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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月影小狐 当前章节:15106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1:44

漂亮女人坐到过道另一边,后面一排的位子上,接着又和他再三道歉,然后给了他一张写有电话号码以及名字的纸片。

“真对不起,这是我的号码,到S市后我来帮你支付干洗费。”

曾柔,这个名字好像与她的性格不太相符。安晟轩嗅出了别的意思,说了句“不必了”,同样,出于礼貌,他将她给的纸片夹进了随身带着的金融书内。

如果不是这杯水,安晟轩一定不会注意到这个女孩子。飞机上他有很多事要做,也有很多事要考虑,比如回国之后要做些什么,去别的公司做,还是在安氏企业发展;还有怎么把旁边宿醉的家伙弄醒,好让他睡觉时别打呼。

终于,飞机抵达S市的上空,听到空服播报,他侧首朝窗处看,透过云层能见清晰的楼房,阔别多年的家到了。

简浩吸着口水,狼狈醒来,他看下手表,很吃惊地张了下嘴,没想到自己这么能睡。

飞机停稳后,旅客纷纷起身去取行李架的行李,大多都发出类似于“终于到了”的感叹。安晟轩往后看了下,那个漂亮女人正大胆地看着他,见他注意,就把手放到耳边,做出个打电话的姿势。安晟轩又是微微一笑,然后拿下行李,拉上简浩随人流走下飞机。

先是英语道别,后是中文说“亲爱的我回来了。”简浩一边拉着行李箱,一边用电话在女友间灵巧周旋,两边都摆得服帖。安晟轩给父亲打了个电话,父亲说正在公司,已经让司机去机场接了。

“对了,小婧也去接你了,她正好放假。”

“哦。”安晟轩语气平常,并没太多波动。简浩依旧在和他二号女友聊天,一会儿亲亲,一会儿我爱你,亲昵得旁若无人,连传送带上的行李都没看见。

电话煲泡好了,几个大件也拿到了。安晟轩和简浩推车走到出口,那里已经候着许多前来接机的人,有些手里高举着牌子。

安晟轩停下脚步,往人群里扫了一眼,没有找到头发短短的姑娘,然后他又仔细看了遍,在众多举高的手臂中,看到了一只拼命挥舞的小手。

——在这儿,我在这儿!

小手很兴奋的样子。忽然,简浩吹了声口哨,眼睛都有些发直。他狼性十足,在短短几秒中内就能嗅到可口的猎物。这次,他所看的方向与安晟轩完美地一致。

那年,安婧刚满二十岁,安晟轩以为她还像个小孩子,没想到不过一年半,她就变得有味道了,是介于少女与女人之间的味道。他清楚记得,安婧穿着马夹式的连衣裙,如天这般的蓝色,裹在里面的身体就是白云,干净柔软,而且玲珑有致。她的头发变长了,像是刚烫过,发尾稍弯垂在胸前。当他走向她时,她明媚的笑容带着羞涩的红,一点一点荡漾开来。

“我能换个女朋友了。”简浩咕哝了句。安晟轩表情像是没听到,嘴里却在说:“死了这条心,还没到时候。”

当时,简浩的目光游移在她的身上,并没听到后半句话,也不知道安晟轩的心思和秘密。

见面之后,安婧给了哥哥一个非常热情的熊抱,动静间还能听到她的笑。看到这亲情十足的场面,简浩凑起热闹,马上放下背包,张开双臂,像讨糖吃的孩子,撒娇道:“我也要抱抱。”

安婧不客气地剜了他一眼,扭了下肩避开他的贼手。上了车,她也是故意坐在安晟轩身边,与他隔开。

她身上有股清香的甜,源自于她的肉,她的骨。当她做起手势、与简浩打闹,无意地触碰到安晟轩手臂时,富有弹性的丰满似乎正在告诉他:我已经是个女人了,是一枚可以采摘的甜果。

原来一年的变化可以这么大,他注意到了她的不同,注意到她越长越娇美的面容,注意到一片蓝色下的雪白双峰。她漂亮迷人,而她自己却不知道。

安婧依旧把他当作哥哥看,从她举止行为中就能得出结论。亲人是什么?亲人就是有血缘关系,可以信任的人。安婧很单纯,在这栋公馆里除了他的母亲之外,她都没有戒心。其实对于他的母亲,她也顶多是害怕罢了。

她就像只快乐的小鹿,在这栋房子里奔跑,边跑边拉着安晟轩的手,给他看这一年半里她所画出的杰作。她对艺术很有天分,无论是音乐还是画画,也许上天是为了弥补她无法说话的嘴,才给了这样的天赋。

安晟轩问她有没有交上男友,她想了会儿,羞涩摇头,虽然打出的手势是“没有”,但她的眼睛里却跳跃着怀春少女才有的美丽。

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人悄悄走近了他的房间,然后站在床边凝视着他。那双眼睛纯净清澈,让人不敢玷污,而转眼,它又饱含一汪滟滟春水,引诱他靠近。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极小心地脱去那件蓝色连衣裙,柔滑的布料如水一般流过她的肌肤,露出毫无瑕疵的胴。

