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恩选得是探戈,柔美与力量融为一体的舞蹈,他收放自如,舞步轻巧敏捷,进退之间又是气势实足。不得不说,刚开始安婧吓到了,她觉得自己就是被他拖着走,迈步都成了很被动的事。面对像瑞恩这样的高手,原本不赖的舞技变得毫无亮点。她的动作很拘束,就像两条腿间绑有一根绳子,完全无法施展。
“安小姐,你舞跳得很好。”一个侧头,瑞恩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可惜安婧只能用苦笑作答。接着,又是一个旋转,瑞恩将她甩出去,然后握住她的指尖再将她拉入怀里。
“放开的话就更好了。”他说。
不知是不是动作幅度太大,安婧有些眩晕,听着这热情激昂的节奏,握着他温暖的手,灵魂深处的某个东西悄悄闪了下。她抬起头对上他笑意盈盈的眼眸,忽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的表情不自觉地起了些许变化,而就因为这样的变化,他的眼神再次忧郁起来。
简浩回来的时候,就听到掌声和哨声,他从侍者托盘内拿了杯香槟,然后走到安晟轩身边往中央看去。自己的未婚妻正在和别人跳着火辣的探戈,他们贴得很近,默契得如同一体,有时还用眼神交流。音乐起承转折时,她迈出舞步,洁白修长的腿从高开叉的裙摆里伸出,转了个圈后又藏回那宝蓝色的丝缎中。今天简浩才知道,原来他的未婚妻有如此性感迷人的一面。
“他跳舞的时候怎么腿不瘸?”简浩呷口香槟,冷笑着道。
听到他的声音,安晟轩转过头,目光在他脸上扫了圈,然后指指唇角说:“你这里有东西。”
简浩一愣,连忙拿出手机当作镜子照了番,接着就掏出口袋里的缎帕拭去残留在脸上的口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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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在外面,写得粗糙,所以修下。
36、Chapter36
一段华丽而又美妙的探戈,安婧很久没跳得那么尽兴,曲终依然意犹未尽。瑞恩似乎也有同样想法,他看着她的笑颜保持起舞的姿势,当浪漫舒缓的音乐缓缓响起时,他的眼神也随之柔和且充满温情。安婧怦然,止水般的心顿时荡起涟漪,眼睛仿佛被吸住,无法从他身上挪开。她随着他的舞步旋转,犹如飘荡在海面上时起时伏,她已经忘了自己即将要结婚,以及她的未婚夫也在这里。
你是谁?安婧心中暗问,他令她疑惑,令她心痒,令她想起某个失踪许久的人。虽然他们长得丝毫不像,但这曾似相识的感觉让她无所适从。
“可以吗?”
忽然,一只光滑干净的手礼貌地插入他们中间。安婧收回思绪,就见安晟轩面带微笑地站在旁边伸着手邀请她跳舞。瑞恩颔首,然后让出了舞伴,他始终带着恬淡的笑意,却在她离开的一刻,嘴角不自觉地收了下。
回到安晟轩的身边,就像从美梦中醒来。安婧见到同她挥手的简浩,瞬间就清醒了。她意识到先前的举动有些不得体,从安晟轩的表情中,她也知道了这一点,随着舞步转换,她偷偷地看向未来公公。简父并没有不悦,反而很高兴,而他旁边的简珍妮由铁青着脸,甚至有些怨愤地朝她看来。
“没想到你的舞跳得那么好。”安晟轩笑着道,安婧微微扯下嘴角,算是回应。接着,她不由自主地看向同在舞池中的瑞恩,一触碰到他的目光,她又羞怯地逃避。
这是不对的!有个很严肃的声音在脑中响起,安婧不由一抖,深感惭愧。她偷吸口气,硬逼自己抛去不该有的杂念,再触到他温柔眼神时,她便报以坦然的微笑。
曲终,安晟轩把安婧交到了简浩的手中,简浩在众目睽睽之下吻上了她的嘴唇,毫不避讳地炫耀他们的恩爱。安婧闭上双眼感受他的温柔,使劲地闻着他的气息,好把脑中的那个人赶走。可是睁开眼后,她又情不自禁地偷睨瑞恩的身影,他已经不在这里。
除了那个半强迫似的吻外,真是个美妙的夜晚。想到他,80524就忍不住哼起熟悉的旋律,脚步随之轻盈而动。恐惧与痛苦渐渐消失在了她的幻想世界中,眼前的深灰色大门也不再冰冷沉重。她知道就在那天晚上,她再次坠入了爱河,爱上了一个神秘英俊男人。也许没有那次重遇,她就不会站在刑场上,但至今为止,她没有后悔,因为他就她一直等待的那个人。
再次遇到瑞恩,是一个月后的事。
天开始转凉,秋意渐浓。他们的婚事也准备得差不多了。那天,安婧去选了婚纱,在回家之前,她特地去了曾柔的咖啡店。如今曾柔不太出门,所以咖啡店里的事宜都由她来打理。安婧就和往常一样走到店里,准备记录账册,而就在这时,店长兴高采烈地告诉她:“你来的正好,那位一直买画的先生正好在这儿。”
安婧听后不由欣喜,她一直很想知道是谁如此看重她的作品。安婧往店长所指的方向看去,瑞恩正坐在那里,他一面喝咖啡一面看着法语书。书封面上的字她不认识,不过根据图案来看,像是一本悬疑侦探小说。
