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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爱变身/爱别说,直接做》作者:月影小狐
一句话简介:纯情妹纸惨遭恶魔XXOO囚禁蹂躏,阳光男主救爱于水深火热。
有人爱恶魔,有人爱天使,
某狐能决定女主爱哪一个,但决定不了小伙伴们爱哪一个,所以大家自己看吧~
P.S:这本不是肉哦,是小清新~~真的是小清新。据小伙伴们称文案的风格和正文似乎不太一样。
嗯!对此我很想说……小伙伴们说得对!再P.S 本文一定HE!!!!
☆、小青蛙撞公主
11月29日,是她行刑的日子。
这一天阳光格外明媚,深秋的寒意爬不过高耸且布满电网的厚重灰墙,也刺不透铁栅栏围起的窗。一缕金丝从窗缝探进,落在一双白皙的小手上,手的主人正静静地坐在窗边,就像一尊美丽精致的雕像。
"滴答滴答"她听到墙上挂钟的声音,秒针和平时一样匀速走着,她的手指随着这样的节奏轻叩纸杯,仿佛空弹一首祥和优美的钢琴曲。
在狱警眼中,手的主人很安静,出奇地安静。年轻的脸庞看不到一丝对死亡的惧怕,漂亮的眼睛依旧纯净清透。她是那么的与众不同,美丽、优雅,有着所有女人想要的魅力,她坐在这等死的囚室就如同坐在高级咖啡厅里,从容地握着手里那杯无味的咖啡。
那人是个杀人犯,一个手段残忍、穷凶极恶的杀人犯。看过卷宗的人都不敢置信,这天使般的人怎么会犯下如此邪恶的罪,然而所有证据像铁一般指向这个女人,丝毫没有挽回的余地。
“80524,时间到了。”
随着一声沉重的开门声,女狱警捧着衣物走入这间阴暗的房间。她,80524,放下手中的纸杯起身伸手,等着冰冷的镣铐被打开。
女狱警送上新衣,一条雪纺制的纯黑色心领连衣裙,衣袖和领口处都镶有漂亮的蕾丝花边。在这样的季节里,这条长裙显然有些单薄,不过这是她特意要求的,说是希望能参加上自己的葬礼。
她优雅缓慢地解开蓝白条纹囚衣钮扣,然后换上这条晚礼服。纯黑的颜色将她的皮肤衬托得很白,仿佛不染千尘,纯净得能将一切污秽的手弹开。
“真可惜。”狱警微皱着眉,脸上写着这三个字。
80524穿好这件款式高雅的衣裙,像电影明星般面带微笑地走到她面前,然后张开双臂给了一个非常温暖的拥抱。一条鲜活的生命即将逝去,狱警面对人的感情时也不由眼眶湿润,她带着职责替80524带上镣铐,然后领她出了这道门。
一切在无声中开始,一切又将在无声中结束。
80524——这串数字取代了她的名字,而她的故事将会在一声枪响中永远沉寂。这个故事里包含太多秘密,是记者们拼死拼活想要挖掘的秘密。她不会将它告诉任何人,情愿用生命将它掩埋。
在穿过那条冗长安静的走廊时,阳光毫不吝啬地照射在她的肩膀上。她淘气地踩着地上光影,感觉最后一次温暖,不经意间她突然回想起多年之前那个的夏天——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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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过雨的午后很清新,道路两旁的树叶被雨水刷得油绿绿,连着湖对面的山就如一幅浓淡相怡的江南水墨。车子驶入隧道,穿过漆黑之后仿佛转换了时空,没有筋钢水泥建的森林,只有古诗画中所述烟的山水锦绣。
七年前的她还有名字,一个很普通的名字——安婧。那年夏天她在哥哥安晟轩以及简浩的护送下来到了H市,开始人生的另一段旅程。
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需要2个多小时的车程。从7岁到23岁也不过这是2个多小时。
时间在他们的谈笑声中过得飞快,如果没有简浩这趟车程定会很无聊。安婧不擅长制造声音,她只能通过手指交叉弯直来表达情绪语言。
车停在一栋六层楼的老公寓前,这栋公寓还是八十年代建造的,大门狭窄,楼梯扶手象得了皮肤病斑斑驳驳,里外台阶上还有粉刷墙面时滴下的油漆。
这里有点恐怖。简浩抱着书箱站在门外嫌弃地皱眉,对于这般破旧的地方似乎很难接受。他转过头看着老同学,随后又苦着脸问:“几楼?”
