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是一方面。主要问题,不是因为简家骗贷,骗保险吗?如果没有这么严重的错误,这桩小事完全不会让他们破产不是吗?不能把这些都归在瑞恩身上,这不公平。”
明显,安婧帮着林殊说话,说句不好听的,她认为简家有今天也算咎由自取,如果不是当年简父做了手脚,今天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安晟轩略微有些不悦,他往后靠了靠,然后两手环在胸前。
“的确如此,不过你要明白简安两家是有关联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次事件对我们的影响也很大的,特别是舅舅。其实我们已经陆续与简家停止合作了,若是再晚一段时间的话,也不至于闹成这样,我不知道瑞恩居心何在,不过你情愿向着外人,而不为自己家族考虑,这让我非常失望。”
话落,安晟轩转身离开了,貌似非常失落。安婧顿时无语,心情也随之复杂起来。她夹在爱人与亲人中间,无论哪方受伤都让她不好受。至于简浩的事情,她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去找林殊问个清楚,但转念一想,答案就在眼前,问与不问其实都是一样。
安婧很苦恼,前退都很两难,接到林殊电话时,她故作轻松,可是口气里却透露出深深的无力。
“怎么了?你似乎很没精神。”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依旧温柔且带着种吸引人的魅力。安婧觉得能找回失去的至爱是件很让人欣慰的事,但是,她又不得不为未来担忧,虽然她理解林殊,但是接受不了他的做法。
她和简浩认识十几年了,没有爱情也有友情存在,如果他遇上困难,她同样会难过心疼,然而如今这灾难的始作俑者可能他,她不知道应该站在哪一边,也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能解决这件焦头烂额的事。
“是的,这几天家里出了事。简浩他们的企业破产了,连带了我们家的生意。”安婧如实说道,一方面是想和他聊聊以排解情绪,另一方面则想试探他的反应,想了解他的真正想法。
“这件事情我知道。”
果然,林殊没有躲闪,且听起来理直气壮。接着,安婧沉默了一会儿,道:“他们说是你做的……”
另一头也陷入了沉默,得不到他的回答,安婧开始后悔了,后悔自己太过唐突,不应该问这种问题。她想着怎么样转移话题,那边又响起声音。
“对,是我做的。”
他的坦诚让安婧无所适从,她嗯啊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而林殊有他的理由,他说:“我只不过是要他们的钱,而当初他们却想要我的命,我不能轻易放任他们,否则就会像五年那样失去你。小婧,你离开他们!安晟轩和简浩都不是好人,你离开那个家,和我去法国吧,我们一定会很幸福的……”
没等他说完,安婧就匆匆挂断了电话。自己所认知的世界正在扭曲变样,她不知所措且深感恐慌。紧接,林殊又打了个电话过来,可是她不敢再接,因为他说的每个字她都承受不了。她相信他的爱,同时,她也相信安晟轩,可是如今他们两个人都在逼她做抉择,她就像被两根看不见的线拉扯着,不论哪边有动作,她都感觉到无比的痛。
沉默了半个多小时之后,林殊发来了消息,他向她道歉,说因为自己的仇恨而没考虑到她的处境,他会放弃接下来的计划,不让她为难。果然,之后简家再也没有什么糟心的新闻,不过他们家的辉煌已止于此,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安婧带林殊见家长的计划又一次泡汤了,他们的关系也因为这件事情逐渐恶化。安婧开始不接他的电话,也不想和他见面,而对于自己的哥哥,她若即若离,并且整理行李似乎准备搬走。
安晟轩有些控制不住她了,他实施多年的计划转眼就要破灭。他动用所有的关系想剥下瑞恩的皮,却没想到一个外籍身份成为了绊脚石。他转而把眼光放至国外,意外地发现了一个秘密。
某天,深夜一点的时候,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安婧迷迷糊糊地打开灯,然后接起了电话。她还梦里飘荡,都没看清来电号码,不过听到对方声音,睡意顿时无影无踪。
“小婧,你在吗?是我……我知道现在找你不太合适……可是我找不到别人了……找不到了……”
简浩似乎喝醉了,说话声音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他听来像是出了什么事,让安婧害怕惊慌。
“怎么了?你在哪里?”
安婧放慢语速,好让他听明白每个字音。简浩打了酒嗝,含糊不清地呢喃:“我在酒吧……但我没钱……我找不到晟轩,他去他老婆那里了……他说她要人陪,没办法过来,我以前的那些朋友,呃,一个个……一个个全都他妈的死光了!我找不到人!”
简浩在电话里大声怒吼,几乎把这栋房子震垮,紧接着,电话里又传出断断续续的呜咽,悲伤得把安婧的心都揪痛了。
这时,安晟轩去了曾柔家,这栋房子除了舅舅外只有她。安婧犹豫了一会儿,很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先把地址告诉我……你等我一下,马上就过来。”
57、Chapter57
安婧赶到酒吧时,已是深夜两点。酒吧内客人两两三三都走得差不多了,她一眼就看到了趴在沙发座上简浩,还有围在他身边那几个安保和服务生。他们推着不醒人事的他,动作很粗鲁。安婧连忙两三步走上前,横插至他们中间怒目而视。
“干嘛?!欠多少钱?”
