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你身后。”她回。
简浩回头时,安婧正站在他身后,她穿着薄荷绿碎花纹的连体长裤,微卷长发很简单地扎在脑后梳成马尾,虽然脸色不太好,不过笑起来时眼睛依旧清亮净彻。
“你怎么来了?”安婧又发他一条短信,他不懂手语,所以平时的交谈都是靠文字。
“办事,路过来看你,出去吃饭了?”简浩边问边把墨镜抬起架在前额上,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恰述昨夜狂欢无度。
吃饭?安婧想起先前不愉快的事,然后摇摇头。
“正好,我也没吃过,一起去吧。”话落,他就打开车门很绅士地请她入内。
不知道今天是不是出门踩到过狗屎,简浩也带她去吃日本料理,只不过不是同一间店。刺身端上来时,安婧都有些倒胃口。简浩见她没动筷子就问:“怎么不吃?你不是很喜欢这个吗?”
说着,他将三文鱼推到她面前。
如果刚才喉咙在烧,那么此刻喉咙已经烧成渣了。安婧张嘴指指,皱起眉直摇头。
“喉咙痛?不能说话的人也有喉咙吗?”简浩想得很认真,似乎被这道题难住了。安婧真想把清酒杯倒扣在他脑门上,顺便撬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既然这样,点个火锅,吃点热的会好。”说着,简浩叫来服务生。安婧忙拉住他的手,让他不要浪费了。简浩像被烫到似地立刻把手缩了回去。他拧起浓眉,伸手探她的额头。
“这么烫,你发烧了!”
安婧听后自己摸了下,一点也没摸出来。
“我带你去医院吧。”话音刚落,他就站起身,不管安婧是否愿意,直接拉她去了医院。
☆、色狼的警告
中心医院人满为患,病床都已经摆到门急诊的大厅里,咳嗽声和吵闹声此起彼伏,再闻到那股浓郁的消毒水味,真有“来到这里病会加重”的感觉。看简浩在人群与病菌中穿梭,安婧觉得有些难为他了,也许在其它病患眼里他是个穿着体面的英俊青年,不过安婧知道他这个家伙可是三月不沾阳春水、出门不脏鞋底板的大少爷,就算生病也有私人医生上门,让他屈尊真有些罪恶感。
先是挂号后是等排号,经过一个多小时的等待有幸见到医生真容,再等半小时抽血、五分钟诊断,得了病毒性感冒的安婧终于挤进了挂水病患队。输液室已经坐不下人,她被安排到急诊大厅的加座上,旁边支个金属架开始输液。
医生开了三大盐水袋,安婧估计吊完也要到晚上了,她让简浩先走,简浩想了会儿还是拖来个塑料凳陪在她身边。他左手支着下巴,右手摆弄IPAD看来很没精神,也许有人陪他聊聊,他就不会这么无聊。
安婧嗓子疼得开不了口,不过就算不疼,她也不能像正常人那样说话,为了缓解下氛围,安婧拿过他的IPAD选了个对战游戏,两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疯狂切水果。
切了几盘水果、玩了几盘国际象棋,半个多小时过去了。安婧没吃过东西,肚子咕噜噜地直叫,一声响过一声终于被简浩听到了。他说出去替她找点吃的,接着就站起身走出急诊大厅。安婧抬头看下吊瓶,还有两大袋子,她偷偷调快输液速度,希望快点回家,也好不再麻烦简浩。
刺耳急促的鸣笛声由远至近,又一辆救护车停在急诊大厅门口,这已经是今天下午第三辆了。担架被抬下来时,待在大厅的人群都拔颈张望,好奇地想看个究竟。不是心脏病发的老人也不是车祸受害者,抬出来的是胸口上插了把刀的年青人。有人惊叫了起来,安婧听到这个叫声抬起头,医护人员推着担架急匆匆地从她面前经过,后面还跟着三个衣上沾血的男人,看他们的脸多多少少都有伤。
“你们几个不要跟过来,旁边等人的麻烦让下位子,他们需要包扎。”医生叫吼,有人让出座位,似乎是不想和他们离得太近。
Ray坐下,几个护士过来帮他处理手上的伤。他抬起头,蓦然见到坐在他正对面的安婧。很明显,安婧也看到满身是伤的他,她惊诧地望着,眼睛里闪过一丝失望。
“他怎么是这种人?”
这是Ray从她眼睛里读到的,医生过来寻检时他趁机避开目光,不再朝她那里看去。
简浩从外面进来,看到停着的救护车他也忍不住多看几眼。这里的人似乎在他不在的十分钟内又多了不少,好在安婧替他保护住了那张塑料凳,好让他还个地方可坐。简浩递上热茶和吐司面包,接着把凳子拉到屁股底下坐好。
“这附近没东西可吃,你将就下。”
他的声音还有他那身行头引起了别人的注意,光手腕上那只限量版的百达翡丽足以吸住眼球。安婧的脸色比之前更差了,她喝了几口茶再吃片面包,头一直低得很低。
“好些没,让我摸摸。”
简浩抬手摸起她额头,安婧尴尬地往后躲,两腮红红看来有些不好意思。
“出去喘口气吧。”
Ray起身,似乎受不了这里呛人的消毒水味,和他一起来的两人跟在其后,同他一起出了急诊大厅,其中一个人安婧见过,就是那天打圆场的矮个子。
“现在这帮子小流氓真可怕,都开始动刀动枪了。”几个大妈小声接耳嘀咕,从教育问题谈到了退休工资。简浩没意识到她们谈论的是刚才坐在他身后的人,手拿IPAD继续玩游戏。
“吡~~吡~~吡~~吡~~”
很响的报警器声,不知是谁家的车子被碰了。
“FUCK!”
