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叶就吃吃的笑:“我这不是巴望着自己在好看一点么,好歹也赶上持觞姐姐的一分才行。”
这丫头嘴巴太甜,持觞也招架不住,最终也只是笑着瞪她一眼。
恩和自己用空间的东西,偶尔也给身边的人用用,荷叶和持觞也确实是水灵了不少。就是谢嬷嬷身子都越发轻省了起来。
庄子上的事情跟里正都大致定了下来,恩和给张成直接拨了五百两让他去做,又让胤祚找了个有经验的人带着,用她自己的话说:“张成以后一定要是个数一数二的大管事!”
谢嬷嬷和张成媳妇越发感激恩和,做事自然就越加上心。
天气一天天的凉了下来,恩和待的苏图快成亲了才从庄子上回了伯爵府。
恩和回府,在不同往常,二门上的丫头婆子们挤着上前来巴结恩和,好话说尽,恩和也不会跟这些消息灵通的下人将关系弄的太僵,一律都有赏钱。下头人见恩和手头这样宽裕,就有人传,是胤祚给了恩和银子,都赞恩和好福气。
恩和回了自己的院子,换了衣裳就来给琪琪格请安,琪琪格气色似乎比以前好了不少,但听说宝音就差了些,自打那次受了惊吓,葵水就一直不正常。
恩和不知道怎的就想起了自己上一世,好似成亲之前有段时间葵水也不正常,只是那个时候她不知道宝音的到底是正常还是不正常,而且那会也没人告诉她这些。
琪琪格屋子里的丫头都待恩和极其尊敬,恩和福了府身子,便在琪琪格的下首坐下。
琪琪格打量了恩和几眼,乌黑的发辫上只蓝色的宝石头饰,简单却越发衬托出一种出尘的气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那桀骜不驯的模样就渐渐的被睿智所收敛,眉目如画纯澈,朱唇不点而红,举手投足间透出的是贵气在不是野气。
甚至,琪琪格觉得,这样容色出众的女子,确实适合去做皇子福晋。
但以前不是这样,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生的变化,她有些记不清楚。也不知怎的,她又想起宝音和伊尔木遇见鬼怪的事情,那么多人看见,想说是假的都不可能,她觉得有些发渗,越发坐的笔直,端起属于她自己的气势同恩和说话:“回来了。”
恩和应了一声:“额娘可还好?”
琪琪格的态度还算可以:“李格格后面又给我开了几回药,比以前好多了。”
“那就好。”恩和说的有些言不由衷。
两人便又沉默了下来。
有丫头急匆匆的走了进来:“不好了,碧丝上吊了!”
碧丝是恩和跟前的大丫头,因为犯错,一直被恩和冷落,很是被下头的小丫头欺负了一段时间,没想到恩和才一回来就出了这样的事情,若真是出了事,寻常人往上一联想,必定都说碧丝是被恩和逼迫刻薄死的,有心人在一宣传一煽动,必定会大大的损害恩和的名声,这个年代,一个女人没有好名声,就好像不穿衣服在行走一般,难堪羞耻,无法存活。
琪琪格哦了一声,看向了还静静的坐着的恩和:“碧丝是你的丫头?”
恩和应了一声,不疾不徐的起身:“可不就是以前侍候过女儿,不想一回来就出了这样的事情。”
琪琪格有些看不明白恩和的反应,转身吩咐丫头:“该叫大夫就叫大夫,咱们这样的人家不能出这种事情!”
她这样说,也是说给恩和听,恩和搭上了持觞的手:“年纪还小,也不知有什么事情想不开?”
她的这种不紧不慢的样子,惹的琪琪格有些恼火:“碧丝真要是出了什么事,第一个就饶不了你!”
恩和浅笑,到底是谁遭殃,这会还不一定……
恩和和琪琪格到的时候,宝音已经在跟前,不仅她在,牛姨娘,花姨娘,伊尔木,王氏,好几十的丫头嬷嬷都围在跟前,显然,这事情肯定闹不小。
脸色有些蜡黄的宝音,在看见恩和之后,面上露出个胜利的微笑,转而又露出惶恐,扶住了琪琪格的手:“额娘,吓坏我了,好歹是有人发现才救了下来,要不然可真就出人命了。”
琪琪格拍了拍宝音的手。
屋子里忽的传来了一阵压抑的哭声,有人喊道:“这下好了,活过来了!”
显然是碧丝醒了过来。
宝音有些急切的道:“额娘,这样的事情咱们家从来就没有过,这么多的人都在,您就当面问清楚,省得有人误会了!”
王氏看了看恩和,迟疑的道:“那孩子才醒过来,不如让她歇一会。”
牛姨娘也小声道:“大奶奶说的是。”
宝音跟王氏早已经不对付了,但宝音也见不得王氏就投靠了恩和,脸上显出了不悦,也不看两人。
恩和道:“她身子这会弱,还是等等吧。”
宝音的眼在听到恩和这句话之后,猛的就亮了起来:“等一等?怕是有些人害怕了吧?”她脸上的得意根本无需遮掩,急切的喊了一声:“碧丝!”
