”
胤祚又应了是,起身退了下去,走了几步不知想起什么又停下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儿臣挺想皇阿玛,皇阿玛要是有时间不如跟儿臣说会话?”
康熙明明听的心里熨帖,却一心要装严父,笑骂道:“不知羞耻!还不快滚下去?!”
胤祚嘿嘿的笑了两声,退了下去,才走没一会,皇上赏赐的药材就进了阿哥所。
德妃仔仔细细的将胤祚看了又看,又让御医检查过确定胤祚完全没事,才拉着胤祚在身边坐下,摩挲着他的脊背:“你这是要做什么?吓死额娘才甘心?”
胤祚一直觉得为救恩和才掉下悬崖这事情可以理直气壮的告诉任何人,但这任何人里面一定不包括德妃,德妃若是知道,心里必定不舒服,绝对会迁怒恩和,以后等恩和进门不会有好事。婆媳关系本来就不好处理,他不能给恩和出这难题。
他露着一脸的无辜和依赖,低声道:“儿子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不过是出去狩猎,竟然会有人想对儿子不利,若不是恩和格格及时出来替儿子挡了一箭,只怕这会卧床不起的还是儿子。”
德妃有些疑惑,但却没料到儿子会说谎:“不是外面都说…”
胤祚有些小小的歉疚,声音越发低了:“…这个不敢骗额娘,我只跟额娘说实话,一是若说是恩和格格救了儿臣,有心人不知道要将她编排成什么样子,二是儿子也有私心,想借着费扬古大人的手查出来后面到底是谁在使坏,若是恩和格格出事,这事情就好办多了。”
德妃觉得这话也有道理,戳了戳他的额头:“胆子可真不小!”
胤祚撒娇一样在德妃胳膊上噌了噌:“额娘可要帮我。”
德妃还不及说话,十四就急匆匆的冲了进来:“六哥在哪?六哥!”
他跑的满头是汗,外面的褂子都跑斜了,身边的小太监大抵追不上也并不见人。
德妃又好气又好笑:“咋咋呼呼做什么?你六哥好好的在这,快过来,一头的汗。”
十四看见了胤祚,眼睛猛的亮了起来,扑到胤祚怀里:“我就知道六哥一准没事,看看,现在果然回来了!”十四年级尚小,待人一直有一颗赤忱之心。
胤祚笑道:“也不想想你六哥是什么人?当然能逢凶化吉!”
德妃被逗的轻笑,内殿一片祥和温馨,外头的宫女道:“四阿哥来了。”
德妃和十四的神情忽的都一本正经了起来,仿佛是来了客人,胤祚心里不是滋味,只能笑着道:“救命恩人来了!”他这样说,德妃脸上才多了几分笑意。
胤禛待胤祚是亲兄弟,待德妃十四也疏离客气行了礼问了好,只认真的看了看胤祚:“没事就好。”
胤祚不知道怎的眼睛有些湿润,这个哥哥真的比之他人待他更用心,更真实。
十四见胤祚跟胤禛亲厚,有些不高兴的嘟了嘟嘴吧。
蒙古大患又蠢蠢欲动,康熙帝意欲亲征,大事当前,费扬古这员猛将的事情就不是小事,康熙皱眉道:“有人胆敢加害朝廷命官家眷性命,此事决不能姑息!”
费扬古立时行礼:“皇上英明!”
康熙缓了缓语气:“恩和的事情你就不用多挂心了,胤祚那小子一心要娶你的闺女,这主朕做了!”
费扬古不知怎的想起了琪琪格的话,但如今似乎已经别无选择了,他有几分失落,但还是答道:“一切但凭皇上做主!”
侍立在一旁的太子眼眸深了深,缓缓的朝着费扬古点头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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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病
翠绿的枝叶间,火红色的果子诱人可口,仿佛看着就会滴出美味的汁液,恩和舔了舔嘴唇,伸手想要摘下最高处的果子,但她个子不够,踮着脚也够不到,正在懊恼,感觉到身后有轻微的响动,转身只看的见有人影闪过,在转身胤祚便露着一口大白牙,站在她面前笑:“叫声夫君就给你。”
他一面说着一面晃动着手里的果子。
恩和看着他:“大晚上不睡进来做什么?”
“想你了自然就进来了。”
恩和没好气的撇了撇嘴:“油腔滑调!”
胤祚将果子放到她鼻子跟前晃了晃:“是不是油腔滑调你心里清楚,你只说到底叫不叫?”
胤祚有一双极其漂亮的眼,专注的看着一个人的时候,深邃又含满笑意,仿佛有一些东西即将溢出。
来自山间的风吹来沁人心脾的淡淡的香味,树叶沙沙的作响,仿佛唱着一支歌,大朵娇艳的浅绿色的花朵簇拥在恩和身后,看热闹的小姑娘一般,欢快的笑着躲躲藏藏。
恩和从来都没有觉得过,生活也可以这样轻松惬意,欢快明朗。
她笑着往胤祚跟前凑:“我就是不叫,你难道还能真不给我!”