简浩愠怒,骂了句脏话后马上冲了出去。安婧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她拿起挂瓶跟着跑出去,一出大厅就见那三个人围在简浩的布加迪旁边。
“嘿!你们在干什么?!”
简浩上前,小矮个吓得缩回了手,他刚才只是想摸一下豪车,没料触动了警报器。
“没干什么,只是摸几下。”
Ray神色冷峻,丝毫没把简浩的怒意放在眼里。简浩按下车钥匙解除警报声,很不客气地对他们说:“麻烦离我的车远点。”
“凭什么?”
另一个人有些恼火,一股流氓腔立马涌上。他走近简浩,双目瞪大如铜铃,似乎下一秒拳头就会砸在他脸上。
“别来惹我,你们也惹不起。如果你想多吃几年牢饭,那我不介意。”
简浩还算平静,不过从他高傲的语气中可以听出些许轻蔑不屑,这令那个流氓更加火大,双目冒火直接大骂:“他妈的,揍这个娘炮!”
如果他们以为纨绔公子都是手无缚鸡之力,那只能说他们大错特错。简洁已经有发飙的前兆,正准备好好干一架以此排解负面情绪。这时,安婧看到三对一,而且其中一个几乎要贴上简浩的身就大呼不妙,她拎着挂瓶小跑过去,横插在简浩和那人之间,想要制止一场随时可能发生的斗殴。她这样的行为看起来就像在护男友,一般有些人品的家伙见到女人多少会留些余地,但是那个凶汉子没什么职业道德,老弱妇孺一网打尽,有女人挡在眼前也照打不误。
沙包大的拳头直直落下,不偏不倚对准简浩的那张脸,突然一只手紧紧地扼住他的手腕硬把他拉了回去。
“不碰就是了。”Ray语气冰冷,不动怒不挥拳倒比凶汉骇人。安婧大松了口气,不过简浩似乎没想这么容易放过,他就像只好斗的公鸡,见他们要走就挑下眉毛,故意挑衅道:“你们有本事别走。”
Ray停下脚步转过头。简浩两手环胸,饶有兴味地等着他下一步动作,谁料Ray突然指向安婧手中的挂瓶,说:“没水了,回血了。”
安婧和简浩不约而同地看向盐水瓶,里面早就光了,血正沿着输液管慢慢往上爬。简浩紧张得脸都发白了,手忙脚乱地带着安婧跑回急诊大厅去换挂瓶。Ray和其它两个人再也没出现,警察来找的时候他们已经不见踪影。
挂好水已近五点。简浩带安婧去了家粥店,点了清淡的文火菜粥。不过安婧没什么胃口,无精打采地坐在那里看来像有心事。
“回去吧,你一个人住在这里都没人照顾,告诉妹控他又要着急了。”简浩好心相劝,安婧却摇了摇头,她不想回去,虽然好梦已碎,但她仍不想回去。
“没事,我能照顾好自己,你可别告诉他。”安婧在手机上打上这几个字,再配上可怜兮兮的请求表情。
简浩皱起眉貌似为难,想了一会儿后终于点点头。
“好吧,那你晚上怎么办?要不点上一锅粥让他们送到你家?”
“不用,粥我自己会煮。”
有时,安婧倔强得都没女人味了,简浩了解她的性格对此也无计可施。吃过饭后,他送她回了家,然后看下时间准备赴下一个约。
“你一个人呆着行吗?”
走之前简浩反复确认,安婧反复点头好让他放心。不过简浩还是安排好一切,看她上床睡觉这才离开。房间里又剩她一个人了,空荡荡的都能听得到回音,好在安婧不能说话,也感觉不到回音的寂寞。她拿起床头柜上的相框,看着里面的照片暗问:"难道回来真的是错误吗?"
