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就要到圣诞节了,舅舅和安晟轩准备在美国过圣诞,并且想让安婧一起去。安婧比较习惯这里的生活,一想到要去这么远的地方,而且可能要见到舅妈,她就少了些兴趣,考虑再三她还是以“学校忙,请不出假”为由婉言拒绝了。安晟轩和舅舅在美国,简浩同家人去了瑞士,虽然安婧落了单,不过她很期盼今年圣诞,因为能和林殊在一起。不过林殊在圣诞之夜有个很重要的PATRY,他希望安婧能一起去,说是想邀请她看最精彩的演出。
Ray这个名字在夜店CLUB很受欢迎,只要有他在,场子爆满。金元宝说他还要参加明年的DMC世界DJ大赛,如果能折冠的话身价就完全不一样了。或许对林殊而言,这就是他的事业吧。安婧能够理解,但总觉得无法迎合他的爱好。不过为了他的圣诞PATRY,她还是特意精心打扮,化上粉嫩的淡妆,再涂了点红色的唇彩。林殊来接她的时候,她穿着纯白色的毛领大衣,头上戴了顶红色绒线小帽,两条小细长腿塞在黑色长筒靴里,手里还挎着闪亮的小包。她就像圣诞夜飞过来的精灵俏皮迷人,蹦蹦跳跳地来到林殊面前,然后踮起脚奉上个香吻。
林殊轻笑,漂亮的眉眼弯起完美弧度。安婧以为他会夸奖她漂亮,结果他什么话也没说,碰到口拙的男友有时挺无趣的,她俏皮地吐下舌头以示不满,随后挽起他的手去吃圣诞大餐。他们所谓的圣诞大餐也不过是必胜客里的芝心PIZZA,为此还排了近半个多小时的队。享受过大餐之后,林殊就带她到了CLUB,时间还没有到就已经有很多人站在门口结伴呼友。林殊照例和她进了员工通道。
这次林殊没有让她在金元宝的灯光控制室里等,而是把她安排到了VIP卡座里。VIP卡座的墙就是面镜子,不过到了里面才知道原来是块单面镜,也就是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而里面的人可以看到外面,如此一来安婧可以安心地坐在里面,一边吃水果一边喝汽水。
圣诞狂欢PARTY 9点正式开始,今夜场子爆满,人人都投入十二分的热情来此欢狂。安婧手抵下巴嚼着鱿鱼丝颇为无聊,她时不时地看下手表注意时间,希望能快点结束这场狂欢会,不过看样子不到十二点是回不了家了。不得不说她真不合适来这种地方玩,一不会跳舞、二不会喝酒,总之就是来浪费时间的。
圣诞歌曲叮叮当响起,终于到了午夜十二点。礼炮彩蛋满场乱爆,众人玩疯了,不管身边是谁都给上热烈的拥抱,然而就在最高、潮的时候,音乐突然结束,众人手持彩炮呆怔在站在那里面面相觑,似乎是以为哪里出了问题。安婧也觉得奇怪,她站起身走到玻璃墙边贴上去往外看,灯光渐渐暗淡,众人开始躁动,漆黑中还有女孩子的尖叫声。
“大概是断电了吧。”安婧心想,然后琢磨呆会儿该怎么回去。
没过多久,吉他声悠扬轻柔地响起,随之而来的梦幻灯光将这里点亮。安婧看到林殊坐在混音台前,轻轻弹奏着手中的木吉他,美妙的音乐平静详和,仿佛来自天堂,纯净得能将心灵净化。安婧呆呆望着他所在的地方,静静地听着这首她从未听过的曲子。它就像描述着他们两个,从图书馆到这里;从小时候的分离到重逢,有悲伤也有快乐,温馨地感慨着属于他们的故事。
“什么玩意呀。”
有人不满地抱怨起来,有人被这支纯净的曲子打动了。当吉他弹到最高、潮的部分,无数玫瑰花瓣伴随着梦幻泡泡纷纷落下,屏幕上缓慢而优美地写出“For Love”。激动的尖叫蓦然响起,从来没有如此热烈,安婧看到情侣相拥,见到女孩感动落泪,当她抬头看向他时,他正在微笑,这个迷人的笑更像是承诺,对她一生的承诺。炽热的眼泪夺眶而出,安婧捂住脸,从未笑得如此幸福。
在这个特殊的夜晚,Ray把圣诞节变成了情人节,之后电音鬼才就消失在了暗夜世界中。回家的路上,他们手拉着手一路沉默,似乎都在默默地哼着那首献给爱情的曲子。走到一半时,林殊突然说:“我在麦当劳找了份工作,每天上班的时候都很固定,不用通宵熬夜,而且有免费的玩具可以拿。”
低着头的侧影看起来很腼腆,不过说到玩具上他又变得十分兴奋,他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要在今天给她两个惊喜。安婧缓神了好一阵子,她的确不喜欢他日夜颠倒的生活,可是说出去麦当劳工作也非常令她意外,因为对他而言,那里的薪水恐怕不及现在多。不过安婧明白,他是为了她才决定脱离那个圈子,光凭这一点足以感动至深。
到了家门前,林殊目送她进门,他们说了好几次再见,可仍是依依不舍地在门前逗留。时间已经很晚了,再耗下去的话就到天亮了,林殊亲吻了下她的额头,道了最后一声“再见”然后两步一停地离去。看到他下楼,安婧的心情复杂沉重,仿佛思念已经涌上,让她害怕起下一秒。她紧张地发了一记含糊不清地声音,林殊停下脚步转回头略显迷茫。安婧蹙着眉、抿起嘴,为难地犹豫了会儿,然后挥手示意再见。
☆、相亲这回事
那天晚上,安婧是想献出自己的全部,但是实在没有勇气下定决心。其实对于男女间的情、事,她好奇过,也曾幻想过,不过她还是想在披上婚纱的时候献出自己童贞,为将来的丈夫保留那份纯洁。然而对他的爱似乎渐渐超过了这样的想法,甚至可以说她已经视他为自己的另一半,可真到紧要关头,她就开始犹豫挣扎,最后不免有些退缩。
圣诞后的第一个周末,安晟轩从美国回来了,他在电话里说舅舅很想念她,正好是新年元旦,希望她能回去住几天。安婧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对她而言舅舅就像父亲,她应该尽一个“女儿”的本份。在走之前,安婧和林殊见了面,并告诉他自己必须要回去一次。林殊没有任何不良情绪,只问:“6号之前能回来吗?”