笑容凝在了她的嘴角,她不禁有些恐慌,然而就在想要不要逃走的时候,瑞恩突然抬起头,一见到她友好地挥了下手。
这下逃不到了。无奈之余,安婧心里也有些小小的喜悦。她侧过头对着门处的玻璃,偷偷整理了下被风吹乱的头发,然后迅速地左右照了照,接着便面带微笑地走了过去。
“你好,安小姐,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
瑞恩郑重其事地起身相迎,然后很绅士地替她拉开座位,请她入座。安婧有些不好意思,脸颊不由微微泛红,她笑着做了个“谢谢”的手势,紧接着坐下。
“请问安小姐喜欢喝什么?是香草拿铁吗?”瑞恩轻问,安婧颇为意外,因为她脑子里正在想:应该来杯香草拿铁。
瑞恩看到她的惊讶就知道自己猜中了,他招手叫来店员,替她点上杯香草拿铁,再加了一小块蓝莓芝士蛋糕。
“这里的蓝莓芝士很完美,你一定要尝下。”
瑞恩像把咖啡店当成自己的一样,开始为安婧做起介绍。安婧当然知道他所说的这些,当初开店的时候,她还出谋划策,这款芝士蛋糕就是她亲点的特色。
“谢谢,您太客气了。”安婧如实表达内心的想法。瑞恩淡淡的一笑,然后端起卡布其诺抿了口。他今天穿的浅棕条纹针织开衫与他眼眸的颜色很相似,比起前段时间的古板造型,这身悠闲装扮使得他的年纪小了不少。安婧好奇他把手杖放哪儿,偷偷地找了圈,只见他所坐的背椅后挂着把长柄伞。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看来他就拿这把伞伪装成了手杖。
“瑞恩先生怎么会来这里?”安婧找不到适合的话题,就开始明知故问。
瑞恩坦然笑道:“我喜欢这里的咖啡、这里的环境、以及墙上挂的那些画。”
安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好见到前不久的作品。这是一幅湖边的风景,类似于莫奈的印象派,这算是安婧发挥较好的一幅画作,可不知为什么,她看到瑞恩在摇头,他微微蹙起眉头,深邃的浅棕眼眸里含了些许惋惜之意。
“您觉得这幅画不好吗?”安婧忍不住打起手势问道。瑞恩扬起唇角,而眉角却不自觉地下垂,看起来就像个忧郁且无奈的苦笑。
“这幅画没以前的好,虽然技巧看起来高超,但是我从这幅画里感觉不到任何感情,只能说是幅空洞且没有灵魂的临摹。真可惜,我在这里坐了半天,完全选不出一张能带回家的。真不知道那位画家怎么了。”
他话语犀利,句句切中要害,仿佛凭着这几幅画就能将人看透。的确,安婧少了些灵魂和激情,随着婚期的临近,她越来越不安,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潜伏在身体里,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就抓挠她的心肺,她将这种异常归功于婚前恐惧症,也许熬过这段时间,她就能体会到幸福的感觉。
“那位画家听了您的话一定会很伤心。”
安婧自嘲地笑了起来,随后挑起眉做出这一系列的手语。
“呵呵,我倒希望他能听到,有批评才有进步,不是吗?”瑞恩就像敬酒一样,微微举了下手中的咖啡杯。安婧再想要不要告诉他自己就是这个画家,犹豫半晌,她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将话题转到了他所看的书上。
安婧也是个悬疑侦探小说迷,当她听到瑞恩滔滔不绝地说起阿加莎、丹布朗、钱德勒等小说家时,真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他所喜欢的,恰恰就是她喜欢的,这一连串的巧合凑在一起,让安婧起了一丝怀疑。
其实许多种偶然碰到一起就很有可能是必然,她感觉到命运在无形之中摆弄起她的生活。曾似相识的感觉再交涌现,安婧不经意地留心起他的每个动作,从他的身体举止里找寻另一个人的影子。不过她失败了,瑞恩是瑞恩,林殊是林殊,他们完全不一样,偶尔几个小动作,也显示出两人的差别。
但是为什么给她的感觉会这么像呢?安婧找不到答案,或许是思念至深,她才会把一个外国人误认为自己的初恋。
可是她的初恋并不值得纪念,林殊拿走了她的一切,把她哄上天堂,再狠狠地踢入地狱,她应该恨他才对,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反而使得恨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则是无法渲泻的爱。如果他在这里,他会说些什么?如果他在这里,他会做些什么?安婧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出无数个荒唐念头,望着瑞恩,想着另一个不见了五年的男人。
“我想我该走了。”
安婧突然作出手势,然后慌张地站起身。瑞恩见她脸色很差,就非常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安小姐。是我令你不适吗?”