安婧辗转反侧,现实与记忆落差太大,她有些无法接受,心里的那个男孩永远可爱体贴,怎么会是那种模样呢?她想不明白,也深掘不了他的过去,总之他和她所生活的轨道已经完全分岔,不可能再交汇了。
此事过后,安婧似乎放弃了,童话故事固然美好,但是这里毕竟是现实,她必须学会实际地生活。她回归了正常,不再去想那个人,也不会刻意跑去图书馆。如果事情按照这样发展,80524的人生轨迹或许就不会是那样,然而命运是神奇的,虽然有时人会刻意地去纠正轨道,但总有些特殊因素使这一切变得无法控制。
某天,安婧结束学校工作后就想去吃顿好的来安慰这几天的辛苦,她看中一家意大利餐厅很久了,里面的PIZZA颇具盛名。她一个人点了份PIZZA,再点了份玉米浓汤,喝完香草拿铁后,她就心满意足地回家去。初秋天气微凉。一阵微风拂来,碎了湖上点点霓虹,犹如梦幻般美丽多彩。
难得能静下心赏这片湖光夜色,安婧不由放慢脚步,享受属于自己的寂静。她想起小时候妈妈牵着她的小手走过湖边,指着湖对岸的那座塔说着这里的传说。那时她信以为真,以为底下还真的压着条蛇,长大之后才发觉这只是对爱情美好的梦,但是人真的很奇怪,有时明知是梦却还是满怀期待等它到来。
“嗞~~”很刺耳的刹车声。安婧从回忆中惊醒,寻声看去只见一辆BMW停在前面不远处。有人下了车,然后径直朝她走来。安婧下意识拿包挡在胸前,脑子里将女子防身术狠狠地复习一遍。
“嗨,哑女!”
那人过来打了声招呼,安婧定睛一看,竟然是黄头发哲哥,他想做什么?!
“呵呵,别怕,看到你找声招呼而已。你是Ray的女朋友吧?”
安婧警惕地看着他,然后摇了摇头。哲哥斜眼打量了她一番,半信半疑。
“别不好意思,我早就看出来了,Ray这家伙可是天塌也不会眨眼,别说保护一个女人了。做他女朋友很辛苦吧?”他像是在讥讽,安婧觉得这场谈话已经没必要了,转身想要离开,哲哥立即跨前一步拦住她去路。
“别急着走,我还没说正事。Ray欠了我十万,还有三天到期,但是这几天找不到他人,麻烦您转告他一下,如果不还的话我就拿你……啊!!!!”
话还没说话,哲哥捂住双眼弯下腰痛苦哀嚎,安婧仓惶地收起防狼喷雾,往他双腿之间踢了脚。哲哥满面痛泪跪在地上,然后蜷成一只虾米来回打滚,趁此机会安婧急忙往人多的地方跑去,然后拦下一部出租车逃回家。
安婧被吓到了,不知怎么的竟然会撞上港片里才有的狗血事件,她翻遍包拿出薄荷糖急不可待地塞到嘴里,丝丝清凉舒缓了先前的恐惧和紧张,她连连抽气,好让自己快点平静。
Ray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和他有关的都不是好事?安婧的心情很复杂,纠结得如同乱麻,她有些后悔找上个麻烦鬼,同时又在想他为什么欠人这么多钱。
接下来几天该怎么做?要不要找到他说哲哥的事?安婧很犹豫,她是被连累的那位,而始作俑者不知道会在哪里出现,虽然把哲哥打趴下了,但是她可是清楚地问到那句:“我就拿你……啊!!!!”
看来这是一个大麻烦,前几天还决定忘记过去,而现在过去竟然找上门了。就算RAY再怎么糟糕,但是想到小时候的他,安婧不希望他出事,不过十万块这笔巨款也不是轻轻松松就能拿出口袋的零花钱。
安婧帮不了他,她想找到他提醒这件事也不知道他在哪里。正当想得出神,司机忽然来了个急刹车,安婧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是红灯没有抢到。她深吐口气,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后车椅背上,无意间侧首,一家吉他乐器店玻璃橱窗上的海报跳入她的眼帘。海报上是一个人的 45度侧脸,脸上所有部分都隐藏在暗处,除了额头上闪电似的疤痕。
“Ray,电音鬼才!”
在这张神秘且勾人的脸下注释了这么句话,后面还有日期,看起来像某个CLUB的狂欢夜。有两个打扮很入时的女生站在海报前一边拍照一边在叫:“哇,好帅!好帅!”,这兴奋的声音不亚于碰到任何一个当红影星。
这又是怎么回事?震惊过后,又多出一个问题,海报上的Ray看来很出名的样子,而现实中的他怎么会一穷二白到处欠钱?安婧想不明白,她甩头硬是忘掉那个家伙,想着明后几天怎么不被哲哥找上。
☆、流氓救美
世事无常,计划总会跟不上变化的脚步,就比如80524,她原本打算下周和他一起去法国,而此时她却坐在警车上和几个毒贩在一起。
当初的安婧想的也很好,她准备请假去W地玩,好躲开哲哥的报复,但是第二天买好车票回来还是被哲哥逮住了。在买车票之前,她有去过图书馆,她抱着一丝希望想在里面遇到RAY,但是他没有出现。之后她坐上公交车,就在这么一刹那,她忽然感觉到他的存在,这种奇怪的感觉随了一路,可是她又找不到。或许是因为Ray,心里总有点坑坑洼洼,下车的时候她都没发觉停在车站边的白色BMW。
黄哲已经等她很久了,他惦记着昨天那一脚准备寻仇,为了避免再次被踢到小弟弟,他还特地叫了人过来。终于那个哑女越走越近,他摆出很帅的姿势倚在车门上,不过安婧光顾着低头看脚,慢悠悠地从他面前经过时都没发觉他的存在。
“喂!”