“6号有什么重要的事吗?”安婧忍不住问。林殊摇摇头,微笑着道:“没什么重要的事。”
虽然他这么回答,但安婧还是留了个心眼。午饭过后,安晟轩的车很准时地停在公寓楼下,她拿好行李,检查下屋子,暂时告别了这个地方。
到S市大约2个多小时的车程,沿途的风光已经和她来时不太一样。放眼望去,田野黄腾腾的,略带了些灰色。为了不影响安晟轩开车,安婧很安静地坐着,安晟轩倒是有很多话问她,比如这段时间过得如何、工作是否顺利之类的。安婧习惯报喜不报忧,所以回答的模式都基本相似。
下午三点过后,他们终于到家了。安家靠近外环某处的半山腰上,依山傍水,按老话来说就是风水极好。这里算是安家祖宅了,如果往后倒退百年,方圆百里都是属于安家的。安婧的舅舅也算是一方传奇,从贵公子落得身无分文,之后又白手起家、重整旗鼓,创建了跨国上市企业,他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所以他对安晟轩的教育不是一般的严厉,而对安婧则爱护有加,至今安晟轩时常开玩笑说自己是捡来的,妹妹才是他生的。不过安舅舅的魔鬼教育法还是很有成效,此次安晟轩去美国联系明星猎头公司,准备创办属于自己旗下的娱乐产业。第一次重磅推出,就是请来国际一线音乐制作人,为旗下新歌手制作专辑。听他说事情办得相当顺利,签约之后就能上正轨了。和这么能干的大哥相比,安婧自然是比不过他。
车子刚停下,管家就带领几个侍仆走来静候。安晟轩一下车,他们齐齐鞠躬,配着那身中式唐装,就像在拍老电影。安婧可没被这样阵势吓坏,不过第一次到这里时候她的确是有些害怕,后来也就慢慢习惯了。下车之后她和安晟轩一样鞠身回礼,接着就朝大门走去。突然旁边窜出两条黑色罗威纳,直直地朝安婧猛扑。安婧先是一怔,待看清那两个大家伙后,她马上蹲下身,笑眯眯地敞开双手迎接它们。罗威纳前爪搭在她的肩上,一边呜呜叫唤,一边狂摇尾巴,大舌头拼命往她脸上舔。好久没见到小主人,他们显然很激动,安婧也很高兴,陪它们玩了一阵子。安晟轩看下时间,然后俯身拍拍它们的脑袋,说:“汤姆、杰瑞,可以了。让小婧休息下吧。”汤姆和杰瑞很听话,得到命令就半坐在地一动不动。安婧轻抚下它们的脑袋,摆摆手示意再见,然后就跟着安晨轩进了门。
安婧的舅舅很传统,所建的院落都是仿江南园林,穿过门庭,再走过会客厅的侧门,然后绕过花园池亭便到了他们居住的内院。三点正是舅舅禅坐的时间,他知道今天安婧回来,特意坐在客厅里等。听到脚步声,他不由自主地站起身。安婧一进门看到他,明媚活泼的笑容立即绽放。她两三步走上前,像女儿拥抱父亲那样,欢快地敞开双臂。
“呵呵,回来累吧?我准备了点心。快,趁热吃。”
檀木小案上摆了刚出笼的糕点。侍仆走来将热腾腾的毛巾递上,安婧把手和手指缝都擦干净后才伸手去拿银叉。第一块糕点夹给舅舅,第二块归安晟轩,安婧最小,所以等他们动手之后她才开吃。舅侄见面,依旧问些老问题,而这些事安晟轩在来的路上已经问过了。安婧不厌其烦地做着相同的手语,自始至终脸上都带着恬淡的微笑。
安舅舅看完她的手势,满意地点点头,随后慈和地笑着说:“习惯就好,那我也能放心。你就在这里多住几天,当是休假吧。明天有位老朋友过来看我,他儿子和你差不多大,主修经济学,副修音乐,你们俩可以聊聊。”
一听这话,安婧知道她被安排相亲了,趁舅舅不注意,她无助地看向安晟轩,安晟轩偷偷地耸下肩膀,表示无能为力。
“那么他懂手语吗?”安婧忍不住打手势问道,她清楚一般的正常人很难和她交流,而且她已经心有所属,这样的相亲有点让她难以接受。
“当然懂。他一直从事公益慈善事业,而且相貌堂堂,明天你就能见到了。”安舅舅自信满满,似乎觉得安婧会喜欢他所看中的人,问题是别人不一定看得上她,不过有安家为其后盾,为了这么大的家业和财富,或许那人会装出喜欢她的样子。
吃过晚饭后,安婧就躲到自己房里,林殊已经发了很多慰问短信,可是她都没时间回,她一直在想要不要把相亲的事情告诉他,在床上琢磨半天,还是决定少一事为妙。与他手机聊了半天,她突然想很听听他的声音,可是电话打来她只能嗯啊几声,他一定会觉得很无趣。正在这么想的时候,手机铃响了,林殊像是与她心有灵犀,打了个电话过来。安婧按捺不住欣喜,连忙按下通话键,然后轻轻地发了一个含糊不清的“喂?”