安晟轩没搭理他。安婧朝简浩伸出三根的手指,接着从他手中捧过箱子噌蹭地上了楼。如此柔弱”让身为男性的简浩十分汗颜,他一个箭步上前夺过书箱,然后二级台阶一跨直奔三楼。
“是这一间吗?”简浩指着302室问。安婧点头,接着插上钥匙逆时针转动。她看起来有些犹豫,闭着眼睛深吸了好几口气,就像即将打开一件很大的圣诞礼物,期待中夹杂几分很复杂的情绪。
“嘎嗒”一声,门终于开了,二居室简洁明亮,还有股清香剂的味道。这里一层不染,旧家具也锃亮如新,阳光透过窗落在浅棕色的地板上,印上一层朦胧而又唯美的格子花纹。
这栋房子被舅舅保养得很好,安婧呆立在门口愣了许久,世界也因为她的安静而无声,回过神后笑容从她眉眼之间绽放,灿烂瑰丽如窗外绚阳。
这就是80524梦开始的地方。至今她都记得那间温馨的小屋、记得透到窗内的阳光,还有那盆摆在窗台上的仙人球。他们说人在死之前总会想起很多被遗忘的事,不过那间屋子就象张相片始终定格在她的脑海里,没有一点是被遗忘的……
回到现实中,80524看到长廊尽头的铁门不由停下脚。别人以为她害怕了,其实没有,她只是在回忆那个叫做安婧的女孩,回忆她短暂的一生。
从出生的那刻起,安婧就注定与常人不同,命运夺走了她的声音、她的亲人,但是她总会怀念厄运降临前的那一刻,因为那时候有妈妈,还有一个叫不出名字的王子。
小王子是她童年的陪伴,就像阳光照耀曾经灰暗的她,陪她走过一段没有妈妈的痛苦时光,之后舅舅突然出现了,安婧这才知道她还有个从未蒙面的亲人,一夜之间她从孤儿成了富家小姐,转变太快,她都来不及向他挥手再见。
在别人眼中她无疑是幸运的,舅舅的财富无法估量,住的别墅就像城堡,她从麻雀变成凤凰,能一辈子过着公主般的幸福生活。不过她还是更怀念童年时光和那个会念书给她听的男孩。
眼前这间老公寓就是她小时候和妈妈住的地方,也是舅舅给她的二十岁生日礼物。为了回到那个城市,她应聘了妈妈工作过的特殊学校,得到了第一份工作。安婧心想:既然能回到这里,就应该延续从前的快乐,就像妈妈说的那样坚强地生活着。
不过,安晟轩不舍得,在他羽翼下生活了几十年的稚鸟突然展翅飞翔,看她离巢总有点伤感。他和简浩安排好了一切,走之前千叮万嘱,依旧把她当作五岁的孩子。
安婧知道哥哥心很好,不过他凡事都管的脾气让她有点受不了。她再三向他保证,自己能照顾自己,这才把他们送走。
那天下午,安婧把衣服杂物整理完后便打开电脑,接着从书架上拿出一本英文刊物开始斟酌字句。她平时会帮出版社翻译短篇,如果没这个活儿可干,就利用自己对音符的敏锐度为钢琴调音,好支持日常开销以及“房贷”。
转眼就到了五点,阳光已经从窗边悄悄移走。闻到不知从哪里飘来的饭菜香,胃就开始抗议。安婧合起英汉辞典看下挂钟,接着拿来手机。屏幕上显示有八条未读短信,她按下短信键,看到安晟轩的名字,最后一条写的是:“别忘了吃饭。”
哎呀!真的忘了!安婧急忙回复他:“马上去吃。”然后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冰箱里空空如也,比她的脸还要干净。“咕噜~~”胃又发出一记怪声,就像在说她笨。
“好吧,去超市。”安婧暗自说道,之后换套休闲装,拿上小包出了门。
这里离市中心有点远,坐了10几分钟的公交车才到大型超市。安婧买了些日常用品以及必备食物后就拎着两大袋东西回家。她的个子不算高,宽大的休闲T恤配上牛仔裤更显得她娇小瘦弱,这两大袋子的东西拎着实在有些吃力。
此时正是晚饭时间,来往的人不多,所以这么大的空地,突然有个人偏挑一个方向急匆匆地朝你走来,还撞你一下,那么不是摸财就是劫色。安婧差点被一个头戴黑色鸭舌帽的男人撞倒在地,当她缓神低头看去,挎包已经打开了,一根桃红色的软弹簧绳被拖得老长,一直通向那人的口袋。
“小偷!”脑海里跳出一个字眼。安婧立马放下手中袋子抓住了那个男人的手。他的手臂硬像石头,她使再大的劲他都没反应。行迹败露,那人一点都不慌张,掸灰似地把她推开。
他的嚣张把安婧惹恼了,她一脚朝他膝弯踢去,再锁住他的手想来个背摔,不过因为身高和体型的关系,她根本摔不动这个比她高出大半个头的结实男人。
“呜……啊……”安婧急了,不由自主地发出两个含糊的浊音。那人错愕,而安婧只关心他口袋里属于她的钱包,并没看到他的表情和模样。
那个男人突然甩开她的手拿出驼色牛皮小钱包,当着她的面打开翻找。安婧以为他想拿里面的钱,却看见他翻出照片和证件看了看,然后就把钱包扔在地上快步离去。
☆、图书馆里的偷窥狂