恩和小巧的鼻尖几乎碰到胤祚,少女的幽香一缕缕的钻进了胤祚的心里,让他的脸忽的滚烫了起来。山洞里虽距离的近,但他心里的事多,还未仔细的看过恩和,也未有过任何男女之间的念头,今时今日一切就有些不同了,两辈子的处男,其实真的对女子很好奇的。
他的眼神不自主的向下瞄,夜间的衣服穿的单薄,恩和颀长单薄的身姿便显露的比较清楚,胸前的轮廓却并不清楚,胤祚努力的想当时给恩和拔箭的时候到底看到的是什么情景,却只记得当时恩和血流不止,伤口很深,在右移一厘米就是神仙到了也救不活,别的他都毫无印象。
胤祚的脸渐渐憋的通红,看向恩和的眼里仿佛闪着水光一样露出孩子般的害羞和紧张,双手下意识的紧紧握着。
恩和的眼睛渐渐瞪大,心跟着不可抑制的柔软甜蜜起来。她猛的向前凑,亲到了胤祚的脸颊,然后欢笑着闪身出了空间,留着如煮熟的龙虾一般几乎冒起热气的胤祚呆呆的站在空间里吹凉风……
恩和一整夜嘴角都带着笑意,胤祚夜里偷偷的做了个梦,早起的时候亵裤湿了….
早起的时候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滴滴答答作响,屋子里泛起了丝丝潮气缠绕着荷花熏香的气息,说不出的缠绵甜腻,连廊下的鹦鹉都安静了起来。
恩和依在床头,由着持觞和碧丝帮她洗漱,持觞看几眼恩和就抿嘴一笑,恩和有些莫名其妙:“你这丫头,大清早的笑什么?难不成我脸上开花了?”
持觞笑道:“格格脸上果真是开了花的。”
“什么花?”
“桃花!”
恩和一愣,不自觉的摸了摸脸颊,到是明白了她的意思,笑骂持觞:“胆子越来越大了,连主子多调侃起来了!”
正说着,谢嬷嬷皱着眉头从外面走了进来,两人立时在不敢胡闹,谢嬷嬷却没顾得上她们,只自顾自的说自己的事情:“真真是不知说什么好?好好的一个孩子硬闹腾成这样了。”
她摸了摸恩和身上的被子,大抵觉得还算厚实干爽,便立在了恩和的身边:“大少夫人刚刚生下了个小少爷,原本好好的孩子,如今生下来,硬生生的猫一般哭都哭不响,大格格也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人丁兴旺,伯爵府才能兴旺,第三代的嫡长孙地位何等重要,大家心知肚明,即便并不十分喜欢王氏,还是会因为这个孩子不够强壮而忧心。
恩和却想到了前一世大哥大嫂的冷漠,二哥的艰难,她垂下了眸,那神奇的地方神奇的东西大抵让一个小孩强壮起来还不成问题,但她一点都不想这样做,或许在未来,在以后,在一切都落定的时候她会出手,但绝对不是现在,她不会因为仇恨,让自己成为那些自己所厌恶的人,她只做她自己,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
她也轻叹了一声:“都是命吧,嬷嬷看着收拾两样东西送过去,在替我问候大嫂,孩子还小,以后可以慢慢养回来的。”
谢嬷嬷应了一声,自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琪琪格的脸几乎冷峻成了一个锥子,宝音立在下首还在瑟瑟发抖:“额娘,我……”琪琪格转身,猛的给了她一巴掌,打的她跌倒在了地上,不可置信的看向了琪琪格,琪琪格却看都没看她一眼,走向了后罩房的小隔间,沉默的在佛像前坐下,念着不为人知的经文……
碧丝侍候着恩和用膳,几次都欲言又止,恩和接过丫头手上的帕子沾了沾嘴角:“什么事?”碧丝见恩和问她,脸上立时露出了笑意,抿了抿嘴:“大格格被太太关在了小佛堂念经,如今都快选秀了…”
恩和的眼眸渐深,声音也有些沉:“怎么?”
碧丝却仿佛没有看到恩和的异样,只顾着接着说:“您跟大格格是嫡亲的姐妹,平时大格格待您也极好,如今她出了事,您只要在老爷跟前说几句好话…”
恩和不耐烦的打断她:“为什么我要去说好话?”
碧丝这次听出了恩和的不高兴,话也没有先前说的顺溜:“这不是,这不是旁人也觉得您宽厚吗?”她说着试探的看向了恩和。
持觞从外面进来并没有听见多少却大抵知道她说了什么,见恩和脸色不好,心里默叹了一口气,枉费主子待碧丝一向亲厚了。
恩和看向了碧丝,少女姣好的面容在这阴沉的天气里尚泛着白瓷一样的光泽,灵动的大眼睛里有不安和忐忑。
“你觉得大格格人怎么样?”
