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婧拆开一看,麦叔叔的新玩具,他不会因为这个而挨骂了吧?
“是工作上的问题?”她又忍不住打手势问他。林殊摇头,十分疲惫地笑了笑说:“我先去洗澡。”
话落,他拖着步子走向卫生间。安婧看着他无奈地耸了下肩,然后将玩具放进柜子里。
林殊洗了很久,待他出来时,安婧已经睡了。他尽量小心地不吵到她,没想刚躺下时,她就睁开了眼睛。安婧伸手勾住他的腰,然后慢慢地挪到他身边,枕上他的胸口。他的肌肤清凉光滑,上面还有股好闻的柠檬气味,她忍不住轻轻咬了一口,然后打起手势:“你看起来不开心,有什么事吗?”
林殊摇头,接着在她发间上落上一吻。他抱得很用力,这让安婧有些不太舒服,她扭捏几下之后换了个舒服的卧势,好尽量靠在他怀里。
没过多久,安婧就睡着了,胸口均匀地起伏,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像在做甜美的梦。不用做任何事,就这样看着她,林殊就觉得很幸福,而这样的幸福只有一个星期。想到即将会失去她,痛苦就呼啸而来,把他的心肺碾压成泥,连胃也开始隐隐作痛。
林殊知道自己配不上她,当在图书馆重遇她时,在刹那的激动过后,他就已经明白了。他所思念的人没有变,仍然和小时候一样纯真无瑕,而他却已经满身污浊,犹如跌落深渊的恶魔,只能远远地仰望。他自认为无可救药,同时也不希望打破儿时的梦境,所以他选择了远离,不想玷污她的纯洁。但是她太过固执了,就像一道清新的风非要闯进他的世界,哪怕在她在前露出凶恶的獠牙,她都没有害怕。
“你不怕我?”
“不怕。你是好人,你以前帮过我。”
她曾这样回答,就如同硬要跟在大灰狼身后的小红帽,露出无邪可爱的笑。就算再丑恶的心,都无法拒绝这样的笑容。是她感化了他,是她给了他人生的希望,让他有勇气开始新的生活。而如今竟然有人要夺走她,为了能留住心里的这道光,他已经洗心革面,好不容易爬出深渊,却又要被推回去。
该怎么办?林殊一直在想,他情不自禁地抚上额上的疤痕,一道他一直想忘记,却一直存在的伤疤,此刻,它开始隐隐作痛,就像有了生命突突地跳动。难道真的要放弃她,放弃这个他等了十几年的人吗?离开之后,他再也感受不到她的温柔,再也看不到她枕在他腹处,听他念每个字每句话时的满足;看不到她用尖叫鸡来和他吵架时的生气模样。
尖叫鸡?呵呵,大概只有她会拿它当武器。想起那种场景,林殊情不自禁地笑了,而悲伤却在不经意间吞没了他。他痛苦地闭上眼睛,轻抚她光滑细嫩的肌肤,他真的不想失去这份美好,她就是他的一切。
时间就像一本书,刚拿到手里的时候觉得很厚,而翻着翻着却发觉快要看完了。一个星期的痛苦令林殊削瘦,当他想抓住那么点机会去挽回,却发觉没时间了。他打算带她远走高飞,到另一个城市重新开始,提及这个想法时安婧却很犹豫,她说出了她的故事,一个灰姑娘变公主的故事。
“舅舅和哥哥对我很好,他们一直照顾着我,我不能忘记他们的恩情,也不能什么都不说就突然消失。”
这是故事结尾的最后一句话,它让林殊无地自容。他觉得自己太过自私,竟然没有担当,没有勇气去面对过去犯下的过错,他很恐惧她的离去,所以隐瞒当初恶行,而瞒着她真的是正确的吗?他想了整整一个晚上,最后决定告诉她,让她选择是否离开,而不是让安晟轩来掐住他的喉结。
“有事要对你说。”
听到这么认真的口气,安婧放下手中词典转过身。这一周来她似乎一直在等这句话,听他说出口,她也不由松了口气。
“我认真听着。”安婧指指耳朵,露出可爱的微笑。林殊见此又退缩了,想了许久的话卡在喉处,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安婧看出了他的犹豫和为难,就柔了几分眼神,仿佛在说:不管怎样,我都能接受。
好吧。林殊鼓足勇气,心想如果她听了这些话要离开,他也没什么冤枉,毕竟人要为做错的事付出一定的代价。
“其实……有些事我一直想和你说,但是我很犹豫。”林殊看了下她的表情,安婧点点头,鼓励他继续说下去。林殊深吸口气后,就像豁出去似地,把压在心底许久的秘密告诉了她。
“有一个人,他父亲是杀人犯,他在八岁时没了家。高中毕业之后,他没进大学,在社会上混到现在,常常居无定所,有时会爬进商场仓库躲在里面睡觉。曾经因打架犯事坐了三个月的牢,之后做夜场的时候吃了太多摇头丸被送进医院。这种劣迹斑斑,一无是处的人你愿意和他在一起吗?”