安婧连忙摇头,她早不出合适的解释,就扯了个谎:“我要去选婚纱,和设计师约好了。”
“哦,是吗?”瑞恩的眼神黯淡了,忧郁再次爬上了他的眉梢,使他的笑容变得不自然。
“我的车就在附近,让我送你一程。”不久,他再次微笑着道,随后半抿薄唇,露出唇边两个浅浅梨窝。
危险信号已经闪起红灯,她不能再靠他太近。安婧再次摇头,瑞恩没有勉强,只是很礼貌地结完账送她出门。上了出租车,安婧才想起自己到咖啡店的目的是为了记账。她懊恼地用脑门撞了几下前面副驾座的椅背,想把所有不该出现的幻觉念头统统赶走,但越是压抑,它们就越是嚣张。安婧几乎要缴械投降,就在这个时候,简浩发来了消息。
37、Chapter37
“你在哪儿?今天来我家吃饭怎么样?顺便聊聊结婚的事。”
看到这则短信,天忽然暗了,安婧透过车窗往上看去,乌云悄无声息地遮住城市上空的一角,似乎快要下雨。她想了会儿,有些无奈地打上“好吧”这两个字。简浩知道她不喜欢去他们家,让她过去恐怕是他爸妈的意思。
一想到要应付未来公婆,安婧就觉得力不从心,其实她和简浩能走到今天也花了不少功夫,因为简太太看不上这样的儿媳妇,甚至还说找个三流明星都要比这残疾人强。当然这么难听的话简浩没和安婧说过,但安婧不是傻瓜,从简家的态度上她就明白自己不受欢迎。至于之后为什么会同意他们结婚,大概是因为安氏企业的股份太有吸引力。安舅舅放言,会5%的股份作为安婧的嫁妆,随之而来的还有豪车古董。安舅舅知道简父喜好青花瓷器,甚至准备将明洪武制的玉壶春瓶列入其中。
为了让她顺利出嫁,安家下足血本,可是安婧很不高兴,她自认为还没有可怜到要如此委屈舅舅,来完成自己的婚姻。为此,安婧提出了分手,既然简家看不上像她这样的人,那她也不会削尖脑袋钻进去。而简浩坚决不同意,当时他和父母吵闹得相当厉害,之后不知道他说了什么话,简夫简母再也没干涉他们间的事,安舅舅心爱的青花瓷也就保留了下来,不过那5%的股份他依旧要归于安婧名下。
安婧到了简家时,差不多近晚饭时间,简浩特意开车到区外等她,两人买了些礼物之后才进门。简夫见到安婧倒非常客气,真像把她当自己人,简母的态度一向不冷不热,但今天不知道刮得哪阵阴风,她的态度也变得殷勤起来。安婧受宠若惊,略微无奈地看向简浩,简浩笑眯眯的,看起来就像藏着什么阴谋诡计。
他们家的晚餐很丰盛,由于简母不会下厨,而简父对吃的要求又很高,所以他们三天两头会换的厨师,好保证菜式丰富多变。今天的汤似乎很合简母胃口,她一连盛了两碗,然后再吃了一小筷子素菜。
“今天我吃得太多了。”她笑着说,安婧留意过她的饭量,的确比起往常是多了碗汤。
“哪里多,你吃得太少了。”简父嘴上说着,但并不怎么关心的样子。
之后,简母看看安婧又笑着道:“我以前年轻的时候,就像你这样,怎么吃都不胖。如今老了,身材走样,都不敢多吃。”
“妈,你就吹吧。从背后看,你是辣妹呢。从前面看嘛,就是老干妈,so hot!”
“噗嗤”一声,安婧忍不住笑了出来。简母佯嗔,朝简浩瞪了眼。
“生你这儿子,还不如生个包子。”
“那我要求做奶黄包。”简浩边说边夹了只鸡腿放到安婧碗里。“你说怎么样?”
安婧光笑不表态,晚饭过后,简父终于聊起他们今天的话题,他希望他们结婚后,安婧能到他的服装公司负责展会、发布会等设计。因为,她订婚宴上的秀做得很成功,瑞恩先生对此赞赏有加,他想再追笔订单,不过在此之前,他希望看到明年秋冬的新款发布。
听到瑞恩的名字,安婧的心突突跳动,头皮略微发麻。为了不让别人看出异样,她装作不以为然,可是她的肩膀手臂都紧绷绷的,打起手势的时候显得有点紧张。
“这个做起来很花时间。”简浩将她的手语翻译出来,紧接着又加上一段自己的想法。“我们快要结婚了,没空弄这个。”
简父不悦地看了眼简浩,像是责怪他多嘴。安婧心想如今正空闲,真的要做展示,她还是挤得出时间,可问题在于,她不想做这个。因为她还没过门,未来公公就将她当作可用劳动力,若真的嫁入他家,她不知道还能不能做自己喜欢的事。
“这段时间我在作画,还有我们结婚的事要处理,恐怕没时间做会展。我认识一个设计师,他的水平足以担任这个任务,我可以尝试和他联系。”
安婧并没像简父想象中那样答应这个要求,简父沉下了脸,然而过了没多久,他又笑眯眯地说:“没关系,我让公司设计部去解决,结婚是你们头等大事,这个办好最重要。”
话落,他就起身叫侍仆拿外套过来,看样子想出门。简母立即坐直,瞪大眼睛看着他,她不顾旁人在场,怪腔怪调地问:“简先生,你又要去哪里?”