这几个字发音不算标准,不过从她愤怒的表情里,也能看出不满的意思。酒吧经理拿来账单,上面印着18900元。看到这数字时,安婧不由愣了下,之后她就打开包拿出信用卡。这时,简浩突然抬手拉住她的衣角,醉熏熏地嚷嚷:“我未婚妻……我未婚妻来了……”
他看起来很可怜,安婧也不忍拍开他的手,接着她又掏出几百块钱塞给服务生,让他们帮忙叫车并把简浩扶出去。上车之后,司机问要去哪儿?安婧想了好一会儿,决定把他送到宾馆里。
从前台到入住,也花了不少时间。登记时,他们要求出示双方身份证。安婧找出简浩的皮夹,打开一看里面只有零碎的二十几块钱,以及一堆没有用的卡。落魄不堪的简少爷着实让她难受了一会儿。安婧登记完毕之后,就让服务员帮忙一起将他扶到房间,然后解开他的衣服将他放到床上,再弄来块热毛巾。
上次照顾醉酒的他,还是在他们订婚的那天。只不过短短几个月,整个世界就变了。她相信简浩不是个穷凶极恶的人,但他此时的境遇又像是对他过去作为的惩罚。五年前所发生的事是个谜,可越接近真相,她就越想退缩。她失去了控制感,无论是过去还是将来都令她恐慌。
“小婧……”简浩含糊不清地叫着她的名字。安婧回过神后把他脸上的热毛巾拿开,然后走到卫生间里换了一条。
“好些吗?”安婧继续照顾着他,摸摸他的额头,再喂了杯水。终于,简浩清醒了,他抬手遮着眉处微微侧过头,似乎很羞愧。
“对不起。是我错了。”
一开口,随之而来的就是浓烈酒气。安婧不知道他为何事道歉,是为刚才,还是为五年前?
“别说话,休息。”
安婧不愿意多想,抬手想要合上他的眼睛。简浩突然一把抓住了她的小手,紧攥在手心里不肯放。
“我这几天一直在想,如果能和你结婚,我一定会洗心革面,好好做人。可是这个机会是我自己放弃的,为了那种女人失去了这么好的老婆,真心不值得。”
听了他的话,安婧感觉到不自在,她硬是把手抽回,趁毛巾没冷之前重新敷到他脸上。
“可惜你本来就不属于我,你喜欢的是那个穷小子。你和他认识五年了,我又能怎么办呢?如今他害我家败,我连一点反驳的理由都找不出,我这不是活该吗?”
他喃喃自语,偶尔夹了几声令人心碎的嘲笑。安婧无言以对,只能用沉默作答。接着,他又说道:“和你哥哥比,你好太多了,他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没人性的。我为他做了这么多,可是在紧要关头,他竟然不理不问,我做这么多事,全是都为了他……为了他……”
他的话断在了这里,意味深长,值得人琢磨。过了很久,他都没出声音,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难过。安婧很惊讶,不禁怀疑他和安晟轩的关系。安晟轩是直男,毋庸置疑,而他有很多女朋友,可刚才那番话实在耐人寻味,细细咀嚼总有点不对劲。安婧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敢再往下想,她悄悄地关上了灯,然后在旁边的沙发长椅上窝了一个晚上。没过多久,床上就传出微鼾,安婧走过去把盖在他脸上的毛巾拿到,然后替他盖严被子。
这张脸她看了快二十年了,从她十二岁的时候,她就认识了这个叫简浩的男人。她还记得那天是周五,她从寄宿学校回家,出校门的时候,正好司机把加长版的奔驰车开到她的跟前。车窗降下,从里面伸出来一张白净漂亮的脸,脸上还带着些许女孩子们喜欢的坏笑。
“这就是你妹妹吗?嗨,我叫简浩,很高兴认识你。”
12岁的她往后退了几步,害羞腼腆还有点害怕。紧接着,他被拉了回去,几声惨叫过后,安晟轩从车里出来替她开了门,她就坐在离简浩很远的座位上,一路上听他说着无厘头的笑话。他的笑声很爽朗,虽然张狂,但对人没有恶意。她不明白,这样一个人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事情。
安婧依然当简浩是朋友,一整晚她都没有睡着,反覆想了很多事。她觉得自己老了,已经没有当年不顾一切的冲动,曾经的坚强被扼杀在暴力和谎言之中,死在了五年前的夏天。
为什么要这么做?安婧不明白,整桩事情匪夷所思,超出了正常人的思维范围,她情愿编造出一个故事,也不愿意相信真相。
天蒙蒙亮,简浩醒了,他撑起身看到躺在沙发上的安婧非常意外,脑中影像残破不堪,他都想不起昨晚有做过些什么,不过见到安婧蜷缩成团睡在那边,他深感内疚,小心翼翼地下床穿好衣服,然后想把被子给她盖上。安婧听到动静就坐起身,简浩就像被抓个现行的小偷,一下子愣在那里,转眼,他又惭愧地侧过头,说:“原来你没睡。”
“嗯。”安婧点头,然后用手语表示:“你好些了吗?”