没想到还躺在炕上的碧丝,果真连滚带爬的出了屋子,披头散发的跪在了琪琪格脚下,当着满满一院子的人哭诉了起来:“太太,求太太给奴婢做主呀!”
早有下人给琪琪格几个端了椅子出来,主子们就坐在了当地。
宝音出奇的温柔:“别怕,有什么就说什么,我额娘会给你做主。”
碧丝哭着磕了个头:“奴婢今天求死,真是的怕了呀,在不死,家里人都要受牵连的!”
宝音微微皱了皱眉:“你好好说,慢慢说,不怕。”
琪琪格看了一眼宝音,宝音就在不敢说话。
碧丝接下来的话,顺当了很多:“是奴婢自己不争气,做了让主子心寒的事情,主子不用奴婢,奴婢不怪主子,就是给主子当个小丫头奴婢也乐意着,奴婢虽然没见过大世面,但至少知道做人做事要有良心!”
碧丝的话完全出乎宝音的意料,脸上早没了笑意,铁青了起来,噌的站了起来,众人都看向了宝音,宝音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恩和看着宝音:“姐姐站起来做什么?不舒服?要是不想听了回去歇着也可以。”
宝音在恩和的眼里看到了狐狸一样的光,她的脊背又泛起了凉意,她怎么能忘了,恩和早已经今非昔比!
碧丝自顾自的往下说着:“……没想到大格格找上了奴婢,说让奴婢上吊假死,然后等把事情闹大了,就告诉众人都是主子逼迫欺凌奴婢,奴婢实在过不下去了,迫不得已才要寻死的!太太呀,主子待咱们这些下人真是没的说,比其他主子只有好没有坏,奴婢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奴婢不答应,大格格就用奴婢家人的命威胁奴婢,说她有白苏国公府上的美玉格格帮着,多的是法子折磨我的家人!太太,奴婢害怕呀,奴婢不想做昧良心的事,又不想家里的人没了命,就只有寻死了,太太,你救救奴婢吧,你救救奴婢吧,奴婢生生世世都给太太做牛做马呀!”
碧丝磕的额头上都流了血,众人都看的恻然,恩和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持觞,持觞忙扶住了碧丝:“你是个好的,大家眼里都看着。”
宝音的脸涨的通红,忽的大哭了起来:“额娘,这是她在诬陷,诬陷女儿!没有这事,没有这事的!”
琪琪格有些恨铁不成钢,但这会实在不能表露,她淡漠的起了身看着碧丝:“你可知道诬陷主子会是什么下场?”她显然就比宝音的档次高多了。
碧丝斩钉截铁的道:“奴婢不能做昧良心的事,只要死后不下地狱,奴婢就不害怕!”
琪琪格一哽,一时竟没有话说:“这事情我会查清楚,查清楚之前你就只能在这院子里,哪都不能去。”
碧丝磕头。
琪琪格又呵斥在场的人:“如有人将今日的事情传出去,乱棍打死!”
恩和一时有些发怔,琪琪格也是知道堵住悠悠众口的,那怎么在她的事情上就从来没有做过?
这一场闹剧,来的快去的也快,伊尔木同花姨娘回了院子,忍不住咂舌:“宝音跟那个白苏美玉的心思确实够毒,但没想到恩和才是个更厉害的,宝音这会不知有多后悔自己干了这么个蠢事,别人的名声没坏,先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花姨娘也低叹:“你以后少招惹咱家的二格格,那位本事大的很。”
伊尔木就笑:“没事我招惹她做什么?姨娘放心,我知道分寸的。嘿嘿,还搭进去给白苏美玉,这热闹好看喽!”
作者有话要说: 碧丝哭着磕了个头:“奴婢今天求死,真是的怕了呀,在不死,家里人都要受牵连的!”
宝音微微皱了皱眉:“你好好说,慢慢说,不怕。”
宝音这个时候之所以会有这种反应,是觉得碧丝说的话味道有些不对,她皱眉表示疑惑,说的下面的话即是安抚又是威胁,要碧丝想清楚好好说。
☆、兄弟
胤祚跟八阿哥一起住的院子里有棵上了年岁的榆钱树,枝繁叶茂,树下很是阴凉,小一些的时候每年三四月份,胤祚就偷偷爬上树摘了榆钱给自己和八阿哥吃,年岁渐长,虽然不用再用榆钱来充饥,但这棵树确实给他们留下了不少欢快的记忆。
胤祚和八阿哥对坐在树下的石桌跟前喝茶。
白苏美玉的事情胤祚一直不想跟八阿哥说起,也确实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但这一次白苏美玉的事闹的大了,传的沸沸扬扬的,八阿哥自然就知道了。
即便无所谓自己到底会娶个什么样的妻子,但会有这么个蛇蝎心肠的女子在枕畔,八阿哥还是极其不舒服。
他好像是叹息一样:“荣安就不是这样的…..”
胤祚看着他:“她都马上要过门了,你还总是提?你一辈子难道就要卡在这个坎上?”