“睡觉了吗?”他问,声音听来很温柔。
安婧很努力地想把“嗯”音发得字正腔圆,可是经过她的嗓子声音就是很奇怪。
“哦,那你早点休息,刚才天气预报说会有冷空气,不知道你的衣服带得够不够。”
“嗯,嗯。”安婧点头如捣蒜,不过林殊可看不到她此时的样子。
“呵呵,睡觉吧,我不打扰你了,晚安。”他又笑了,仿佛是看见了她穿着睡衣,红红的小脸不停点着的可爱模样。
安婧在心里默念了声晚安,然后挂断了电话。正如林殊说得那样,冷空气已经到了,晚上有点冷飕飕的。她把空调再调高几度,然后窝在温暖的小被窝里,想着远在另一个城市的他。辗转侧身,她又突然想起明天的相亲,眉头就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第二天早上九点,安舅舅的客人就到了,他是舅舅生意上的伙伴,与安家也算世交,安氏企业能到今天,离不开这人的相助,所以安舅舅也有心搓和安婧和韩先生的儿子。韩先生的儿子很年轻,有一张稍显圆润的娃娃脸,他看起来温文尔雅,但是说话声音倒是锵铿有力,听起来自信心十足。与安舅舅和安晟轩聊天时,他更是滔滔不绝,简直就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间还懂空气。这是安婧与他初次见面,在她面前他很有绅士风度,礼让谦虚,完美得像是礼仪范本。不过安婧看得出,他对自己没有多大兴趣,过来也只是为了敷衍自己的父亲。
其实安婧长得不丑,举止文雅有礼,颇有大家闺秀之风,不过对于一个正常而且优秀的人来说,她显然不是个做妻子的好人选。两个长辈似乎很看好他们这一对,而作为当事人而言,彼此的缘分只适合擦肩而过。韩先生在这里呆了一天,走之前对他将来的儿媳很满意,但是他仍忍不住问她为什么不能说话。这个问题很尖锐,同时也在所难免,安舅舅说是她小时候生了场病的缘故,并不是天生的。韩先生听到“不是天生的”像松了口气,之后又笑眯眯地与安舅舅握手道别。
“他好像很喜欢你。”安晟轩看着韩公子的背影在她耳边悄悄地说了句。安婧很意外,连忙伸出手指腾空画了个问号,她可没从他身上看到半点“喜欢”的影子。
安晟轩故作神秘地眨下眼,说:“男人的看法和女人的不一样。”
不知是不是安婧第六感有误,果真像安晟轩说的那样,韩公子回去之后就时常发消息给她,嘘寒问暖无微不至,本来以为能轻松搞定一件麻烦事,现在看来颇让人心烦。安晟轩见她闷闷不乐地托腮叹气,就走过来坐她身边。安婧自然而然地靠上他的肩膀,然后把两条腿缩到沙发上,皱着眉头一脸哀怨。
“不喜欢那个人吗?”安晟轩轻问。安婧连连点头。
“那就直接告诉他,或者和舅舅说去。”
安婧又马上摇头。
安晟轩凝神想了半天,道:“那么我帮你去说吧。”
安婧一听,两眼顿时发亮,迫不及待地抱住他,撒娇似地往他怀里靠。他真是救世主,简简单单地“感激”二字已经形容不了她此刻的激动心情。安晨轩呵呵轻笑,一手拢住她的肩,伸过头去用下巴轻轻地朝她头心上抵了下,似吻非吻。
“不过你要告诉我实话,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安婧心里咯噔了下,听他如此肯定的语气,她就知道瞒不过去,想了会儿便涨红着脸,扭捏地点头。
“我认识吗?”
安婧又摇头。安晟轩似乎感兴趣起来,接着问:“那是谁?你们学校的老师吗?”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依照安家的标准来看,林殊实在太普通了,如果告诉安晟轩她的男朋友以前是夜场DJ,现在麦当劳打工,不知道他会作何感想。安婧想了会儿,然后打起手语。“我们还只是普通朋友,正尝试交往中。”
安晟轩点点头,一副略有所思的神态,安婧很怕他会继续往下问,还好他的话止于此,也让安婧松了口气。
元旦假期过完,安婧就准备回去。今天是3号,临行之前,她突然想起林殊问她:“6号之前能回来吗?”。安婧觉得有些奇怪,不过林殊是绝对不会告诉她这日子的特别之处,思忖片刻,她就发了个短信问金元宝:1月6日是什么日子?