她心情不好,或者不想说话时,手语就成了挡箭牌。简浩坐到床沿,习惯性地摸了下裤兜,里面没有烟,他自嘲地笑了笑,然后抓了几把头发。
“昨天晚上谢谢你。”
简浩客气得让人觉得陌生,不过他也没资格狂傲了。安婧微微勾起唇笑,打了个“不用谢”的手势,接着起身准备离开。简浩想要留住她,可抬起手,张开嘴却没有找到任何能挽留她的理由。他沮丧地垂下脑袋,颓废不堪。安婧不由停下脚步,挣扎在“安慰”与“离开”之间,想了很久,她走到他身边,像朋友那样轻轻地抱了他一下。
这个温柔的拥抱激起了简浩的罪恶感,几次想要开口,但终究没说出来。在安婧临走之前,他没有说再见,也没来得及将内心的懊悔告诉她。他从窗处看到她上了出租车,所有想说的话都化成一声叹息。他转身走到床边拿出手机,给安晟轩发了条消息: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退出。
当出租车驶到家门前时,安婧突然改变了主意,她让司机继续往前开,然后停在了林殊别墅的门前。天还很早,这个时候他一定没起床。安婧拿出他家的钥匙,打开门然后走进了他的卧室。林殊埋在一片深蓝色里,熟睡的脸庞如画般俊逸。安婧悄悄地脱去外套、衣服,只留内衣钻入他温暖的被窝。她刚躺下,一只手就伸了过来,搂住了她的腰一把将她勾到怀里。
略微冰凉的气息中带着股玫瑰花的香味,闻到这熟悉的味道,幸福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林殊笑了,闭着眼睛把头埋在她的脖窝,轻轻说了声:“想你。”
安婧两手攀上他宽厚的肩膀,抬起下巴吻上他的嘴唇。他的手不由自主地轻抚起她光滑细嫩的肌肤,然后解开她的内衣,一手覆上她丰盈完美的半圆。安婧轻轻按住他不安分的手,林殊就没再继续下去。他深叹口气,把她搂在怀里,想了一会儿,说:“我知道这很让你为难,既然你不希望我这么做,我也就此罢手。我不想因此失去你,也不想得到你的恨……”
“我们去法国,好吗?”
他还没说完,安婧就问道。她决定和他离开,为此已经想好说辞,好拒绝舅舅与安晟轩的挽留。得到这个意外的答案,林殊非常高兴,他狠狠地吻了她几口,然后就迫不及待地拿起电话。他兴奋得就像个孩子,不过现在才早上五点,为了不让他打扰到别人的美梦,安婧就把他从床边拉回来,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
林殊亲吻着她的胸口,闻到了些许的酒味,对于昨晚发生的事情,他很好奇,不过他还是给了她保留隐私的余地。几天的想念几乎让他失控,他吻遍她的全身,将炽热的欲望深埋进她的体内。安婧忍不住轻颤,随后迎合他的起伏,沉浸以无穷无尽的兴奋与欢愉之中。
激情之后,他们紧紧相拥,安婧熟睡在他的怀里,一个飘浮不定的心也渐渐安稳。林殊看着熟睡的她,几乎舍不得闭眼,她已经成了他的一切,成了他的空气、成了他的生命。就在他们享受甜蜜寂静的时候,一个嘈杂的声音突然响起,安婧从美梦中惊醒,然后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她还没出声,手机里就响起安晟轩万分焦急的声音。
“你现在在哪儿?!舅舅出事了!你快点回来!”
安婧睡意全无,连忙跳下床穿好衣服。林殊也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马上起床送她回去,他们刚到公馆门前,就见一辆救护车呼啸驶过。
58、Chapter58
安舅舅被送进了医院,他得了脑溢血,需要做开颅手术。安晟轩跟着救护车先去了医院,安婧赶到时,安舅舅已经被推入手术室。随行的管家说今天早上安先生没起床,他以为他是准备在家休息,到了楼上才发现安先生倒在地上不醒人事,身上衣服只穿了一半。他马上打电话叫了救护车,然后再通知安晟轩,他正好在回家路上,赶到家的时候救护车刚到。
谁都没意料到会发生这种事,平时安舅舅身体很好,几乎和病菌无缘,没想到一下子就倒了。安婧焦急万分,一路小跑到手术室前,这时,安晟轩正坐在长椅上,他听到脚步声就站了起来,然后一看到安婧身后拄着手杖的林殊时,眼神顿时就阴冷了下来。
“哥……哥……舅舅……”安婧气喘吁吁地说了几个字,然后打起手势。“他不会有事吧?”
“医生正在抢救,说不准。”安晟轩回答得很冷漠,他的目光一直盯在林殊的身上。“他来做什么?”