她拿胸部贴近他的脸,命他含住殷红娇嫩的一点樱桃,他照做了,一边亲吻吮吸着一边抚摸她的全身。她犹如一片云,温暖地化在他怀里,他跟着她一起化成了水,紧紧相融不分彼此。

最后,他惊醒了,像是做了噩梦,弹起身立马打开灯。低头看去,裤子上已经湿滑大片,他连下床换了条内裤,紧张害怕得连做几个深呼吸。

这是不该有的情况,应该恨她才对!安晟轩乱了思绪,随手拿过枕边的金融书翻了两页,突然翻到了一张纸片,上面写着电话号码以及漂亮女人的名字。

一周之后,漂亮女人成了他的女朋友,她的外型好,家境也好,勉强能称上门当户对。最重要的是,有了她之后他不用再做那种噩梦,能理智地解决生理需要。但是他仍然忘不了那双眼睛,每次吃饭时,他有意无意地看向她。安婧抬头,眼神干净单纯,似乎故意反衬他的邪念与不道德,好让他痛苦自责。

好在,这事随着她的离开慢慢被淡忘。安晟轩开始忙于工作,安婧寄宿在学校,每周碰面的机会不过一两次。然而她的快乐让他扎眼,她像是无忧无虑,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怀有多么大的罪恶。她有时会去讨好他母亲,似乎想用自己的快乐打动她,但是母亲并不领情,安晟轩明白她的怨恨,作为儿子他应该替她出气,电视里那些撕破脸的事太没技术含量,他有办法毁掉她的一生,就像她毁掉他母亲的一生一样。

简浩又甩掉个女人,那女人扬言为他自杀,他只说了句“去吧”。女人当晚住院了,他找安晟轩喝酒解闷。

“为什么不叫小婧一起来?”他似乎在动她的歪脑筋,光嗅能就嗅到。不过最算简浩色胆再大,也不敢轻易动安晟轩的妹妹,而且他没抱认真态度,只是想破个处玩玩。

“帮我个忙怎么样?”安晟轩突然提出请求。他要帮忙的时候屈指可数,因为这句话,一个无聊的夜晚顿时有趣起来。

“什么忙?”简浩两眼发亮,连美女也顾不上看了。安晟轩坦白地说出自己的计划,就像在描述一个报告,不带任何私人感情。

简浩听得愣住了,没想到他竟然要求他去追安婧,追到手之后再抛弃,这么好的事情简直就是笑话!

“你是喝醉了,还是想找个理由打我?”简浩两眼往他身上狂扫,随手拿起酒杯往嘴里灌,嗯?空了,他低头看眼又倒上一杯。

安晟轩想了会儿,没有回答。那时,他心里还有一丝不舍,不舍得把她送给简浩,他是什么德性,他很清楚。这时,进来两个美女,穿得很性感,长得也相当漂亮。简浩的目光与思绪一下子就移到了她们身上,将安晟轩刚才的胡话抛在脑后。他走过去和她们攀谈,然后再邀过来喝酒。遇到两个相貌英俊又多金的男人,美女也很高兴。几轮酒过后,他们就一起离开了酒吧,然后到了同一家酒店、同一个房间。

时间过得飞快,安晟轩在公司里站稳了脚跟,安婧也从学校毕业了。至于那天晚上安晟轩所说的话,隔得久了,简浩也就忘了。

毕业之后,安婧当着全家的面说要去H市工作,事先没和他父母商量擅自做出的决定。安晟轩很生气,比谁都要生气,他认为她的自作主张充分说明,她没把他父亲给予的爱放在眼里。虽然他知道,安婧对于H市有个心结在;他也很清楚,他怀念死在那里的母亲;不过,他并不知道还有林殊这号人物存在。

这时,简浩的机会来了,安晟轩要求他多关心下安婧,可是安婧对他的态度和以前一样,并没因过多接触而心生好感。在此期间,简浩不但当了苦工,还做了间谍,每当有风吹草动,他就要主动报告。刺激安晟轩成了一种乐趣,简浩觉得和他在一起时,要比和安婧在一起好玩多了。不过看到柜子里的事后药时,他还是小伤心了一把。一道可口的点心被别人吃掉了,得找个人一起难过才行。

当简浩把信息发给安晟轩时,安晟轩非常震惊,他甚至推掉了会议,连忙赶去H市,就是为了见那个睡了他妹妹的男人。他在大寒风里等了好几个小时,无线针孔摄像头都装好了,他们仍没回来。安晟轩没想过回去或改天再来,他死心眼地站在门口,非要看下让安婧乖乖躺倒的男人。

终于,他们两人出现在了公寓楼下。那个男人把她搂在怀里,亲昵地和她系着一条围巾。她的鼻子都冻红了,都不忘抬头朝他笑。突然,心中恨意加深了,莫名其妙地燃烧起他的心肺,当与那男人对视时,他很想杀了他。

原来他长得这个样子。吃饭时,安晟轩不停地打量他,看着他夹菜的动作、计算嘴巴嚼动的频率。不得不承认,他很帅气,但是流露出来的穷酸样实在让人看不顺眼。安晟轩故意激惹他,好让他露出狐狸尾巴或者豺狼凶相,不过他失败了,林殊的自制力很好,而且还有安婧为他打气,他觉得自己被排外,被抛弃了,想了多年的计划要落空了。