一场惊心动魄的打劫结束了。安婧吓出一身冷汗,两腿都在打颤。她弯腰捡起钱包仔细翻了下,什么东西也没少,她和妈妈的旧照片也在。安婧心有余悸,放好钱包后仓惶捡起地上袋子打的回家。
在安婧的印象中,这个城市很安全,走在路上的人都是笑眯眯的,绝对不会有丑陋的事。不过从今天的事件来看,是她想得太天真了。这个世界瞬息万变,不会为某一个人、某一件事而停留。
被抢劫的事情破坏了好心情,到家之后,安婧很随便地应付了顿,接着就坐在笔记本电脑前对着一堆字母发呆。“轰”的一记很响的马达声,像是有什么东西闯到楼下,没过多久门铃就响了,带着些许不耐烦的味道。
安婧打开门,简浩正站在门外手里还拎着几个大塑料袋,他一身黑色,左耳上的钻石耳钉在昏暗的楼道中闪闪发亮,身上的古龙水味都快盖过这里的空气。简少爷的张狂不是一天两天了,安婧习以为常,她只是奇怪他怎么会突然过来。
“你哥说忘记帮你买吃的了,正好我在会所里约了人,他就指派我帮你送点东西。”
这声音听来心不甘情不愿,但安婧还是对他的贡献表示感谢。七点刚过,离夜生活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简浩看下手表,问:“要不要带你去吃个饭?我知道这附近有个不错的农家乐。”
安婧斜眼瞥他一下,没想到他还知道有“农家乐”这个东西。不过刚刚吃过东西实在没什么胃口,她想了会儿摇摇头,接着拿来手机打上 “谢谢,我已经吃过了。”给他看。
“好吧,那有事再联系,我先走了。”话落,他就转身下楼,把几塑料袋的东西扔在门口,没过多少时间,楼下又是“轰”的一声。他就像阵风,来的快去的也快。安婧一边把东西拎进厨房一边在想:表哥怎么会有这么个朋友,完全相反的性格嘛。
简浩的突然到来冲淡了先前的恐惧,在这里的第一个夜晚,除了寂寞之外并无太多不适。夜深人静时,那个抢她钱包的凶徒莫明其妙地闯入脑海,思前想后安婧觉得有不对劲,但说不出哪里奇怪,这个疑问缠了她好几天,直到她正式入校工作。
仁智学院是所特殊教育学院,十几年前安婧的妈妈就在院校里当老师。为了追寻妈妈的脚步,她应聘成为了美术老师,来给聋哑学生上课。
刚刚当上老师的日子既新鲜又有趣,这里的小孩子都很乖,画画的时候格外认真。同样,学生们也很喜欢这个新来的漂亮大姐姐,一直围在她身边转。
在外漂迫多年,此刻安婧才有归属的感觉,灿烂的笑容挂在脸上没有掉下来过。融入了这里的生活后,她就开始慢慢找寻小时候的回忆,河边那棵刻有她名字的大树、小巷里那只吃得滚圆滚圆的肥猫、还有图书馆中一直陪伴着她的小王子。
小王子是连妈妈都不知道的秘密。年幼时家里没人,有时候妈妈要工作到很晚,安婧就会坐在学校边小图书馆的阅览室里一边看图画册一边等。这里人不多,到了下午四点以后人更是少得可怜,她就是在某天四点后遇到了那个男孩。
“你叫什么名字?”小男孩问。
安婧指指嘴,然后摇了摇头。她以为小男孩会和其它人一样跑开,或者被父母拉着走开,但是他没有,他很“坚强”地留了下来,并且拿了一本图画册和她一起看,她至今还记得那本画册上的封面是白雪公主。
小男孩很聪明,认识的字比她多,当她还停留在看图画时,他已经能完整说出一个故事,当然那时候的安婧并不知道他说的故事是否和书上一样,长大后知道格林童话、凭着依稀的记忆,她知道那个可爱的男孩子很认真地依照上面的字在念给她听。
“邻国的王子正好路过森林,看到了玻璃棺材里美丽可爱的公主,还有在旁哀悼的小矮人和小动物们。王子知道事情的经过之后,含着泪水悲伤地的注视白雪公主说:‘可怜的公主,如果你能复活的话,该有多好呀!’ 王子向白雪公主献上了花束,含情脉脉的地凝视着她说:”她的皮肤雪白,脸颊红润,好像睡着一般,根本不像死去的人。” 最后,王子情不自禁地俯身吻了她。”
……
“什么是吻?”那时候的安婧不明白这个字的含义,她指在“吻"字上画了个问号。小男孩挠头,似乎也不明白,想了半天他就把这一页翻过去,开始用清脆悦耳的童音念起下一段内容。
每当想起这段幼稚的往事,安婧就忍不住想笑,至今为止她都不知道小男孩的名字,所以就偷偷地叫他小王子。在她的童年世界里,他就是她的王子,是能保护她不受巫婆、妖怪们欺负的英俊王子。
后来因为妈妈的过世,她被送入福利院。福利院离她们原先住的地方很远,失去亲人的悲痛以及新环境的陌生都让她无所适从,每天害怕得睡不着觉,每天都因思念妈妈而哭得满脸是泪。然而小王子在某个下午突然出现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本童话书,笑眯眯地看着她。至今她仍然记得他在图书馆时的声音、记得他敲响福利院玻璃窗时的声音、记得他在窗台上放的小花,所以她无比无比地想念他。