“和张总约好谈生意。”简父边说边穿起外套,然后让管家通知司机把车开过来。
“什么生意要这么晚去?”简母的声音尖锐起来,而简父没理她,礼貌地朝安婧笑了笑说:“小婧,你今天就住这里好了,我公事在身,不陪你多聊了。”
他一出门,简母就在沙发上点了根烟,莫名地发出几记自嘲般的笑声。过了几分钟,她突然掐灭烟头站起身跑到楼上,换套衣服下来后就急匆匆地走了,出门前丢下一句话:“我去打牌,你们随意。”
安婧目睹到了一场失败的婚姻,他们之间没有硝烟,而这样的场面却比流血牺牲更加惨烈。偌大的房子空荡荡、冷冰冰的,除了佣人在收拾桌上残羹,其余都感觉不到生命力。简浩一直没出声,他拿起简母扔在沙发座上的香烟,从里面抽出一根点燃,抽到一半后,他转过头笑着说:“到我房里去坐会儿,怎么样?”
这一瞬间,安婧看到他掩饰得很好的悲哀,她不好意思表示出回家的要求,就牵起他的手到了他的房间。他的房间很大,除了卧室还有游戏厅,有个小房间专门放高达之类的模型,比她想象中要充满童趣。
安婧并不了解简浩,哪怕进了他的房间,她都觉得像在看个陌生人。她所认识的简浩有些无赖,有点小坏,是不知忧愁的贵公子,但是此时此刻所给她的感觉完全不同。她看着这里有点不知所措,随手拿起椅子上的泰迪熊,把它抱在怀里。
简浩漫无目地在房间里转了圈,然后到旁边的侧室中拿了罐可乐。
“要吗?”
他摇晃了下手中红色的易拉罐。安婧摇了摇头,接着他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点播了一部泰国片《暹罗之恋》。
“看这个吗?”
“随便。”安婧笑着表示。简浩听后就按下播放键,和她一起窝在小沙发上,看着这部让安婧感觉发音很奇怪的电影。
从片头起,简浩就一直搂着她的肩,好让她舒服地靠在他的肩头上。安婧想不起这样温暖的依偎是什么时候的事。曾经,在她的小天地里,有个男人也这么搂着她,他们裹着一条毯子,吃着大盆爆米花,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上的恐怖片。不敢看的时候,她就会把头埋到他的怀里,紧捂住耳朵,等尖叫声过去才探出头呼吸。那时她很幸福,而这像她所尝过最美好的酒,从此就再也找不到同样的芬香了。
安婧偷偷地看了下简浩,他正看得津津有味,漂亮的脸和那个叫Tong的有点像,甚至还比他白皙帅气,可是她触不到应该有的感觉。终于,简浩发觉她的视线不在电影上,就问:“不喜欢这种片子吗?那我们换一部。”
安婧抿起嘴,指指手表。“不早了,我想我该回家。”
“你今天不睡在这里吗?这么晚了,天又在下雨,留在这儿吧。”简浩说得很认真,少了他平时一贯的玩笑作风。安婧不由为难起来,见她犹豫不决,简浩又开口说:“我不想一个人呆在这里。”
他几乎是在哀求了,听到这样的话,无论是谁都会心软。作为熟知他多年的好友、作为他的未婚妻,安婧很难开口拒绝。
简浩根据她的口味换了部喜剧片,两人笑得前俯后仰,先前的种种负面情绪不知不觉地在笑声中减弱了。看完三部片子后,已经凌晨一点,楼下没有任何汽车马达声,简父简母都没回来。安婧有点累了,在沙发上趴了会儿竟然睡着了,当她被推醒的时候,简浩已经洗完澡,拿着浴袍和睡衣等她洗。
安婧不由抖擞,恐惧无声无息地弥漫在她的血管里,然而接过他手里的衣物,看到他的眼睛时,她又变得坦然平静。也许是抱着不切实际的梦太久了,也许是承受的过去太沉重了,她开始疲倦,开始想要脱离这些痛苦,或许今天就是个很好的机会。
安婧走到卫生间洗了很久,不停冲刷大脑中残余的影像,当她穿着裕袍走到床边时,已经做足了接受简浩的准备。先是亲吻,后是爱抚,慢慢地,她又开始退缩了,她感觉到有双眼睛始终在注视着她,忧郁的眼睛里满是失望。
不行!不能再这样了!安婧想要把那个人忘记,但是他顽固不化地非要站在那里。她感觉自己是个背叛者,背叛了爱情,背叛了尊严。
“你爱我吗?”简浩在她耳边问。他们都快要结婚了,怎么可能不爱他呢?她应该爱着他,全心全意地去爱也,要不然她的婚姻会把她逼疯,会让她无法呼吸。如果不爱的话,至少……她可以假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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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这段时间都会隔日更哦,我下周日考试…………要腾点时间看书了,唉…………我才不会告诉别人,我英语挂了两次,很有可能再次呢,哼!不告诉!坚决不告诉!