安婧回头看看林殊,不自觉地抿下嘴。“是他送我过来的。”
安晟轩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从安婧身侧绕过走到了林殊面前。
“你不该来这里。”他少了平时的礼貌,说话语气生硬得像含了根刺。林殊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睛里并没带多少怨恨,却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为什么?”林殊轻问,而这样的话到了安晟轩耳里明显是个挑衅。
“你应该很清楚为什么,我父亲的病和你暗中做的手脚脱不了干系。”
“呵呵。”林殊笑了,不是以瑞恩的身份,而是以他本来的面目。“罪魁祸首是谁,你比我清楚。”
听了这句话,安晟轩才真正意识到站在面前的男人,就是他以为死了五年的人。但是他的脸、他的声音、他所有的一切都没有过去的痕迹,新得令人毛骨悚然。
“我知道你是个骗子,是个下贱的男、妓,你以为镀上一层金箔就能掩盖你低俗的本质吗?我随时随地可以揭穿你。”
安晟轩没有了武器,只能拿出“威胁”这个杀手锏。不过如今的林殊看来,他是穷途末路,只会耍弄小孩子耍嘴皮子的游戏,但林殊依然很恼火,一个随意剥夺别人生命和希望的人,竟然从来不反思,竟然从来没有内疚感,如果不是看在安婧的份上,他很想让他明白死亡的恐惧。
“你能活着是你的幸运,但不等于这个幸运会一直长伴着你。”
林殊发出警告。安晟轩微怔了下,接着又勾起唇角冷笑。
“那你可以试试。”
林殊莞尔,腮边露出两个浅浅的梨窝,他突然用手杖狠狠地戳在安晟轩的鞋面上,再使劲一拧。安晟轩的脸一下子抽搐了,不自觉得弯下腰把脚抽走。
“你没事吧,老兄。”林殊故作关心扶住他,安晟轩转过头,看到安婧正在看着。
安婧虽然一直在注意他们两个人,但是隔得太远始终看不清。从刚才肢体语言来看,林殊似乎很有礼貌地在和安晟轩谈话,至于安晟轩反应,她一点也没看到。然而那股浓浓的火药味依旧飘了过来,他们间的恩怨比她想象得要深,无论站在哪一边,对安婧来说都是个难题。不过此时最重要的事是舅舅的安危,她无意间看到有人从手术室里出来,就急急忙忙地跑过去追着问。安晟轩看到后,也不再与林殊纠缠,瘸着腿走了过去。
安舅舅脑部出血很严重,救过来的话恐怕也会有后遗症,比如瘫痪、丧失语言能力等。听到这样的消息,安婧非常难过,她咬着嘴唇,先看了下安晟轩,然后看向林殊。
“没事的,只要人活着就好。”安晟轩深藏起自己的痛苦柔声安慰。
安婧点点头,然后转身走到林殊面前,投入了他的怀里。安晟轩错愕,他的手就举在半空中像是搀扶着空气,她从他的指尖擦过竟然没有感觉到他想给的拥抱,果然是个没良心的女人!
看着很般配的那一对,安晟轩神色如常,他的面具早已经与他的身体合二为一,不管情绪如何起伏,他都是这样看似善良的脸。
手术做了八个多小时,终于完成了。安舅舅被推出来的时候,脸上戴着呼吸罩,面色惨白如纸。好端端的一个人变得像具尸体,不管安晟轩,还是安婧都无法接受,他们一路追在医生身后,直到他推着安舅舅进入重症监护室。
“你可以走了!以后别再让我见到你!”安晟轩突然失态地朝林殊大吼。安婧愣了下,旁边几位护士也都吓住了。紧接着,安晟轩又对安婧横眉竖目:“我给你两条路,一、你呆在这里,以后再别和他交往;二、你跟他一起滚,这辈子就当舅舅没养过你!”