如果让那个男人玩玩也不错。他当时这样想的。他就等着她被抛弃,等着她痛苦。为了证实自己是对的,为了证实林殊不可靠,他就在摄像内找寻证据,比如偷盗、劈腿之类的,可是他看到的却是恩爱甜美的一幕。原来她喜欢躺在他的小腹上听他朗读;原来她吵架的时候喜欢用尖叫鸡;原来她的身体比梦中的还要美。

安晟轩没意识到自己在偷窥别人隐私,每当看到林殊把安婧压在身下,他就极其愤怒,可是眼睛却舍不得从画面中移开。他情不自禁地伸手触摸屏幕中的身体,想象着她的手感,可是清醒过来之后,又似一盆凉水从头浇到底。

他病了,什么时候病的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而这个病只有一种药能医,那就是她。他需要她回到这栋房子里,需要每天都能看到她,因为她属于这里,而不是在间遥远且破烂的房子。

他派人去查了林殊的一切,得到了结果令他大跌眼镜,这个男人简直就是垃圾!他甚至不明白他是怎么和安婧在一起的。连着三天,他都气闷得憋出内伤,找上林殊之后,没想到他竟然脸皮厚到死赖不走。

他一定是骗钱的!一定是!安晟轩失去了他引以为傲的理性,带着简浩以及一张支票要把那个男人赶走!结果他还是没走,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他就像牛皮糖粘在安婧身上。最后,安晟轩只能想到一种方法,那就是死亡。

为了让她回到那个家,他费心费神,叫小喽罗去吓、去砸、去毁掉她的梦和坚强,才得以成功。他知道安婧不需要这些,她只要乖乖地呆在家里,乖乖地听他的话就可以了。

安晟轩和简浩商量了下一步棋,无意间简浩提到了多年前那个荒诞的计划,在他再三追问下,安晟轩终于说出了安婧的身世,以及对她的恨。因为她的出现,令他的家庭破碎;也因为她的出现,分手了属于他的关爱。所以他需要让她明白,自己的痛苦以及他母亲的痛苦。他又向简浩提出要求,希望他娶她做妻子,婚后随便他如何蹂躏她,只要让她过得不好就对了。

简浩从没想过结婚的事,他玩心重,不可能被个女人栓一辈子,但是为了堵住爸妈的抱怨,他不得不考虑婚姻计划,而安晟轩的提议正好满足了他这方面的需要,他需要个装门面的贤惠妻子,而他需要一个报仇的机会。就这样,他们一拍即合,各取所需。

65、番外:天边的你(下)

安婧带着支离破碎的梦和满身伤痕又回到那栋房子里,安晟轩很高兴,因为他能再扮演好哥哥的角色去陪伴她、安慰她。可惜的是,偌大的公馆内再也看不见那只欢快的小鹿,大多时间她都是沉闷的,像只年迈的乌龟整天缩在壳里,虽然外面的壳是硬的,里面却不堪一击。

安晟轩并不在乎这些,不管她是可爱的小鹿还是沉闷的乌龟,只要在这栋房子里,他就很安心。他爱上了这种控制感,控制简浩、控制安婧、控制他所拥有的一切,然而唯一让他无法控制的是她的气味。安晟轩以为好闻的气味是源于处子之身,所以才会如此迷人、诱惑,既然她和别的男人发生了关系,这种气味自然而然地就消失了。

可惜的是他想错了,她依然香甜,仿佛夏日中一串新鲜的葡萄,又如秋风中隐约飘来的桂花香,总之她很好闻,一遍又一遍地勾引他的食欲。他想把这串葡萄含在嘴口,吞下酸香的汁液;他又想把桂花香气散满房间,闻着它睡着,闻着它醒来。对此,他渐渐地失去了控制感,蠢蠢欲动的炽热令他恐惧。他以为工作能让他忘记,可是没有;他以为婚姻能让他忘记,可是也没有;它无时无刻围在他身边,近在咫尺却无法触碰。

“小婧真可怜,这么好的女孩子被骗成这样。”

“小婧今天找我,说想把画寄咖啡馆里卖,我觉得她还忘不了那个男人,连画出的人都和他很像。”

“小婧竟然和简浩对上了,太不可思议了!你要好好说说简浩,如果他敢欺负小婧,就切掉他的小鸡鸡!对了,我今天问她是否喜欢简浩,她没回答我,我觉得她还是有些阴影……”

曾柔一直提及小姑子,从她嘴里说出的很多事都是安晟轩没听过的。安婧尊敬他、爱戴他,却不像从前那般亲近他,自从有了这个嫂嫂,她大多都在和她聊,安晟轩只能通过别人的嘴来了解她的内心世界,通过声音去看到一个完整的她。