说最后一句话时,林殊的声音在发颤,他不敢看安婧的眼睛,似乎是怕她的拒绝,更怕引起她的愤怒。安婧沉默了很久,不得不说,她听完之后脸上露出了震惊。她知道他的父亲是杀人犯,但不知道他坐牢磕药,对她而言这样的事太遥远了。为什么要和她说这些?安婧不由思考,她看出他的犹豫和痛苦,难道就是因为过去的事吗?
得不到她的回复,林殊绝望了,他已经做好不被接受的准备,但当它来临,他仍然无法坦然。爱已经改变了他,所有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这一切因为她的沉默即将停止。
安婧蹙着眉,慢慢地抬起手。
“傻瓜。我只看到现在的你。”
她“说”,淡淡的笑里参杂了几分无奈。林殊得到了宽恕,这一刻犹如重生,让他看到了希望。他情不自禁地抱起她,将她举在半空,在屋里转了好几个圈。安婧开心地笑着,双手紧紧抓着他的双肩,随着转累的他一起倒在床上。
“谢谢,谢谢你!”
林殊狂吻着她的脸颊,感谢她的爱和包容,他已经有了强大的勇气去对抗困难,不会再躲在阴暗里害怕。
一个星期过去了,安晟轩再次找上了他,这次和他一起来的还是一个人——简浩。
他们两个像刻意等他下班,到了下午三点的时候才出现在店里。林殊见到简浩时不免一愣,对他的出现十分的不满。
“小林,你好,我们又见面了。”安晟轩礼貌地伸出手,林殊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回握上去。“我下班了,去换件衣服。”
“嗯,可以。”安晟轩点头,这时,简浩已经买好一个巧克力新地,一边品尝一边等着他们两个。林殊换好衣服出来,之后就和安晟轩坐在先前的老位子上。这次安晟轩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说好一个星期,你做的怎么样?”
林殊看着这个男人,外表清雅的他说出来的话却是种逼人的感觉,而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简浩则是陪衬,一脸的玩世不恭,他似乎只关心手里的新地,偶尔回头看看进来的漂亮MM。
“对不起,安先生,我做不到。”林殊斩钉截铁地拒绝道。安晟轩并未露出一丝惊讶,反而笑着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爱她,我能为她改变,这个就足够了。”
“噗”,简浩莫明其妙地笑了起来,嘴里含着塑料小勺,轻蔑地瞥向他。他的样貌不差,但给林殊的感觉很不舒服,简浩的存在就像是激惹他的愤怒,让他差点失控。
“安先生,这是我们之间的谈话,有这个人在是不是不太好?”林殊的口气生硬起来,简浩不以为然地挖了一勺新地塞进嘴里抿着。
“没关系,他和我不分彼此。”
安晟轩为简浩正名。简浩吃完新地之后把空壳扔进垃圾桶,然后走过来坐到安晟轩的身边。古龙水味扑鼻而来,林殊闻着就觉得是人渣的标准配备。
“要多少钱,开个价吧。”简浩很直接,似乎没耐心和他绕圈子。林殊听了这样的话,不由睁大眼睛瞪着他,而安晟轩没有半点阻止的意思,似乎他的话也是他想说的。
简浩歪着脑袋勾唇一笑,嘲讽之色袒露无异。“10万?20万?50万”
轻挑的语气,拽模拽样的脸。林殊不由捏紧拳头,硬逼自己要镇静。得不到他的回答,简浩就从手包里拿出一叠支票本,在上面写了个数字,然后签上名。
“给你。”简浩撕下支票往他面前一扔,薄薄纸片借着桌面惯性滑到了他的眼皮底下。50万,他一出手就是50万,而这笔巨款对简浩来说就像个数字,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林殊盯着支票上的数字愣在那里不动,简浩看了眼安晟轩,他也没有想说话的意思,他们就这样僵持着,时间仿佛停滞在了这一刻。
“Hey,Dude。见好就收。”简浩淘气地朝林殊眨下眼,随后起身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话。林殊突然瞪大双眼,脸上的肌肉都绷紧了,他一下子抓住简浩领口,往他脸颊上狠狠地揍了一拳。
“嘭”的一声,很大的动静,不少人站起身朝他们看去。安晟轩立即将简浩扶住,在林殊抬手准备打第二拳的时候,及时制止了他。
“你别太过分!”安晟轩生气了,散出的气势叫人不寒而栗。看着他,林殊硬忍怒意,松开了拳头。简浩拿纸巾擦去嘴边血丝,趁他不注意时,突然将这一拳狠狠地还给了他。林殊没来得及躲开,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安晟轩又马上拉住简浩,以免事态恶化下去。店长闻讯走了过来,安晟轩见之挥了挥手,示意没什么事。
林殊扶着发疼的下颚,瞪着简浩。而简浩却有些无耻地做出一个剪刀手,从他眼里,林殊同样看出了很深的厌恶。
“今天我们的谈话就到此为止。如果你不肯离开,我会用我的方式让你走,我相信你不会喜欢的。”安晟轩冷冷地说道,温文尔雅的面具褪去后则是张没有感情的脸。他带着简浩离开了,走了几步又像想起什么,留步回头。
“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你被开除了。”
25、因为心中有爱
