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助酒宴的后半段就像欢乐Party,简浩被他的朋友们拉下去灌了不少酒。简父则和瑞恩先生重重地握手,从他眉飞色舞的表情中,安婧知道他一定获得笔大订单,而安家也能从中牟利不少。
在将近宴会尾声的时候,今晚的女主角走到白色钢琴边弹奏了一支钢琴曲,曲音、曲调就是时常会围绕在她耳边的那首。引出一段动人的旋律之后,整场安静了,他们静静聆听,似乎都被乐曲中弥漫出的感情所打动。在这一时刻,简太太的脸上终于有了真心笑容,她看着自己玉树临风的儿子很是自豪,因为有个女人会为他谱曲,爱他如此至深,除了他优秀之外还能说明什么呢?
可惜的是简父没听完他未来儿媳的作品就离开了,因为瑞恩先生突然说有事要走,所以他要恭敬地送他出门,再回来的时候,他就听到满场的掌声和喝彩,以及对即将要登上婚姻殿堂的情侣的祝福。喧闹过后,人渐渐散去,自助餐台以及吧台上横七竖八躺了不少空酒杯,凡尔赛宫前的豪车一辆接一辆地驶去,只留下几位打扫的侍者和今天的若干主配角。
繁华之后的冷清带来些许落寞,满场的玫瑰还有不少令人回味的地方。简浩醉在玫瑰花堆里,瘫在那里几乎不能动。安晟轩和其它几位男士七手八脚地将他抬进酒店预备的房间里,然后把他放到床上。安婧有些不知所措,看着醉得不像样的未婚夫直摇头。
安晟轩看下时间已近凌晨,忙问:“要不要帮忙?”
安婧摇头,他也是忙了一整天,而且曾柔还怀着身孕,她不能再麻烦他了。
“没事,我能行。你快点带嫂嫂回去休息,很晚了。”她用手语表示。安晟轩瞥了眼烂醉如泥的简浩,之后无奈地点头道:“那好,我先走了。若有什么事,直接发我消息。”
“嗯。”
安婧微微一笑,接着就将哥嫂送走。忙碌的一天终于结束了,她如释重负地深吐口气,两手挺腰无奈地看着迷糊中的简浩。
接下去该怎么办呢?安婧想了会儿便走过去替他脱了鞋,然后再解开他领口的礼结。为了能让他躺得舒服些,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移到床中间,一切做完,她也累得坐在床沿上气喘吁吁。
没想到他有这么重,看起来一点也不胖的样子。安婧一边暗自嘀咕,一边弯腰脱下高跟鞋。赤脚一踩到地面,她感觉无比轻松,混身的疲惫一下子就消失了。
安婧换上舒适的拖鞋走到卫生间,然后打开灯对着镜子撕下了眼睛上的假睫毛。镜子上方的灯光偏冷,此时脸上厚重的妆容看起来颇为恐怖,安婧对着镜中的自己扯了个鬼脸,然后拿卸妆乳仔细卸妆,接着她脱下晚礼服,打开淋浴房的花洒,迅速地钻了进去。
安婧洗澡向来很慢,她喜欢一边洗一边找寻创作灵感,有好几副画都是在洗澡过程中诞生出稚型,可不知为什么,今天脑袋空空的,闭上眼睛思想就沉淀了,突然有个人闯进了她的脑海,他就像不速之客,打乱了她的心绪。
今晚,那个拄着手杖的男人很特别,安婧对他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是什么呢?她努力寻找能形容他的词汇,英俊?不对;优雅?也不对;很绅士?似乎还缺少了些什么……想了半天,安婧突然找个词:忧郁。
是的,他给她的感觉很忧郁,当他看着你的时候,浅棕色的眼睛里会饱含一股柔情,它就像在和你说悄悄话,述说着他某些不为人知的过去,或许有些人听不到,但对于她这种感觉很强烈。安婧自嘲地笑了笑,那位风度翩翩的绅士注定是她生命中的过客,想过忘了就好。
安婧关上花洒,探手拿来浴巾将自己包裹住,无意间回眸,她突然在镜子里看到另一个人的身影。安婧吓了一跳,忍不住叫出了声。简浩皱起眉,似乎被她的叫声给吓到了,紧接着他扬起坏笑,倚上卫生间的门,然后晃动起手中的香槟杯。
先前他还烂醉如泥,而此时他看起来更像是没喝够。安婧没穿衣服,混身上下唯一能遮羞的就是浴巾。对他这样行为,她有些生气,她涨红着脸连忙伸手挥挥,示意他快点出去。简浩轻笑了几声,随后将香槟杯放在洗脸台上朝她走去。