八阿哥并不看胤祚,因为他眼里闪着某种黑色的光芒,不想让胤祚看见:“算了,这事不说了,白苏美玉那么欺负六嫂,六哥你?”
白苏美玉作为未来的八福晋,胤祚怎么都不能太过,即便八阿哥看上去一点都不在乎,但这是男人的脸面问题,他只后悔最开始的时候没有将事情闹大,闹的白苏美玉坏了名声,想嫁给八阿哥都不行。
胤祚喝了一口茶,雨前龙井,清香甘醇:“我只说,恩和若做的过了,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别生气。”
八阿哥笑了笑:“六阿哥都能看在我的面子上不亲自动手,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六哥的情,我受了!”
兄弟两都是爽朗一笑,又说起了朝堂上的事情:“…大哥这次是发了狠了,两派人越斗越狠……”
两人正说着,小太监过来说胤祚过来找胤祚,八阿哥的脸色瞬时便有些不自然,起了身:“六哥有事便先忙,我还有事就回屋子了。”
胤祚点了点头。
胤祚出了院子,见胤禛站在不远处的松树下,见他出来向前走了几步,胤禛大抵也是不想见到八阿哥,所以便只在外头等。
见了胤祚打量了他几眼,才淡淡的道:“我听说,阿玛这次亲征你也要去?”
胤祚笑着道:“是啊,出去历练历练!”
胤禛皱了皱眉:“战场不是儿戏,先不说别的,就那苦也不是你能吃的下的,你自来身体就不大好,别出去折腾了。”
他的声音里透出了几分冷意,但胤祚却听的心里暖洋洋的。
他依旧笑着:“四哥,你担心我我知道,但你说我书也读不好,在不干点别的,这不就成了大清的蛀虫,枉费皇阿玛疼了我一场?”
“你能干的事多的是,何必非要做这样?”胤禛看着胤祚:“你要是再不听话,这事我就告诉额娘去。”
胤祚还真怕德妃参合,他垮了脸哀哀的道:“四哥真忍心弟弟一事无成,以后恩和也瞧不起弟弟?”
胤禛的目光闪了闪,他知道这个弟弟真想做什么,没人拦得住,他也没真想着拦住:“去也行,但你得听我的。”却可以到时候好好约束住他。
胤祚连忙点头:“没问题,没问题!”
胤禛的目的达到,也就不多说,叫他去府上吃饭:“你四嫂让下人备了你爱吃的饭菜。”
胤祚想着也没事,就答应了下来,兄弟两往宫外走,走了一截子,胤祚忽的反应了过来一般:“四哥,你越来越狡诈了!”到底才想来刚才胤禛开始说的那么多话都是幌子,最后面的话才是真正要说的!
胤祚的样子终于逗的胤禛的脸上有了笑意,他总是记得佟皇后去世,他一个人站在雨地里,胤祚迈着小短腿给他撑伞的样子,他清晰的记得胤祚仰着头对他说的话:“四哥,你别怕,要是谁欺负你了,胤祚帮你收拾。”这话不知道温暖了他多少个漆黑的夜。
琪琪格虽然下令封口,但当时的事情在宝音的刻意布置下闹腾的太大了,风声怎么可能不走漏?白苏美玉刚刚得了消息气的差点厥了过去,一屋子的摆设都摔烂了。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这点小事都干不好,还能让人中途反水?好端端的提她做什么?!
她发泄够了,就摆上了一副凄惨的样子去找她额娘完颜氏,一进门就哭:“郭尔罗斯家欺人太甚了,他家里的姐妹两掐架,好端端的我被殃及上了,他们家里不给个说法,女儿就只有在他们门口上吊了!要不然活着也被人笑话!”
完颜氏最疼这个女儿,乖巧懂事,如今又成了八福晋,给她赚足了脸面,她就越加疼宠,出了这样的事情,她正事没主意的时候,女儿的话让她豁然开朗:“好孩子,你别哭,额娘怎么都要让他们家给咱们个说法,我的女儿也不是想欺负就能欺负的!”
只要郭尔罗斯家服软,白苏美玉受的影响就能大大减少。
白苏美玉哭的越发难过:“也就只有额娘还一心疼我!”
完颜氏急急忙忙换了衣裳就往伯爵府去了,白苏美玉看着完颜氏走了才擦干了泪,无意中问起了旁边的丫头:“给三格格的嫁妆准备的怎么样了?”
“大致都好了,在东跨院里停着的。”
白苏美玉哼了一声:“过去看看。”
丫头们忙跟了上去。
青莲急匆匆的跑进了屋子:“格格不好了,二格格去了给您放嫁妆的院子!”
白苏墨玉停下手里的针线,微微皱眉:“还这么没有体统?”