在安晟轩他们离开没多久,林殊就收到店长的电话,那时他正在去学校的路上,店长在电话里说他被人投诉到了总部,投诉理由是在店内打人,还有视频为证。总部负责人很生气,直接让人事做了处理,所以明天他不用来上班,工资以及赔偿金会打到他的卡里。接完这个电话,林殊头脑一热,差点将手机砸掉,如果不是来往人群、如果不是没钱,他真会这么做。
冲动会使人失去智慧,刚才他就太过冲动而让他们有机可趁,冷静下来一想,或许那个花花公子是故意用下流无耻的话激怒他,好让他掉了这份工作。不过林殊并没因为这一拳而后悔,污辱他没关系,但牵扯到安婧就一定要付出代价。
林殊深吸口气好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在湖边找了个座位,然后从兜里掏出香烟。前几天已经把它戒了,就因安晟轩的出现,他又沾染上了它。点燃刚吸上一口,他的胃又开始作痛,一刺一刺、一绞一绞的。
接下去该怎么办呢?林殊不得不为将来发愁,他必须要重新找份工作,来维持日常的开销,至于今天所发生的事……他想还是不告诉安婧为好。他还没弱到需要靠女人来保护的地步,他也不相信安晟轩和那家伙的爪牙能伸得那么长。口袋里的手机震了几下,林殊回过神拿出来一看,是安婧发来的消息,她说她想吃西瓜。
“呵呵。”林殊眉头舒展,看着手机上的头像自然而然地笑了出来,无意间牵扯到下颚的疼痛,他忍不住“咝”了一声。接下来,他起身走到垃圾桶边掐灭了烟头,想了会儿哪边的水果店比较近,然后就往学校方向走去。六月的天闷热得很,热腾腾的空气就像贴在脸上、压着心口,令他烦躁而又难受。
安婧从学校出来正是最闷热的时候,虽然太阳没有直射,但是地面散出的热度比十二点钟的阳光更让人难受。出了校门她往四处看,林殊正站在马路对面的阴凉处,手里拎着一只大西瓜。
“呵呵,这个笨蛋。”安婧哭笑不得,她想他完全可以回家路上买,干嘛在大热天里拎这么重的玩意。人行道的灯闪了绿色,安婧沿斑马线穿过马路,看到林殊抬头,她笑眯眯地朝他挥了挥手。林殊扬起唇角,从阴凉处走到大太阳底下,然后走到路口等她牵手。安婧走近时,突然看到他下颚处的瘀青,甜甜的笑顿时凝住了。她指指下巴,拧着眉打起手势问:“你这是怎么回事?”
“今天搬箱子撞到的。”林殊早就想到托辞,好应对她的怀疑。安婧盯着他的瘀痕看了会儿,能撞出这样的形状还真是高难度的事,不过她没有拆穿,只表示:“下次小心了,以后你当上计时经理,就让他们去搬。”
她原本就是玩笑的意思,却在无意中狠戳了林殊的伤处,让他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林殊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她失望的模样,所以他想办法要偷偷把这个困难解决掉。
晚上吃好饭后,他们去了超市。以前安婧和林殊算是半同居关系,而自从知道林殊没地方住,安婧就让他住了进来。如今多了一个人,日常用品也要多出一份,正好商场打折,他们就趁此机会准备好好采购。晃完一圈,安婧看中了鲜果区的榴莲,而这个味道恰恰是林殊最受不了的,他捂着鼻子皱起眉,拉着安婧的手让她快点走,安婧却直勾勾地看着一片包好的榴莲肉,两眼放光地流起口水。
“我想吃。”她极力表示自己想吃的欲望,小拳握得紧紧的。林殊实在忍受不了满屋子的臭味,使劲摇头,打出手语。“太臭了。”
“很好吃,奶油味。”安婧不肯走,两脚像被焊在原地似地,眼睛就没从臭臭的榴莲上移开过。她嘟嘴撒娇,扭腰卖萌,林殊仍是不愿意把它们带回家。被安婧缠得无奈之下,他提出以猜拳定胜负。安婧不假思索地点头同意,然后兴致勃勃往手里轻呵一口气,就是副稳操胜券的模样。
“石头、剪刀、布。”一锤定音。
不幸,安婧输了,她看着自己的剪刀手哭丧起脸,就好像兔子耷拉下耳朵、小猫睁大水汪汪眼睛般的可怜。林殊无动于衷,说愿赌就要服输。安婧垂下脑袋,可怜兮兮地吸几下鼻子,很不情愿地和榴莲君道了再见。林殊拉着她的手离开了那片弥漫着臭味的区域,而看到安婧委屈的小脸后,他又无奈地折回去把臭榴莲放到小推车里。
“等会儿吃好要尽快把垃圾扔掉哦!”说这话时,他仍然捂着鼻,似乎被这臭味熏得受不了。安婧立即兴奋起来,连忙踮起脚尖往他脸颊上亲了口,随后靠倒在肩头做出“你真好”的手势。
“哟,你们还真恩爱啊。”
不知从哪儿传来这酸不拉叽的嘲讽。安婧和林殊停下脚步,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去。哲哥吊儿郎当地从旁边货架走了过来,右手搂着个浓妆艳抹的漂亮妞,身后还跟了四个小弟。林殊一见他脸就沉了下去,安婧也同样不悦,硬是装作没看到,推着小车往前走。
“有钱女人就是不一样,走路都那么傲气,啊?”黄哲继续冷嘲热讽,一边说着一边摸起染成金黄的板寸头。身后小弟哈哈大笑,如蹩脚的群众演员为自己老大撑场面。林殊不理他,跟着安婧一起离开了,或许黄哲觉得唱独脚戏很无趣,就走过去踩着他们两人的影子继续道:“嘿,小妞。你可别这男人骗了,他骗女人可是一等一的高手,不要到时人财两空,哭着来找我啊。”
话落,又是一阵聒噪的大笑。林殊顿时停下脚步,猛地转回头。黄哲不自觉地往后一缩,紧接着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圈,像是想到有人在身后不能没威风,然后就挺起胸膛,故意做出嚣张模样。
“怎么?说到你痛处了?你以为瞪着眼睛看我,我就会怕你啊!敢做就要敢当,场子里谁不知道莉莉为你自杀过?要不要我把她叫出来当面对质啊?”