金元宝很快回复:是Ray的生日啊!
☆、爱不能光说不做
原来那天是他的生日,果然和她猜想的差不多。安婧回到家之后并没有和林殊联系,而是在想怎么给他一个生日惊喜。她查了日历,6号正好是周六,那周五就要开始准备,然后周六给他一顿她亲手做的爱心大餐。安婧想得很好,连订什么蛋糕,多大尺寸都已经计划好了。当然在这之前她要买通金元宝,不能让他说出,她问林殊生日的事。短信里金元宝信誓旦旦,保证不会告诉Ray半个字。安婧很满意,她趁天还没黑就到蛋糕店里走了圈,随后才发消息给林殊:“我到家了。”
一收到消息,林殊就赶了过来。安婧见到他时不由一愣,他把浅栗色的头发染黑了,耳朵上的耳钉也拿了下来,他站在那里就像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连那股桀骜不驯的傲气也收敛许多。天啊!只不过离开几天,他竟然有这么大的变化,安婧不由捂住嘴,以为自己看错人了。林殊拉下一簇额前刘海看了会儿,随后无奈地说道:“他们要求不能染发。”
听他的语气,似乎很心疼原先的发色。说实话,浅栗色的头发的确比他现在的模样新潮,不过这副乖宝宝的样子也很不错,安婧笑了会儿后挽上他的臂弯,小鸟依人地靠上他肩头。三日没见如隔三秋,林殊也很想念她,不过他不会花言巧语,连最基本的“我想你”都没说,他只是凝视着她勾唇浅笑,眼睛里再也入不了别它。他说下周一开始正式上班,刚开始总免不了干些打杂的活儿,不过对此他很乐观,认为只要努力就能改变生活。这让安婧想起他放弃了读大学的机会,非常替他惋惜,但是她又要装出不知道的样子,然后试探性地问他:“你有考虑过考大学吗?”
林殊凝住了神色,随后自嘲地笑了笑。“没有。”
安婧满脸疑惑,伸手画了个问号。“为什么?”
“不为什么,只是不想念,我怕错过更重要的事。”说着,他捡起地上一颗小石子,用力往湖上掷去。小石子在滟潋的湖面上跳了五步,然后消失在了安婧的视线里。
有什么比读大学更重要的?她思考着,然而林殊沉默的背影并没给她答案,他有很多她不知道的心事,每当触碰到这一块,他就像个贝类,缩回软体,合起坚硬的壳。安婧走到他身后,伸手环抱住他的身体,然后轻轻地靠在他的背上。她的温柔可人能化去一切冷漠,使这寒冷的黄昏瞬间温暖起来。
周六,他们约好了去看电影,如今天气这么冷,能选择的也只有室内活动。安婧故意挑选下午场,说是天太冷实在爬不起来。林殊当然不会有反对意见,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到了周六的时候,安婧很早起床,先去买菜,再去取蛋糕,忙完这一切都差不多11点了。她连忙换下家居服,抖擞着套上羊毛衫,穿上紧身牛仔裤,外面再罩了件宝蓝色的羊绒短大衣。
这件大衣还是简浩帮她买的,如今他在瑞士玩得不亦乐乎,只发了条新年祝福过来,接下来就消声匿迹,不用猜一定是有新女朋友了。少了这个烦人精,安婧反而落得轻松,她就怕哪天他突然冒出来,吓她一大跳。
安婧化完妆之后就套上长筒靴去赴这特殊的约会。见了面,林殊也没说今天是他生日,只提出想去吃麦当劳,拿新玩具。在这种时候,他真有些孩子气,二十好几的人还对免费玩具情有独钟。既然人家生日,安婧当然不会拒绝这个要求,然而到店里的时候他又改变了主意,说是周一上班,应该能拿到免费的。不过最后他还是买了一分开心乐园餐,把最心爱的玩具送给了安婧。
下午的电影并不精彩,安婧几乎要被无聊的剧情弄睡着了。散场之后,林殊就问想去哪里吃饭?安婧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圈,然后做出“头痛,想回家”的意思。看来那部烂片也把她给放倒了,林殊后悔起自己的选择,但颇为无奈。他牵起他的手走到路边,招手叫了辆出租车,很快,他们就到达到了目的地。
“你去我家坐一会儿吗?”安婧打起手势发出邀请。林殊皱着眉犹豫了很久。见他摇摆不定,安婧就拉起他的手直奔三楼,到了门前做出“请”的手势。
林殊从来没有涉足过那片净土,不得不说他有点紧张。他曾幻想过她所住的地方,会不会像电影里的那样,田园风格的房间里摆着一张软绵绵的公主床?然而进门之后,他才发觉想象与实际大相径庭。她的家简洁温馨,客厅的墙上挂着两幅花卉水彩,画的下方则是张浅灰色的布艺沙发,沙发前的玻璃茶几上有只卡通马克杯,杯垫上的图案就和画上的一样。客厅尽头有一扇杏黄色的门,这扇门关得紧紧的,使门后的世界更加神秘。那里应该就是她平时睡觉换衣的地方,林殊想象不出里面会是什么样。