青莲焦急的道:“奴婢知道错了,但是,二格格她……”
白苏墨玉淡淡的道:“她现在是自顾不暇,哪有奔涓艺沂拢纯淳涂纯矗训阑垢疑僖谎俊
白苏美玉为人狠辣霸道,但外头人都不知道,那只能说明白苏美玉会伪装,她的嫁妆单子已经报给了伯爵府,白苏美玉就势必不会让东西少一样,这后果白苏美玉承担不起,只是,她的嫁妆也是面子上好看……
琪琪格如今一个头两个大,镇国将军府上虽然没来人,但也遣了人过来问:“是不是有这么个事?”白苏家直接是国公夫人找上了门。
琪琪格的品级在这些太太福晋里面落不到下乘,但出了这样的事情,似乎底气也不十分足,坐在上首也只是沉默。
小丫头打探了琪琪格跟完颜氏见面的事来给恩和说:“…没说两句话,都哭了起来,都说自己命苦,太太就一直哭,国公夫人也说不上话。”
琪琪格到是有些法子的,恩和笑了笑,又想起了碧丝。
宝音要收买碧丝,碧丝是真的没答应,想法设法让人给她递了消息,接着才有了后面的事情,她是真没有想到碧丝骨子里是这样的女子,她一直以为碧丝不过是爱慕虚荣的人,但最终碧丝大大出乎她的意料,大抵她从一开始就没有真的看懂过碧丝。
她有些伤感,却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想,碧丝的事情得罪的不是一个两个人,真要继续下去,最终也就只有牺牲碧丝来将这件事情的影响减少到最低。她要乘着这个空隙先将碧丝送走,这是她早就想好的。给碧丝银子,让他们一家子走的远远的,若还想回来,就等着事情被众人遗忘之后。
后来琪琪格几乎是哭着送走了完颜氏,完颜氏显然不是琪琪格的对手,并没有办成自己想要办的事,毕竟两家的关系在,又都不想撕破脸皮,做起事来就束手束脚,不过琪琪格最后承诺:“搅事精是碧丝这个丫头,说起来坏就坏在她的身上,该怎么办,我知道。”
完颜氏的眼睛立时亮了起来:“我就知道姐姐是个会疼人的,咱们的关系在这,等两个孩子成了亲,又是实打实的姻亲,只能越来越好。”
琪琪格擦着眼泪称是。
完颜氏还是满意的走了。
恩和听了不自觉的叹气,她怎么以前就没有发现琪琪格是个这么有能耐的人?
良妃总是万事不管的,但还是得了白苏美玉的事情的消息,虽然听说坏事的丫头畏罪潜逃了,她还是心理不舒坦。
木芙蓉盛开的娇艳,良妃微微攒眉却比这花还要动人,好比西子捧心,说不出的楚楚动人,她以卑微的身份坐到妃位,完全是有必胜的原因的。
八阿哥跟良妃的眉眼相似,确实是美男子,听见良妃叹气就有些不知所措:“额娘,白苏美玉不见的就……”他是不喜欢白苏美玉,但他更不希望他额娘因此伤心。
良妃又叹息了一声:“当时真不该听了宜妃的话,给你定了这个白苏美玉,这事情是不是她做的,你比额娘清楚……”
八阿哥就沉默了起来,一会又到:“博阳侯家的格格听说为人还算纯善,也不见得都不好。”
已成定局,多说无益,良妃也不想再提,半响才道:“荣安那孩子,早不是先前的样子了,她跟四阿哥的事情,不见得就完全是四阿哥的错…..”
她只说了一半,就见着八阿哥的气息不稳了起来,她忽的也难过了起来:“傻孩子,不是你的强求不来的!”
八阿哥只是沉默,良妃知道,他这是用沉默告诉她,他心里想法的坚定不移……
作者有话要说:
☆、往昔
天一日凉过一日,天空没了夏日时候耀眼的白,泛出了宁静的宝石蓝,翠绿的叶子也开始渐渐转黄,香妃珠帘里挂上了撒花软帘,丝绸单衣换成了夹衣,以挡住淅淅沥沥的秋雨带来的寒凉。
四阿哥府上四福晋怀孕四个月之后,李格格也查出了两个月的身孕,听胤祚说,少年老成的四阿哥走路都看上去轻飘飘的,毕竟几个成亲的阿哥里都没他们家这么能生。
荣安依在罗汉榻的引枕上,透过月洞窗向外看:“没想到都有身孕了……”
她九月就会嫁进去,要是前面的两个人都生了小阿哥,她就是在能生,不占长不占嫡,也是名不正言不顺,讨不到什么好处。
恩和坐在她对面将个粉红色的拇指大小的宝石拿在手里看,这些都是胤祚出海的船队带回来的,京城人稀罕的跟什么似得,但胤祚说在海外这么大的也就几十两银子,拿回来稍加装饰都是上千两的价,恩和便想,胤祚这家伙银子估计多的数都数不过来。
荣安不见恩和说话,便坐直了身子,看了她一眼:“瞧瞧,有人疼就是不一样。”
恩和翻了她一眼:“怎么着,没进去就害怕了?”
荣安扶了扶头上的发钗:“你不懂。”她有她自己的能耐,不足为外人道,前面挡道的人越多,她手上沾的鲜血也将越多,她下意识的张开了自己的双手,纤细白嫩,纹路清晰,说不出的好看。
荣安总是这么一副高深莫测样子,眼里偶尔会闪现出危险的光,恩和见她说了一句就沉默,就不在跟她说这个话题:“你说这一匣子宝石给我二哥做贺礼怎么样?”