他的口气咄咄逼人,林殊的眼角很明显地抽搐了下,黄哲以为捏到他的痛脚,更加张狂起来,两手插腰像是要开打。就在这时,安婧拉了拉林殊的衣角,然后淡定地拍拍他肩膀示意他往旁边让让。黄哲见她走来,原本的嚣张收敛了不少,两只眼睛更是变得色迷迷的,从上到下将她扫了一遍。安婧面带微笑,伸出握拳的左手,掌面朝上亮在他眼前。黄哲看她握紧的小拳头,不由犯起嘀咕,问:“这是干什么?”
安婧缓慢优雅地比出中指,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右手的榴莲猛得拍到他脸上。黄哲“哎呀”大叫,整个往后跌去。四个小弟连忙扶住他,然而闻到那股榴莲味他们又忙不迭地扭过头。林殊忍不住低笑,然后手从旁边冰柜里取下一枚鸡蛋,以扔捧球的姿势砸到黄哲脑门上。粘糊糊的蛋黄糊了他一脸,林殊吹了声口哨,说:“这下你头发颜色好看多了。”
安婧笑了起来,气歪了旁边女人的一张艳脸。这时,保安突然跑了过来,安婧大惊失色,张出小O嘴,连忙拉拉林殊。他见苗头不对,就赶忙推起小车,带着安婧逃之夭夭。回去路上,一想到哲哥那张窘脸,他们就笑个不停,安婧更是前俯后仰,把眼泪都笑了出来。
“真可惜,浪费一片好东西。”她嘟着嘴做起手势,想起那片飘着浓郁香味的榴莲就心疼。她这么维护支持他,林殊心里很感动,但是他面上并没表现出来。在经过水果店的时候,他买了一大个臭家伙补偿给了安婧,让她晚上吃个够。安婧很开心,抱着榴莲忘了西瓜,在客厅里一吃勺着吃一边看电视,而林殊只好躲到厕所里,鼻子里塞着棉花,坐在马桶上看书。那天晚上的闹剧让他暂时忘记白天的烦恼,可是生活仍要继续,林殊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没工作的事,所以第二天一早他假装去上班,然后在地铁里看招聘广告。
这件事80524之后才知道,那段时间她一直看到林殊很疲惫地回到家,还以为是他工作太忙碌。当时的她并不知道,他找不到工作而去问人借钱,也不知道他为了维持日常开销在外打零工,有时还去工地上清理建筑垃圾。经过那年夏天,林殊变得又黑又瘦,整个人像是老了好几岁,问他,他说只只是笑笑说:“为了我们。”
80524想到他坚定的表情,胸膛里终于感觉到了一丝暖意。她曾经深爱过,也被人深爱过,要知道能在这个复杂世间找到彼此相爱、彼此肯牺牲的人,是多么的不容易。有了这份爱,她在地狱路上也不会孤单。
警车驶入了公判大厅,80524即将要在这里结束生命。原来安静的车厢一下子又炸出凄惨的哭叫,她们不想死,她们抓着车上铁栏发出杀猪似的嚎叫。听着这样的声音,她的脸也变得惨白。
车门开了,冷风刺骨。特警将那两个女人强行拖下车,不管她们叫得如何惨厉,他们都无动于衷。80524下车时,腿忽然没了力气,无论如何都迈不开步子,她蹲在地上,两手紧抓着女警的手臂,不知不觉流下眼泪。
26、带回家见家长?