安婧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男士拖鞋放在林殊脚边请他穿上。林殊回过神后弯腰去解鞋带,刚脱下一只鞋他又好奇起来,为什么她的家里会有男人的鞋子?带着疑问抬头看去,安婧正在开空调,放下遥控器后,她就脱下围巾和羊绒大衣挂上衣架。薄薄的羊毛紧贴她的肌肤,勾勒出女性柔美的线条。她腰很细,腿很长,从侧面看去胸部大小正合适。林殊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锁在她的身上,看到她转回头,他又垂下眼眸,涨着脸将另一只鞋子脱掉。
“我哥哥还有他的朋友平时会来,所以我准备了男士拖鞋。”
或许是察觉到了他的疑惑,安婧刻意解释了下。林殊想着他哥哥的朋友,应该就是那个张狂的二世祖。那种德性真是很欠教育,如果那天不是她在,他一定会替那人父母好好教训他。换好鞋之后,林殊站起身又将这里仔细看了遍,眼睛里浮现出某种向往,原来家是这个样子的。
安婧去厨房泡了杯咖啡,然后打开电视。林殊显得有些无措,似乎不知应该往哪儿站。见他一直杵在那里,安婧就把他拉到沙发前,按着他的肩让他坐下,随后递上一杯香浓咖啡。
“今天我请你吃家常菜,好吗?”安婧打起手语问他,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满是兴奋。林殊受宠若惊。安婧已经打定主意,不等他回答就起身走到厨房,穿上HELLO KITTY小围裙,然后从冰箱里取出食材,熟练地洗切起来。
女人并不是只靠化妆品才能美丽,对林殊而言此时的安婧是最美最温暖的,他不知道前世做过什么事,能让他有幸遇上这么个人,他觉得用自己一生去爱护她都显得太贫乏了。林殊起身走到她身边,替她取出盘子将洗切好的菜摆好。安婧朝他嫣然一笑,纯净清澈的眼睛无比美丽。如果天使有笑容,那一定是像她这样的。生平第一次,林殊感谢起上苍,感谢上苍派她来拯救他。
安婧并没有其它想法,此时,她正集中精神展示厨艺。她对自己很有信心,曾经她被封为寝室第一厨神——咳咳,自封的。安婧自信满满地炒了盘青菜,先夹一筷子给他尝。还在冒热气的菜一进嘴里,林殊就连连吸气,张成小O的嘴不停在动,看来被烫得很痛苦。好不容易咽下,他开口的第一个词就是“好吃。”虽然这么说,但是眉头紧皱的模样却不是那种意思。安婧不知道他是被烫的,还是菜做的不好吃,自己也尝了一口,紧接着她就黑着脸把那锅子青菜给倒了。
今天发挥有点失常,不过接下来的几道菜足以挽回她的名誉。两荤两素加一汤,吃得都差不多见底了。林殊对她的手艺赞口不绝,安婧不免有些得意,她仰起小脸,眨巴双眼看着他,似乎希望得到更多表扬。
“我来洗碗吧。”看着桌上几个空盘,林殊主动站起身。安婧马上拉住他的衣服,打手势让他别着急。她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蛋糕,点上蜡烛之后就关上了灯。突如其来的黑暗令林殊疑惑,转过看去,就见点点烛光缓慢地向他走来。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安婧轻哼,断断续续的音调连接起来,能听出是一首生日歌。林殊震住了,复杂的表情分不清是喜悦还是惊讶。安婧捧着蛋糕走到他面前时,他情不自禁地站起身,凝视着那张被烛光映红的灿烂笑颜。
安婧想说:“生日快乐!”可惜她发不了完整的音,不过从他的表情里,她知道自己的目地达到了。安婧把蛋糕放在桌上,示意他可以许愿吹蜡烛了。林殊的眼睛里似蒙了层水雾,与这桔色烛光一样闪烁不定。安婧不知道为何一个小小的举动,竟然能让他如此感动。她不禁在想,他曾经有多么孤独寂寞。
林殊许上心愿,一口气吹灭了蜡烛。屋子顿时落入了昏暗。安婧拍手为他祝福,然后起身想去开灯。就在这时,林殊突然把她拉入怀里,炽热的吻猝不及防地覆到她的唇上。他吻得太过用力,安婧几乎无法呼吸,紧接着头晕目眩,完全没了思考的余地。
接下来的事有些出乎意料,安婧已经不记得是如何打开卧室的门,如何脱去一身衣服,如何和他滚到床上。那个时候她很害怕,她想在婚礼前保住童贞,但是对他的爱似乎早已超过这份坚持,与此同时未来的不确定又在动摇她的决心,理性和感性势均力敌,惶恐中又参杂了些许期待。