没人了解这样的痛苦,包括他自己,他只是不自觉地期盼曾柔能提到她,就像候在收音机前,期盼DJ能放出最喜欢的歌。

这首“歌”叫Bambi,是他替她取的爱称。在圣诞贺卡,以及她生日礼物上,他都会用钢笔郑重其事地写上:我亲爱的Bambi,落款是:最爱你的哥哥。

即使Bambi不再蹦跳,他依然叫她Bambi,他会主动去画室看她的杰作,他喜欢颜料油墨与她身上的桃子味混杂在一起的味道,也喜欢看她作画时把长发拢起梳成马尾的样子。那脖子后面零星散着小碎发,这些小碎发刺在雪白的颈上,就如同刺在他的心,痒痒的却挠不到。

安婧依然信任他,从外表看来,她完全不知道他所想的一切,她接受了他的建议与简浩尝试交往,也接受他的建议与简浩订婚了,总之,她依然信任他。

安晟轩认为他的恨还在,不会因为她好闻的气味、漂亮的脸蛋而抹去。他期盼她能快点结婚,这样他就能解脱了,不必在想如何惩罚折磨她,也不必听到简浩的抱怨,类似于:“她不肯让我碰,她为什么不让我碰,她都被别的男人上过了,为什么不让我上。”

“这是你的事,我不可能帮你。从长远看来,你要忍住,别去强迫她。”

虽然这么回答,但他还是有点幸灾乐祸。简浩是吃惯肉的,一直让他吃不着,他当然受不了,在他们恋爱的刚开始,他偷腥次数都抵得上约会次数。这次安晟轩都是知道的,想到安婧会嫁给这么一个人,他突然又有些不乐意了。

简浩时常会到他们家里来吃饭,吃完饭后,他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坐在安婧旁边伸手搂着她。安晟轩下意识认为,这原本是他坐的位置,不过想到是他自己一手撮合了他们的婚姻,他又悄无声息地退出他们的世界。

人总是矛盾的,安晟轩希望简浩能快点征服她,然而真当他们在一起,他又觉得刺眼扎心。慢慢地,简浩起了变化,他收敛了乖张,变得成熟稳重,在外胡混的次数也少了。他有意无意地透露出对婚礼的期盼,甚至为了挑选钻戒,特意去了南非。安晟轩怕了,怕他真的爱上安婧,那他所有的计划全都会成泡影。

“你该不会喜欢上她了吧?”

“呵呵,这怎么可能。”

简浩不承认,脸上的笑吊儿郎当的。可是有时候人的嘴是最不能相信的,虽然他不以为然地说出这番话,可是他的一举一动,聊到她时的喜悦早把他出卖了。感化是她的魔法,善良是她的护身符,简浩已经成为了她的信徒,不知不觉地离开他的掌控。

安晟轩不喜欢!他要用自己的方式将简浩拉回淫、靡的地狱,让他继续为恶魔卖命。第一次简浩拒绝了,第二次、第三次,他没抵得住美色与肉、欲,沉沦在温柔乡里。

得到想要的结果后,安晟轩却又不高兴了,他想什么时候安婧能感化他,能消除他的恨,好让他不再痛苦。其实安婧一直在这么做,只可惜她每个举动都加重了他的痛苦,因为他搞错了恨的含义。

安晟轩一直认为自己爱的人是曾柔,作为女友,她无可挑剔;作为妻子,她又愿意放下从前光环。知道她怀孕后,他兴奋了一个晚上,把恨全都忘了。他坚信自己不会犯父亲这样的过错,一定会给他的妻儿温暖美满的家。他是个好丈夫,将来也会是个好父亲。至于安婧,他退一步想,只要能时常看得到她就好,简浩想怎么对待她,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所有的事都在完美中进行,直到他的出现。安晟轩第一次看到瑞恩时,没有把他和林殊相联系,因为这两个人实在无相同之处,不光是脸,动作气质全都不一样。他是那么的彬彬有礼,走路时的姿态就像在湖面上游曳的黑天鹅。安晟轩不讨厌他,甚至有欣赏的成分在里头,不过在酒会上再见到他时,他就嗅到了华丽皮囊下的腐臭,这是来自于他看安婧的眼神。

简浩忙着和别的女人乱搞,都没发觉自己的未婚妻快被抢了,如果不是他上前插足,或许安婧就跌到别人的怀里,一下子陷进去了。他的计划快要完成,不能让任何人破坏,瑞恩便成了入侵者,破坏了他、简浩、还有安婧之间的关系。他把他当成了死对头,怀疑他的一切,他希望安婧能远离这个人,而正在这个节骨眼上,简浩竟然被抓到了偷腥的把柄。

对于老道的猫而言,偷腥怎么会被抓呢?可是一连几天娱乐报纸、网站上铺天盖地全是简浩和林姗姗的消息,安晟轩意识到他和安婧完了,他用了各种方法想要维持他们的关系,但最终还是没能成功。安婧很倔强,倔强到不肯听话的地步,经过这么多年的锤打,她从水变成了钢,有了自己的意识,不再受他的指导,他已经完全掌控不了她了。然而让他更加震惊的是,她选择了瑞恩,一个神秘莫测的男人。

她会被他夺走、她会和他去法国、她会彻底抛弃你!安晟轩的脑子里不停地出现这样的画面,他看到可爱的小鹿蹦跳进丛林,再也没回头。失落,无比的失落;愤怒,无比的愤怒。是他把她喂养大的,教她如何生存觅食;是他陪在她的身边守护着她,让她不到猎人的追捕,这一切她怎么能忘记?!