完成一天的工作之后,安婧来到了那间图书馆。图书馆的红砖墙上爬满了爬山虎,风吹过来就会扬起一阵又一阵的绿色波浪,还有沙沙声响。听人说这间图书馆要拆了,因为利用率不高,占的地理位置却很优越,所以他们决定把这块地卖掉,建一座高级咖啡馆什么的。安婧觉得很可惜,对她而言这里不仅仅是看书的地方,而是她回不去的童年。
安婧推开图书馆的门,里面没有太大变化,坐在管理窗口的人已经换了,那个中年妇女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看她,好声没好气地说:“还有半小时就关了。”
安婧看看手表,现在正是四点半,果然没什么人这里也就提早关闭了。她朝中年妇女颔首浅笑,接着拿出证件办了张借阅卡。明显那女的懒得接这个活儿,她以最快的速度盖完章,然后继续看韩剧。
安婧将借阅卡小心翼翼地放到包里,然后沿着熟悉的走廊走入阅览室。架子上的书大多泛了黄,几个最显眼的书架上放的都是当红言情小说,而她童年时坐的小桌不知被搬去了哪儿。
她朝最里面走去,无意中撞见两个搂抱在一起的初中生,女生吓得尖叫起来,连忙推开那个男生穿好内衣、扭起纽扣。安婧受惊程度不比这两人低,回过神后她面红耳赤,忙不迭地找个地方回避。那两个初中生恶狠狠地瞪她一眼,手拉手地走出阅览室。
过了很久,心跳才恢复正常,那几秒钟的惊吓几乎让她忘记自己要干的事情。安婧往里面走几步,探头左右张望看看有没有人,然后再往里走几步,再张望一番以确保不会再碰到这狗屎般的事。还好里面没有人,但是她也没找到儿时坐的桌椅,以及那个被她贴过花仙子粘纸的书架。
安婧很失望,虽然这个结局在意料之中,但是童年的美丽泡沫破灭的瞬间仍然令人难受。她在阅览室里呆了片刻,从书架上随手拿下一本书翻了几页。书上的内容缺少吸引人的魔力,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就在这时忽然听到管理员在说:“要关门了。”她只好走马观花地扫上几眼,挑选一本比较喜欢的作者所写的书。
安婧拿着书准备去管理窗口登记,走了没几步就有种异样的感觉。她抬起头看到借阅室第一排书架旁站着一个人,可是他一看到她看过来就低下头匆忙地走了。安婧有种非常强烈的预感,她连忙把书放回书架然后追了出去。那个人走得相当快,就像落荒而逃,当安婧跑出图书馆时,他已经跳上对面的公交车,安婧只看到一个背影——穿着深蓝色连帽短袖衫,头部被帽子遮住了。
安婧跑到车站,看着那辆渐渐驶远的“6”路车,疑问与惊讶已经撑满了整个身体。那个男人很眼熟,而他似乎也认识她。
会是她找的人吗?会是他吗?!
安婧心跳加速,或许刚才的一刹那,上天给了她一个很好的提示,不过答案溜得太快了,她根本来不及抓住他。安婧被满腹的疑问折磨得很痛苦,懊悔自己跑得太慢,她看着站牌研究6路车所经过的每一站,想着他会到哪儿去,还有没有机会遇到他。接下来的几天,她就守在图书馆里等待着那只兔子,可惜他再也没来过。
☆、夜店奇遇记
周六一早,安婧接到安晟轩的电话,他说他会和舅舅过来看她。对此安婧有些为难又有些无奈。平时舅舅工作非常忙,她不想打扰到他,不过既然他要来,她决不能他见到邋遢穷酸的一面。起床之后安婧就把房间仔细打扫了遍,还买来束百合插在花瓶里。到了下午一点半左右,门铃响了,她立马解下马尾弄松头发,收拾起宅女模样走过去开门。
“你好,舅舅。”
安婧善睐的眼睛和笑容代替了语言。安舅舅见到她十分高兴,将礼物放在玄关处后上前给了个拥抱,热情又不失分寸。
“舅舅您坐,我去帮你倒杯茶。”安婧打了个手语,然后走到厨房泡了一杯冰红茶、一杯绿茶。当她把茶放到茶几上时,安晟轩已经在楼下停好车进了门,他看到安婧正在往红茶里加柠檬便举起手里的纸盒笑着说:“正好,我带蛋糕过来。”
安婧微微一笑,把那杯加了柠檬的冰红茶递给他。
“这段时间过得如何?习不习惯这里的生活?”安舅舅很关心她的近况,在他面前安婧从来不会说不好的事情。学校的孩子们很听话;老师间的关系很融洽;食堂的伙食很不错,总之这里是个没有任何缺点的地方。
安舅舅很认真地看着她的手势,从头至尾脸上都带着慈祥而又愉悦的笑,不同于听工作报表时的严肃冷酷。聊了一段时间后,安婧就问:“舅妈怎么样?”