林殊伸手打开了床头柜上的灯,把它调到最微弱的亮度。淡桔色的光线为房间添了笔浪漫温馨的暖色,柔和了她无瑕白皙的肌肤。安婧羞得想找地方躲,林殊却不给她这个机会,他紧紧抱住她,温柔的吻落在她的发丝、额头、脸颊。安婧感觉到他结实而有弹性的胸膛,更是害怕得不能动弹。她甚至不敢接触他的眼神,害羞地扭过头望着那点微弱的光。林殊伸手抵上她的下巴转过她的脸,默默地凝视着她的眼眸。
她的眼睛很美,乌黑的眼瞳纯净得不带一丝杂质,她的眼神楚楚可怜,仿佛对接下来的事恐慌不已。林殊同样有点害怕,怕自己的表现会很糟糕。他极其温柔地吻上她的唇,然后一点一点往下延伸,她害怕地缩起身体,下意识地拿手挡住裸、露的前胸。
“我爱你。”他在她耳边轻声呢喃,炽热的气息挑动她的神经。他和她一样紧张得混身发颤,肌肉绷得硬硬的。看着那双深邃迷人的眼睛,安婧心化了,她敞开双臂抱住他,献出了最美最纯真的自己。
痛比想象的要重,当他笨拙地进入时,她咬着唇痛苦地皱起眉头,不敢发出丁点儿声音,似乎怕它会破坏这重要的第一次。林殊极力地忍耐冲动,然而这紧致温润的美妙几乎令他失控。他深吸口气,缓慢地进入,她的身体像要是把他吸进去,不停挑战他忍耐的极限。她的表情很痛苦,他不敢用力,而她的身体却在勾引诱惑着他,让他失去分寸。
“用力……可以吗?”他竟然征询她的意见,沙哑的低吟听来忍得很辛苦。安婧这时就想着早点结束这种疼痛的事,抿着嘴点点头。林殊释放了自己的欲望,一手托起她的细腰,在未经开垦的粉嫩甬道内抽、送起来,身下的床垫也因这般剧烈咯吱呻、吟,越演越烈。安婧都快痛晕过去,两手抓住他的肩膀,弓起身不停颤抖。带着哭腔的娇柔轻哼是那么的动听悦耳,他一边动着一边在她耳边喘息。
“我喜欢你的声音。叫出来。”
话落,他狠狠地一顶,完完全全没入她身体的最深处。安婧痛得叫出了声,而这样的声音并没她所想的那样粗犷沙哑。
☆、纸与火
疼痛就像人类的仪式,从出生到老死都会经历过几次难忘的痛。落牙时的酸疼、长个子时的腿痛、分娠时的疼痛、以及死之前会经历的刹那间的疼痛,这些都像在证明人生的各个阶段。
那天晚上她从女孩变成女人,也让经历了一次非常难忘的仪式。她的第一次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曾经翻译过的小说将性/爱描述得很美妙,但是那天夜里除了疼痛之外并无多大快感。然而躺在他怀里的那一刻她很满足,身体的每个部分都是那么温暖,令人不适的酸痛也在他轻抚下慢慢地融化消去。
那夜他们没有入睡,相互紧紧依偎,凝视着房间里的某个点。她能感觉得到他在想心事,同时她也有很多问题想问他,但思想就像飘浮在另一个空间里,昏昏沉沉的。
“你交过女朋友吗?”她的手像是自己动了起来,完全不随意识。林殊转头默默地看着她的眼睛,眼神柔和且深情。
“没有,这是第一次。”他回答,听起来不像是假话,从他刚才笨拙的表现来看,也能证明这不是假话。安婧并没因此高兴,反而更加好奇地追问:“为什么?”
林殊微微蹙起眉,目光凝在床头上方的桃形壁灯上。他像在思考,灵魂已经飘出了这间房子,不知飞到了哪儿。安婧看着他刀刻般的侧脸,静静地等着他的答案。
“因为我在等一个人。”他打破寂静,用低且略带嘶哑的声音缓缓叙述。“我知道她会回来,所以我一直在等,一直在等……”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仿佛又陷入无尽的回忆中,与他所等的那个人默默对视。安婧几乎能感觉到她的存在,她开始妒忌起那个看不见的人,妒忌她霸占了他这么多年的爱情。
过了许久,林殊深深地抽了口气,随后侧身换个舒服的姿势看着她。安婧被他盯得脸红,像做错事的小孩子,不自觉地抓过被子慢慢往脸上拉,盖过口鼻只露了双灵动闪亮的眼睛在外。他轻笑,伸手拉开她遮脸的“面具”,然后温柔地擒住了她的唇瓣。
沉寂的情、欲蠢蠢欲动,他的手就如烧铁,轻轻抚过她每寸肌肤,诉说着它的渴求。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很好闻,就像催、情的香水令安婧迷醉,她忘了先前的疼痛,闭上眼睛享受他的温柔。他翻过身再次向她索要,她没有拒绝。
做、爱是件很费体力的事。第二天他们赖床赖到很晚。安婧觉得骨头都散了架,连头发丝都在叫疼。事出突然,他们没做避孕措施。中午的时候林殊爬下床,穿好衣服,然后出门买了吃的并带了事后药回来。这时,安婧已经起床,涨红着脸在卫生间里洗床单。林殊看到席梦思上有两滩硬币大小的血迹,新鲜的红色,她给了他永生难忘的生日礼物。
……
“你有口红吗?”