黄哲喊了一声,安婧继续往前走。
“喂!喂!”
黄哲又喊了两声,安婧还是继续往前走。
“你妹的!不但哑还是聋!”
黄哲咬牙切齿骂骂咧咧,之后两三步追过去一把抓住安婧的手臂。安婧吓得大叫,条件反射出拳击在他下巴上。
不得不说她发出的声音比刹车声好不了多少,不过她打人的动作倒是干净利落,一击就中。黄哲手捂下巴,一边流泪一边不忘指着她大叫:“抓住这个贱货!”
话音刚落,就有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从暗中窜出,一左一右抓住逃跑中的安婧,拎小鸡似地拎到黄哲面前。
“你……我说你……”
黄哲疼得不轻,眼含痛泪,语无伦次。安婧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快,就算讨债不是还有两天时间吗?这家伙言而无信,她愤怒不已,一连踢了他好几脚。黄哲实在受不了她,示意手下让她安静。那两个高大男人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举手就往她脸上打。突然,一道人影快速冲来,像只黑豹恶狠狠地扑在其中一人身上。这冲击力相当大,连安婧都失去平衡,差点跟着那人一起倒在地上。
男人打架可不像电影里拍得那般唯美优雅,时不时地来个旋转外加完美侧脸。那个家伙被摁在地上打得抱头藏脸、狼狈不堪,而压在他身上的男人心狠手辣,出拳狠重,根本就没把他当人看。安婧和另一个大块头全都看呆了,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Ray!”黄哲大叫了一声,大块头这才回过神,他露出凶神恶煞貌,扑上去抓Ray的双肩。
两个打一个本来就不公平,更何况这两人的身型都要比Ray高大。安婧看得胆颤心惊,但是见那个高猛男人朝Ray出手,她就下意识地抡起双肩包猛砸人家后背,终于成功地将他的视线转移到自己身上。
那人瞪着眼睛看过来,神色无比骇人。见此,安婧拿出防狼喷雾以灭小强的姿势朝他大眼睛喷去。一声惨叫过后,大块头手捂着脸蹲在地上,躲在一旁的黄哲见到全败的场面,立即偷偷摸摸地找个地方藏好。
Ray已经把那人打晕了,他喘着粗气站起身,见到旁边大块头后,他又恶狠狠地飞踹踢上他的腹部,再揪住他领口朝他鼻嘴猛揍几拳。他下手不留余地,简直就是想把人打死,安婧见状心里发怵,急忙跑过去拉住他的手。Ray的愤怒被似乎这只手给化掉了,他转头看看安婧,敛了凌厉如刀的眼神,然后把半死不活的家伙扔在地上。
“喏,给你!”Ray将一包东西砸在BMW的引擎盖上。“这里有5万,加上上午那笔钱,我们两清了,如果你再耍手段,命你都别想要!”
Ray搁下狠话,黄哲这个缩头乌龟不知道躲在哪儿,连屁都不敢放。见Ray走了,安婧马上提好包跟在他身后,临走之前还趁机踩了地上两人几脚。
虽说这些事情因Ray而起,但是从另一个角度说他也算英雄救美,还好他出手及时,安婧才不至于被人欺负,不过想起刚才场面她还是很害怕,寸步不离地跟在Ray身后寻求安全感。安婧在想他怎么会出现得如此及时,或许之前的预感是正确的,他正在某个地方偷偷保护着她,但是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呢?Ray沉默挺拔的背景就像个谜,她很好奇但也有些小怕。无意中,安婧看到他的手指关节变得红肿,连成一片还在淌血,她马上从包里翻出一张小熊创可贴,小跑到他身边拉拉他的衣袖。Ray停步回头,眼露狐疑,她趁机把小熊黏到他手上伤口处。
“谢谢。”安婧伸出拇指弯曲两下,就像个小人在点头。
Ray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眸中多几分捉摸不透的东西。过了半晌,他冷冷地问:“你吃过饭吗?”