带着酒气的吻落在她的唇上,他的手就像铁钳一下子夹住了她的腰,然后将她用力托起,抱出了卫生间。安婧丝毫没有心里准备,今天只是订婚,而不是结婚,可简浩等不及了,他把她扔到大床上,然后脱下礼服再解开白色衬衣,像饿狼扑食一样,迫不及待地扑上了床上的小绵羊。
“嗯……啊……”安婧说不出“拒绝”,只能嚷出几个听来惶恐的音节。她极力地推着他的身体,可惜看起不怎么结实的简浩就像一座山,压得她无法动弹。他把手探入了她的浴巾,刚刚滋润过的肌肤滑嫩得就像丝绸,一触到这片冰凉的柔软,他内心的饥渴就得到了略微的满足。
“这么多年,我都快憋死了、憋死了、憋死了!”他就像讨糖吃的孩子,在她耳边撒娇。不过安婧仍把“糖纸”包得很牢,不肯让他碰。但他的手就像蛇,能钻进糖纸的缝隙里,然后咬住某个小角,想一把将它扯掉。安婧两手拽得死紧,硬是让他无机可趁。
“难道你不爱我吗?”简浩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问道,或许是她的行为让他意识到自己在她心目中的位置。这种时候,点头或摇头都是不合适的答案。安婧想了一会儿,只能用甜言蜜语来哄骗他。
“我爱你,我想把最美好的东西留在那个晚上。”
她所谓的美好早已经给了另一个男人,做出这样的手势时,负罪感就像尖针狠狠地刺了她下。简浩听后松开了手,他像是硬忍欲望深吸几口气,然后坐起身点上一根烟。
看着忽明忽暗的红点以及缭绕白烟中的他,安婧的心情也变得复杂起来,隐瞒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但是她情不自禁地用一个谎去套另一个谎,最后就落到前退两难的境地。
“好。我等你。”一根烟抽完,简浩似乎想通了。他微微一笑,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温柔的一吻,之后就走到卫生间洗了把澡,接着穿着浴袍躺到套房内的沙发上。
“我也爱你。”他说。在关上沙发旁的立灯之前,他还轻轻道了声:“晚安。”
听完他睡觉前的道别词,安婧鼻子一酸,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她认为自己做错了,这样的隐瞒对简浩来说太不公平,可是她提不起勇气去告诉他事实的真相,因为他看起来是多么期待。
安婧也关上了灯,在床上辗转反侧了许久,丝毫没有睡意。一听到简浩那边发出的声音,她会不由自主地紧张,待忐忑稍稍减轻,她又会去想将来该如何。
五年不过弹指间,与24岁的安婧相比,她已经不再年轻,早就说过应该忘记的,但总在不经意间,她依然会去想那个男人。
那天晚上,在酒店,80524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回到了温馨的小屋,明媚的阳光从窗处投入房间,正好照着窗台上的小仙人球。她看着那颗小小却顽强的植物,觉得它长大不少。忽然身后传来声音,她不禁回眸,林殊正开门进来,弯着腰在换拖鞋。
“我回来了。”他说。很简单的一句话,可是她听了之后却泪流满面。她情不自禁走上前,紧紧地抱住他,然后贴在他的耳边,告诉他自己有多么多么地想念他,如果他愿意回到她身旁,过去的一切她全都不在乎。
“我没走,我一直在这里。”他笑着说道。或许是因为泪水糊住了双眼,他的笑颜,她始终看不清楚。之后,他们拥吻了,饥渴地撕扯彼此的衣服,然后滚到床上。他含住她的乳|尖,手指探到她的密|穴里轻拈挑逗,她忍不住呻|吟出声,侧过头咬住枕角,然后张开双腿迎向他的昂|扬,就在他进入的一刹那,梦突然醒了。她蓦然睁眼,凝望着无边的漆黑,她感觉腿间一股湿热,那里已是泛滥成灾。
安婧深吐口气,那个梦真实得令人恐惧,她回味很久,消逝已久的痛苦又追了回来。她想去卫生间冷静下,却在起身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是简浩在里面,他好像在和谁打电话,轻声细气而且语气很亲昵,安婧怔了一会儿,趁简浩出来之前,她又躺回了原处。没过多久,卫生间门开了,她听到蹑手蹑脚的脚步声,眼角余光还瞥到他拿来当手电筒照的手机,当他把手机照向她时,她连忙闭上了眼睛。之后,简浩小心翼翼地躺回沙发上,过了几分钟,他那里就再也没动静了。