听他说出这样的话,安婧惊呆了,她睁大双眼手捂着嘴,一时间不知所措。林殊上前想要说几句,而安晟轩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指向了电梯,让他离开。之后,林殊没有反驳,他拉住安婧的手就往电梯走去,在众人惊诧的眼神中离开这家医院。
安晟轩是在拿亲情要胁,而这恰恰是安婧的软肋。还没上车,安婧就后悔了,她想要回去陪在舅舅身边,等他脱离危险,再说其它的事。林殊知道他留不住她,对于安婧而言,舅舅就是她的父亲,她不可能在这个生死关头弃他不顾,更不可能和他远走高飞。
“别着急,我会想别的方法解决。”说完,林殊打了个国际长途给以前为Chloé治疗脑部肿瘤的专家,希望他能推荐一个医生来替安舅舅做后续治疗。安婧很感动,相比他来,刚才的安晟轩就像变了一个人让她很害怕,不过他的气愤也不是没有理由,如果没有林殊从中作梗,简家就不会垮台,简家不垮台,就不会影响到安家的生意,所以整件事情林殊不能说全无责任。
安婧回到重症监护室时,安晟轩低头坐在角落中,他两手插在头发里,看起来落寞而痛苦。在这样的时候,安婧不想和他起争执,她慢慢走过去,挑了个离他有两个人距离的位子坐下。安晟轩抬起头,看到她回来,紧抿的嘴微微往上扬。
“对不起,刚才是我太冲动,我不应该说这种话……那个时候我很生气,脑子里只在想如果不是他捣鬼,爸爸不会在这里。”
安晟轩终于恢复了理智,说出来的话又很富技巧性。安婧垂着眼眸,没做出反应,并不是因为安晟轩刚才的举动让她失望,而是他这个人令她开始恐惧。她认识的哥哥不应该是这样,他包容且富有爱心,对任何人都非常好,为什么这几个月所发生的事完全改变了他在她脑中的印象。她真希望林殊说的是假话。
“为什么你这么讨厌他?”安婧打手语问道。“我觉得不单单是舅舅生病,在此之前你就不太喜欢他。”
“因为他是个骗子。他说的都是假话,他根本就不是贵族后裔,他就是陪那些阔太太玩的男、妓!小婧,我不希望你和这种人交往,你别轻易上他的当!”安晟轩直言不讳,眼中、语气里都是深深的愤恨。
安婧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又表示:“林殊呢?是不是你以前也不喜欢他,然后把他赶走了。”
安晟轩明显愣了下,不过他掩饰得很好,在安婧捕捉到异样之前,无奈地摇头苦笑:“那人是个一名不文的小流氓,高中毕业、没有工作、到处欠钱,还吸毒;父亲又是贪污杀人犯,我怎么会放心把你交给这种人?没错,我是和他谈过,要求他离开你,只是我没想到他会做出那些极端的事情,如果再碰到他,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他对之后的事情一点也不知情,那时的林殊也正如他说的那般潦倒不堪。不过这些事安婧都知道,还心甘情愿地将最宝贵的第一次给了被人看不起的他。或许在安晟轩眼中这是愚蠢得不能再愚蠢的事,但是她从来没后悔过,她没他那般理智,可他也不了解真正的林殊,以及他们的爱情。
“我很爱他。我要和他在一起。”安婧喃喃低语。尽管说得很轻,安晟轩还是听到了。他面无表情,两手托着下巴开始沉思。安婧以为能说动他,但不久之后,她才明白是自己太天真了。
安舅舅没能熬过48小时,在第二日的凌晨突然辞世。当医生告知这个噩耗时,所有人都始料不及,以为他能挺过这个坎,就算不能动,至少还能留条命。安晟轩没有心理准备,安婧也是如此,看到深爱自己的亲人慢慢冷冰,眼睛里失去鲜活神采时,她忍不住扑到安晟轩怀里痛哭流涕。
从医院到入殓,安婧没有好好闭过眼睛,脑子里满是舅舅在世时候的画面,她痛苦地蜷缩成团,沉浸在无边的懊恼与内疚里,心里希望睁开眼后能回到几天前,回到舅舅活着的那天。
大殓之日来了许多重量级的人物。安婧穿着一身黑色,作为亲属站在安晟轩身后。那天,林殊也出现了。他献上花篮之后,握了下安晟轩的手说“节哀顺变”,接着就走到安婧面前。
“你还好吗?”
林殊的脸上也是愁云密布,知道安舅舅过世时,他就一直在担心,一方面是怕她身体累垮,另一方面又怕这件事影响到他们。安婧抬起眼眸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迫不及待地拿手帕擦了下眼角,她的眼睛依然红肿,黑色面纱没能遮住她憔悴面容,反而使她的肤色更加苍白。
“没事,我很好。”
安婧打了个手语,其实事实并不像她表示的那样。他们都在逼着她做决定,说瑞恩是间接害死舅舅的凶手,不能和他交往,甚至连一向不多管事的曾柔都这么认为,如今“瑞恩”这个名字成了他们家忌讳。
从她的表情里,林殊看出她的难处,他也没多说什么,上前给了个有力的拥抱,然后在她脸颊上落下亲吻。
“没关系,我等你。”
话落,他拄着手杖缓步离去。看到他落寞孤单的背影,安婧有想哭的冲动,这一刻,她深知自己依然还爱着他,依然舍不得他的怀抱。安晟轩注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没有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地方,看到有人过来,他才收到视线。
在舅舅大殓后的几天,律师明确分配了遗产,由于安舅舅意外去世没留下遗嘱,所有的资产均归安晟轩所有,安婧则享有公馆的居住权。对此,安婧没有任何异议,她认为这么多年来,舅舅所给予的东西已经足够了,其余的都不是她想要的,接下去她想走自己的路,想和林殊去法国生活,只是她一时间还没办法摆脱舅舅过世的阴影,也没办法狠下心做这个决定。
林殊给她足够的思考空间,他说他随时随地都为她准备着,只需要一个电话、一封邮件,只要她想通了,他就马上拿起行李。收到这个短信之后,安婧犹豫了好几天,最终决定和他离开,她开始忙于整理自己的房间和行李,准备过完舅舅的七七后就和林殊去法国。她写了一封很长的信留给安晟轩,感谢他这么多年来对她的照顾,同时祝福他生活美满幸福。
对于这个哥哥,安婧始终无法去恨,几十年的亲情作为基奠,哪怕他再过分,都是在替她考虑。开口说要离开是件很困难的事,她努力地在想说辞,没料在此之前,安晟轩已经发现她的举动。
“你是打算要走吗?”他的声音哑哑的,一连几日的疲惫使他消瘦很多。安婧拿着泰迪熊愣在了那里,原本她想走之前告诉他,被撞见了,她只好如实说道:“我决定要和他去法国,待过完舅舅的七七后走。”
安晟轩似乎有点接受不了这个答案,神色僵硬地问:“难道你忘了舅舅是怎么死的吗?”