福神和霉神是一对好基友。那一年8月过后,安婧才知道林殊在外打零工,事情缘由是因为他从钢梯上摔下来伤了腿,然后被送进医院,林殊同事就按手机上的联系人给安婧打了电话。林殊没有医疗保险,而工作的单位也没有他签订过任何用工合同,但是基于“人道主义”精神,公司方还是承担了林殊的医药费。安婧焦急似火地从学校赶到医院时,林殊正躺在病床上,脚用支架悬挂着。医生说还好摔得不是很重,打个石膏就能回去了,但是因为其有轻微脑震荡,所以最好还是观察下。
林殊的几个同事也在,都是穿着脏兮兮的蓝工作服,头上戴着安全帽的外来务工人员。从他们身上,安婧才了解到这一个多月林殊是在工地上做工,一天一百来块钱,干得很辛苦。听他们说完,安婧的眼泪就落了下来,她不想让人见到自己哭鼻子的模样,假称有电话,然后跑到外面擦干眼泪,再去超市买了些东西送给他们表示感谢。
谎言终于被揭穿了,林殊反而大松口气。面对安婧的气愤时,他无力辩驳,一是因为腿疼、二是因为脑袋疼。还好安婧没把尖叫鸡带过来,否则他一定吵不过她。其实安婧再怎么愤怒,其本质还是心疼。她觉得丢了工作不是什么大事,但是林殊不应该这样瞒着她,有时他的大男子主义真让她有掐死他的冲动,然而此刻,躺在病床上的林殊竟然柔弱起来,摆出黛玉蹙眉的可怜样,故意博取她的同情心,好让她别再气呼呼地鼓起腮帮子。
“噗”的一声,安婧笑了出来,他的目的也达到了。他让安婧帮忙倒杯水,待她一走,他的笑就无影无踪,脸被疼痛折磨得扭曲起来。
其实,自从遇上安晟轩和简浩两人,林殊就感觉到被什么东西摆布,这件看不到摸不摸的东西姑且称它为命运。它让他处处碰壁,有时明明面试得很好,对方也让他尽快去上班,但第了第二天总有变卦,他上了“命运”的黑名单,它正在不断消磨他的意志,但是他不会屈服,他始终相信只要通过努力就能改变。
第二天一早,安婧就把林殊接出医院,然后在家里伺候了他一个星期。好在林殊年青力壮,腿伤恢复得相当快,一周左右的时间就能行动自如了。就在这时,霉神的基友终于看不过去了。一天,林殊为了换零钱去买了福利彩票,没想到竟然中了两万元,这么狗屎的事情还是生平第一次碰到,他觉得不可思议,掐下肉感觉到疼,才知道这不是在做梦。
天降横福让林殊极为高兴,为了给安婧一个意外的惊喜,他特意瞒住了这件事。林殊知道安婧一直想去云南旅游,就向她打探休息时间,然后偷偷地订上飞机票。安婧并不知道他的计划,只是觉得让她请假陪他复诊有些奇怪,因为医生说他已经全都恢复了,怎么又突然不舒服了呢?虽然心里嘀咕着,但是安婧还是按计划请了四天假期,准备陪他在家休养段时间。到了临行的前一天,林殊突然提出让她整理行李,安婧更是觉得奇怪了,在她再三追问之下,林殊才说出中奖的事情。
“真的吗?”安婧不敢置信。为了打消她的疑惑,林殊就拿出凭证以及机票短信给她看,果然是笔天降之财,他们的命运有了转折。
对以前的安婧而言,2万元不算什么,甚至还抵不上她生日时安晟轩送的手包。但是自从和林殊在一起后,这2万元就是笔巨款,给他们的生活增添了能量。
次日上午,他们坐上了去昆明的飞机,在昆明玩了半天之后,坐夜间火车去了丽江。安婧很喜欢旅游,喜欢领略不同的风土人情,在她心目中丽江是个风情万种的地方,是一个适合和心爱的人一起逛的地方。他们去了玉龙雪山,还在古镇里骑了小马,到了晚上酒吧灯火璀璨,他们就坐在里面听驻唱,看栏外潺潺而过的清溪。在这个宁静惬意的异乡夜晚,安婧圆了梦,圆了一个做了很久的梦。他的笑是真实的、他的手是真实、他的爱也是真实的,就和小时候的一样。
晚上回到客栈,洗完澡之后,他们才发觉忘了带件很重要的东西。许多店都关了,而且客栈内也不提供计生用品,那天晚上他们享受了一次无保护措施的性/爱,灵与肉完美的契合让安婧品尝到了书里所描述的快感,她就像熟透的蜜桃溢出香甜诱人的汁,令他失控沉沦。高/潮时,林殊弄在了外面,珍珠色的液体留在了她的小腹上。
六天之后,安婧神采风扬地出现在了学校里,还带来云南当地的土特产分给同事们。当天她也收到回礼——女助理和赵医生结婚的喜帖。这对即将结婚的新人看起来也相当幸福,中午吃饭的时候女助理还向安婧道歉,说自己以前对她的态度不太好,希望她不要放在心上。原来爱能改变一个人,能消磨去尖锐,让她变得温柔美丽。安婧对她并没什么成见,作为同事她也接受了道歉,并祝他们幸福美满。
放学之后,安婧给安晟轩发了消息,说自己从云南回来了,带了些普洱茶和牦牛肉干,准备这周周末带过来给舅舅和简浩他们。安晟轩在短信中回复“很期待你的礼物。(笑)”