安婧刷白了脸,以为他又要玩那一招。Ray看出了她的心思,一本正经地说:“放心,不会像上次那样。”
话落转身,他一边走一边低头,似乎是在看她贴上的小熊创可贴。安婧犹豫半天,最后还是受不住诱惑跟在了他的身后。
他们去了麦当劳。安婧挑了个窗边座位,等着她的晚饭。Ray站在店员前面很严肃地点餐,看样子更像是打劫而不是吃饭。有时,安婧真怀疑他会不会笑,记得小时候他笑得很可爱,为何长大后变成这样子了呢?很多事情琢磨不透,这么多年过去,她都变了,他怎么可能还在原地踏步。
等了五分钟,Ray端着餐盘走了过来,安婧略微紧张地换个坐姿。她看到餐盘里有一份是她点的板烧鸡腿堡套餐,而另一份竟然是开心乐园餐。
这不是小孩子吃的吗?以他的身材应该吃巨无霸才对啊!安婧直勾勾地盯着小个子汉堡和玩具盒默默嘀咕。Ray坐下之后一改冷面形象,眉飞色舞地拆开纸盒,拿出里面的玩具组装起来。
“这是这个月的新款。”
他转动起玩具风车给安婧看。安婧汗颜,不知道该给他一个笑还是一个白眼。Ray兴奋地玩了一会儿突然凝住神色,然后抬头看看安婧,有些不太情愿地把玩具递给她。
“让你玩一会儿。”
他沉下脸又恢复以往的冰冷,语气也变得生硬。安婧可不想夺人心头之好,连忙摇头推辞。Ray也不客气,将玩具拆分好后小心翼翼地放回纸盒中。
正如先前说的那样安婧不擅长制造声音,所以整个吃饭过程都很安静,看Ray埋头啃汉堡,安婧就在想找些话题,想了半天她就打着手语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林殊,双木‘林’,人鬼殊途的‘殊’。”Ray头也不抬地回她。
人鬼殊途的“殊”字把安婧呛到了,她咳得满脸通红,忙不迭地拿纸巾捂上嘴。Ray噙着吸管直勾勾地看着她,就像在看无聊肥皂剧打发时间一样。
“我叫安婧。”缓过气后,安婧拿食指沾沾杯身上的水珠,在桌上写下自己名字。Ray点下头,冷冷地说:“我知道,我看过你的证件。”
这又勾引安婧不愉快的回忆,Ray出手利落不像是初犯,或许在她之前他已经看过不少人的证件了。安婧想知道关于他的很多事,比如为什么要偷东西;为什么会欠人家这么多钱;为什么在街上能看到他的海报,可细细想来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问。
“你男朋友的车很漂亮。”Ray忽然说道,语气中听不出别的意思,好像只是无意中问到而已。安婧又差点被呛了一口,她连忙摇头摆手,急于解释:“他是我哥哥的同学,不是我男朋友。他碰巧过来看我。”
“哦。”
Ray看完她的手势,淡淡地应了声,接着又噙起塑料吸管,明显里面已经没可乐了,只听到冰块碰撞和“呼噜噜”的吸气声,接下去又是很长的沉默,安婧以最慢的速度吃着汉堡,时不时地偷睨他两眼。那天在医院里他脸上有伤,此刻在明亮光线下仍能看见左眼下方的瘀痕,不知为何安婧有些心疼,想着以什么样的方式展开话题比较好。忽然Ray抬起眼眸,触到他凌厉的眼神,她暗吓一跳,匆忙地拿起手中咖啡喝上几口,两眼望向窗外装作看来往行人。
“我有事先走了。这个……”Ray拿起开心乐园餐的玩具盒很犹豫,大约思考了一分多钟,他突然把玩具盒塞到安婧手里。
“送给你,别弄坏。”
他看着玩具盒依依不舍,送出手时又有壮士断腕的壮烈感。安婧都觉得自己是在抢人家的东西硬要还给他。Ray没有收,起身连再见都没说就走了,出了餐厅他有意无意地朝玻璃窗处看了眼,见到安婧挥手他又面无表情地转回头,急匆匆地往地铁车站的方向走去。
☆、浪漫假期
严格意义上来讲这次不算是约会,他们面对面坐着不超过五句话,在别人眼里一定是没位子而拼桌的两个毫不相关的人。不过回去路上安婧还是很开心,到家后她把Ray送的宝贝玩具放在钢琴上,然后对着这简单塑料片看了很久。真没想到Ray有如此奇特的兴趣爱好,和他的冷酷外表实在不匹配,这又勾起安婧的好奇心,忍不住想挖掘他背后的故事。
“叮咚~~”
手机突然响了,安婧收回思绪,带着那顿晚饭余留的甘甜,笑眯眯地拿起手机。原来是简浩发来的信息。
“嗨,在干嘛?”
安婧看后想了会儿,回他:“在理东西。”
“双休日有没有空?”
“没空,我要去W地玩。”
“什么时候去?怎么不叫上我,我想去很久了。”
“明天早上。你是大忙人,不敢打扰你。^-^”
“你一个人去吗?早上几点的火车?”
“是的。8点。”
“哦,那你早点睡觉,时间不早了,晚安。”
“晚安。”
很平常的问候,简浩时不时会发来此类短信,安婧觉得他一定是没找到玩伴才记起她这个人,无聊时逗两下也好。和简浩聊完之后,安婧就去整理行李准备明天出游,洗完澡她刚刚躺下又突然想起什么,起床将Ray送的玩具移到床头柜上。
第二天清早,安婧登上去W地的火车,从这里到W地大约要三个小时左右,与她同座的是个中年男人,从上车开始就他一直在睡,呼噜打得震天。安婧有些无奈,她欣赏了一会儿沿途风光,然后从包里拿出一本书来打发时间,或许是受旁边大叔的影响,看了几章就觉得眼皮很重,不知不觉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半梦半醒之间,安婧感觉旁边座位有动静,细碎的声音过后,就有股香气飘来。这味道很熟悉,像是某个品牌的古龙水。她情不自禁睁开眼,突然看到简洁的脸着实吓了一大跳。
“噔~噔~噔~噔!意外吧?”