这句手语是出于礼节性的,停顿之后气氛起了一丝很微妙的变化。安舅舅脸上的笑也变得僵硬起来。
“她还是老样子,过得不错。”
安婧点头,接下来她起身拿起蛋糕盒指了指厨房,意思是要分蛋糕。安晟轩自告奋勇陪她一起过去,他从厨柜里拿出三个浅蓝色花纹瓷盘,随后轻描淡写地说了句:“他们离婚了。”
安婧大吃一惊,差点打翻手里的蛋糕,她转过头看着安晟轩沉默的侧脸,平静无澜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什么时候的事?”安婧极力保持镇定,可是她的手却在颤抖。安晟轩勾下唇角,伸出手包裹住她的手掌,温暖而有力。
“三天前,这不是因为你,你别自责。”
“可是……”
安婧发不出完整的字音,也没办法形容此刻惋惜内疚的心情,她一直认为他们关系的破裂,大部分是她的原因。
安婧永远记得她第一天到舅舅家时,舅妈那张震惊得扭曲的美丽脸庞。当天夜里她听到舅妈和舅舅大吵,其中一句就是:“你干嘛把她带回来?!”
她被人讨厌了,甚至说是憎恶。之后虽然没有明显的火药味,但是无言的冰冷同样让人难受。只要有她存在,那栋华丽的大房子就会变得很沉闷。吃饭时各自埋头,似乎有人开口就会引爆藏在角落里的炸弹,会把他们炸得粉身碎骨。
安婧没办法讨舅妈欢心,她一靠近她就会走开,好似她是病菌污物,碰到就会弄脏那身香奈儿。这种令人窒息的关系一直维持到她的初中,之后她上了寄宿学校,她松了一大口气,舅妈也松了一大口气。
为了弥补安婧所承受的恶意,舅舅给予的关爱几乎赛过世上任何一个父亲,可是这无意中也带来恶性循环,舅妈讨厌她,而他总是护着她,到最后他们便是一拍两散的结局。
“这是他们两人的事,和你无关。”
安晟轩并不是安慰,只是陈述事实,但是安婧钻在牛角尖里没办法出来。一个蛋糕大约切了十几分钟,或许舅舅也察觉到了什么,走进了厨房。
“马上就好了。爸,你再等一会儿。”
安晟轩站在中间,挺拔的身躯正好挡住安舅舅的视线。安舅舅没说话,只是点点头坐回沙发上。安婧深吸口气,收起所有负面情绪,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然后端起餐盘摆上漂亮的蓝莓芝士蛋糕。
晚饭过后,舅舅和安晟轩就开车回去了,走之前安舅舅特意嘱咐说:“过得不开心,你随时随地可以回家。”
很轻的一句话,含义却很深。安婧有些难过,但是她没有表露,面带微笑挥手和他们道别。红色尾灯拖着两道残影消失在她的视野里,失落和内疚趁机混杂在漆黑中从四面八方压来。安婧慢慢消化这样的情绪,可是它们一直堵在那里。
安婧不擅长向人吐苦水,她觉得那些痛苦、无助只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才明白,旁观者很难去理解,而且她也不喜欢去麻烦别人,不喜欢让自己看起来很柔弱,很需要同情的样子。
时间还不算太晚,安婧不愿一个人呆在房间里被回忆包围。她出门沿着林荫道往人多的地方走,然后在甜品店买了一个香草味的冰淇淋,正当舔得开心时,一个熟悉的人影在前面的街角闪过。
“是他?!”
安婧清楚地记得那件蓝色短袖连帽衫,没有多想她就追上去,跑到街角却找不到那个人。安婧在原地站了足足有三分钟,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她看到那人再次出现,他从一间BAR出来,和门外两个男人说了几句话后又进去了。安婧抬头看着那个不停闪烁的霓虹灯,犹豫一会儿便鼓起勇气走了过去。
一进BAR,震耳欲聋的音乐就像只无形大手压在安婧胸口,吹过来的风混沌无比,连呼吸都觉得困难。安婧小心翼翼地摸墙进去,五彩镭射激光柱从她眼前扫过时,她不由往后退了几步。进来的人用很怪异的眼神看着她,她紧张地咽下口水,装作若无其视走向吧台,然后挑了个角落位置站好。
“你要喝什么?”服务生说话都是用喊的,安琪看不懂荧光黑板上的饮料名称就随便指了一个。趁酒保调酒的时候,她就像间谍小心谨慎地扫视四处,光怪陆离的世界中并没有她要找的人。
“你的酒。”
服务生把酒放到安琪面前,小小的一杯蓝色液体很漂亮。她浅浅地呷了一小口,酒精腥辣从舌尖立即灼烧到心口。
好难喝!安婧皱起五官像小狗一样连连吐舌,又一个劲地倒抽冷气。有人在笑,或许觉得她刚才的表情像吃了芥末的猴子滑稽。没多久,一瓶矿泉水放到吧台上,紧接着一个穿着时髦的黄发男人自认潇洒地往她面前一站。
“美女,以前没见过你,第一次来?”