这个时候,离中秋没多少天了,安婧想趁此机会给舅舅打好“预防针”,这样中秋就能带林殊回去了。安婧回到家,舅舅、安晟轩和曾柔,还有简浩都在,他们摩拳擦掌,似乎都在等着她的礼物。当安婧把普洱茶送给简浩时,他有意无意地摸了把她的手,笑容轻挑像是挑逗。
这个家伙!安婧横眉竖目,毫不犹豫抬手给了他一个爆栗。安舅舅没看见简浩先前的举动,只看见安婧在打人,他故作愠怒地轻斥道:“哎,小婧,不能这样没规矩。人家也是客。”
话落,简浩得意地挑两下眉,似乎有安舅舅做后盾,他有恃无恐。安婧才不甘心被他压着,连忙回头向舅舅和安晟轩告状:“他欺负我。”
舅舅和安晟轩看着笑了起来,之后安晟轩颇为随意地说:“你被他欺负这么久了,也不差这点时间。”
的确,他们从小就开始打闹了,安舅舅也是看着简浩长大的,待他就像待家里人一样,所以简浩过来玩也非常的随便。
吃饭的时候,安婧和曾柔坐一边,安晟轩和简浩坐一边,安舅舅则坐在主位上。他们家用的是老式八仙桌,一边可以坐两个人,安婧抬头就能看到简浩那张漂亮却不怎么正经的脸。老人常说,男身女相不是好事,但是如今审美观念被日韩剧改变了,简浩清秀的单凤眼,小嘴唇倒成了韩式美男的标志。他活泼好动,更显得旁边的安晟轩沉稳,他们两个就像冰与火,不协调却又很默契地存在着。
安晟轩和安舅舅很像,就如同老上海的雅绅,有着极好的修养和气质。简言之,换套西服马甲直接能上电影。曾经安晟轩走在街上,就有星探主动找上来,还留张名片。这件事情一直是茶余饭后的闲聊话题,安晟轩有着这么好的外貌条件,也是靠良好基因。年轻时的安舅舅同样很帅气,安婧见过他的照片,就如民国小说里的人物,西装笔挺,站姿优雅。以前有听人说过,当初舅妈为了舅舅,可是脱了鞋子倒追五条街。现在的曾柔倒有点像舅妈的翻版,她当初追安晟轩也没少花力气。
“几个月不见,小婧好像越来越漂亮了。”曾柔如是说道。安婧听了顿时脸发涨,耳根发热,然后做起手势:“夸奖了,没那回事。”
安晟轩抬眸看了曾柔一眼,冷冷的,像是有点不悦。安舅舅和简浩并没看到,之后安舅舅就问:“小婧是不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这下安婧的脸更红了,她想着该怎么说比较好,如果直接说:“我交了个男朋友。”似乎有点唐突,也许换成“我认识个男孩子”会比较好。
“云南水土好呗。”简浩先插了句,安婧嘟起嘴,瞪了他一眼。简浩没有被她唬住,继续笑着说:“下次带我一起去,我帮你拎包怎么样?”
“你还是多吃点饭吧。”安晟轩云淡风轻地说了句,然后夹了个鸡腿给他,顺便堵住他的嘴。看着他们耍贫,舅舅心情大好起来,笑容满面的和他们聊上了,这倒让安婧插不进话了,连曾柔也沉闷起来。
吃过饭后,安晟轩送曾柔回家,简浩则拖在他们后面硬要当电灯泡,偌大的公馆就剩下安婧和安舅舅了。安婧将相机里的照片一一翻给舅舅看,兴高采烈地和他比划着旅途中的见闻。
“小婧是有男朋友了吧?”舅舅突然这么来了一句。安婧一愣,心狂跳了下,紧接着混身血液又往脸上集中,热度过后,腮颊就觉得凉飕飕的。
“嗯。”安婧点点头,然后拿出手机把里面一张照片给他看。这是他们在玉龙雪山上的合影,那里有个第三国度。传说第三国度没有饥饿、没有纷争、有的只是开满鲜花的草地,相爱的恋人在那里会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在纳西族,相恋的青年男女如若得不到双方家长的祝福,便会相约走进玉龙雪山。他们说,我们不是殉情,我们是去了第三国度。
照片上的林殊看来有些青涩,身后的皑皑雪山衬得他小麦色的肌肤健康光亮,站在安婧身边就像保护着她的英勇骑士。虽然没有安婧看起来白嫩,不过他的五官底子在那里,怎么看都不觉得丑。安舅舅盯了好一会儿,一会儿脱下老花眼镜凑近看,一会儿又戴起眼镜拉远了看,认真态度就像是在检验古董,就差没拿出放大镜。
“嗯,看来挺不错的一个人。中秋节你就带他来吃顿便饭吧。”
听完这话,安婧眉飞色舞,不由笑了起来。看似困难的事,经过理解她的舅舅,就变得相当容易了。睡觉之前,安婧忍不住欣喜,发了短信告诉林殊,让他中秋节过来吃饭,可林殊没有回复她。
27、再见,林殊
在安婧回家的当天,金元宝找上林殊,正巧林殊很久没和他碰面了,就约好地点出来吃顿饭。吃饭的时候,林殊说想拿手头里的一万多块钱做些生意,比如开个淘宝店或摆个小摊什么的。金元宝听后连连咂嘴摇头,辉煌一时的Ray竟然要去摆地摊,他用鄙视地眼光扫他一眼,然后提高声调说:“你摆什么摊呀,有人想请你去录DJ碟,你去不去?”
“嗯?”林殊顿了下手中的筷子。“什么意思?”