安晟轩无法忍受,他费了很大力气终于搞明白了瑞恩的身份,然而那些诡异的资料又打开了另一个世界的大门,忽然之间,一切都有了答案。他很惊讶,心想自己怎么没把他们联系起来,看哪!他们两人的脸形多相近,还有鼻子以及眉骨,稍稍调整就是同一个人,为什么会没想到!他弄清了他的身份,知道了他是谁,但依然没办法阻止他们。他更没想到,与此同时,瑞恩已经布下了网,要为五年前的自己报仇。

其实这一切已经晚了,在林殊以瑞恩身份回来时,他的网早就织好。他把饵投向简父,简父贪婪地咬住了,上钩的时候翻了他的老巢,也使得简浩从天堂落至地狱。朋友在落魄的时候尤为珍贵,简浩没有家产豪车,那些所谓的朋友也都作鸟兽散,而他的林姗姗也弃船逃走,攀上了另一辆老爷车,打了十几个电话,为他赶过来的人只有安婧。

安晟轩并不知道那天晚上简浩找了安婧的事,他陪着即将生产的娇妻,为他的孩子娶名字。他想到一个英文名,那就是Bambi。次日清晨,接到父亲出事的电话,他才知道安婧整晚不在家,为此大发雷霆。

虽然父亲做错过事,但安晟轩仍保留着一片孝心,在他眼里,父亲除了没经营好家庭之外,其余的每件事都做得相当漂亮。送父亲去医院的时候,父亲在救护车上紧抓着他的手,迷迷糊糊地想要说话,安晟轩知道他一半是在想公司,另一半是为了安婧。他想要说些什么,他全都猜得到,不过他不认为父亲的病由他而起,他将所有的账全都算在了林殊头上,一想到他就磨牙霍霍。

父亲入院手术的那天就是个噩梦,他看到安婧与林殊同时出现,就认定安婧光顾着和这男人乱搞,而抛弃了身体不适的父亲,这更是加深了他的恨,他想等父亲病过去,他一定会好好惩罚他们。

可惜,他没想过父亲会这么快的离去,他认为再怎么样也能拖上几年。还没做好接手公司的准备,所有的文件项目都劈头盖脸地落到身上。他没有思想准备,肩上担子太重,重得他都想放弃,好在还有安婧为他分忧,她料理着父亲的后事,尽了一个女儿的本份。可是,她并不打算留在这个房子里,失去了父亲的他,又要失去可爱的小Bambi。

安晟轩疯狂了,为了不让她离开,他制造了一间密室,想把她永远关在里面,让她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然而接下去的事他自己都没想到。他喝酒是有意的,走进那间屋子也是有意的。他看到躺在床上的她,想到了那个晚上的梦,然后伸出手摸进了她的裙子里,想知道她的身体有多柔软。

他从来不知道安婧能叫那么响,她睁着惶恐至极的眼睛,搬出曾柔和他即将出生的孩子来制止他邪恶的欲望。只是她不知道,一个饿坏的人什么都能不顾。最终,几秒犹豫过后,他还是扑向了她。她哭叫挣扎,在他的脸颊上抓出一道痕印。他饿极了,也怒极了,一拳挥过去把她打懵,她再也没有反抗的力气。

这是他吃得最美的一顿饱餐,比他第一次接触女人还要有滋味。他就像只贪婪的狼,咬住了小鹿的脖子,吮吸美味的鲜血,吃掉她的皮肉,再咬开骨头舔食里面的骨髓。Bambi死了,漂亮温柔的大眼睛失去了绚丽的华彩,她死在自己信任的亲人手中,她以为他是善良的,却没想到是只披着鹿皮的狼。

安晟轩忘记了父亲的嘱托、忘记了妻儿、忘记血缘禁忌,眼里只有他可爱的宠物,他一直深爱着的Bambi。他舒服极了,心想这才算是真正的做、爱,如果让他去死,他也会十分乐意。

地狱之门就此打开,他沉沦在虚幻的爱欲中饮鸠止渴。最终,他也的确用血为她写下了他曾经写过的诗篇:

我爱你,可惜你离我太远。

我想你,可惜我吻不到你。

Bambi,Bambi。我的Bambi。

为了你,我愿意死去,好让我的心跳动在你的灵魂里。

——致远在天边的你。

66、Chapter66

安婧累了,半夜三更被寒意冻醒,睁开眼才发觉自己竟然在地上睡着了。身上的血已经凝固,撑起身时,撕拉一下有点疼。抬头看去,安晟轩正安静地躺在床上,仿佛油画里的人物,赤、裸着身体,小腹处搭着一小角被子。除了那张脸外,其余都很完美,安婧几乎有把他画下来的冲动,她走过去,摸了下他的手臂,冰冷冷的,硬得像石头。