“原来他也有秘密。”想着,她心里的内疚减轻了。
33、chapter33
在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中午简浩将安婧送回家,他们依旧亲昵,分别的时候还拥吻了很久。回到家,安晟轩和舅舅都不在,他们正为各自的公司忙碌,以至于能坐下一起吃顿饭的时间都很少。
如今安婧算是一名业余画家兼设计师,相对来说日子还是过得比较悠闲,这段时间没有什么单子,她可以在家里准备结婚的事,选婚纱、选布置,以及蜜月旅行,这些事看起来都很简单,但是做起来要花很久的时间。
安婧回到房内打开电脑,几封邮件都是有关于婚纱的建议,还有部分设计图例。她仔细地看了几件都觉得不太合适,正想关闭收件箱,忽然又来了一封新邮件。邮件署名是堆字母,标题是《钢琴调音》。安婧无奈地笑了笑,没想到这个调琴旧业务还会有人记得,抱着一丝好奇,她便找开了那封邮件。信上所示:
安小姐:
您好!经人介绍,说您是位很出色的调律师。我家中有台钢琴长久没用,音律很奇怪,希望您百忙之中抽空帮忙。不甚感谢!
接下去就是地址,安婧一看竟然离她家很近,就在隔壁的别墅区内。原本她是想拒绝,不过想着这些日子很清闲,有人要求帮助而且离她家又近,答应下来也无妨。接着她回了封邮件过去,意思是愿意帮忙,请对方约个时间。没想到很快,邮件就回复了。
—今天下午是否可以?
下午?安婧看下屏幕上的时间,然后算了下。
—下午三点,您看如何?
—当然可以,恭候您的光临。
与对方定好时间之后,安婧就从柜子里拿出长久不用的调音工具。以前她会用此赚点小外快,而如今用不着了,不过重新打开箱子,抚上一件件熟悉的金属器具,旧友重逢的感觉油然而生。
安婧换了件工装款的牛仔吊带裤,然后利落地拢起头发扎了根马尾辫,接着就提包出了门。那个地方看似很近,但她走了将近二十分钟。可能不太在这附近晃悠的关系,她总觉得此处门牌号码乱得不像样,从17号直接跳到了25号,死活都找不到位于20号区的住宅。终于,她走过类似于荒郊野地的地方后,看到了矗立在一片空旷内的20号别墅。
这哪里是别墅,明明是城堡。
安婧看着眼前的欧式建筑愣了好一会儿,她们家的公馆已经算了不得,但和这栋房子相比真是小巫见大巫,不过把欧洲城堡的精装缩小版搬到中国内地来的行为,未免也太高调了。她咕哝几句,然后按下藤纹型铁栏边的门铃,这时她才发觉,此处的正确门牌号是18-24号。
过了没多久,铁门开启了,就像电影里的那样,富豪家的外大门缓缓敞开。安婧沿着中间的鹅卵石路一直往里走,这路的两边是大片的绿草坪,绿草坪外圈则被茂密的小树木包围着,有几个园丁正在草坪上修修剪剪,他们看到安婧就挥挥手,像是在问好。安婧微微一笑也朝他们挥了挥手,一路走过去没注意,差点掉进路中央的喷水池里。她往四处观望了下,还好没有人看到她的窘样,她吐下舌头,悄悄地拍几下胸口,然后就快步走向正门处。
安婧刚知道自己有这么个财大气粗的邻居,当她按下正门门铃的时候,就在想这里的主人会是什么样。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前来相迎的是位外国人,穿着黑色衬衫和西裤,白头发、蓝眼睛、高鼻子,看起来五六十岁,人很瘦但是相当神气,当安婧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纸片表示身份时,这位看起来很高傲的男人开门放她入内。
“请您跟我来,钢琴在书房。”他说着不太流利的中文,在前面带路。安婧一进屋就忍不住环视一番。这栋房子是典型的巴洛克风格的设计,顶天立地的圆拱门窗,使得这里的采光相当完美。门庭的天花板全都是橙白金三色镶嵌的彩绘玻璃。阳光洒入时,玻璃将光折射到了那盏巨大的枝型水晶灯上,水晶厅反射出来的光,顿时将整座大厅照得五彩斑澜。抬头的刹那间,安婧真感觉自己置身于宫殿中。