他看起来像真的不明白。金元宝吸了口烟,朝着他吐出一连串的小烟圈,接着拿起啤酒瓶一饮而尽。“啪”的一下,他把空瓶砸在桌上,叹了口气之后便语重心长地说:
“其实我真心替你觉得不值。你是谁啊?是Ray啊!过不了多久,说不定就能去美国发展,你看你把自己毁成什么样了?!先是卖汉堡、后是搬砖、接下来还要去摆摊,连智商都下降,我都不好意思说你。唉……自古红颜多祸水,这话一点也没错!”
话落,金元宝又叹了口气,然后掏出皮夹子拿了张名片递给林殊。林殊接过来一看,是某文化发展公司的总监,在圈子里还是挺有名气的人。
“这个人托我请你出山,我说你不打碟了,他说没关系,想请你做张混音专辑,价格好商量。”
福神又开始眷顾林殊了,这么好的事情没理由不答应。林殊反覆看着手里的名片,貌似有些犹豫。金元宝见此又再次强调,如果Ray能出山,一定会掀起狂潮,让他不要再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一个下了神坛的人,多多少少会留恋曾经的风光,林殊也是这样的人。作为Ray他在CLUB等处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不过为了延续某个梦想他放弃了,或许在别人眼里不值得,连他自己也曾思考过。
后悔吗?这是在无数个夜晚,他问自己的问题,侧过头看到躺在他怀里熟睡的人,忽然之间就找到答案——从来就没后悔过。此时此刻,又有一条新的道路在他面前展开,他能重现昔日辉煌,而且不必冲入黑暗之中。他有机会写歌、制作音乐,他可以利用自己的天赋来改变生活,也能和她在一起。这么好的机会凭什么不答应?
“好的,没问题。”林殊点头了。金元宝如释重负地深吐口气,然后兴奋地拨通那人的手机和他聊了半天,最后决定下周三带Ray去和他见面。
“怎么样?我现在就是你的经纪人了。哈哈哈!”金元宝的笑声夸张到狂妄的地步,好在林殊熟识这么一个人,再出格他都觉得是正常的。金元宝拿起酒瓶和他碰杯,大吼:“万事顺利!”一瓶啤酒下腹之后,林殊额头上的伤疤似乎不再疼了。
一切事情又开始往好的方向发展,回去的路上,林殊心情非常好,似乎因为这顿饭而兴奋不已。他想告诉安婧这个好消息,刚刚编辑好短信,突然听到一声急刹车,他猛然抬头,就见一辆金杯车停在路边,还没反应过来,两个彪形大汉冲出车门跑到他面前,直接一拳将他打趴在地。
手机飞出很远,里面的消息还没来得及发送,林殊看着它挣扎起身,却见一只脚踩在了上面。林殊没看清是谁,布袋似的东西一下子套住他的脑袋,闻到一股奇怪的药水味之后,他的头就越来越沉,四周也渐渐变得黑暗……
“嘿,Ray……嘿,Ray,醒醒!”
迷迷糊糊中,有东西浇到了脸上,感觉到刺骨的冰冷,林殊不由抖擞,混沌的思想像是开启天眼,一下子就清醒了。睁开双眼,黄哲站在他的面前,一头金黄色的发在昏暗的白炽灯下显得脏兮兮,他自以为很帅的两手环胸抖脚站着,却让他的模样更加猥琐不堪。
他想干什么?!林殊怒了,他已经连本带利地还清了,还被他额外榨去很多钱,他还想干什么?!林殊正欲开口,嘴边传来的剧痛像电击似的让他忍不住蹙眉,紧接着口中泛起咸腥,是一股血的味道。
“兄弟,好久不见。听说你过得很滋润啊?!你小子倒是运气不错,一找就找到富婆,我怎么就没你这么好命呢?”黄哲一脚踩在他的大腿上,手肘支着膝盖俯身凑近他,一边说着一边轻拍他的脸。
林殊很想把他打成残废,但是手脚完全动不了,低头一看,才发觉自己被绑在椅子上。他深吸口气,努力调节情绪,随后往四处环视。这里像是某个小仓库,唯一的光源就是头顶上吊着很长电线的白炽灯,这微弱的光线要照亮这么大片的地方有点困难,以至于边缘模糊得像用墨笔渲染出的一条界线,界线另一边就是无尽的黑暗。不知道是因为头晕还是什么,林殊感觉这个仓库一直在摇晃,让他有些想吐。
“你想怎么样?”终于,舌头能动了,而说话除了血腥味之外还有股药水味。林殊觉得嘴唇发麻,一阵反胃,终于忍不住干呕起来。
“你说我想干什么?嗯?”最后字音黄哲拖得老长,紧接着他瞪起凶猛的双眼,狠狠地朝林殊脸颊上揍了拳,可惜他用力稍偏,下盘没站稳,身子一滑就跌到林跌身上,连人带椅的一起倒了下去。
“嘭”的一声,铁椅砸地的声音很响。被黄哲揍的这一拳倒不是很疼,但是被他压住的时候真心疼。林殊努力调整呼吸,好减去身上的痛感,他不明白为何黄哲突然会找他,越想越是觉得不安。林殊偷偷地想解开捆在身上的麻绳,好几次摸到绳头,它都淘气地从指尖滑过。黄哲一定给他用了药,否则他不会这么瘫软无力,林殊心想总有一天要好好教训这个混蛋,让他收敛起脑残似的嚣张。
“喂,把你的膝盖挪过去点,顶到我了。”危急时刻,林殊依然淡定,眼中还有几分看不起人的样子,他尽量地转移黄哲注意,好让自己有办法脱身。黄哲无意识地收腿起身,然后把椅子扶正,好像怕得罪他似的。
“黄哲,钱我已经全还清了,如果真要算账,你还从我身上多赚了五万,你今天又想要什么?”