碧丝试探着道:“大格格为人和善,待下人没有架子,又体贴入微。”
恩和淡淡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持觞侍候我躺下,碧丝你下去吧。”
碧丝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还有些不甘心,持觞看了她一眼:“格格要你下去。”碧丝这才嘟了嘟嘴退了下去。
屋子里一时沉默了下去,好半响恩和才道:“我给过她很多次机会,但她都没有把握住。”
持觞勉强笑了笑:“格格做的奴婢都看在眼里,是她自己太让人失望,不怪格格。”恩和又沉默了半响:“她既然喜欢大格格,以后就让她去侍候大格格吧。”
持觞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都化成了叹息声。
恩和重伤,陆陆续续的来了很多人看,恩和到从来不知道自己这样受人欢迎,荣安来看恩和的时候,恩和一点都没有在她的脸上看到失望之色,到是眼里有着难以言明的斗志,看见恩和只是笑,半响才在她耳边轻声道:“六福晋。”
恩和红了脸:“小四嫂!”
荣安似乎很喜欢这个称呼:“嘴巴比以前利索多了。”她一面说着在恩和身边坐下,细细打量她:“气色到是不比以前差。”她顿了顿换了话题:“以后还是要小心白苏美玉这个人,她…”
她还未说完,外面有丫头进来:“白苏国公家的二格格三格格四格格,还有白莲格格来了。”
荣安垂了眼:“真是不巧。”她却并不打算走。
恩和第一次认真打量起了白苏家的这三位格格,大抵是国公夫人的爱好,三个格格虽然只有二格格白苏美玉是嫡女,三格格白苏墨玉和白苏青玉都庶出,但因为都养在国公夫人跟前的原因,一样的有一股水乡女子的温婉柔和,白苏美玉容貌出众,轻易莲步,似乎都带着阵阵的荷香,温婉可人。为什么荣安会让她小心白苏美玉?
白苏青玉温柔却并不入骨,便是上一世那位刁蛮不只事的二嫂,看见白苏青玉恩和便觉得倒胃口,又将目光转向了白苏墨玉,这女子眉目平和有一股自然的恬淡之色,恩和只看了一眼便多了一丝赞赏。
白莲的眼里隐隐有些担忧:“姐姐没大碍吧?”
恩和笑着摇了摇头:“已经好多了。都快坐下,我不便起身,大家多包涵。”
白苏美玉带着两个妹妹一面坐下一面道:“到底还是白莲和你亲厚,知道你出了事,眼泪不知道掉了多少,如今看你好了,她的心大抵才放回肚子了。”她见荣安也在,也笑着一并问候。
白莲担心她,她自然信。
白苏青玉眼眸转动,早不知看到什么地方去了,白苏墨玉面带微笑安静聆听。
不常出门的庶女全部来了,看这阵势,白苏家和郭尔罗斯家的联姻势在必行,她微微皱了皱眉头,忽的将手里的茶碗打翻在地,茶碗立时发出了清脆的响声,事出突然谁都没有意料到,在场的所有人里却独独只有白苏青玉尖叫了一声,下意识的拍着心口:“哎呀,吓死我了!”
白苏美玉脸色一下子变的极其不好,瞪了一眼白苏青玉,白苏青玉一怔,大抵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微微红了脸。白苏美玉又看了一眼垂眸不语的白苏墨玉,微微皱眉。
恩和不好意思的道:“都怪我,手酸软了,竟将茶碗打碎,吓着四格格了。”
恩和是病人,谁都没法责怪她,众人只能说无事,荣安笑着道:“白苏家的这个妹妹胆子果真小,茶碗破了就能吓成这样。”
她这话不知怎地就带了挑衅的意思,白苏青玉没脑子一样的人,又最最傲气,一听这话脸色立时就变了:“刚刚恩和格格都说是怪自己没拿好茶碗!”
荣安挑眉看了看恩和,恩和几乎叹气,如此没脑子又顶有脾气的人只要有眼睛都看的出来,琪琪格却偏偏选给苏图做妻子,其用意不言而喻。
白苏美玉强横的打断了白苏青玉的话:“我这妹妹确实胆子小些,但却一直为人淳厚善良,瑕不掩瑜。”
恩和在心里呸了一声,面上却笑着:“不过玩笑话,二格格不要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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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祚的礼物
伊尔木笑嘻嘻的依在花姨娘的怀里:“姨娘,我就要嫁那个诺敏!”花姨娘慈爱的抚摸着她的脊背:“也不嫌害臊,这话也是想说就能说的?”