38、Chapter38
次日中午,简浩开车把安婧送回了家。恰逢周六,安舅舅和安晟轩都在家休息,见简浩过来就留他吃了顿便饭。安婧坐在那里看来不太开心,脸色也是灰蒙蒙的,像是整晚没睡。
安晟轩知道昨天晚上她留宿在简家,自然而然会想到男女间的事。简浩是什么样的人,他非常清楚,趁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他就很严肃地问:“你是不是欺负她了?”
简浩苦笑摇头,然后无奈地耸下肩。“哪里敢!是她欺负我了。你看。”
简浩亮出额头上的证据,一小块很浅的瘀痕。安晟轩见后忍不住笑了,简浩更加委屈,他不满地抱怨道:“碰未婚妻还要被揍,你不为我说话,好意思笑!”
“提早领证不就好了?”
“今天民政局开门?”
“开。”
“我下午就带她去!”
话落,简浩目光炯炯,他决定提早领证日期,以便上自己女人不被揍。他怕安婧不同意,就在饭桌上当着众人的面说:“舅舅大人,我想和小婧今天去领证,您看可以吗?”
安婧一听,脸色突变,神色僵硬地如石灰浇铸。安舅舅略微疑惑,就问他:“为什么提早到今天?”
“事情都已经办完了,而且今天日子也不错,我看过黄历是诸事皆宜,阳历谐音又是要灵要发,比原先日子要好。”
简浩脑筋转得很快,不知什么时候连阴历都查好了。安舅舅仍然面露狐疑,安晟轩见之又马上附和道:“的确,反正接下去他们就等着结婚,这证早领晚领都是一样的。”
听到这些话,安婧就像被人架着上刑,她想反抗,但是从舅舅和安晟轩满意的笑容来看,她只能嫁给这个人了。
真是有些不甘心,而安婧不敢正视内心的感受。昨天晚上她已经确定,她对简浩不是爱情,他们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以至于对他的吻、他的爱抚、甚至他的裸/体没有一点感觉。她想闭眼忍受过去就好了,也许做/爱能让她抛弃杂乱无章的念头,可是当他覆在她身上时,她觉得像被侵犯,混身上下都在泛恶,她就像对待强/奸/犯那样打了他,把他从床上踹了下去。她装出吓坏的模样,好让简浩不再碰她。
之后简浩没敢上床,他跑到卫生间里自行解决了性/欲,而这样的情形、这样的相处方式,让安婧有想哭的冲动。当初同意他的求婚是错误,而接下来的一连串事更是错得离谱,她想修复这些问题,却发觉已经回不了头了。
“好,你们今天去也可以。”安舅舅终于点头同意。简浩开心地握上安婧的手,笑着说:“那我们下午去,怎么样?”
安婧犹豫不决,她想着该用什么样的理由拒绝,反正能拖一天是一天。就在这个时候,管家走了过来,他手里捧着一个精美的酒盒,走到安舅舅面前恭敬说道:“安先生,刚才瑞恩先生的管家来了,他说瑞恩先生得知您就住在此处,特地送上两瓶葡萄酒以示邻里情谊。”
是两瓶1992年的Romanee Conti,珍贵且难觅踪迹的顶级葡萄酒。瑞思的慷慨令人惊讶,安舅舅都不好意思收。他接过酒盒后看了好一会儿,不由感叹道:“瑞恩先生实在太客气了,我得亲自去道谢。”话落,他起身走到客厅,拿出名片夹打了个电话。所有人的思绪都被瑞恩劫走了,这位神秘富有的男人犹如幽灵,总会在某个特别的时间出现。
过了会儿,安舅舅打完电话坐回原处,看样子像是聊得很高兴。片刻后,他说:“我邀请瑞恩过来做客,他大概过半小时后就到。你们觉得怎么样?有什么要准备的吗?”