林殊的头脑已经完全清醒,看人的眼神也变得冷酷,他就是被关起来的野兽,如果一松手定会被他撕成碎片。黄哲不由咽了口口水,往后退了两步。黑暗中传来一声轻咳,像是提醒什么。林殊听到这个声音不禁背脊发凉,努力转回头去,只看到一片漆黑。
或许就是因为那个咳嗽声,黄哲顿时有了底气,他嚣张地走到林殊面前狠狠甩了他两巴掌,再一脚踹到他的肚子上。铁椅又一次砸到地上,刺耳的金属声回荡在整个仓库中,连地板都跟着晃动起来。
“咳。”林殊忍不住咳嗽,想咬牙闭眼挨过这一阵子的痛,但是疼痛偏偏同他作对,他不出声,它就肆无忌惮。黄哲一脚踩到他的头上来回碾压,把一腔的怒气全都撒在了上面。他嘴里吐着难听脏话,嘲讽地笑着道:“你这小子怎么没声音了?平时你不是很狂吗?我看你再狂!”
话落,他又朝他胸口补上两脚。林殊被绑得很牢,就如砧板上的肉任他中的踢打,然而每一拳每一脚他都记着数,提醒自己别忘了。终于,黄哲打累了,一下子瘫坐在地,看着满脸是血的林殊忍不住苦笑摇头,过了会儿,他掏出口袋里的烟点燃猛吸几口,然后递到了林殊嘴边。
“抽几口吧,到那里以后别怪我。”
递给他香烟的手在颤,林殊只留心他所说的话,并没留意到这些。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林殊喘息咬牙,英俊的五官痛得皱成一团。额上流下的血慢慢糊住了他的双眼,他努力地保持清醒,想着有什么方法能逃出去。黑暗中的轻咳又响起,黄哲看下时间,也顾不上林殊没抽的那几口烟,狠狠将香烟扔在地上踩灭了烟头,然后朝身后挥挥手。
“绑牢些,再加上几块。”
话落,就有两个人搬着大铁块走过来,将它们缠绕在那把椅子上。他们想做什么?林殊有种很不祥的预感,恐惧就像冰冷的虫子爬上了背脊,但是他自欺欺人地没有往最坏的地方想,因为他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
黑色的布袋再次套在他的头上,里面的药水味淡了很多,却将血腥味聚拢了起来。林殊突然想起还没有给安婧发短信,还没有告诉她这周三要去录音的事,如果事情成功,他准备向她求婚,有了第一笔资金后,他打算要个孩子,孩子的名字也想好了,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
“咯吱”一声,像是开门的声音,紧接着就有一股凉风吹过来,这风湿湿的,还带着土腥味。
“喂!你们要干什么!”林殊意识到了什么,疯狂地呐喊,他歇斯底里地挣扎起来,椅子都快被他摇得散架。
“快点扔下去,办完事就能收钱了。”
是黄哲在说话,从来没听到他有如此近乎残忍的冷酷声音,紧接着林殊就感觉有人在背后推他,他尽量往后仰,可是椅子扔在不停向前。终于他被推了出去,像乘凌霄飞车冲向轨道刹那的失重,紧接着就是被地心引力拖下去的恐慌。“卟嗵”一声,冰冷的水阻断了空气,疯狂地灌入他的身体里,撕扯起他的肺部。黑暗拉着他的脚,一点点吞灭了那道光,他挣扎着要抓住它,可是它却越飘越远。
还没有发短信给她呢……
他望着那点微弱的光,心有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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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在BS上有位好心的姑娘给我做了个封面,我非常非常感谢她,但是由于封面是我好的基友帮我做的,所以就发在这里来感谢这位好姑娘。
28、差点被非礼
“快让她起来,时间差不多了。”
80524已经听不清谁在说话,只感觉有两只手尽量温柔地拽她起身。吸……呼……,吸……呼……她努力平缓呼吸,抵抗内心的恐惧,在心快跳出嗓眼的刹那,她用了毕生最大的力气站了起来,随后没站稳似地摇晃了几下。这样至极的疲惫及恐惧,在她生命里出现的次数不多,能清晰记住的也只有三次,一是母亲离去;二是他的离开;三是那个夜晚。
那次,是他不负责任地离开。
两天都没有收到林殊的消息,打他手机也是关机状态。安婧恐慌了,在周日下午就匆匆地离开公馆,踏上去H市的火车。她回到家的时候,家里很整洁,就和她走前没什么两样,她又拿起电话拨了林殊的手机,和前几天一样,你所播打的用户已关机。
“他去哪里了?如果让我找到他,我就……”安婧又着急又生气,她随手抓起尖叫鸡,拧眉皱鼻,狠狠地捏了下。“啊~~”,破锣似的声音似乎消去了房间里的空寂,也减少了愤怒和不知名的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