伊尔木只是撒娇:“我也只跟姨娘这样,别人我都不说。”
花姨娘轻拍着她的手:“只要你愿意,姨娘就帮你。”伊尔木这才高兴起来。花姨娘虽是这样说的,心里却有些犯难,以伊尔木的身份想要嫁给诺敏为嫡妻只怕是难了…
琪琪格微微翘起带着玳瑁护甲的小拇指,将手里的芙蓉花,一瓣一瓣的撕下来:“真是说想要嫁给诺敏?”
吉祥道:“是,花姨娘还答应帮三格格。”
琪琪格冷笑了一声,将手里的花扔在了大理石桌面上:“不自量力!”她会让这些人好看的。
她顿了顿又问:“老爷呢?”
“去了二格格的院子。”
费扬古这些日子以来,若有空便会来看恩和,略略的问几句转身就走,虽不多停留,但府上的任何人都不敢对恩和有丝毫的怠慢,便是琪琪格都收敛了很多。
费扬古说几句就要走,恩和开口道:“阿玛在坐会,女儿有些话要说。”
费扬古在过几日要走,事情虽多,女儿的几句话还是有时间听的,他便依旧坐着没起身。
见他愿意听,恩和才慢慢的道:“女儿要说的是二哥的事…二哥为人敦厚纯善,以后是不能跟大哥比的,功名多半是要靠自己来挣,虽不见得要依靠以后妻家的力量,但却一定要有个贤惠识大体的妻子,若不然,家宅不宁,万事不兴,如何能有作为?”
费扬古并没有发表意见,只认真的听着,恩和便接着道:“女儿说这话,别无他意,上一次见了白苏家的三位格格,二格格便不说了,三格格和四格格中,四格格的为人实在不敢恭维,茶碗掉地便能尖叫出声,稍有不满就能立时反击,丝毫不顾及场合,这样的女子做不得二哥的妻子,到是三格格白苏墨玉或可考量。”
费扬古皱眉:“你是如何得知?”费扬古是在问,恩和是如何猜到这门亲事。
恩和浅笑:“寻常不出门的庶女,忽的都来了咱们家,必定是有因由的,女儿也只能想到这上头,或错或对,本就无伤大雅,若对了也算是为二哥做了一件好事。”
“只怕当时那茶碗也是你故意摔碎的吧?”
恩和轻笑道:“果然还是阿玛英明。”
费扬古哈哈笑了起来:“行了,你这话阿玛知道了,你能为兄长如此费心,也算仁厚,好好养伤,缺什么就让人直接来跟阿玛说。”
恩和欢快的应了一声。
她也就只能为为她的二哥做到这份上了,剩下的就要看牛姨娘的了。
费扬古出了二门让人叫了管家庆阳:“让人去查查白苏家的那几位格格。”庆阳忙应了一声。
他想着自己过几日要走,交代了几件事情,又去了正院,跟琪琪格坐着闲聊:“给苏图的妻子看的如何了?”
琪琪格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费扬古的神情,并没有看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不就看的是白苏家的,那家的几位格格都是温柔知礼的姑娘,我到是更中意温柔中带着点活泼的四格格青玉。”
费扬古微微皱眉,放下了手中的茶碗,语调不变:“多打听总是没错,苏图不能跟辰焕比。”
琪琪格垂眸应是:“恩和那孩子…”
费扬古的眼里不自觉就有了笑意:“六阿哥不错,把恩和交给他我到是放心,这个夫人就不用操心了。”
琪琪格勉强的笑了笑:“只是毕竟…”
费扬古似乎不耐烦听她说这样的话:“他们两个一同掉下去一同救上来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恩和不嫁六阿哥又能嫁谁?”
是呀,连老天都在帮恩和。
琪琪格脸上露出了笑意:“看我,这种事情应当为孩子高兴的。”
费扬古的面色才缓和了起来,又说了几句便起身离开。直到费扬古离开,琪琪格脸上的笑意渐渐退的干净,就是能嫁给阿哥又如何?日子能过好那才叫好!
恩和小憩了一会,才起来六阿哥送的东西便又到了,这些日子以来总是这样,他送的东西从大到小从常见到稀有应有尽有,持觞笑着将一束鲜艳的蔷薇花插在瓶子里:“六阿哥真是贴心,知道格格喜欢蔷薇花,又送了这么大一捧。”
每次送什么都会有一捧花,鲜艳如火,恩和到也喜欢。
持觞在一堆礼物中打开个紫檀木的精巧盒子,见着个赤金镶宝石的戒指稳稳的放在里面,持觞抿嘴轻笑:“格格快看!好漂亮的戒指!”