在小辈面前,安舅舅也不摆架子,基本上都是征求意见的口气,当然他说话没有人敢说不,而且瑞恩送来这么好的酒,作为主人没有表示也不合情理。
“嗯,这样的话就让王叔先去准备,这个时间到晚餐,差不多能做上几个好菜。”说完,安晟轩就看看简浩。“你们现在就可以去办事了。”
安婧听后,就打起手势表示:“下周好吗?我昨晚上没睡好,拍出来的照会很没精神。我可不想被他嘲笑。”
安婧看起来的确很累,他们也不好勉强。安舅舅就说:“那吃好饭你就去休息下,让简浩陪你。”
有未来舅舅撑腰,简浩有恃无恐,他想她迟早会属于他,何必这么急迫?吃饭完后,他就送安婧去了卧室。看到他额头上的瘀青,安婧也非常过意不去,接连向他表示对不起。
“让我好好亲几下,我就原谅你。”
一进入卧室,简浩又开始不安分了,他脱下外套,解开衬衫,把安婧抱到床上。在他娴熟的挑逗技巧下,安婧竟然麻木地睡着了,他顿时有种挫败的懊恼感,但是又不敢唤醒睡美人继续未做完的事。简浩无趣地爬下床玩起电脑,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就听到外面有动静,他猜想应该是瑞恩来了。
简浩走到窗边向外看去,月牙门洞下走出一个很英俊的男人。他的步姿优雅挺拔,每走两步手里的乌木手杖就轻点下地面。做工精致的西装十分贴合他修长的身型,他的脸完美得就像整出来的一样,无论从正面还是侧面,都挑不出半点儿瑕疵。简浩盯着他看了很久,隐约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也许是太过完美,少了凡人的真实感。
瑞恩轻拄手杖走入院子,安舅舅陪同在他身侧,似乎正在和他聊着这栋中式庭院。瑞恩驻步停留,欣赏起院中的姹紫嫣红,他无意中抬起头,正好看向简浩所站的地方。四目交错,简浩不由瞪大双眸,他匆匆地从窗边移开,好避开瑞恩的目光。不知是否错觉,刚才瑞恩的眼神完全和以往不一样,算不上阴冷凶狠,却让他莫名心悸。
这双眼睛在哪里见过,简浩翻遍脑中的各个死角,但丝毫想不起来。而这时安婧醒了,她迷迷糊糊地撑起身,打着手势问:“你怎么了?”
简浩抖擞回神,眼神不禁闪烁起来,想要回答却一下子忘了该说什么。
“没什么,我听到动静看下,是瑞恩来了。”
安婧听后就下床走到窗边往外看去,舅舅和瑞恩正在院子里聊天,他们似乎聊得很投机,眉飞色舞,笑容满面。这时,简浩又向窗外望了眼,再次看到瑞恩时,先前惊悸一扫而光,果然是他错觉,那个法国人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眼神也不像他想的那般:仿佛来自地狱带着仇恨。
“既然客人来了,我们就下去吧。”安婧提议。简浩点头,接着就穿好衣服,然后牵起她的手走到客厅里去迎接那位神秘的法国贵族后裔。
瑞恩见到安婧和简浩很高兴,热情地向他们问好,接着送上两份包装精美的小礼物。安晟轩带着曾柔也出现在了客厅里,瑞恩礼貌地吻了下曾柔的手背,夸赞她美貌惊人。听到这样诚恳的赞美,曾柔显得很开心,怀孕之后的各种不适已经将她的自信心锉平了,能再次听到中意的话,真像在沙漠中得到了一杯甜美可口的水。
他们在客厅里闲聊了一会儿后,安舅舅就问瑞恩会不会玩桥牌,正好他和安晟轩、简浩能凑成一桌。瑞恩很乐意,就起身和他们走到娱乐室,他今天穿得也相当正式,灰色的马甲配上黑色西装,从背后看去身姿挺拔,就如同高级军官。
或许安婧注视他的时间过于久了,曾柔便凑到她身边,笑盈盈地问:“你对他很感兴趣?”
安婧脸一涨,急忙垂下眼眸解释:“我觉得他很眼熟,你别想歪了。”
“眼熟吗?是不是他长得像Joseph Gordon-Levitt,所以你觉得眼熟?”
Joseph Gordon-Levitt?安婧不知道曾柔所说的那个人是谁,但是这么好的台阶摆在眼前,她没有理由下不。
“嗯!嗯!”安婧猛点头。曾柔也兴奋起来,她是那位男明星的粉丝,对他所演过的电影了如指掌。终于,在她们的谈话过程中,安婧得知瑞恩长得像谁了,经过这般比较,他略微忧郁的眼神的确和那位明星很相似。
聊了没多久,曾柔有些累了,她开始不停打哈欠,倚在沙发上晕晕欲睡。怀孕的人很嗜睡,安婧担心她着凉,就让她回房间里休息。她走之后,她就带着瑞恩给的礼物回卧室。
一关上门,安婧迫不急待地打开精美的包装,想知道里面是什么礼物。她猜会是香水或者是一套化妆品,可是拆到后来却发觉是一本书。她把书翻过来,封面上用黑体印着三个字:《白夜行》。
“嗡”的一声,安婧的大脑一片空白,手里的书不自觉地掉落在地,那些好不容易遗忘的瞬间挤垮保护着心灵的墙,她一下子心乱如麻,思绪变得混乱不堪,整个人像飘浮在失重空间,浑浑噩噩。
如果这是巧合,冥冥之中的安排也太让人意外。安婧心口像被什么堵了,痛苦可找不到渲泻的出口。她感觉到了他的存在,却找不到寻找他的方向。
那时锥心刺骨的痛苦80524记得很清楚。她捡起地上未拆封的书,将它紧摁在胸前,一遍又一遍地默念“林殊”的名字。她希望睁开眼时能回到过去,能再见他一面,心里并不奢望继续,只是想做一次告别,和最深爱的他说声再见。
亲爱的,你听得到吗?