简浩调皮地挑起眉,似乎对自己意外出场带来的效果相当满意。
安婧仍未从前面惊吓中回神,她急忙拿出手机,抖着双手打出这么一行字:“你怎么来了?刚才坐在我旁边的大叔呢?”
简浩不以为然地往椅背上一靠,然后笑着说:“想玩就来了。那个大叔我让他去坐头等座,他走的时候很开心。”
简浩洋洋自得,还伸出剪刀手做了个“V”字。安婧翻他个白眼,心想属于自己的安静旅程就要被毁了。简浩才不在意她的想法,调整好座椅的角度之后就从包里翻出零食放在用餐板上,接着像捏团子一样捏捏她的脸颊,说:“不要不高兴,我们拍张照留念。”
说罢,他伸手搂上她肩膀,像热恋中的情侣那样凑过头去贴近她的脸。
“来,笑一个。”
简浩调整手机镜头,然后压低帽沿摆出45度侧脸,再来个嘴角上扬的邪魅笑容。安婧扯起嘴角故意作出僵硬假笑,伸出呆呆的剪刀手。“卡嚓”拍好照片,简浩就将这张合影发给安晟轩并附说明:“我和你妹妹在去W地的火车上,哈哈哈哈!”
不超一分钟就有回复:“你手的位置不对,挪开。”
简浩看后哈哈大笑,还把这句话给安婧看,接着他又偷偷地回复他:“说不准我一饥渴就会把她吃干抹净哦。”
“滚!晚上我过来!”
安晟轩已经在那一头咆哮。简浩抱着手机笑岔了气,见安婧好奇地伸过头来,他就把手机塞回口袋故意不给她看。
到了W地出了火车站,安婧就把事先订好的酒店给简浩看。简浩在酒店简介上数不到星星颇为不满,接着把她拉到五星级酒店内并取消原先的预定。开房的时候他要了能住四人的顶级套房。安婧觉得很奇怪,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订这个房间,简浩故作神秘地告诉她:“到了晚上你就知道了。”
安婧和简浩在酒店稍作歇整之后就外出游玩,在外呆了一整天直到简浩接到某个电话,他们才坐车回酒店。一进门,安婧看到安晟轩非常吃惊,更何况旁边还有他的女朋友——曾柔。
安晟轩像刚从公司赶来,身上西装笔挺,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他的女朋友曾柔则穿着V字领粉紫色修身长裙,优雅地站在他身侧。两人就像副名贵油画里的人物,精美中又带着些许古典气息。
曾柔的笑容温婉可人,见到他们进来,连忙挥挥手打了招呼:“嗨,你们好。”
安婧经常在时尚杂志上见到她,她本人就如同海报上那样光彩,不过现在她已经转行为形象设计师,多半在幕后工作。虽然面对面没聊过几次,但是安婧很喜欢未来的嫂嫂。她今天能过来,安婧非常高兴,连忙收起惊讶上前问好。
简浩进门后随手把包一扔,然后飞扑到沙发上,也不顾旁人在场直挺挺地趴在哪里喘气。安晟转冷眼瞥去,趁机往他屁股上踩了几脚像是泄愤。
“你这家伙!”
“别,别踩。屁股好酸。”简浩皱眉求饶,貌似痛苦不堪。安晟轩才不理他,听他说酸反而踩得更用力。安婧和曾柔忍俊不禁,听简浩叫得凄惨,忙替他说了几句好话。教育一阵之后安晟轩终于放过简浩,拉他一起去酒店餐厅吃晚餐。
晚餐是西式的,安晟轩他们三人边吃边聊,安婧就在旁静静听着,她是个很好的聆听者,但不适合参与话题,见他们说得眉飞色舞,她就点头浅笑,偶尔附和一下。玩了一天的确有些累,吃好饭安婧的眼皮快要打架了,她比划出“想要睡觉”的意思,简浩一见这个手势又突然兴奋起来。
“只有两张床,你哥和曾柔睡。那你就和我睡吧。”
他像在开玩笑,对着打哈欠的安婧提议要睡一起。安晟轩听到立刻青了脸色,非常严肃地对他说:“你和我睡一间房,她和曾柔睡一间房,其它的事别多想。”
话落,安晟轩就勾着简浩的脖子把他拖到房间里去,紧接着里面就传来很凄惨的嚎叫,听起来被修理得相当惨。
对于简浩这种玩笑,安婧从不放心上,他就是这样的人,有时说话不经大脑,如果当真只能说明人傻。洗完澡后安婧躺到床上休息,安晟轩他们三个在外面聊得很高兴,时不时传来笑声和开啤酒罐的声音。安婧凝视着密不透风的漆黑,突然想起图书馆的那个小角落,午后阳光洒在桌上时温暖而惬意,在桌子的另一旁是那个男孩,他捧着书很认真地读着每个字句,这样的声音只属于她一个人的。
三天的假期很快过去,安婧始终惦记着那栋红砖图书馆,回家后第一件想做的事就是去探望它。她也不知道为何会如此怀念,虽然已经累得走不动,但还是想趁它没关门之前赶过去。可是到了那里,图书馆提早关门了,斑驳的红漆门紧闭,窗处没有透光。安婧站在门前台阶上静静地看了许久,仿佛错过一班火车,无助地站在那里。
“今天休馆。”