安婧没有多少恐惧,她的惧怕在这一个多月内全都用光了。看到折磨自己的人不再呼吸,她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然后迈过地上的点点血迹,走到卫生间去洗了把澡。淌下来的水是红色的,蜿蜒盘旋接着入了下水口。她洗得很认真,从头到脚每一寸都拿沐浴露擦了好几遍。血没了、气味没了、但痛还在。

吹干头发,走出浴室,都已经凌晨三点。安婧又看向那张床,鼻子突然酸了起来,不知是因为难过,还是因为毒瘾。安婧首先想到的是毒瘾,她拉开抽屉将刚才留下的小包白粉吸光,然后拿起电话。刚拨了个1,她又把话筒放下了,接着她在房间里绕了几个圈,再站在床头看了许久,最后决定离开。

安婧从没像现在这般冷静,几分钟内她就想好了退路。她打开门,走向漆黑阴冷的走廊,屋子里还有股檀香的味道,好似舅舅的幽魂萦绕。安婧不害怕,她已经连人都敢杀,还怕见不着、摸不到的鬼吗?她走入了仓库,拿了两桶汽油,然后再回到那个房间,如同替安晟轩洗澡,把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透。

床上都是他们交欢的爱、液,他的身体上有她不少DNA,而这些秘密都将随着一场大火销声匿迹。

林殊是被刺耳的鸣笛声惊醒的。他正梦到安婧,梦到她在对他说话,就在这个时候喧嚣刺入了他的梦。“嘀嘟嘀嘟”的鸣笛声离他很遥远,却像颗炸弹炸在他耳边,林殊迫不急待地从椅子上跳起,然后跑到窗边。

南面有火光熊熊,把青黑色的天空染成另一种诡异的红。不祥的预感印证了!林殊从没觉得如此恐慌,他跑到车库启动跑车,以最快速度寻着火光方向驶到了安公馆前。这时,安公馆的门前已经有几十个人,除了消防队员之外,还有一部分住户、记者。天很冷,他们却不觉得,个个拔长脖子使劲张望。

林殊跳下车,随手拉住了眼前的某人,急问:“里面有没有人?!”

那人摇头,他不死心,又揪住一个。“里面有没有人?”

话音刚落,就听到轰的一声巨响,安公馆的某个房间爆炸了。众人不由蹲身躲闪,惊叫起来。林殊回到车内,拿出手机不停地打着安婧的电话,但一直无法接通。火势渐渐控制住了,过了会儿,来了一辆救护车和一辆警车,再过会儿,有个蓝色的裹尸袋从浓烟滚滚的现场中被抬了出来。

“小婧!”林殊情不自禁大叫,他一冲上前就被警察以及消防队员拦住了。这时,林殊又注意到有个警察拿着对讲机正在汇报,说是死了人,是个男的。他一下子愣住了。

安婧被捕的时候正在昆明的火车站,她淡定地吃完米线,抹干净嘴后起身。在押往看守所的途中,她一直很平静,没有露出穷凶极恶的模样,也没哭得满脸是泪,就好像是悠闲的游玩,时常侧首看看窗外风景。

80524替代了她的名字、犯罪嫌疑人替代了她的名字。入了冰冷的灰墙,她反而坦然起来,心想如果能在这里度过余生,也算是件很美的事。可是每到夜深,她就无法入睡,身体明明很累,大脑却清醒得很,伴随她一夜的是心跳声,像是来自她的胸膛,又不太像。

安家的杀人焚尸案轰动了全国,一时间各大新闻媒体、报刊网络都在报导这件事。在大众眼中这是性质很恶劣的案件、是多爆点能夺眼球的案件,但是对熟知死者和罪犯的人而言,这是场不亚于世界末日的灾难。

曾柔怀孕快八个月了,那天她还在等安晟轩带她去产检,结果人没等到却收到了警方的电话。宝宝早产了,差一点就死在妈妈肚子里。曾柔躺在医院病床上哭晕了好几次,劝都没有用。那时,她还没想到凶手会是她的小姑子兼闺蜜,只以为是入室抢劫。她丈夫的尸体是由她父母去认领的,其实他们只是签了字,因为尸体烧成焦炭,根本就认不出来。

简浩知道谁是凶手,可以说他得知这个消息时,就清楚是谁干的了。安晟轩的死对他而言是莫大的打击,甚至比父亲入狱更令他痛苦绝望,他没意料会发生这样的惨剧,如果知道有这么一天,他当初一定会阻止他。事已至此,悔也晚矣。警察找上他时,他什么都没说,他是想为密友保守秘密和尊严,至于安婧会面临什么,他没顾那么多。

安婧穿上了桔黄色的马甲,戴着手铐坐在审讯室内,没回答他们的任何问题。他们特意找来手语顾问与她交流,可是安婧依然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缄默不语。警方拿她没办法,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她都像水泼不进、火烧不化的臭石头,当惨不忍睹的现场照片放在她面前,她连眼皮都没眨下,表情十分平静。

杀人总是需要动机,不是为财,就是为情。虽然是零口供,但是手头现有的证据已经足够提起公诉,只是缺杀人动机。从血液报告中,警方检测出毒品的痕迹;在走访过程中,他们又得知安婧曾欠下巨额高利贷,被人砸过房子,闹过学校。这些联系起来,一条很模糊的动机线就出现了,当警方说出自己的合理推断时,安婧闭上眼睛不作反应。