“不,我没有忘。但同时,我也很爱他,我想和他一起走。”她说话的口气很软,里面包含的态度却很强硬。
安晟轩冷冷地看着她,她继续整理行李,没有注意他的举动。过了会儿,安晟轩深叹口气,极为牵强地笑着说:“那祝你们幸福。”
听到他这句话,安婧大为感动,她以为安晟轩会极力反对,没想到会答应得如此爽快。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给了他一个用力的拥抱。就在这个时候,安晟轩从裤子后袋内拿出一块折成四方形的手帕,在安婧松手的刹那,猛地捂住她的口鼻。
一股刺鼻的药水味直钻脑门,安婧顿时惊恐,本能地挣扎起来,然而他的手像坚硬的铁爪,无论她用多大劲都动不了分毫,慢慢地,安婧失去了意识,眼中最后残留的影像是他狰狞的冷笑。
59、Chapter59
不知睡了多久,安婧醒来之后头一直晕晕沉沉,有那么几分钟思维完全空白,她甚至想不起自己的名字,更别提先前所发生的事。慢慢地,灵魂像是回归原位,口中的麻木感觉也变淡了。这好像是她的房间,只是有那么点不太一样。安婧努力地挪动没知觉的手脚,一点点往旁边移,她看到地上的拖鞋想要去拿,可身子一沉,整个人就从床边滑了下去。
“唔……”她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就在这时,一双有力大手将她拉起抱回床上,然后从床的四边拉出四条长锁手铐,扣上了她的手脚。
听到异样的声音,安婧努力保持清醒,但是看到的东西依然模糊,她只见到一个人影忽远忽近,还伸手摸了下她的头发,再翻起她的眼皮。渐渐地,安婧视力恢复了正常,她认出了那个人,也想起在此之前发生的事。瞬间,她脊背发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要做什么?”她的声音忍不住发颤,原本不标准的发音更是让人难以明白。不过安晟轩不需要听懂,他缩短铐链,短到一个让她无动活动四肢的地步。安婧情不自禁挣扎,但是她的力气完全不足以挣脱。
“这都是你自己惹出来,你就应该乖乖听话,和简浩结婚,然后给他生孩子,再被他抛弃,接着整天呆在家里做深闺怨妇,就和我妈当年一样。这样舅舅就不会死,你说对吗?”安晟轩很平静地说道,就和平时一样的聊天方式。这般莫名其妙的举动让安婧恐慌不已,她一直摇头,恐惧而警惕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安晟轩突然笑了起来,他伸手轻抚她的发际,然后弯下腰把嘴唇贴近她的耳畔:“其实有时候对一个人好并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恨!”