旁边传来悦耳的声音,安婧为之一振,连忙转过头去。他就站在旁边小花园里,浅棕色的头发染着几许太阳余辉,虽然他脸上没有笑容,眼神也依旧冷漠,但是安婧善睐的明眸瞬时清亮起来,好像看到了那点点希望,她情不自禁弯起眉眼,露出可爱的笑容。
林殊一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上拿着一本《白夜行》,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这本书看完了,但是图书馆没开,你这里有书吗?和你换。”
他说话的声音依旧冷冰冰,听来更像是命令而不是请求。恰好安婧包里有一本,她打开包把手中的书递给他,林殊接过生硬地说了声谢谢,接着转身离去。
安婧拿起书稍稍翻上几页。可惜,这本书已经看过了,不过再看一遍也没关系。她心想,然后抬头看向那抹渐行渐远的身影。
“等等!”心里有个声音在叫,安婧小跑着追了过去,站到了他的面前。
“一起去吃饭,好吗?”她笑着打起手势。林殊面无表情地看她一会儿,再拿出手机看下时间。
“可以。”他点了下头,随后继续往前走。安婧心想该吃什么,略微忐忑地跟在他的身后。
林殊带她去了拉面馆,十块钱很大一份,以安婧的胃口只能装下一半,她看着这么大的碗,为难地皱起眉头,似乎有点不知所措。
“吃不下可以给我。不要浪费。”
林殊拆开一次性筷子,相互磨去面上的小木屑,然后递给了安婧。安婧觉得分面条太过亲近了,还是准备硬着头皮把整份拉面吃下去。吃饭过程中,林殊依然很少说话,稀溜溜地吸着面条,吃得很香。安婧很努力地往嘴里塞,可胃口还不及他一半好。
“你一直吃得这么少吗?”终于,他开了金口。安婧自然而自地点点头。林殊抬眼瞥了下她的手腕,之后抬手让老板加了份酱牛肉。
“给你。你太瘦了,要多吃点。”他把小碟推到安婧面前,安婧红着脸又把碟子推回去,接着用手语表示:“谢谢,我实在吃不下。”
林殊眉头一拧,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就把一碟酱牛肉倒进自己碗里。
“你不怕我吗?”他又问道,冷酷的表情配上这低沉的声音,就是副难以亲近的样子。然而这个问题安婧很难回答,他打架时的样子的确让人害怕,不过她始终相信他内心住着一个善良的人。
“不怕,你是好人,你以前帮过我。”
安婧所指的以前就是她小时候,那时她不过五六岁的模样,而林殊顶多比她大个两岁。人说三岁看到老,那时候的林殊善良有爱心,这么一个可爱的男孩能坏到哪里去呢?
安婧坚信自己的判断,而林殊沉默了,他捧起碗喝汤,几乎要把整张脸埋到碗里。安婧看不清他的表情,也摸不着感觉,两人怀着各自的心事吃完了这顿饭。回家的时候,林殊给了她一个很淡的微笑,还和她说了再见。这个简单的表情下似乎隐藏着更深的含义,安婧能感觉到他的冰冷在慢慢融化,她没有能力去改变别人,但她希望那个男孩能和以前一样快乐无忧。她挥手示意再见,一路踏着皎洁月光,默默地哼着欢快的歌。
秋意随着凉风渐渐变浓,不经意间染黄了湖边的梧桐叶。走在树下,听着树叶沙沙,偶尔见一两片腾黄飘落湖面,安婧越发喜欢这里。她清楚地记得,在这个季节妈妈总会带她来湖边看着这些五颜六色的树叶,然后捡一片最特别的夹在书页里。妈妈笑着告诉她:“你就是这片叶子,可能不是最好的,但一定是最特别的。所以你要记住做你自己,你不比任何一片叶子差。”那时她还很懵懂,但是从妈妈闪亮的眼睛里她能感觉到爱和温暖,她一直牢牢记着这些的话,像她所期待地那样生活着。
由于在学校的表现很出色,校长特别表扬了她并且希望她能多接几个班。对此安婧非常高兴,很荣幸地接下这项任务,然后和同事们好好吃了一顿“升职”宴。饭桌上她意外地收到了男士的殷勤。他是医务室的保健医生,一个四肢健全、口齿伶俐的正常人。他样貌斯文,说话容易脸红,似乎为这次良好表现准备了很久。
其实女人很敏感,安婧发现赵医生对她的好感,高兴之余难免有些不知所措。吃过饭后,赵医生说要送她回家,安婧思考很久,最后婉“言”谢绝了。这让新来的采购女助理略微不适,看她的眼神也变得轻蔑起来,似乎在说:“这样的人怎么好意思挑三捡四。”安婧不觉得自己和别人不同,她有权利选择喜欢或不喜欢的人事物,对于女助理的奇怪眼神她就当无视,然后一个人回了家。路上她情不自禁在想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男人,不知不觉中她就想到了他,那个时而冷漠时而孩子气的大男孩。
☆、霸道的告白
又是一个周六。又是一场不期而至的相约。