抱着那本书,安婧躺在床上陷入昏睡,直到一阵叩门声将她吵醒。是女佣叫她去餐厅用晚餐。这时,她才注意到窗外的天已经暗了,淡淡的蓝黑色中透了些许苍白。安婧的头很沉,好不容易撑起身走到卫生间,却看到镜子里有张憔悴可怜的脸。她不能让人看出来,洗了把脸、化了个淡妆才出门去餐厅。
39、Chapter39
安婧刚到走廊,就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是瑞恩在和安舅舅聊天,似乎他们前面打了手精彩的好牌,正为此津津乐道。安婧低头扫视了身上衣着,没有不得体的地方,她吸了口气平复好情绪,才走入餐厅。
“老婆,我刚才输惨了。”简浩一见到她就委屈地囔囔起来,就像条摇尾乞怜的小狗,好让安婧注意到他的可怜样。安晟轩在底下轻踢了他一脚,以眼示意还有外人在。简浩看到瑞恩对他笑,就不好意思地坐正身体。
“瑞恩,你别见怪,他们在家就是这样,很随便,你也不用太过拘束。”安舅舅笑着说道,似乎经过这一下午,他对瑞恩的好感倍增。看得出安舅舅很喜欢这个年轻人,而瑞恩也比来时随意了,他颔首浅笑,随后从随身带黑色公文包里拿出一瓶香槟酒。
“能被你们当作家庭成员,是我的荣幸。这瓶香槟就用来庆祝吧。”
话落,在座都拍手鼓掌。“嘭”的一声,酒瓶口溢出的白色泡沫激起一阵喜悦的欢笑。不过简浩更对瑞恩的包很感兴趣,这款正是他要了许久却买不到的Hermes最新限量款。
“瑞恩先生,您真是太客气了,今天怕招待不周,不知道这菜会不会合你胃口。”安舅舅一边客气地说着一边领瑞恩入座。片刻,佣人们就将八碟精美的冷盘端上。瑞恩笨拙地拿起筷子,手一颤,其中一支就滚落到地。
“真是抱歉。”他满脸歉意,弯腰去捡。安舅舅连忙制止,然后让佣人送上副刀叉。
安婧坐在瑞恩的正对面,对于他先前的举动她看得很清楚。瑞恩的手似乎不太灵活,拿筷子的动作很不协调,不过刀叉上来之后,他就不像先前那样吃力,果然让个外国人用筷子吃东西实在难为他了。
用餐的时候,安婧尽量不去注意他,可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那边移,看他喜欢吃什么菜,喝酒的时候又是怎样的。瑞恩抬起眼眸,正好触到她的目光,他没有躲闪,礼貌且温柔地笑了笑,随后就说:“安小姐,不知道这份礼物你是否喜欢。我觉得是本不错的书,待你看完我们可以交换心得。”
“我很喜欢,谢谢。”安婧用手语表示,他突然问她问题,着实让她小惊了一下。为了表示出自己的不心虚,说话的时候她故作坦然,但是她只敢看他的嘴巴或鼻子,尽量避免看他的眼睛。
“什么书?”简浩凑到她身边悄声问道,安婧回复他侦探小说,他就“哦”了一声,然后聊起其它话题。
“我参加过战争。”喝了几口香槟,瑞恩就爆出一句让众人相当惊讶的话,他像无心之言,只是随意聊起。
安婧心头一颤,又忍不住打量他,他的步姿和举动确实不像普通人,她开始好奇他参加的战役,可又不好意思问。显然,简浩同样起了浓厚的兴趣,他不由坐直身体往前倾,问:“什么战争?”
“阿富汗战争,我的左腿……”瑞恩轻轻敲了下腿侧。“就是被炮弹碎片弄伤的,正好压住神经,医生束手无策,所以我坐飞机时,安检人员还以为我是劫机犯。Oh, Ciel!”
话落,众人大笑。瑞恩若无其事地抿了口酒,然后继续道:“那时我太年轻,觉得男人就应该多几道伤痕。不过,相信我,上了战场,没有人会喜欢战争。当年我们的装甲部队进入阿富汗,在那里……”
瑞恩忘乎所以地描述那场战争,几句中文过后,他一边打起手势一边用英语说着当时的场景。安婧津津有味地听着他的故事,而安晟轩却在细细端详,眼睛里带着一丝怀疑的味道。他就像看着一份合同,想要在里面挑出不合理的地方,但是在众人面前,他又隐藏得很好。
“瑞恩先生,您在军中担任什么职位呢?”待他讲完故事,安晟轩笑着问道。瑞恩抬眸看向他,琉璃般的棕色眼睛变得深沉起来,他就像有无数话要说,然而经过他的喉,再经过他的舌,只有寥寥几字。
“朋友,我是个少尉。”
“瑞恩真是不容易啊。”安舅舅由衷感叹,之后便拿起酒杯高举。
“无论如何要敬你一杯。”
“谢谢!”瑞恩轻轻碰杯,然后又把目光移到安晟轩身上。“人身上一旦有了伤疤,会一辈子记住当初打你的那颗炮弹。所以希望世界和平,不用挨枪子。”
“没错,愿世界和平。”众人举起香槟附和。除了安婧之外,谁都没有嗅到一丝诡异的阴郁。安婧偷睨着他,见到他看过来,她又不由自主地避开他的视线。
晚饭过后,瑞恩就起身告辞,走前再次感谢了安舅舅的盛情款待。看到他离去,安婧突然有种失落感,瑞恩原比她想的幽默风趣,而且博学多才。她很想与他单独聊聊,想听他对那本书的见解,想问他如何可以忘掉一个人。正当她思考得入神,简浩带着几分醉意靠到她身边,一只手伸进了她毛衣里,轻抚起她光滑如丝缎的后背。
“外国佬说话真滑稽,世界和平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再怎么打仗也打不到我们这里来,你说是吗?”