“小姐,请您跟我来。”管家模样的外国人停下脚步,语气听来倒不是恶意。安婧收起略微惊讶的目光,加快脚步跟在他身后。
“这里就是书房,如果您有什么事,可以按电话找我。”
管家打开书房大门,一股浓郁的墨香扑面而来。这里面简直是个小型图书馆,三面墙均是书架,从底部一直通到天花板。不过见此,安婧倒没什么,因为她家里也有一间类似的房间,里面用来藏书和字画以及舅舅心爱的古董。她细细环视了一圈,在角落里看到了那架需要调音的钢琴——意大利产的Fazioli 。
这架钢琴价格不菲,安婧不由肃然起敬。她轻轻掀开琴盖,试弹了几个基本音,总体感觉还好,没有邮件里说的那样糟糕。接下来,她熟练地支起钢琴后的三角架,然后从随身包里拿出工具开始调试这架天价钢琴。
钢琴调音是需要非常大的耐心,若是错了一个音对于学习者和弹奏者而言都是一种损害。不知不觉过了一个多小时,当完成最后一个步骤后,安婧不由长舒了口气。这架美丽钢琴在她的手里恢复了生命,静静地散发出无穷魅力。
安婧把手擦干净,然后坐在琴凳上抚摸起黑白琴键,脑海中又响起那支曲子,她忍不住摁下琴键,完美的音色填满了整个房间,她不由自主地沉醉于此,两只手自然而然地弹出那段熟悉优美的旋律。闭上双眼,曾经过往的画面一一闪过,快乐的、悲伤的,所有的一切都融在音符里,述说着属于她的故事。
一曲终了,美妙的余音久久不散,安婧坐在那里,抬头仰望。她的脑袋空洞得只剩回音,仍在与先前的音乐共鸣。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掌声,剪碎了她的思绪,把她拉回到现实。安婧立即站起身往后看去,有个男人正站在门边,他身穿白色衬衣,外面套了件深蓝色的马甲,手里的手杖换成了纯黑色的漆木,握把处是制成钻石型的蓝水晶。
Ryan?安婧非常意外,没想到这栋华丽房子的主人竟然会是他?愣了会儿后,她显得有些无措,想要说话,可一开口又不得不把嘴巴闭上。
“你可以用手语,我能明白。”
Ryan用国际通用的手语表示,和安婧平常的手势不同。安婧不知道什么时候手语成了热门,忽然之间觉得很好笑,不过她更好奇的是他怎么会在这里出现,难道早就在这片区域建好基地了吗?胡思乱想之余,安婧也不忘礼貌,她扬眉微笑,抬手做了个“你好”的手势。
瑞恩颔首浅笑,然后拄着手杖缓缓地走到她面前,说:“非常感谢您的帮忙。没想到他们介绍的安小姐会是你。”
是啊,真巧。安婧心里说道,但她没有表示出这个意思,只是回他淡淡的笑容。
“不用感谢,我的工作已经完成,不知是否合您的心意,如果没其它事情,我就走了。再见。”
她表示完这串意思之后,就将箱子锁好准备回去。她的态度看起来不温不火,给人的感觉是停留在“礼貌”这个阶段。为了减轻她的戒备,瑞恩也与她保持一个“礼貌”的距离。
“我非常满意,不过安小姐,我还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
他的意思是酬劳吗?安婧心想。如今她不缺这个,她认为能弹一次音色如此完美的钢琴已经算是酬谢。
“不用。我喜欢你的钢琴,就当是帮一个小忙。”
看完她所作的手势,瑞恩微微一笑,那双迷人的眼眸再次看向了她。他又开始了,又开始用柔情且略带忧郁的眼神和她说话,但是她感受不到他的含义,无法与他产生共鸣。
“我以为这里富有家庭的年轻人更喜欢享受生活,也不会做此类事,你有些不一样。”他微微笑道,很含蓄地表达了对那些富二代的印象。
安婧听后煞有介事地摇头,然后非常认真地打起手势,表达着她的意思。
“您误解了。大部分的人还是很努力的。努力学习、努力工作,他们有自己的爱好。恰巧艺术就是我的爱好。”
当然,她和瑞恩所说的那些人仍是有区别的。她更像个寄宿者,虽然舅舅和安晟轩对她无微不至,但从某种层面上而言,她并不是完全属于那里,而且她的缺陷让她比别人更加努力,这就是一种自卑补偿心理。
看完她的手势,瑞恩不禁惭愧,他略带歉意地笑笑说:“看来我还不是很了解这个地方,希望没有冒犯到您。”
随后,他又道:“刚才那首曲子很美,我从来没听过,冒昧地问句,是你自己谱写的吗?”