午后,安婧再次在图书馆遇到了他。他倚靠在窗边,微弯着腰很随意地站着,慵懒的阳光柔和地落在藏青色的长袖T恤和磨白的牛仔裤上,他的目光按着书上的文字缓缓流动,额前垂下的刘海像是有些碍眼,他时不时地会抬起小麦色的手臂拨弄几下。细挺的鼻梁,上下匀称的唇形,他的侧影在光影调动下变得唯美纯真。安婧不忍心破坏这副画面,然而看着看着脸不由自主地发烫变红,她低头移开目光轻轻地走过去,像是怕打扰到他似地,小心地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名字不清的书。
“这本不好看。”他突然说。安婧心狂跳了一下,随后不自觉得捏紧胸前的包带。听到脚步声近,她不敢回头,整个身子硬梆梆的,连脖子都僵硬得发麻。林殊走到她的身后,伸手取下高她两格架上的一本丹布朗作品,安婧感觉到了他的气息以及他身上薄荷洗发水的味道,整个后背因此温暖起来。
“这本不错。”
林殊仍然不擅长给人笑脸,说话的口吻依旧冷漠,不过安婧的心却因此怦怦直跳,连怎么转身都忘了。有时候不会说话真是件好事,比如在这种时候,她就可以用沉默来掩饰害羞,不用对上他的双眼,用愉悦到发颤的声音说:“谢谢。”
林殊的手从后面绕过她半侧身体把书递到她眼皮底下,过了很久,安婧才小心接过,微微点头以示谢意,然后就盯着自己的脚显得有些无措。这时,她突然发觉他和她穿着一样帆布鞋,同一个颜色、同一个款式。他的脚比她的要大多了,安婧第一次开始注意男人的部分差异,然后不自觉地将目光移到他的手掌上。
“嗯啊~~”
角落里蓦然传来很奇怪的声音,一下子转移了安婧的注意力,她侧首往那里看,脸上带着几分狐疑。林殊也听到了,拧着眉像着思索什么。接下来几分钟里,这声音时有时无,像是闷在嗓眼里而不敢张扬的喘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安婧想起第一次来这里遇到的情/色场面顿时面红耳赤。
“大概又是他们吧。”她心想,可站在林殊旁边,听着这样的声音,气氛一下子变得非常尴尬。对于这现场版的环绕立体声,林殊显得很淡定,他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在手中掂量几下,似乎嫌它不够重之后又换了本更厚的。安婧很好奇,就在她琢磨“他想做什么”的一瞬间,林殊突然将手里的厚书抛向发声源。
一个非常优美的抛物线。“啊!呀!”一声惨叫,好事中断。安婧目瞪口呆,下巴都快落到地上,还没反应过来,林殊一把抓住她的手,拉着她逃之夭夭。
一场惊心动魄的恶作剧,可回想起来又觉得十分好笑。他们头也不回跑出很远,直到力气用光,抬不动双腿为止。安婧停下脚步,手插着腰气喘吁吁。林殊两手扶住膝盖,似乎也跑得有些喘,他们无意间抬头看到彼此略微狼狈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是安婧第一次看到林殊笑,俊俏的眉眼弯成很好看的弧度,眼睛里掬着闪亮活泼的光,仿佛融进了身后的夕阳,一瞬间变得绚丽璀璨。这副笑脸终于和记忆里的他重叠上了,激动的情绪顿时涌上,安婧鼻子酸酸几乎想哭,她很想抱上去,告诉他能再遇到你真好,但是她没这么做,她只是站在原地,一边笑一边望着他。林殊缓了气息,慢慢直起身,他的眼神不再像初遇时那样犀利冷酷,看着她时竟然起了温柔的笑意。
“你在哪儿上班?”他打起手语问她。安婧很吃惊,不由伸手捂上嘴,反应过来之后,她就往仁德学院的方向指了下。
“哦,那里啊,我知道了。”林殊点头,然后有些不知所措地耸耸肩。“那么……我还有事,先走了。再见。”话落转身,不过他的脚步比以往迟疑。林殊走了几步回过头,看到安婧在笑又挥挥手说了声再见。
这恐怕是他们相处最融洽的一次,安婧真有点高兴得不知怎么办才好,她目送着他的背影,情不自禁地捧住又红又烫的脸,然而手心也炽热得发烫,似乎染上他的手温。呀!刚才我们牵过手了!安婧突然想起,一下子脸和手都像烧起来似的烫得吓人,心却如五月鲜花欢乐绽放。
周一去学校时,安婧神采飞扬,走路轻盈得如同跳舞步,打手语时的眼神也比以往闪亮动人,她的笑令人着迷,圆圆的脸可爱得像只小猫,她散发出灿烂活力和青春气息引来不少仰慕者,同时也招来一些麻烦。安婧在学校里很受欢迎,很难想象一直和无声打交道的她会有如此明朗活泼的性格,但是有些喜欢在人背后嚼舌根的女人,总爱掐着别人的弱点说三道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