他长得不算丑,但是流露出的气质让人不适。安婧觉得是时候该走了,她没对那男人有任何表示就转身离开。
音乐仍在癫狂,填补着男男女女的空虚,明暗交替间扭曲身影如同闪光灯下的雕塑,一亮一拍、一闪一顿,快速交错。那个男人就跟在她身后,随着闪烁灯光越靠越近。安婧忐忑不安,不由加快脚步。这时BAR里突然响起一声粗犷的叫喊,瞬间点燃全场气氛,涌来的人潮挡住了安婧的退路,安婧被撞得在原地打转,无意间她看到站在台上的DJ一下子没了离开的欲望。
他就如天王巨星站在最闪耀的地方,底下都是他的信徒,他们极力伸长双手爆发式的叫吼欢呼,场面如同朝圣。BAR内的背景音乐变得更加猛烈刺激,闪光地板随着劲爆强烈的节奏一同震颤,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震碎。
安婧听不清拿麦克风的家伙在说什么,不过他把手指向DJ的那一刻众人都在尖叫。那人左手拿着耳机耳罩贴在耳上,另一只手熟练地摆弄面前那台机器,不管底下的尖叫有多狂热,他都没有抬头,冷酷得不近人情。
安婧敢肯定他就是图书馆里的那个男人。他换了件白色的T恤,头上多了顶鸭舌帽,不过这个造型似乎也很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众人在沉迷,安婧在沉思,终于残缺的记忆冲垮了脑中的墙,一切变得明朗。
竟然是他?!是抢她钱包的凶徒!安婧无比震惊,惶恐冲走了先前的欣喜,她觉得自己来错了地方,迫不及待想要离开。
“走,一起玩。”
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腕并在她耳边叫了一句,紧接着不由分说地把她拖到旁边的VIP间。是那个黄发男人,他就像条蛇猛地咬住了猎物。安婧想要挣脱开他的手,而那人明显带着几分酒意,硬拖着她不放。情急之下,安婧用手肘狠狠地捅在他的腹处,趁他弯腰哀嚎的时候匆忙逃走。
“贱货!”
那个男人不好惹,他一把揪住安婧的头发把她拉了回来。安婧叫了一声,可是这含糊不清的嘶哑转眼就被喧嚣吞没。她被拖进了VIP间,一窗透明玻璃门阻隔了外面的嘈杂,而门内的世界更加糜烂。
安婧的头皮都快被那人掀掉了,她很疼可是叫不出声。黄发男人发觉了异样,松开她的头发后又钳住了她的脸颊。
“你是哑巴?”
话音刚落,就响起很夸张的大笑。安婧匆匆扫了眼,七倒八歪坐在沙发上的一群人都不像善类。她想了会儿点头承认,接着又是一阵笑。有人吹起口哨,幸灾乐祸。
黄毛没有放她走,反而揽上她的肩,兴奋地对他的狐朋狗友说:“还没上过这种货色,今天晚上试试。”
安婧真的吓坏了,她用力把他推开夺门而出,却意外地撞上一堵坚硬的肉墙。还来不及反应,她又被人拉了回去,这一次他下手更加狠重。
“你来干嘛?不要多管闲事!”
黄发男人的口气很嚣张,似乎一点都不怕进来的两个人。安婧深吸几口气,硬逼自己镇定,她抬头向来人投去求救的目光,可是一看到是那个男人,她先是怔了下接着怵怵不安。
“别在这个的地盘上闹事。”那人冷冷地回了一句,帽沿投下的阴影正好遮住他的眼神,但丝毫没有减去他的威慑力。
黄发男子明显一愣,接着气恼地叫嚣:“你别忘了你还欠我一大笔钱,竟然敢对我这么嚣张?!”
安婧心里咯噔,不知道“欠一大笔钱”是什么意思。后面进来的矮个子男人连忙打起圆场,低头哈腰,笑咪咪地说道:“哲哥,Ray不是这个意思,你别生气。”
黄发男人火气还是很大,安婧的手臂都快要被他捏断了,她扭动挣扎着,看来极为不适。
叫做“Ray”的男人依然淡定,和先前一样冷声而道:“一码事归一码事,欠你的钱我会还,但是你别在我的场子里闹事,闹得大了谁也撑不住。如果你觉得不舒服,那今天晚上的消费算我头上,玩到你HIGH为止。”
“好。”
既然给台阶下,哲哥也就松开了手。安婧的小臂上多出几个红通通的指印,她一边揉着痛处一边跑出BAR,到了街上她急不可耐地连做几个深呼吸,好让新鲜空气快速补充到身体里。不知道是不是那口酒的关系,安婧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一弯腰就忍不住吐了起来。心砰砰跳个不停,难受得像是要在胸腔里炸开。
“这里不欢迎你,下次别来。”
忽然,有个声音从背后响起,听起来冰冷无情。安婧拿出纸巾擦下嘴,然后站起身回头看去。是Ray,他站在身后手里拿了瓶未开封的矿泉水,见她回头他就把水放到旁边垃圾桶上转身离去。
“等等。”
安婧心里在叫,冷不丁地伸手抓住他。Ray停下脚步侧过身,她急忙打了个手语。“你记得我吗?”