简浩轻笑,邪魅的凤眸如同魔鬼般诱惑迷人,他正发出暗示,希望她成全他的心意。安婧仍然装傻,她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然后指指门处,意思是:舅舅快要来了。简浩从门处瞥去,看到安舅舅走近就乖乖地放下手。
“舅舅,我先回去了。”他无趣地撇下嘴角,起身准备回家。安舅舅看下墙边的落地钟,就说:“你今天就住这里吧,喝了这么多酒,回去也挺远的。”
以前简浩就是他们家的常客,住在这里也是常有的事,安舅舅问得随意,也没有往其它地方去想。简浩倒是藏了一肚子坏水,他听后两眼放光,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圈,他看看安婧,然后就点头说:“好的。”
安舅舅早就承认了这个侄女婿,所以整栋公馆的房间随便他挑。安婧当然不会给他和自己睡的机会,就让佣人整理客房给他。简浩可怜兮兮地看着她说:“昨天被你打出个包,今天你忍心让我睡冷被窝吗?”
曾柔听后忍不住笑了,趁简浩上厕所的时候,她也很直白地对安婧说:“男人憋太久会憋坏的,反正你们都要结婚了,你还担心什么呢?”
安婧笑而不答,她不是担心,而是不想。
晚上,做梦的时候,她又回到了那间温馨的小屋,林殊正坐在窗前看书,身上穿着她亲手织的深灰色毛衣,他看书看得认真,偶尔撩几下垂在眼前的碎发,淡淡的薄荷洗发水味悄然飘到她鼻子底下。安婧蹑手蹑脚地走上前,从背后淘气地蒙住了他的眼睛。他低声轻笑,然后握住她的手挪到唇边,在她手心里落下一吻。
“你过得好吗?”
听到他的声音,恍如隔世。安婧拼命忍住内心的酸楚,努力地不让眼泪落下,她哽咽着点头,心底在说:“我过得很好,你呢?”
他似乎听见了她内心的声音,沉默许久之后,他缓而轻柔地说:“我很想你。”
他的口吻悲伤且无奈。安婧终于克制不住伤痛,伸出双手紧紧地抱住他,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不停往下落。哭着哭着,她醒了,冰冷的漆黑迅速包围了她,她立即打开床头的那盏灯,好趋走无尽的黑暗。
眼泪仍在眼角,他的脸渐渐变得模糊,安婧想要抓住余温,可无论如何,她都留不住回忆里的影子。梦还未过去,就人有打开了卧室的门,安婧仓惶地转身抹掉眼泪,但仍未逃过简浩的眼睛。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我听到有动静,以为你出事了。”他面露焦急,两三步走到床边伸手把她抱在怀里。
安婧点头,红红的眼睛一直望着别处。简浩皱起眉头,随后又轻叹口气,接着他就上床躺到她身侧,搂住她说:“别怕,我在这里陪你。”
他没有任何不良企图,只是单纯地想保护她的念头。躺在他的怀里,安婧有种深深的罪恶感,不得不说她是个很自私的女人,她利用了简浩对她的信任和爱,来编织她的谎言。他以为她未经世事,以为她深爱着他,可是她的心里却住着另一个人。
然而没过多久,她和简浩的关系终于被条娱乐新闻打破了。一连几天,娱乐刊物以及网站上都是简浩和林姗姗进酒店的照片,里面的报道绘声绘色,连他们当晚穿什么衣服,怎么样牵手,从晚上几点入酒店,到第二天几点各自离开都写得十分详细清楚,旁边还附上两人喝酒碰杯的亲昵照,以及激情拥吻的视频。
不得不说,安婧看到这则新闻的时候难以置信,她以为简浩是爱她的,她还在为自己忘不了那个人而自责内疚,却未曾想简浩已经搂上别的女人了。与其说是难过,还不如说是失望。再怎么样,她至少不会去背叛他,她至少在努力学习如何重新去爱,而他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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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闲来无事去榜上圈了转,无意中看到几篇文,收藏评论都不错,可惜坑掉了。。。。为什么要坑呢。。。。真可惜。
40、Chapter40
自那桃色事件后,80524的平静生活再次被打破了,她就像是逃亡者,到处躲避记者的纠缠,逃开无处不在的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