“恨”字咬得非常重,安婧不由抖擞了下,她云里雾里,恐慌难安,不知自己犯了什么罪,更不知道一向爱护自己的亲人怎么会突然变了脸。她眨眼次数变得频繁,嘴唇也在微微颤抖,她想要说话,却一下子丧失了语言能力。
“你就是个不该出生的错误,竟然还跑到我家里来分一杯羹。你以为你妈死了,别人就要同情你吗?我真想说你妈死的好,否则我会把她整得更惨,让她明白我妈还有我的痛苦。”
话落,他突然抓起安婧的头发,把她的脑袋往床上重重地砸了下。床很软,但这一下也足以令安婧感觉到一阵眩晕。她难受地想要弯腰,却被四根锁链捆得无法动弹。
“哥……哥……”她含糊不清地呢喃,希望安晟轩能恢复正常,然而他冷笑,看她就像看着垃圾一样。
“你没资格叫我哥哥,如果你再说一个字,我就把你舌头割下来。”话落,他果然拿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并把它塞到了安婧的嘴里。安婧不敢再发出半个音,面对魔鬼疯子一样的安晟轩,她睁大惊恐的双眼,眼泪不由自主地簌簌落下。
安晟轩很满意她的表现,这样的恨意已经纠缠了几十年,当他知道自己爸爸和别的女人生了个妹妹时,他就没停止过愤怒。他看到妈妈躲在房里哭,自己则受到父亲的冷漠,凭什么她一出现就抢走了原本属于他的家。
“她叫安婧,你们以后要好好相处。”
这是第一次,父亲对他温柔的笑,看到瓷娃娃般的妹妹站在那里时,他第一个念头就想去砸碎她。不过他没这样做,因为有她在,父亲的笑容就比以前多,看起来也不再严肃可怖。但是这样的憎恨终究要破茧而出,有次趁人不注意,他把她推到了池塘里,看着她小小的身体慢慢往下沉。小安婧极力伸着小手,眼睛里充满乞求,他觉得自己就像神,能掌控她的生死。就在这一时刻他改变了主意,他决定把她救上来,好当她一辈子的神,从此之后,他就多了一个特殊的宠物。而现在就是他收回仁慈的时候了,因为她的无理与不服管教,他决定不再给她任何权利,他要让她明白被弃的痛苦。
安晟轩的眼睛里竟然露出一丝莫名的奋兴,安婧很害怕,同时也很痛苦,她觉得安晟轩像被鬼附身,完全是另一个人。她所熟知的哥哥不是这样,他会大老远接她回家,还会半夜三更给她去买炒面,他曾经为了照顾生病的她而耽误了去美国的飞机,就算身在国外,他也会以手写的书信来表达思念。此时此刻站在她面前的男人,她不认识,想起安晟轩对她的种种好,她难过得都想大哭。
“哥哥……不要这样……我是你妹妹……”
安婧不顾警告,噙着眼泪叫着安晟轩。安晟轩毫不犹豫地在她手臂上划了一刀,一瞬间鲜血淋漓。
“别让我说第二次!”
安婧依然不死心,她努力想要唤回曾经的他,却挨了几记狠狠的耳光。他的暴力让她不敢再开口,他揪住她的头发,咬牙切齿愤然道:“你妈就是个第三者,而你也是不光彩的私生女,否则我爸为什么会对你这么好?还给你5%的股份做嫁妆,5%就是好几个亿!”
他越说越激动,几乎扯去安婧一大把头发。安婧一边挣扎,一边摇头。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爸是学画画的……妈妈告诉过我……不会是舅舅……”
“你妈就是个妓、女。你和她一样,狗都能上。和这样的男人睡,你怎么不到路上捡个要饭的?!”
安晟轩骂出极其粗鲁的话,安婧实在忍受不了这种侮辱,一下子哭了出来。
安晟轩不依不饶,残忍地漠视她的痛悲,幸灾乐祸地笑着,说:“现在告诉你也无妨,当初是我把他那条狗到湖里的,也是我派人过来砸你场的,我就是要逼得你走投无路,让你痛苦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在他的口中,她就像有害菌,没有一点可以存活的价值。得知这个真相,安婧彻底崩溃了,她像疯子般的大叫,拼命挣脱扣在手脚上的手铐,可无论她怎么挣扎,他都没起半点侧隐之心。
“为什么要这样?!要这样对我!呜呜呜……我妈妈死了,可是舅妈还活着……你至少能天天看得到她,至少想她的时候她会回来,我什么都没有!我一直把你当作亲人……我一直都信任你……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安婧断断续续地哭诉,安晟轩依旧没有反应。
这个女人完全不值得可怜,她想摆脱他要和别的人远走高飞,他为何还要成全?是她毁了他的家庭、是她害他母亲痛苦、也是她害了父亲病逝,她就应该呆在这栋房子里好好反省自身的错误,一辈子都别想离开!安晟轩突然站起身,从床底下拿出一个鞋盒,笑着说:“你最害怕的东西是什么?我来替你回答,是蜘蛛。”
话落,他掀开盒盖,将几中火玫瑰大蜘蛛扔在安婧身上。紧接着,就是比先前还要凄厉的惨叫,以及锁链碰撞的声音。安晟轩呵呵笑了几声,走出房间然后关上了灯,听到里面连绵不断的哭叫,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安婧已经有五天没给发来消息了,林殊试图联系她,可是每每她都按掉电话,之后干脆一直关机。前几天还说得很好,为何会180度大转弯呢?林殊想不明白,不由替她担心起来。他知道安晟轩控制欲很强,生怕他逼迫安婧做出违心的事。想到此事,林殊坐立难安,他等不到安舅舅七七过去,就决定去安公馆找她。
次日清早,林殊按响了安公馆的门铃,等了很久都没有人回应,他不停地拿手杖踱地,焦急地看着手表,在他按下第三次门铃时,终于有人来了,不是管家,也不是佣人,竟然是安晟轩。
林殊诧异,不过他还是保持了很好的风度,非常热情地问了声好。安晟轩没有打开铁门,只是站在铁栏的另一边问:“你有什么事吗?”他看林殊的眼神很陌生,似乎从来都没见过他似的。
林殊看到他左脸颊上有道细长的痕印,像是被抓出来的口子。一种不妙的预感油然而生,他不禁问道:“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猫抓的。”
“你们家什么时候养猫了?”