戒指精巧细致,难得的是上头的宝蓝色的大宝石,透亮炫目,万金难求,配着恩和白皙袖长的手指确实好看。
恩和刚接到手里,宝音从外头走了进来。几日不见她消瘦了不少,看着似乎跟先前不是特别一样了,穿了件天蓝色绣荷花的旗袍,头上只带着两朵宫花,虽是素淡,恩和到觉得比着以前看着顺眼了不少。
恩和淡笑:“姐姐来了。”
宝音扫过桌子上的东西心一缩,冷笑了笑:“你是未来的六福晋,我不巴结好你,又该巴结好谁?”
恩和把玩着手里的戒指,试着戴上,又在光线好的地方仔细端详:“姐姐无事不登三宝殿,到底是为什么事来的?”
宝音觉得恩和手上的戒指太过刺眼,转过头又看到了桌子上火红的蔷薇花,气息也不稳了起来,干脆直直的看着恩和的侧脸:“听说碧丝求你为我在阿玛跟前说好话,你到是把她打发到边上去了?”
恩和笑了笑:“姐姐从哪听的话?是谁说的这样诛心的话?竟敢挑拨咱们姐们之间的情谊,姐姐说出来,我到要跟她好好理会理会!”
恩和一面说着,将戒指戴在了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竟是大小刚好无比契合,她弯着眼睛笑着,转着手满足的直看。
谁都知道六阿哥每几日就要送一堆礼物给恩和,礼物贵重又贴心,对恩和的重视喜爱不言而喻,人人都道恩和是富贵命,满府的人都赶着上来巴结恩和,便是府外的人都频频过来示好结交恩和,全然没有以前对郭尔罗斯家二格格的厌恶和疏离,甚至在没有人敢在提恩和以前的虐迹,只交口称赞。
宝音觉得恩和完全是在自己跟前炫耀,她恨不得将恩和手上的那枚戒指扔在地上狠狠的踩几脚!她努力平复自己气息,垂眸掩饰自己的情绪:“你一向倚重碧丝,怎的…”
恩和收起脸上的笑意,转头挑眉道:“怎的,妹妹院子里的事情,姐姐也想好好管一管?为了个丫头也要跟妹妹闹一闹?看来姐姐很是喜欢碧丝,持觞,给碧丝收拾东西,让一会跟着大格格走。”
持觞应了一声。
门外站着的碧丝紧紧的咬着下嘴唇。
宝音原本就是来用自己的大度仁厚衬托恩和的刻薄无情的,但这并不代表她就要带走碧丝,这样一来到显得她是来强要妹妹的丫头一般。
宝音被她气的一笑:“她自小服侍你,你就这样说送人就送人?”
恩和叹气:“就是因为自小服侍的情分,所以我才想将她给姐姐,她虽是人在我这,但却喜欢事事为姐姐操心,以姐姐为重,现在就连姐姐也为了她的事专门来找妹妹,这只能说明,姐姐和碧丝投缘。既然如此我又何不成人之美?”
她这话稍微有点脑子的都听得出话外音,碧丝大抵是被宝音收买了。
宝音气急败坏:“一派胡言!”
她一面说着,夺门而出,门口遇到碧丝差点被撞倒,抬手就给了碧丝一巴掌:“不长眼的狗奴才!”
碧丝捂着脸惊诧的看着宝音,这还是那个她所知道的温和可亲的大格格吗?
宝音或来或去似乎跟恩和没有丝毫关系,她笑嘻嘻的吩咐持觞将胤祚送来的东西收起,又吩咐新提拔上来的丫头荷叶:“鲫鱼蒸鸡蛋,做的嫩嫩的,桂花紫薯糕糖不要太多,把六阿哥送过来的麒麟菜,让她们看着也做上道菜出来,一会给阿玛额娘都送一份。”
荷叶脆生生的应了一声。这丫头是家生子,也是自进来就在恩和跟前侍候,机灵有余沉稳不足,还要慢慢磨练,但一张圆嘟嘟的娃娃脸,实在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心生好感。
恩和靠坐在罗汉榻上看书,碧丝从外头进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格格,奴婢不走,奴婢一辈子都愿意为格格做牛做马!”恩和刚回来一切未知,前途未卜,放出风声说要将她给宝音她也没特意来说一声非要做牛做马,如今眼见着恩和发达了,她又说了这样的话。
就好像前一世碧丝的背叛又回来了一样,恩和觉得全身冰凉,厌恶的又想呕吐。
恩和闭着眼半响才道:“持觞,她是怎么进来的?”持觞心里一跳:“奴婢…”
恩和看了她一眼:“不经通传就随意让外人进来,罚俸一月,你可有意见?”
碧丝的心瞬时跌到了谷底。
持觞忙道:“都是奴婢的错,奴婢没有意见。”
宝音从花园而过,遇到了伊尔木。伊尔木笑着朝宝音招手:“姐姐走那么快做什么,不过来赏会花?”