Ray看了她好一会儿,昏暗中的表情难以捉摸。
“我看不懂。”
话落,转身,毫不拖沓。
安婧急于找寻答案,不管他是否抢过她的钱包,她只想知道他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安婧快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摘了他的鸭舌帽。Ray愣了愣,似乎不适应突然暴露在微弱的光线下。他有张很英俊的脸,可以说帅到让人流鼻血,但是左额上一道两厘米左右伤疤存在得很突兀。安婧直勾勾地看着他,没有一点女孩子矜持的味道,她迅速翻找从前的记忆,想把他和那张模糊的小脸匹配起来,不过她失败了,只不过几秒的时间,Ray就抢回鸭舌帽戴上,头也不回地钻进那处混浊而又黑暗的地方,不过离去之前那闪烁的眼神正在告诉她:“我认识你。”
☆、想吃霸王餐?没门!
从天堂到地狱不过眨眼间,80524时常会想起那个晚上,她无法形容这重遇时的心情,只有将它铭刻于心一起带入地狱。长廊尽头的铁门打开了,沉重的声响似磨在心头,持枪警员挺拔地立在门的两边如同铜塑纹丝不动。一股寒风猛地灌入,扬起她的发丝和衣裙,她没有因为这股寒冷而缩起脖子、抱紧双臂。堕落的天使依旧美丽,迎风展翅的刹那连铜像铁人都忍不住注目凝视。她颔首浅笑,带着一股清新的香甜,踏着轻快的脚步经过他们面前,然后上了停在前面的警车。
曾经的安婧怀着美好的期望回到那座城市,可是现实总将她打击得七零八落。她想不管小时候有多么可爱,人长大了并不会因为小时候可爱而变得更可爱,通往罗马的路大相径庭,安婧不知道他是选的那一条,总之不会是好的那条。她能肯定Ray就是那个可爱男孩,不过那样子的他更像是个会小偷大摸的混混,她很失望也很难过,对于他的转变她一无所知,而他的态度也不像愿意和她扯上关系。
那个晚上精疲力竭,回到家里安婧倒头就睡,闭眼前脑子里只闪过四个字“流年不利”。稀里糊涂做了一夜的梦,第二天醒来头就发晕,混身乏力实在不怎么舒服。她打开冰箱泡了碗面,辣辣的吃起来很爽,可吃完之后嗓子就开始疼了,翻遍抽屉没找到药,她想了会儿决定出去买。
药店离家大概十几分钟的路,安婧心想既然要出去,索性把借来的书一起还了。她坐车到图书馆,管理窗口仍是那位无精打采的胖阿姨,有人进门她全都无视,不过安婧照例还是朝她点头微笑,算是打招呼。她上次借得是村上春树写的《海边的卡夫卡》,这本略带魔幻风格又参杂心理学知识的书实在不合她的胃口,所以她事先列好书单,希望能能幸运地找到几本。
进入阅览室,发觉这里人还是出奇的少,显目书架上的几本言情已经被人借走。安琪一边看着书单一边朝里走,猛一抬头竟然看到了Ray的身影。他还是穿着那件蓝色短袖连帽衫,浅棕色的头发短而干净,没有被发胶黏成一簇簇的。他全神贯注地看着手里的书,完全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里。书的封面色彩鲜艳,正是安婧第一次来图书馆时拿的那本。
安婧杵在原地,前进或后退都成了相当困难的事,正在她做着艰难抉择的时候,Ray转过了头,他看到她的刹那脸色明显变了,可是眨眼功夫,他又恢复了冰冷,面无表情地将书放回原处。安婧没来及躲开,可是对于他的视而不见,心里还是很在意。她低头思考了会儿,接着把书搁到桌上,对他做了个“你好”的手势。
Ray没理睬,径直朝她走来又与她擦肩而过。他的冷漠刺伤了她,安婧转身朝着他的背影,用手语在说:“你还记得我吗?我们以前一直在这里看书。”不知听到了她的心声,还是感觉到她在背后指手画脚,Ray停下脚步,慢慢地转过了头。
“上次的事,对不起。”
他说得很牵强,好像有谁用刀抵着他的脖子逼着他道歉。安婧低头叹气,内心挣扎了一会儿后就打起手语,也不期望他能看懂。
“算了,你昨天也算救过我,我应该谢你。”
“没什么好谢的。”
Ray脱口而出,话落他似乎意识到什么立即抿嘴。安婧万分惊诧,足足呆了好几分钟,当她回过神,他已经消失在了借阅室门口。安婧急忙追了出去,在他上那辆“6”路公交车之前拦下了他。
“你看得懂手语的是吗?我不知道你记不记得我,但是我记得你。以前小的时候,我们在这里……图书馆。”
安婧很激动,手势越做越快。而Ray的脸上却浮现出“很麻烦”的表情。
“我不是你要找的人。”他说,语气相当肯定。