最终,案子还是定下了,公诉机关将以故意杀人罪提起公诉,并且为安婧指定辩护律师。收到这一消息后,林殊就找上了事先联系好的方律师,让他出面接受法律援助中心的指派公函。方律师接下了这个案子,但是他一看卷宗就觉得难度很大。当事人把安晟轩的脑袋砸成了烂粥,然后一把火烧掉了证据,接着她又订了飞机票,暴露出逃罪的嫌疑,这样的刑事案怎么打?而且更让他为难的是,当事人不配合,她就光坐在那里,不管他怎么问,她都不作答。这种不以为然的态度最令法官反感,哪怕打悲情牌,她都没牌出手。

“今天我见过当事人了,我认为案子辩护难度较大,我只能争取脱离死刑。”方律师如是说道。林殊不接受这种答案,他拄着手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突然想到一个重要的点,就立马站得笔直。

“她失踪了一个多月了,我有报过警,警方为何没查到这个疑点?”

方律师打开文件夹,翻到相关页,扫了眼说:“警方去时有证明安婧在家,所以这一点不成立。而且事后又查到她有去H市的火车票。”

“证明?怎么证明?就凭安晟轩口说的吗?再说他很有可能是替她买了车票,其实人并没去!你应该要求警方检验她身上是否有被打的痕迹,这一定要验!”

“我提出有关质疑,但是当事人不配合。而且还有个问题是,就算她身上有伤也无法证明是由死者造成的。如今我们最需要的就是证据。瑞恩先生,恐怕你不知道她有吸毒史吧?”

“吸毒?!”林殊万分震惊。“不!安婧不碰这种东西,从来不碰!”

“可是血液报告里有检测出毒品残留,现在检方是怀疑她为了毒资与死者起争执。”

“不!她不会这么做,你必须想办法。”

“我知道,不过根据目前情况,我不得不做这样的假设:当事人并没有积极应对。”

这是林殊最害怕听到的,那个电话似乎就是她的道别,而他只猜对了一半。林殊很懊悔,暗自责怪自己没能保护好她,也没能看穿安晟轩的变态,他应该带她去法国,不管她是否同意。方律师知道他非常忧虑,但给予的安慰是有限的,因为他无法对林殊做出保证,从证据来看,安婧处于非常不利的位置,他只能说尽量。

在经过大半年的侦查审讯工作,轰动一时的杀人焚尸安开庭审理,由于涉及到隐私,这次审判不对外公开。林殊终于能见到朝思慕想的她,虽然只是几分钟的时间。他站在证人席上,看到安婧坐在被告席内,她面无表情,眼神呆滞,对于他的出现,她没有一点反应,就像从来没见过他。

长这么大,哭的次数屈指可数,林殊所有的眼泪以及冲动全都用在了她的身上,他的目光没离开过她,以至于漏听了检方的问话。他想为安婧证明其中另有隐情,可是在一问一答中却发觉他们完全处于被动。就如方律师所说,她已经放弃了。

当生存比死亡还要痛苦,生存还有什么意义?80524在杀掉安晟轩的那一刻,就已经放弃了生存的权利。她封闭了漆黑无边的自我空间,无视周遭一切,包括她深爱的恋人。在她面前证人就如走马灯,每张脸都是一样,不管愤怒还是悲伤,她都像听别人的故事。

曾柔也站上了证人席,她愤怒而悲伤地说出案发之前安婧的反常,以及安晟轩所说过的话。

“在律师宣布了遗产继承之后,她就很不高兴,觉得我公公应该把5%股份给她。我丈夫没有同意。”

“那你是否亲眼见过他们关于这事发生争吵?”

“有!”曾柔毫不犹豫,因为她相信安晟轩,不可能想到他会囚禁自己的妹妹,做出那些肮脏龌龊的事。而且她的确见过他们争吵,不管内容是什么,总之他们有过争吵。”

“审判长,被告无语言能力……”

“她装的,她的手术成功了,她可以说话!”

曾柔的话揭露了另一个事实,眼前这位看似可怜的残疾人只是在博取别人同情。对于昔日好友的控诉,安婧微微勾起唇角,她不怪她,甚至觉得她做的应该。

一场庭审下来,整个犯罪过程和动机都已经明了了。方律师觉得已无胜算的可能,叹了口气然后默默合上文件资料。

审判长庄严宣判:“经过双方当事人陈述、质证、辩论,经过合议庭合议。现宣布判决如下:被告人安婧,因财产纠纷与死者安晟轩发生矛盾,于X年X月X日凌晨潜回家中将死者安晟轩杀害,然后纵火毁灭证据造成一定的财产损失,并且畏罪潜逃。其犯罪情节恶劣、社会影响严重,且认罪态度差。故被告人安婧故人杀人罪、故意纵火罪成立。应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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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对于法律不是很熟悉,措词略有不当请各位多多包含~~