宝音看都不看她一眼,快步走过,伊尔木咯咯娇笑:“一看就知道没讨到好!”她见着宝音走远,才渐渐收住了笑,同身旁的丫头说话:“以后怎的说二姐都是六福晋,我和诺敏要她帮忙的时候还多,这会还是和她交好的好。拿了我自己做的几样绣活,去看看她。”八字还未有一撇,她自己却完全入了角色,实在不知是好还是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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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意
四福晋舒云坐在窗前慢慢的做着手里的针线活,仿佛旁边并没有回话的嬷嬷。
“主子爷又去了李氏那里,院子里隐隐传出来琴声,想必又是在吟诗作画,李氏受宠,又从来在福晋跟前尊重,但越是这样,就越不能留她…”
前世今生变的实在太多,这一世的李氏,比上一世更美艳更有才情,却也更聪明,如此受宠比上一世有过之而无不及,舒云放下手里的针线活,看向了窗外,合欢花开的正鲜艳:“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但这后院的女人去了一个李氏还会来一个吴氏,去了吴氏又会来刘氏,顶顶重要的永远不再这女人身上…”她一面说着轻轻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如此调理,怕也快了吧。
外头忽的有小丫头道:“福晋,大格格又不大好了。”
这个孩子自生下来三天两头生病,日日不好时时不好,宋氏总是哭的泪人一般,她叹了一口气:“拿我的牌子去太医院请太医。”
她一面吩咐丫头下去,自己一面也起了身,对吴嬷嬷道:“去看看吧,怪可怜的。”
没想到,去的时候胤禛和李氏已经在了,李氏竟在给孩子把脉:“自打娘胎里就带的弱症,脾胃过于虚弱,虽不是大病,但若是日日这样下去孩子只怕…”
宋氏又是哭,求胤禛:“爷,求您救救大格格吧!”
胤禛只看李氏:“可有法子?”
舒云坐在一侧转眸看向李氏,头上只一只碧玉簪子,却是胤禛所赏,穿着一身雪青色的对襟长衫,绣满了嫩黄色的菊花,衬的她皮肤白皙又娇嫩柔弱,为了孩子微微攒眉,专注中又带着善良。
舒云看着李氏:“妹妹若有什么法子,只管说出来。”
李氏恭敬的道:“是。”胤禛满意之中又些微的有些不舒服。
太医对大格格的病情都束手无策,李氏一贴汤药下去,孩子便退了烧,胃口都比平日好了很多,胤禛大喜,赏赐无数,对李氏越加喜爱。
胤祚拿个铲子三两下就在茅屋旁刨了几个坑出来,又将手中的桃核种了下去,一面培土一面对恩和说话:“你这么喜欢吃桃子,咱们就在这里面多种点,十里桃林,也是个世外桃源,说不定到时候还比得上王母娘娘的桃林!”
恩和噗一声笑了出来,用脚踢踢他:“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这样的话也好意思说出来?”
胤祚不理会她的小动作,只当时挠痒痒,种好了有浇了些水,才拍了拍手站起来:“这里面种的东西不出三日就能发芽,三个月后你就吃得上新鲜的桃子,此后必定叫你一年四季都有新鲜桃子可吃!”
他仿佛是干了一件极大的事情,洋洋得意,恩和觉得心里暖洋洋的,笑着骂他:“呆子一样。”
胤祚笑着一把抓住她的手:“我是呆子,你是呆子媳妇,刚好是天生一对!”他一面说一面又在细细品味恩和的柔夷,心里暗暗感慨,女孩子的手怎么就能这么柔软光滑,摸着怎么就能这么舒服?
恩和挣脱不开,在他腿上踢了一脚:“放开!”
胤祚耍起了无赖:“自己的媳妇,我为什么要放开?”
恩和拿他没办法,忽的沉了脸:“你放开。”
胤祚一看恩和变了脸,心里就没底,强撑着还笑:“就不放。”
恩和不说话,只拿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胤祚,胤祚的心就彻底虚了,生怕真惹得恩和生气,慢慢放开恩和的手,孩子一样堆了一脸讨好的笑:“这是做什么?还真生气了?你知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太欢喜你了,不是想轻薄你,也绝对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你想想当时在悬崖下面,要是我真是那样的人,何至于等到现在……”
他喋喋不休,跟着越走越快的恩和,也越说越快:“……等咱俩成亲了,以后什么事都是你说了算,你让我往西我绝不敢往东,你让我跳我绝不敢走,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猛的听见一声笑声,胤祚的声音戛然而止,看着背对着他肩膀不停耸动的恩和,胤祚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恩和给骗了!
恩和大笑着转身看着一脸憋屈的胤祚,几乎笑出了眼泪,他怎么能这么可爱?!
胤祚抿嘴看着恩和,半响恶向胆边生,猛的抱住恩和狠狠的亲在了恩和的嘴上:“以为小爷是好骗的?!”