80524突然做出涂口红的手势,令旁边的女警颇为诧异,她当然不可能有这个东西,所以只能摇头表示没有。80524眼神黯淡了下去,不过这只是一会儿功夫的事。坐在她对面的死刑犯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支香奈儿的唇膏,伸到她面前说:“借给你用。这是我最喜欢的颜色,我要带着它走,死了也能美下。”
80524莞尔一笑,伸出手做了个“谢谢”的手势,然后侧过脸对着玻璃窗细细涂抹,接着轻抿下嘴唇。警车驶出拘留所门口时,一阵闪光灯“噼啪”乱闪,许多记者追在车后疯狂抢镜头。车窗上贴着层深色的太阳纸,80524能看到外面不停闪烁的闪光灯,但是他们看不到她涂口红的样子。见这些人漫无目的地乱拍,她冷冷地笑了。
“你的模样真好。”借给她唇膏的女人由衷赞叹。80524没有太大反应,只是出于礼节性地朝她颔首浅笑。她觉得自己不算漂亮,若说漂亮,曾柔才是真正的美女,身材高挑、皮肤白皙,站在哪儿都是焦点。曾经她问过林殊,他喜欢曾柔这种类型的性感女人,还是喜欢她此类平凡姑娘。林殊不假思索地说:“当然是你。”,那时她高兴了好一阵子。
“再好有什么用?我们马上就变骨灰了。”坐在角落里的那位终于冒出声音,大概是哭累了,她一直靠在那里不出声,此时突然阴冷地来了句,让车里的人脊背都发寒。
是的。他见不到她的尸体了,能看的也只是一堆灰白的粉末。80524不禁想象,当他捧到她的骨灰盒时,会是什么样的心情,会不会为她流几滴眼泪?而这一切,她都看不到了,她所怀念的过去也即将消失。
林殊,你喜欢我吗?
安婧时常会问他,或许是将女人最宝贵的东西奉献了出去,所以她总害怕他会离开。林殊从不正面回答,他喜欢摸摸她的头发,然后捏下腮颊说她:“傻瓜。”
落入爱情中的女人就是个可爱的小傻瓜,被情冲昏头脑的时候智商恐怕还不如只小蚂蚁。安婧甘愿做个开心的蚂蚁,只要和他在一起,她什么都不在乎。
林殊曾坦然自己是个穷小子,他说他给不了她很多,但是他一定会将来努力打拼。他的确这么做了,之后他去报名自学考试,不需要上课,只要付每门45元的报名费,在家用功啃书就有可能拿到学历。
自学考试范围很大,网上能找的资料也不是很多,林殊除了吃饭睡觉,其余时间都在很用功地划书做笔记。其实安婧看得出他手头不宽裕,穿在身上的就是这么几件衣服。自从夜场神坛上退下之后,她能想象他的生活,同样也不希望他过得清苦。
“花女人的钱是很可耻的行为!”林殊义正言辞道,看着安婧替他买的衣服,他并没有表示出高兴的意思。安婧没想到会被他数落,对于林殊不会变通的自尊心,她真是有点生气,这样一来她更不敢告诉他自己和安氏企业的关系。
最后衣服拿去退了,安婧一路上嘟着嘴,理都不想理他。路过步行街的时候,林殊突然走了,把安婧一个人扔在了人堆里。她站在路中央茫然四顾,不知是因为气愤还是震惊,胸口发闷,头皮发麻,紧接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让安婧想到当遇到他时的情景,他就是这样冷漠无情,不高兴时连好脸色都不给一个。越想越是难过,她两眼红红,几乎要哭出来。就在这时,林殊回来了,拿着她最爱的DQ冰淇淋,手里还提了个黑色小纸袋。
“我发工资了,本想请你吃饭,但还是决定送你这个。”林殊把纸袋塞到安婧手里。安婧的阴郁一扫而光,但是仍无法原谅他的突然消失。她鼓着腮帮子瞪他一眼,心怀好奇,小心翼翼地拿出纸袋里的小方盒。盒子里面是副彩金珍珠坠的耳环,上面还镶着碎钻,这是今年最新款,刚上市就卖得脱销。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多少带些疑惑,林殊又不得不解释道:“我前两天就订好了,刚才去拿的。我和你说走开一会儿,你光顾着生气,没理我。”
他貌似无奈地耸肩摊手,口气听起来比她受的委屈还要大。安婧低着头吸吸鼻子,随后扯出一个甜美的微笑,在转身的刹那,她偷偷抹去眼角泪水,然后摘下旧耳环,将他送的那副带上。
接下来,他们回到公寓里度过一个激情而又浪漫的夜晚。进入的时候仍然很疼,安婧努力适应着他的身体,好让做、爱这种事不那么痛苦。她不知道男人的尺寸多少才算大,对她而言他的口口绝对是凶器,每次都会有种撑裂的感觉。他伏在她身上低吟,额上流淌下来的汗滴落在她的胸口,结实的肌肉也越绷越紧。床随着他的起伏加剧震颤,头顶上灯在安婧眼里不停摇晃移动,痛与欢愉已经没有界限,他们紧紧缠绕着彼此,直到被欢愉的高、潮所湮没。
激情渐渐沉寂下来,他们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紧拥在一起。林殊伏在她的身上喘息着,柔软的发丝黏在了她的胸前。她的胸部并不大,胸型却十分完美,每次高、潮之后,她白皙的肌肤就会泛起潮红,随后就像潮水慢慢退去。安婧的身体在微微发颤,刚才她已经死了,此时她又活了过来,而脑子里第一念头却是:明天又要洗床单了。