一瞬间,安婧非常失望,蹙起眉头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她是想从他脸上、眼中找到过去的影子,然而他将他们藏在冰冷面具下,伪装得非常妙巧。“6”路车来了,Ray直接跳上去把安婧甩在身后,安婧像根不死心的小尾巴紧跟上去。一上车Ray就戴上耳机像在听音乐,顺便拿出手机发了几条短信。安婧与他相隔五六个人的距离,偷偷地看着他。她记得他的眼睛,明亮清澈仿佛有无穷的活力,长长的眼睫毛浓密得像女孩子。长大后的他双眸更加深邃有神,一眼就能把人吸住。车厢内除了她之外,有不少女人朝他注目,可他一直低着头看手机,偶尔会抬头看下窗外。
6路驶到第五站,Ray下了车。见此,安婧匆匆忙忙地挤出车厢,再次跟在他的身后。这种行为让人讨厌,不过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做,或许她只想看他点头承认,哪怕之后走开,她也不会难过,至少她证明了曾经的美好真实存在。
安婧跟了Ray几条街,与他的距离始终保持在十步开外,他走得快,她小跑;他走得慢,她疾步,总之绝对不让他掉出视线。终于,Ray受不了了,突然停步转身,瞪着眼睛看她。安婧扯了个不算难看的笑,两手相握垂在前,很淑女地站在那里。Ray仰天深吸口气,吐出时脑袋跟着垂下,看起来像憋着一股火硬是压着不发。
“你吃过饭吗?”他突然问道。安婧看了下手表——12点缺10分——然后摇了摇头。
“那我们去吃饭吧。”
Ray一下子变得很爽快,安婧受宠若惊,不知道这算好事还是坏事。看到他往一座购物中心走去,她便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和他进了电梯。“叮”的一声,电梯停在八楼,他们随着人潮走出,然后来到一间日本料理店。门口穿和服的服务生十分热情,用句日语打了招呼后,抬手请他们入内。
这家店的装饰别具匠心,日式风格里又掺杂了些西方元素。服务生直接将他们领入情侣沙发座并送上菜单。Ray翻开菜单,自顾自地点了几个,也不问安婧想要吃什么就把菜单还了。
服务生走后,Ray从裤兜里拿出一包绿色沙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刚刚点燃就有人走过来说:“对不起先生,这里不能抽烟。”
Ray抬眸看她一眼,冷笑着道:“我没看到禁烟标志。”
那个服务生笑得有些尴尬,然后看了下安婧,似乎在请求:“帮我把他的烟灭掉吧。”
他的粗鲁无礼同样让安婧不悦,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这样做好让所有人侧目。这时餐厅经理走了过来,将手中的烟灰缸捧到Ray眼皮底下,谦逊有礼地笑着说:“抱歉,先生。我们这里不能抽烟,我替你把它扔掉。”
Ray依旧我行我素,视他们于无物,慢吞吞地抽完嘴上的这根烟后,他才把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拽得欠揍。
安婧预感到这不是一次愉快的午餐。刺身端上来后,Ray就拿起筷子大块朵颐,根本没想照顾一下坐在他对面的女士。安婧的嗓子疼得像烧,这些冷食实在吃不下,她只能捧着餐厅免费玄米茶,干巴巴地看RAY一口接一口地吃得欢畅。
安婧像傻瓜一样坐了十几分钟,Ray一直把她当空气,只顾着吃和看手机。桌子上的食物扫光之后,他叫来服务员说买单,服务员拿帐单给他时,他竟然指了指安婧。安婧傻了眼,脑袋里嗡嗡直响,看到帐单上的数字时,她更是一阵眩晕。
“小姐,一共432元。”
服务生好意“提醒”,大概是觉得她看账单的时间有点长。Ray吃着餐厅送的餐后冰淇林,没有要付款的意思,看到安婧看他,他干脆来了句:“没带钱。”
服务员的脸色很难看,似乎准备叫保安说有人要吃霸王餐。安婧不想把事情闹大,只好委屈地掏钱付账。她心疼地打开钱包,可翻来翻去少了十元,最后她站起身,终于在牛仔裤口袋里挖出一张皱巴巴的20元,这时Ray已经开始吃属于她的餐后冰淇淋。
“谢谢你请客。”进电梯的时候,Ray说了一句,他没看着安婧而是对着电梯里的镜墙。安婧很郁闷,她觉得他有些过分,但是仔细一想,是自己屁颠屁颠地跟在人家后面,自己找上的倒霉事。
出了购物中心,Ray和她挥挥手后转身走了。安婧嘟起嘴,暗骂自己蠢,但是最多的还是失望。她觉得心目的他不应该是这样子,可站在事实面前,她又不得不承认他是个狠心的陌生人。好了,这下你该死心了吧。她自嘲地笑了笑。
好在身上还有十块钱,安婧不至于要走回家,下了公交车之后,包里的手机震了,她掏出手机一看,是简浩发来的短信。
“我在你在楼下,你在哪儿?”
安婧快步往公寓走去,果然在楼下看到了简少爷的蓝色布加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