等真的碰到恩和的唇,他的心忽的剧烈的跳动了起来,世界仿佛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只有眼前这女子如三月春风一般柔软的唇,一下一下骚动着他的心弦,他试着伸出舌头慢慢描摹,有一种美妙的无法言喻的情愫忽的就充斥在了他的胸间,似乎紧紧捏着他的心,又似乎温暖着他的心。
恩和也懵住了,下意识的闭上眼,双手环住了胤祚的脖子,少年的气息越来越紊乱,体温也渐渐升高,恩和被烫着一般,猛的推开了胤祚,看着他通红脸颊,明亮的眼,咬牙跺了跺脚,闪身出了空间。
胤祚见着恩和出去,深吸了一口气,坐在了地上,看了一眼下身,低咒了一声。
胤祚起了大早,去喊着一个院子住的八阿哥去上书房,两人一路上都很沉默。八阿哥近几日一直就是这样,胤祚当然知道他为了什么。
他拍了拍八阿哥的肩膀:“这种事情谁都没有料到,你…”
八阿哥推开了胤祚的手:“六哥,别人是傻子,可我不是,要我相信四哥之前跟荣安一点什么都没有,真不能,若不然荣安怎么就会突然不愿意跟我好了,怎么偏偏那天就四哥救了荣安,偏偏就不是别人?”
胤祚心想,他能说荣安其实早不是以前的荣安了?他能说四阿哥也是被荣安算计吗?
可就算他说了,老八大抵也不会相信的。
八阿哥停住了脚步:“从小到大不管受过多少人的欺凌,我都没有恨过,但这一次,我没法原谅,夺妻之恨!”他说着看向了胤祚:“六哥,你还会当我是好兄弟吗?”
胤祚想起史书记载的八阿哥,忽的觉得喉咙干涩了起来:“男子汉大丈夫何患无妻!你…”
八阿哥转过头,又快走了起来:“连六哥也说这样的话?那时候我被别人欺负,就只有荣安和六阿哥愿意亲近我,愿意帮我,我这一辈子不会负的一个是六哥,一个就是荣安,荣安她不同,谁都不应该委屈她!”
即便这个时代已经有很多跟历史不再相同,但有一些事情却好像早早就注定了一样,比如八阿哥和未来皇帝之间的恩怨情仇,原来,在这里就已经势如水火了。
小范子见着胤祚从上书房出来,立时小跑着赶了过去,在胤祚耳边低语:“…王掌柜的说,查到了白苏国公家…”王掌柜是胤祚龙源酒楼的大当家,也负责胤祚所需消息的探查。
胤祚垂眸,冷冷的勾了勾嘴角:“果真是意料之外,太岁头上动土…..”
选秀将至,外省官员家的格格都慢慢入京,京城的脂粉气息一时似乎都比往常浓了不少,原本这个时候家里的孩子都是要好好的在请个教养嬷嬷教一教的,琪琪格却丝毫没有这个意思,只一门心思的带着太医给长孙调养身体,就连费扬古的离京,都是淡淡的样子,费扬古走时交代了几件事情:“苏图的妻子我定的是白苏家的白苏墨玉,这个也已经跟白苏国公说过了,后面还要劳烦夫人。伊尔木既然心属诺敏,这个少不得得夫人奔走一二,至于恩和,她的事情如今也不是你我可以左右的了,全看上面如何安排。”
琪琪格的眼角控制不住的抽了抽,她紧紧的捏着帕子,哑着嗓子道:“老爷放心吧,我都记下了,老爷出门在外,务必注意身体。”
费扬古淡淡的点了点头。
直到费扬古离开京城,琪琪格才大发雷霆:“苏图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当时说的好好的是白苏青玉,怎么老爷忽然就插了一手,我竟一点都不知道?!”琪琪格发火,丫头嬷嬷们大气都不敢出,宝音在外面听见,冷笑了一声,垂首走了进去:“额娘,便是白苏青玉进门又能怎么样,咱们都见过的,木头一样一个人,什么时候都一言不发,跟白苏青玉相差无几的。到时候二哥出门在外,额娘好好教导二嫂,慢慢也就懂规矩了。”
宝音的话,还是说到了琪琪格的心坎里,见着琪琪格脸上的怒色渐渐退下,屋子里的嬷嬷丫头们不禁感激起了宝音。
琪琪格看向宝音,目光闪了闪,忽的哀叹了一声:“都是额娘没本事。”
宝音一怔,扶住了琪琪格:“额娘好端端的说这话做什么?”
琪琪格就着宝音的手慢慢坐下:“额娘早早的就给你说过,必定会为你选一门极好的亲事,但如今…实在是事出突然,额娘也是无能为力,你阿玛手握重兵,不知多少双眼睛看着,行差一步,就是粉身碎骨,说这话你应该明白,郭尔罗斯家不能太显眼,否则引来皇上猜忌,不要说是好亲事,就是命都不一定保住。”
琪琪格每说一句,宝音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琪琪格紧紧的握着了宝音的手:“如果没有恩和的事情,凭着额娘在太后跟前的脸面为你求个皇子福晋的位子,完全可以,但如今…”
宝音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听到这样的话还是觉得晴天霹雳一般,难以接受,此后她就只能低恩和一头?