荣安终被她逗的笑了起来:“你小心吓着你们家那位老实胆小的牛姨娘,这一匣子宝石实打实的算起来有上万两的银子,你自己觉得没什么,也不想想别人的感受。”
荣安说的到也对,恩和哗啦啦的将一匣子宝石倒出来一半,耀眼的宝石几乎将室内照亮,在这种东西跟前能保持好定力的人真不多,但荣安就是其中之一,她看这东西就像看一堆寻常物件一样。
荣安到先说话了:“瞧瞧你,别人有这些东西恨不得供起来,你到是跟拿着些破烂一样。”
恩和笑道:“彼此,彼此。”
琪琪格给苏图成亲备的东西也只是面子上的好看,苏图跟着费扬古也只是做个百户,手上银钱并不宽裕,这次成亲牛姨娘就背地里补贴了不少,想给儿媳妇到时候给个像样的见面礼都不容易。
恩和来的时候她正在费劲的做针线,成亲当日打赏人的荷包她生怕琪琪格预备的不够,主动接了过来自己做,都熬了好几夜了,眼睛都殴了进去。炕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荷包,恩和来了她才勉强放下针线迎了出来:“二格格来了,快坐下!”
看着炕上的荷包恩和有些感慨,这大抵才是一个做母亲的人真实的心态吧。
恩和也不多说话,看了一眼持觞,持觞忙将匣子捧给了牛姨娘,牛姨娘一打开,那耀眼的光晃的她下意识的眯上了眼,惊诧的看着恩和:“这…..”
她最先有的不是欣喜而是惶恐。
恩和笑着道:“这是我给二哥成亲的贺礼,姨娘不必害怕,没有别的意思。”
牛姨娘好似才反应了过来,被烫着了一般忙给恩和推:“使不得,使不得,这太贵重了!”
恩和淡淡的道:“兄弟姐妹里我就只跟二哥还算亲厚,我虽成亲之后就是身份显赫的六福晋,但家中没有兄长支持,任凭哪个女子都不会觉得心里踏实,姨娘说,是不是?”
恩和说这话牛姨娘到是信,恩和送礼物为的是示好,为的是以后若有什么事,娘家有人愿意为她出头。她便犹豫了起来,想要接,又怕后面给苏图惹出什么事。
牛姨娘谨小慎微,半响都不说话,恩和便挑明了道:“若姨娘能告诉我件事情,这东西就当是谢礼,姨娘看着觉得贵重,但其实也就几百两的东西,都是六阿哥让人送过来的,我自己还有多半匣子,在我看着不值当什么,想要多少都有。”
牛姨娘迟疑的看向恩和:“格格要问什么?”
恩和凑近牛姨娘:“苗嬷嬷。”
姓苗的嬷嬷多了去了,但牛姨娘似乎立马就想到了一个让她惊骇的人物,打了个冷颤:“这个,我真不知道。”
恩和浅笑:“姨娘这就知道我问的是哪个苗嬷嬷?”她说着就变了脸:“姨娘先前还背着人给了我东西,你说我要是拿到太太跟前去,太太会怎么说?”
牛姨娘的脸瞬时就变成惨白色,哆嗦嘴唇看着恩和:“格格,格格这是……”
恩和将那匣子宝石推到了牛姨娘跟前:“东西姨娘拿着,这实在是我的一片心,我也不问别的,只问苗嬷嬷的去向,只要姨娘说了,我必定不会为难姨娘。”
日头已经偏西了,撒了半炕的光辉,照的荷包上的金线熠熠生辉,牛姨娘觉得眼眸酸酸的,她没本事为儿子谋得其他的,但是如今却可以让儿子的手头宽裕一些。
她垂着头:“苗嬷嬷是格格最前头的奶娘,奶了格格一个月,犯了事,就被太太赶了出去,苗嬷嬷闺名苗百花老家在陕西定西县,有个被卖到当地豪绅家做小妾的姐姐叫苗千凤。别的格格要问,我也不知道的。”
牛姨娘一定知道着别的更多的事情,但恩和目前也只能做到这一步,慢慢查吧,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她也不想再为难牛姨娘,起了身:“姨娘忙吧,我先走了。”
牛姨娘勉强笑了笑:“我送送格格。”
直到恩和走远,牛姨娘才沉沉的叹息了一声:“恩和格格不简单,没几个人比得上……”
苏图平时即要忙家里的事情,还有些军务上的事情,费扬古让他也去办,傍晚他回了家给琪琪格请了安又来看了看牛姨娘,牛姨娘将恩和的事情说了,又忙将半匣子的宝石给了苏图:“你拿着吧,换成银钱还实用些。”
苏图的心情有些复杂,半响才道:“二妹妹待人心诚。”他见牛姨娘不明白,笑着道:“今天我去兵部,六阿哥专程过来跟我亲亲热热的聊了半响,他一走兵部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开头没办成的事情利利索索的都办好了,我从兵部出来,又碰上了六阿哥,六阿哥说‘恩和说她跟你亲厚’。”
他记不起他为这个妹妹做过什么事,但这个妹妹待他确实没得说。
他知道他姨娘谨慎又多疑,便又道:“我一个光杆司令又什么好图的,只怕也就是我沾人家光的时候,姨娘别把二妹妹想的多有心计似的,以后个跟二妹妹好好来往,这匣子宝石我就收下了,如今在京城确实手头紧,等着以后渐渐的好了,我答谢二妹妹一套上好的头面。”
牛姨娘勉强笑了笑。
苏图将这话也给恩和说了:“等着二哥以后发达了,多答谢你几套头面。”苏图外冷内热,真要说上话了,也不是那种多么内向的人。
恩和笑着应是:“二哥可要说话算话,我可等着的!”她想了想又打趣道:“未来二嫂我是见过的,是个难得的美人,二哥好福气!”