“这与你有关吗?”安晟轩冷冷反问。“在我爸过七的一大早,难道你就是来问这种无聊问题?”
“很抱歉。”林殊收敛了下眼神,垂眸表示歉意。“我是来找安婧的,她在家吗?”
“不在。”话落,安晟轩准备关上内门。林殊马上伸出手杖顶住,紧接着追问:“那她在哪儿?”
“你不是比我更清楚?我们家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安晟轩神情严肃,还没等林殊回答就重重把门合上,差一点夹断他的手杖。之后,门铃又响了几分钟,安晟轩没再理睬,径直往内庭里走去。
安舅舅的灵堂设在他常呆的禅室里,远远地就能听到颂经声。刚过完四七,安晟轩的神色很平静,看着父亲的遗像时也没多大变化,他清理完香炉,然后上了三杯清茶,接着就让佣人们在这里照看,自己则去厨房做了份早餐。
之后,安晟轩来到那个房间,打开门时,里面很安静。躺在床上的人面朝内,似乎睡着了。安晟轩锁上门,然后把餐盘放到床头柜上,拉来凳子坐下。
房间里有股麝香的气味,让人联想到男欢女爱。安晟轩一点一点拉开紧盖着她的丝被。她裸睡着,手臂以及后背上布满青紫色的痕,大腿内侧有很明显的青色指印,床单上还留有血迹以及干涸的精、液。
昨天晚上他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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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眼睛发炎~~~~唉……
60、Chapter60
酒后乱性,一直是乱搞的借口。当发生某些事的时候,人还是保留着几分清醒。安晟轩想起了昨天晚上,神色略微显得呆滞。他松开手,起身离开了这个房间,之后一整天,再也没进来过。安婧早已魂不附体,她望着贴有墙纸的墙,眼神空洞如同深井。她的身体麻木了,感觉不到痛也感觉不到冷,经过昨天晚上,它不再属于她了。
恨一个人究竟能到什么地步?多大的恨才能使一个人丧心病狂地违背伦常?安婧以为他还留有几丝亲情,可是自从落到这个屋子,她只看到他恐怖无情的一面。昨晚,他突破了底限,以她完全想不到的方式羞辱了她。她先是反抗,然后向他示弱,但是他毫无怜悯之心也无道德可言,把满是酒气的舌头伸进了她的喉咙里。在撕心裂肺的痛苦中,她哭哑了嗓子,生平第一次起了想死的念头。
可是如果她死了,林殊怎么办呢?他们说好了要去法国,要在普罗旺斯种薰衣草,她想看到美丽的紫色花田,还有会敲打窗户的小松鼠。他们将在小教堂里结婚,然后生几个孩子,看着他们长大、看着他们结婚……安婧想着美好的画面,却被冰冷的现实击了个粉碎。寒冷像细针刺入她的背脊,她蜷缩成团,绝望地哭喊,每一声都是撕心裂肺。
其实,安晟轩还是有些愧疚。当他酒醒之后,意识到自己做出的荒唐事,顿时不知所措,两手紧抓着头发,想着如何收拾这种局面。他神差鬼使地抓起枕头捂上了她的脸,每一次使劲都带着彻骨的恨意,然而看她渐渐软□体,他又极其惊恐地松开手,把她从死亡边缘拖了回来。他近乎人格分裂,每当要彻底摧毁她时,总会有一小部分善良跳出来阻止,不过这一小部分的善良随着本能欲望,渐渐地消磨殆尽。从一开始无颜面对,到最后肆意的沉沦,也只不过是一周的时间。
罪恶感成了激情的兴奋剂,接触到与自己有着相同血液的身体,他就失控。安婧成了他专属的Sex Toy,从她身上他尝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他能使劲发泄恨意,并且看着她痛苦。安婧终于被折磨得病了,身体烫得吓人,她削瘦的脸庞失去了昔日的光彩,枯萎在了肮脏的床榻上。
林殊找她找疯了,她已经失踪了近半个月,他动用所有关系都没能找到她。他恐慌不已,坐立难安,每天都守着电话,希望能听到她的声音,可惜每一次都落空。
或许她改变主意,不愿意去法国了;或许她需要时间再冷静一下。林殊自我安慰,然而另一个声音又不合时宜地响起:她一定是出事了!摆在面前的一部手机和电话仍然未响,林殊再也坐不住,起身出门,准备找一个人问问。
晚上九点,送掉最后一批货。简浩简直快要趴下了,一直养尊处优的他终于尝到了辛苦的滋味,明白了所谓屌丝的生活。他在面馆吃着八块钱一份的拉面,捧着碗把汤都喝了个精光。曾经看都不会看一眼的破烂地儿,成了他温饱的食堂。
出了面馆之后,简浩去找他的小电驴,突然一辆黑色奔驰停在他的面前。他下意识地拔腿逃跑,却被两个壮男逮个正着。简浩慌了,要么就是他以前的仇家,要么就是要债的,可是他现在还要养家糊口,没余钱也没时间去医院看跌打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