洗床单是这段时间经常干的事,第一次看到传说中的处子落红,安婧的脸足足红了一下午,看见林殊更加难为情。第二次、第三次,床单上仍会落下粉红色的印迹,不过之后一次要比一次淡。她渐渐变得坦然,心中的负罪感越来越少。安晨轩曾有意无意地说过,她将来的男友标准不能太低,他的想法也是安舅舅的想法。毋庸置疑的是,林殊在他们眼里一定是构不上标准,但是她已经回不了头了,为了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坦白恋情,她可伤透了脑筋。
林殊只有在周末时才会在她这里过夜,平时他都住在自己家里。安婧曾问过他:“你家在哪儿?”他竟然回答:“百货大楼。”其实她是希望林殊能带她去他的家看下,但是他从来不提此事,不知是真的没想到,还是不愿意带她去而故意装傻。事实上林殊睡在这里很危险,因为说不准某个早晨安晟轩和简浩会突然出现,如果看到她和一个男人睡一起,这结果是可想而知的。她一直祈祷这样的事情不要发生,但是该来的终究会来。
第二天周六,林殊正好要上班,早早的就从她家离开了。安婧睡到很晚才起床,然后刷牙洗脸,把床单塞进洗衣机里。今天天气还算不错,太阳暖洋洋的,安婧刚把床单晾出去,门铃就响了。她心里一惊,立马紧张起来,接着走到门前朝猫眼里看去。简浩正站在门外,一边看手机,一边无意识地撩几下刘海。
“这个家伙竟然回来了?!”安婧一边想着一边迅速地扫了眼四周,还好屋子算干净,里面还没太多男人的东西。她快速地将林殊穿过的拖鞋塞到鞋柜里,然后冲进卫生间把他的牙刷毛巾藏好,紧接着上关上卧室的门才敢去开门。开门之前,她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好让那个好事鬼看不出破绽。
“怎么这么晚才开门?该不会里面藏男人了吧?”
果然,简浩见到她时的第一句话和她想的一样。安婧翻他个白眼,作势要将他关在门外。简浩立即换上可爱笑脸,说:“开玩笑呢。外面冷,让我进去吧。”
他苦求三次,安婧才把门打开。一进屋吹到暖气,简浩就像睡饱的猫,满意地伸了个懒腰,然后脱下外套往沙发上一跳。“嗯,还是这里好!”
话音刚落,他就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首饰盒放在茶几上。
“我从瑞士带的,就当圣诞和新年礼物吧。”
安靖打开首饰盒一看,里面是条蓝宝石项链,项链的做工细腻精致,项坠上的宝石虽然不大,但足以闪瞎人的眼。
唉……这玩意带出去岂不是很危险?安婧心想,不过她还是很高兴地表示感谢,然后走进厨房泡上杯咖啡给他。
“你怎么不在瑞士多呆几天?”安婧拿起IPAD在上面写出一行字。
简浩探头一看,随后又靠倒在沙发坐垫上慵懒地笑着道:“呆久了就不好玩了,还是早点回来好。”
“和我哥哥联系过吗?”
“啐,这个没人性,让他来机场接我,他都不肯!”简浩碎碎念道,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似乎对安晟轩的不理不睬十分不满。
安婧幸灾乐祸,在IPAD上画了个坏坏的笑脸,旁边注明:“你活该。”
简浩一看就伸手过来挠她胳窝,一边挠一边贼兮兮地笑着说:“死丫头,到底谁活该?!”
安婧是最怕痒的,见到他手伸来,她就马上皱眉求饶,没有一点反抗的精神。见此,简浩就暂且放过她,随后站起身说:“借你卫生间用下,我想洗把脸。”
安婧心里咯噔,先前在卫生间做过的事快速地从大脑里过滤了遍,还好该藏的东西都藏好了,她放心地请简浩入内,并且递上一块新毛巾。
简浩吹着欢快的口哨走进卫生间,翻开马桶圈解了个小手,然后打开水笼头准备洗脸。他向来对自己的外貌十分满意,看到镜子里的影子不禁露出自傲的笑容,顺便摆出POSE自拍几张。
旁边没有洗面奶,简浩打湿了脸后才发现,他用毛巾拭去水珠,随手打开镜柜。镜柜里有三层,下面两层都是日常护肤品,最上面一层则是些常用药什么的。他在底下两层找了遍,终于看到一瓶他可以用的洁面用品,正要关上镜柜时,眼角余光突然瞄到样东西。他把手伸向了第三层架子,然后在最左边的位置摸出一个小纸盒。当他看到纸盒上的字时,欢快的口哨声突然断了。
事后药?!震惊过后,简浩勾起一抹冷笑。“哼,他竟然连套都不戴。”
话落,欢快的哨声再次响起,他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然后发给了安晟轩。
☆、天壤之别
事后药是他们第一次做的时候买的,安婧按说明吃了两粒,剩下的她就放在卫生间的镜柜里。这件事她早就忘了,所以并不知道简浩已经发现了她的秘密。简浩走的时候就和来时一样,情绪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出门的时候都是笑嘻嘻的。安婧自以为瞒天过海,逃过一劫,却不知那张照片已经到了安晟轩的手机里。
林殊下午3点下班,在此之前,安婧就来到他们的店里等他。笑容不是林殊的专长,所以安婧很好奇他是如何面对顾客的。进店之后,她故意挑角落里的隐蔽位置,坐在那里偷偷地看着他。没有人的时候,林殊的表情和以往一样冷冰冰的,只差没在额头上写“别来烦我”这四个字。一旦有客临门,他的嘴角会很明显地抽搐下,然后缓慢地扬起一个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