苏图涨红了脸,连连摆手:“二哥还有事,改日再说!”说着竟是落荒而逃,逗的恩和大笑不止。
苏图成亲的当日万里无云,天气相当不错,傍晚十分伯爵府上已是高朋满座,众位太太福晋们谈性不错,除过说起京城神秘的羊脂玉店就是谈论琪琪格的气色,琪琪格顺势又将李氏好好的夸赞了一番:“医术人品都没的说。”看样子她到是一点都不忌惮因此得罪四福晋。
恩和和宝音伊尔木照旧是招待格格们。
白莲又像最开始一样,小尾巴一样的追着恩和,白苏美玉扯着宝音总是凑到恩和跟前说话,一副三人要好的不行的样子。
白苏美玉打的什么主意恩和心里明镜似的,当初的事情闹的那么大,大家都传言她跟宝音以前算计恩和,如果三人关系确实很好的话,那这些所谓的谣言就自然不攻而破。
恩和面上淡淡的,并不多言。
博阳侯家的二格格靖琳格格,幼年的时候跟恩和很不对盘,一见面就打架,也因此在两家大人的刻意控制下,这两年两人见面的机会几乎没有,这一次也不知是有人忽略了,还是觉得都是即将要嫁人的姑娘了,都是大人了,并没有人在刻意安排。
靖琳是个细眉细眼的女子,娇小可人,有些江南女子的韵味,但这也只是表象,她笑吟吟的同恩和说话:“离得这么近,这么久都没见过了。”
白苏美玉便也笑吟吟的打量靖琳,心里却暗暗咬牙,确实是很有几分姿色。
恩和也笑着答应:“确实很久没见了。”
恩和对这个旧年的仇人都可以笑吟吟的说话,对白苏美玉这个已经沾亲带故的人却还是不假辞色,众人不可能不多想。
白苏美玉大抵也反应了过来,看向靖琳的眼里闪出了冷光,靖琳遥遥朝着白苏美玉的方向举起茶杯,笑的如三月绽放的花,温柔娇俏。
靖琳不见得对恩和有什么好感,但借此可以打击到白苏美玉,她还是很高兴的。
恩和轻笑了起来:“靖琳原来还这么调皮。”
靖琳咯咯娇笑:“你可是比以前越发漂亮懂事了。”
酒宴一直闹到了半夜才结束,这场婚礼总的来说还算顺当,牛姨娘舒服的喟叹了一声才渐渐睡去。
新婚之夜,夜里的恩爱甜蜜不必细说,早起的时候一家人都等在前厅,小两口进来的时候白苏墨玉脸上的红晕还未退尽,走路不稳,苏图虽然不多说,但步伐明显慢了,视线若有似无的停留在白苏墨玉身上。
恩和眼里露出了笑意,如此看两人确实是彼此满意的。
作者有话要说:
☆、婚嫁
天气一日日的凉了下去,自选秀之后京城成亲的人一个接一个,等荣安嫁给四阿哥之后,接下来就是恩和了。
人人都夸赞穿上皇子侧福晋吉服的荣安好看端庄,唯有恩和觉得她像一个斗志昂扬的战士。
四阿哥府上四福晋和李氏都有身孕不能冲撞了,因此招呼人的就成了临时请过来的三福晋的事情,她到也热情周全,得了一片赞誉。
夜里胤禛自然而然就宿在了荣安的屋子里。
荣安是个貌美的女子,更重要的是,她身上有别人所没有的神秘气息,总是吸引着胤禛这样的男子去探索,荣安身份显赫,要不是上次的意外,她大可不用嫁给他做侧室,胤禛心里对她是有怜惜的。
荣安似乎看的出,她娇俏的笑着:“爷不用觉得我委屈,嫁给爷我三生有幸。”
胤禛即便脸上淡淡的,但这样的话他显然喜欢听,轻触了触她白嫩细腻的肌肤:“夜了,安歇吧。”
荣安乖巧的点头,替胤禛脱了衣裳又缓缓的脱了自己的衣裳,一夜被翻红浪。
胤禛破天荒的在荣安的屋子从大婚开始留了整整七天,舒云淡淡的,李氏却有些慌,但她肚子里有孩子根本不能有什么作为,胤禛正值年轻气盛,这是正常需求。
才踏足进来的荣安用女人最原始的手段,立时就在胤禛的后院站稳了脚,胤禛后宅三足鼎立,竟也前所未有的安稳了起来。
荣安成亲一个月,就查出有了身孕,胤禛后宅四个女人,三个有孕,据说胎像都很稳当。
荷叶将铜盆里的炭火拨了拨,又盖上了罩子,屋子里暖融融的,恩和拥着个兔皮的毯子歪在炕上看书,窗台上的水仙花娇艳欲滴。
明日就是恩和的嫁期,外头闹哄哄的忙碌,就蔷薇院还是一如既往的宁静,白苏墨玉披着个兔毛的大氅进来的时候,恩和才抬起了头:“嫂子来了,快坐。”
外面怪冷的,白苏墨玉带进来了一阵凉气,脱了大氅站在碳盆跟前烤了烤才坐下:“可真没见过你这么淡然的新媳妇。”
恩和轻笑:“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这姑嫂两到是出奇的谈得来,恩和有不少话也愿意跟白苏墨玉说。
白苏墨玉喝了口热茶,笑着道:“六阿哥是什么事都替你盘算的好好的,连过门带哪家人,带什么首饰衣裳都不落下,你自然没有什么好做的!”