不好意思,这几天过生日去了,更晚了~~

67、Chapter67

判决结束,安婧放弃了上诉,她不愿见任何人,安静地缩在监狱的某个角落里,等待生命终止。

她的反应和别人不一样,听到这句话,林殊的心就被狠揪了下,而他的脸却做不出相应的表情。他想她想疯了,不管多累,他每天都会去看守所,给些衣物或是交钱给小卖部为她加菜补营养。只要他出现,就会有人说:瞧,杀人犯的男朋友又来了。

林殊没觉得丢人,就像小时候有人拉着他问:“为什么和个哑巴玩”,他会昂首挺胸说:“我就喜欢。”如今他很希望能被人多嘲笑几次,那么她就能多活一点时间。

几番折腾,狱警已经和林殊混熟了,起先觉得他烦人,时间久了又觉得他很不容易。看守所内人间百态,无情的比有情的多,坚持的比放弃的少。在这个早寒的深秋,看到他落寞地坐在那里,石头心做的人也不免动容。

“小伙子,找个更好的吧,外国美女多哩。”

他们当林殊是外国人,说出的普通话都有生硬扭曲的怪腔。林殊勾下唇角,装作没有听懂,收到安婧不愿意见面的消息之后,他就离开看守所。

一周后安婧就要被执行死刑,林殊不想放弃,他依旧在为她努力,整日奔波,找寻可以翻供的证据。他就像饿极的狗,只要有丁点儿味,他就会跑过去直到扒出东西,有时是条小肉丝,而大多什么都不是。

可是证据太少了。安晟轩很聪明,甚至可以说卑鄙无耻。他不断地散播谣言,说安婧看中她舅舅遗产,一直在和他闹。他还拿了她的证件订火车票、汽车票,以造成她游玩的假像。火车站和汽车站人流量大,单从摄像画面上根本找不出线索。

不光如此,在找寻证据过程中,林殊还不断收到阻挠。换了个身份之后,他的确是富有了,但是一连串的碰壁让他深刻意识到,单纯的富有不一定能解决问题。他的对手是安家,安晟轩死了,还有他的母亲。安舅妈的老同学们有不少是政界人士,还有法律界的大人物。拼人脉,他不是对手。

在无计可施的时候,林殊找上了简浩,他相信以简浩与安晟轩的关系,他一定知道些什么,这是他最后的希望,是他唯一的赌注。

那天晚上,大约六点左右,林殊就等在了简浩家门前。简浩刚刚看望好曾柔,回到家就见有人站在门口。他先是愣了下,接着就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光线太暗,林殊看不清他的表情,不过他能感觉到简浩的紧张,就像简浩能嗅出他身上的不安一样。

“进来坐会儿吧。”

突然,简浩对站在门边的林殊说道,他把门开到最大,然后打开房里灯。

林殊颔首道谢,跟在他身后走进了这间旧房。房间很小,大约十几平米,除了几件简单家具外,没有亮眼之处。林殊稍微环顾了遍,然后坐到单人小沙发上。简浩打开饮水机,待黄灯亮起就倒了杯热茶给他。林殊没有多想,喝了口后就把杯子放到面前小圆凳上。

“你现在在上班?”

“嗯。”简浩点头应声,然后从口袋里拿出烟抽出一根叼嘴上,再把烟盒往他面前送了送。“要吗?”

林殊摇摇头,说:“我正在找证据救小婧,我想你应该会知道。”

他很直接,连装傻的机会都不给一个。简浩听后无力地笑了,接着掏出打火机。按了它好几次都没出火,他使劲摇两下终于点燃了烟。

“找我也没用。我谁都救不了。”

简浩说得轻且无奈,眼神就如他手中那缕白烟飘忽不定。他看起来很累,不管是颓废的样子还是说话的语气。而林殊更像个没同情心的人,在这种时候还在用犀利的眼神逼他。

“安婧失踪了一个多月,你看到过她,之后有和她再联系吗?”

他就像个审讯官,比审讯官还要厉害。简浩没回答,一个劲地猛抽烟。林殊捕捉到他眼中的犹豫与挣扎,疲惫的身心顿时注满能量。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背挺得笔直,眼神如刀似剑直刺简浩软肋。

“还有两天就要行刑了。我知道安婧不会做这种事,这背后一定另有原因。我需要你说实话,需要你的帮助,你希望死了一个又一个吗?”

简浩“噗嗤”笑出了声,双肩随着夸张的大笑抽搐着。

“那又如何呢?就算不死,她也毁了,如果她有丁点儿想活下去的勇气和欲望,她就不会有这种结果。看来你一点也不了解她。”

听到他这番话,林殊恼火了,他抑制不住自己的冲动,冲上去一把揪住了他的领子。

“我是不够了解,我只知道生命高于一切!国内呆不下去,我会想办法把她弄到国外;国外呆不下去,我就想办法把她弄到外太空!不管如何,我都会陪着她。你们呢?你们做过些什么?!她尊敬你们,把你们当亲人,而你们却把好好的一个人毁了!不去好好爱她,也不让别人去爱,你们脑子里装的他妈的是什么?!”

林殊的咆哮都快震碎这间破房,他一拳揍在简浩脸上,把他打趴在地。简浩没能还手,似乎是希望林殊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每受一下或许罪孽就能轻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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