忽然之间,安婧不知道如何回答,因为这首曲子是林殊写给她的,在那个圣诞之夜,他用吉他轻轻弹奏的曲子,她只是记下然后稍作修改。
“不是。”安婧摇头,抬手做出“朋友”的手势。
“嗯。”瑞恩略有所思地点点头,额前的刘海终于不听话地垂落至眼角。原来他的头发和他的眼睛一样,也是棕色的,可能昨天晚上光线太暗,她并没有发觉这点。此时,在午后温暖柔和的阳光下,她能看清他的每一寸,原来他嘴角微扬时,会有两个浅浅的梨窝。
“安小姐,您是否能再为我弹奏一遍?那首曲子太美了,我很想再听一遍。”
瑞恩认真地看着她,就像在恳求。安婧无法拒绝这个要求,就坐回琴凳上为他再奏一曲。
瑞恩倚在琴侧静静地听着,随着音乐的起伏,他时而忧伤,时而浅笑,手指跟着节奏轻叩起手杖握柄。听了这支曲子,他似乎变得更忧郁了,眉角微微往下垂,稍拧眉就显现几道抬头纹。
安婧并没注意到这些,她再次投入到琴声中,用它来缅怀消失的过去。或许眼泪能更应景,不过她没有哭,不是不值得哭,而是她答应过自己要坚强。
当音乐结束,他们两个都没回神,仿佛遨游在各自的记忆里舍不得回归。终于,安婧耳边再次响起掌声,瑞恩显得有些激动,他竟然说:“安小姐,你能否教我钢琴?”
安婧愣了下,像是被这奇怪的要求给吓到了。见她露出惊诧的神情,瑞恩又解释道:“安小姐,请你不要误会,我没有恶意。我刚刚来到这里,很多东西都不熟悉,我不知道哪里能找到好的钢琴老师,而安小姐您的钢琴演奏技巧完全折服了我。中国有句俗话,叫‘熟人好办事儿’,所以我希望能得到你的帮助,如果你每天能抽一小时空过来教我钢琴,我不甚感激。”
说着,瑞恩奇怪的口音就出来了,或许语句太长,他的中文水平就有点跟不上。
安婧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瑞恩又忙说:“半个小时,您看是否可以?”