这个到也是事实,胤祚确实面面俱到,恩和也就懒得在细想,胤祚说怎么来她便怎么来,总之胤祚不会害她就是了,胤祚什么心都操的到,恩和就懒散了起来。
旁人看着,没有不羡慕的。
白苏墨玉善意的调侃了恩和几句,不知不觉的就说到了白苏墨玉身上。
恩和低声问:“嫂子有没有动静?”
白苏墨玉脸一红,微微皱眉:“我这肚子不争气。”
琪琪格到是没为难过白苏墨玉,但不见得背地里就没有使什么坏心,恩和轻声提醒:“额娘的东西都是面子上好看,不见得就好吃,嫂子也别什么都当好的用。”
白苏墨玉乍然来了伯爵府,以一个外人的眼光来看,觉得恩和跟琪琪格完全不像母女,她们的存在更像是路人,但这样的话她不好对着恩和提,只是偶尔跟苏图说过。
恩和不好直说,迂回的说了,白苏墨玉也明白,领了她的好意:“妹妹说的我都明白,二爷也提醒过的,不见动静也是我的命。”
只是毕竟才成亲几个月,没有孩子也说的过去。
恩和又安慰她,让持觞端了果子过来:“六阿哥送过来的,难得新鲜,嫂子也尝尝。”
这些东西都是空间里的,让白苏墨玉用用,肯定大有好处,这也算是报答她二哥上辈子的恩情了,白苏墨玉也确实喜欢吃,咬了一口桃子,只觉得香甜四溢,说不出的美味:“果真还是妹妹这里的果子好吃,能嫁给六阿哥妹妹真是好福气!”
谁说不是呢?恩和的嘴角不自主的挂上了甜蜜的笑意,有不少东西,只有自己品味的到,不足为外人道,两辈子的经历让她越发珍惜现在越发珍惜跟胤祚之间的感情。
夜里胤祚在空间里等了大半夜也没见着恩和…..
六阿哥的府邸建在了北海边上,离紫禁城比较近,这也是他自己求的,后花园建的有山有水,还有他自己设计的喷泉游玩之地,很是漂亮新奇,后院住人的屋舍到低调了很多,并不多,别人不知道原因,胤祚却心里清楚,住人的屋子就这几间,到时候也是不纳妾的借口,再说屋子主要是里头住着舒服好看,外面要那么显眼做什么?
他一大早从阿哥所起来,先被一众兄弟轮流打趣了一番,换好了阿哥蟒袍,等着吉时去拜了太后,皇上还有德妃,又要等着下一个吉时,快傍晚的时候才从紫禁城出发。
恩和已经换好了皇子福晋的吉服,上了妆,端庄的坐在自己的屋子里等着,周围簇拥着一圈太太福晋们,争相将恩和夸赞了一番。
宝音看的眼气,干脆直接出了屋子,伊尔木听说保泰今天跟着六阿哥过来迎亲,想着法子想见一面,听说,保泰也是个难得的美男子,她虽然心里惦记保泰,但这并不代表她就会忘了诺敏,忘了宝音的夺夫之恨。
外面骤然响起了鞭炮声,大家越发热闹了起来:“六阿哥来了!六阿哥来了!”
连恩和脸上都有了笑意。
孩子们闹着要红包,笑的都快将嘴巴咧到耳朵跟前的胤祚大手一樱骸霸诔〉娜怂暮彀疾荒苈湎拢 必缝竦母咝怂寄芸醇腥思刀视腥讼勰健
有小丫头急急忙忙的喊:“来了!来了!”
全福太太忙给恩和盖上了盖头,笑的傻子一样的胤祚被簇拥了进来,众人又哄的笑了起来。
盖上盖头的恩和,只看的见胤祚的那双黑靴子,在他面前动来动去,有泼辣一些的媳妇笑着打趣胤祚:“我们恩和这么美,还不敢进牵着引回家?”