琪琪格叹气,拉着宝音在自己身边坐下:“好孩子,委屈你了…”
宝音痛到麻木,又忽的愤怒了起来,全都是恩和挡住了她的富贵路,全都是恩和!
恩和也不知道费扬古到底是出于什么想法,走的时候留给了她一处郊外的田庄,只说:“这原本就是你的。”恩和有些摸不着头脑,没多久牛姨娘又过来专程看了恩和。
牛姨娘话少,一来就将自己做的几样针线活拿了出来:“没什么给二格格的,就只这几样自己做的东西,二格格不要嫌弃。”
恩和轻笑:“姨娘说的什么话,我喜欢都来不及,怎么会嫌弃,姨娘快坐。”
牛姨娘跟恩和接触的不多,但这样温和知礼的恩和她却鲜少遇到,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竟一时有些恍惚,半响才低声道:“这次多亏二格格出手,若不然…”
听她的意思,竟是知道白苏青玉的不堪的。她顿了顿:“若二格格有什么难事,只管开口…”
她还未说完,恩和就轻笑了出来,牛姨娘原来以为她帮苏图是为了让苏图反过来帮她:“姨娘多虑了。”
牛姨娘脸一红,一时呐呐的竟不知道说什么,半响,才从身上慢慢摸索出个东西,趁人不注意给了恩和,声音越发低了:“这东西原本就是格格的,我原本也只是替格格管着,如今见格格大了懂事了,也该还给格格了,但格格千万不要让太太知道。”她说完起身就走。
牛姨娘给的东西,鸡蛋大小,入手冰凉滑腻,仿佛是玉石一般,直到牛姨娘走,恩和才拿了出来看,太阳底下,看起来通体翠绿,中间一点似乎有什么,但却根本无法窥视。
恩和知道这是上等的翡翠,她不知怎的,从身边人反常的举动里,似乎嗅到了与众不同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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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月
王氏所生伯爵府长子,大名敬梓小名安哥,虽说满月之时依旧孱弱,但满月却怎么都要办。
恩和站在胤祚送来的一面一人高的西洋镜跟前,打量自己的着装,难怪得宫中贵人们的喜欢,确实是少有的清晰。
恩和头上戴着一支珍珠流苏,一朵蔷薇宫花,穿了一件绣牡丹洋红色贡缎旗袍,眉目如画,肌肤白嫩,眉眼之间又透着一股勃勃的生机和英气,不自主的就吸引人的视线。
她思量在三,还是将胤祚送的戒指又戴在了手上,因为胤祚表现的对这个戒指十分看重。
外头有小丫头道:“太太让二格格去前面见客人。”
荷叶在外头应了一声,塞了一把果子打发了小丫头。恩和在里面看见,直笑:“她到是会来事。”持觞也笑:“机灵着了,以后带着她格格也算是多了个帮手。”
正院花厅里坐着不少体己的亲戚或者关系密切的夫人太太们,琪琪格端坐在上位,笑吟吟的跟众位夫人闲谈,此时的她到确实很有豪门太太的端庄和儒雅,皇家血脉的尊贵和威严。
恩和并没有耽搁就过来了,但宝音还是比恩和早到,已经在跟众位夫人见礼。她偏爱蓝色,蓝色也确实能显现宝音的柔美,但跟总是喜欢红色的恩和相比,却并不能比恩和更吸引人的视线。
丫头领着恩和进去,恩和朝着琪琪格见礼,刚刚起来,一旁一位圆脸的太太就拉住了恩和的手:“这么俊俏的孩子,夫人还总是藏着不让我们见,如今可是舍得让出来了,瞧瞧这模样,一看就知道是个懂事知礼的孩子。”
恩和是什么人,谁不知道,真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但人人都附和。
就连正拉着宝音说话的那位尖下巴的太太,也放开了宝音的手急忙的附和,似乎生怕落后一步:“我家里还有两个不成材的,只盼着恩和格格跟她们多说几句,也好好教导教导她们。”
宝音被干干的凉在一旁,又被这极尽巴结讨好之意的话恶心的脸颊憋的通红。
这位太太正好是诺敏的额娘。
恩和嘴角带着浅笑:“多谢太太们夸奖,恩和实在愧不敢当,幼时顽皮,也亏得额娘悉心教导,才有今日。”
她说着朝着琪琪格又是一拜,众人又是夸赞,只是也渐渐的觉得如今的恩和,确实与之前大不相同了。
琪琪格眼角抽了抽,越发不能说恩和不好,因为都是她教导的:“好孩子,快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