众人又是笑,恩和能清晰的听见胤祚嘿嘿的傻笑,她不自主的也抿嘴笑了起来。
被胤祚引着到了前院,当着众人的面给琪琪格磕头,费扬古镇守边关不能回来,他的椅子就空了出来,磕完头便要听琪琪格的教诲。
这一日的琪琪格出奇的安静,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似乎想到了很多,又似乎都没有想到,她看着面前亭亭玉立的女子仿佛是看到了另外一个人,她垂了眼,掩饰住眼里的纷乱:“额娘没有什么要说的,成了亲就是天家的人了,在不可如在家里一般不守规矩了……”
恩和轻应了一声。
琪琪格起了身,将大红色的绸子一端给了胤祚:“恩和就交给你了。”
外面立时奏起了乐,众人又重新哄闹了起来,大红色的掩映下,说不出的喜庆欢快,琪琪格站在台阶上一直目送着恩和的花轿出了院子,欢快的人群渐渐走远…..
新媳妇上了花轿在夜里就寝之前不能在吃一口东西,谢嬷嬷之前也跟恩和塞了些吃的在手里,但恩和有空间,所以这些都不愁,又因为空间的东西调理,她真的不觉得冷,一面闭目养神,一面又悄悄的吃了不少果子。
大冷的天即便气氛在好,还是有不少人冻的不行,胤祚骑在高头大马上红光满面,满面春光,沐浴在春风中一般,时不时的还叮嘱小太监:“赏钱多撒点。”胤祚迎亲队伍路过的地方人越聚越多。
半个四九城都轰动了,都知道六阿哥今天娶亲。
康熙还在上书房议事,听见这又笑又气,但也知道儿子估计确实心里舒服,想了想对李德全道:“一会的赏赐加厚上两分。”李德全忙应了是。听说皇上的赏赐加厚了,后面的人都忙着跟上。
轿子绕城一圈,终于停在了六阿哥府门口,六阿哥连射三箭,喜婆这才掀起帘子,跟跟在一旁的持觞将恩和扶了下来。
喜婆经验丰富,知道这些娇小姐们不吃东西又摇摇晃晃这么久必定脚下发软,因此手上下意识的就使上了力气,却没想到恩和脚下带劲,两步就走到了前面,她差点没扶上人,心里一时到又是惊讶又是佩服。
恩和会功夫,胤祚给的那套功夫她也练的似模似样,在加上在轿子里吃了不少果子,怎么可能如平常人一般没有力气?
垮火盆,拜天地,揭盖头,恩和一直很清醒,可不像别人家的姑娘成亲的当日都晕头晕脑的。
这里头都是熟人,也几乎没人没见过恩和,只是乍然见到恩和穿着皇子福晋的吉服,一脸浓妆,端庄的坐在床边的样子,觉得说不出的雍容尊贵,有些惊讶罢了。
胤祚一看见恩和又是傻笑,三福晋笑着打趣:“六弟这都高兴的不知道东南西北了!”喜婆笑着道:“这还没完,六阿哥快坐下!”
胤祚就傻兮兮的坐下,在恩和身边盯着恩和看,半响才道:“这么浓的妆,我差点没认出来!”
众人哄堂大笑。这句话也不知道多久之后还常被哪拿出来打趣胤祚,太傻气了!
喝交杯酒,撒花帐,吃子孙饽饽,又结了发,说了不少吉祥话,才算完了,胤祚去了前头招呼客人,酒席也开了,屋子里的太太福晋们也便出了屋子,侍候的人才过来请安。
恩和自己带的谢嬷嬷,持觞和碧丝,胤祚的大丫头默然和悠然,教养嬷嬷王氏。
与悠然的相貌平平相比,默然就出挑了太多,丰盈白皙,妩媚温柔。
几人都向着恩和行了礼,恩和依在床边看了看几人,叫了声起,持觞就将赏钱一一给了众人。
胤祚之前敲打过几人:“福晋就跟我一样,但凡有一丝不敬,全部赶出府,不管你们是谁的人!”
因此,几人见了恩和是出奇的恭敬,恩和随意问了些话:“悠然就不说了,在宫里的时候侍候过我,我也多少知道点她,以后就专门给我管衣物,默然呢?”
默然怯怯的抬头看了一眼恩和:“奴婢针线好。”声音很小。
恩和很不耐烦这种人,但这丫头是德妃给胤祚的,暂时没法动。
她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行了,那以后就管针线。”默然惶恐的应了一声,很是不知所措。
恩和又同王嬷嬷闲聊了几句:“嬷嬷是老人,以后若我有哪里做的不合规矩的,还要请您多指点。”
王嬷嬷看着有些惶恐:“这如何使得?”
恩和笑了笑:“嬷嬷还有个三岁的小孙子,听说聪明乖巧,以后等有了小阿哥,就来给小阿哥做伴读。”王嬷嬷又是惊喜又是害怕,福晋才刚进门怎么能知道的这么清楚,说白了都是主子在后面给说的这些,王嬷嬷将原本心里的那点试探之心全部抛到了脑后,福晋这么得主子的信任和喜欢,她要是在不识趣,那就真的是自取其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