安婧再次摇头,接着,她从小包里拿出笔记本,写了一个电话号码,撕下给他。
“这是我的老师,水平比我好。您可以与他联系。”她表达完这个意思,没等瑞恩回答,就微笑着道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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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偶要去旅游了,接下来的话没办法日更,不过我有存稿,尽量隔日更,请大家耐心地等我一下。
摆个小碗讨点花,再讨点评~~
34、chapter34
对于一个女人而言,神秘且富有魅力的男人是十分危险的,在安婧看来,瑞恩就是这样的人,不管是他得体的装扮,还是他英俊又略带忧郁的脸。他就像一本厚而古老的书,让人忍不住想要了解里面究竟是什么样的故事。
安婧感觉到了危险信号,她不是圣人,她无法保证自己不会对优秀的异性动心,如今的生活说不上完美,但至少是平静,能拥有这种平静,对她来说足够了。因为她花了非常多的时间学会遗忘,再花了很多时间接纳简浩,她不想让个突然其来的陌生男人勾起心底里的某些情愫,她答应过简浩会好好地去爱他。
安婧拒绝瑞恩送她回家的提议,狼狈地逃跑了。回到家的时候,舅舅和安晟轩都在,他们正坐在客厅里看昨天订婚的视频,顺便商量着该如何安排婚礼。其实订婚宴是给别人看的,而婚礼是真正属于她的,根据安婧的要求,他们决定办场小型的婚礼,除了亲朋好友之外,其余的人都不会邀请,但是即使如此,算下来也得摆几十桌酒席才行。
婚礼将订在明年五月,听来还有大半年的时间,但是细算很多事没做,比如请柬、婚纱、还有婚房。
简浩打算去新西兰举行婚礼,所以请柬至少要提前好几个月准备;至于婚纱从设计到制作也要花三四个月的时间,不过现在她连什么面料都没决定,唯一顺利的事大概就是新房了。就在刚才简浩发来消息说:婚房今天装修好了,接下去就等家具进场。之后,他还附上几张照片,照片中的别墅将会是他们的新家,其中有间房间是专门留给安婧做画室。简浩特意在画室前自拍了一张,然后在下面附上说明:什么时候替我画张肖像?裸体的也无所谓。(鬼脸)
“噗哧”一声,安婧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她偷偷地把这张照片删掉,然后再将新家的现场照给他们看。
“你们看,我的新家装修好了。”她笑眯眯地打着手势,和其它待嫁新娘一样,看起来很幸福。
安舅舅仔细地看着现场照,不禁由衷感叹: “唉,等这一天,我等的头发都白了。”
这话真是出自肺腑。在安婧空窗期时,安舅舅就很着急,似乎是怕她嫁不出去,一直在给她物色人选。对方对安婧挺满意,但是她总以不喜欢为由而拒绝,没想到无心插柳倒成了一段好姻缘。其实安舅舅一直想撮合她和简浩,不过简家要求高,他也不好意思开这个口。如果安婧没有缺陷,配简浩是绰绰有余,可是因为她的嗓子,就不得不跌价。
虽然听来让人不服气,但面对现实却又不得不低头。为了安婧的婚事,安舅舅伤透脑筋,还去美国为她安排几次手术,他心想如果手术成功,安婧能够说话,她就不必担心婆家人的脸色。手术是很成功,不过安婧仍不能说话,对此安舅舅也只能顺其自然,随它发展了。
“你和简浩准备什么去办证?”想到这个问题上,安舅舅一扫疲色,立即精神抖擞。安婧想了一会儿,做出“12月13日”的手势,意思是要爱一生。
“嗯,不错。再过几个月就到了。”安舅舅满意地点头。经他提醒,安婧恍然如梦,没想到还有几个月她就要结婚了,她会和一个男人组建新的家庭,也许要不了多久,他们会有第一个孩子。
想到这里,安婧又陷入无尽的回忆中,心里的那根刺又开始作痛。曾经她和林殊有过孩子,虽然只是B超上个小小的点,但她相信他会是个聪明可爱的宝宝,可惜最终她没能接受他,因为他的父亲不知所踪,她没有勇气做个单身妈妈,也没有勇气将这样的事情告诉简浩。爱情不能随随便便拿来试炼,也不是像想象中那样经得起试炼,有些痛苦只适合一人承担,而有些秘密则要带到棺材里。
简浩也有秘密,不是吗?昨天晚上,他在卫生间里,与电话中的某个人聊得极其亲昵,安婧都觉得那人才是他的未婚妻,她不过是个摆设。但奇怪的是,她不觉得难过,除了心头那点点荒凉空洞,其它什么都感觉不到。不得不说,他们的婚姻更倾向于“政治”,因为她和简浩的结合能给各自家族带来很多益处,无论是事业上还是财富上。
晚饭过后翻开报纸,今天娱乐版的头条又是简浩,花花大少这个头衔他顶了好几年,到现在都没有摘下来。报上内容都是他过往情史,几个女明星、几个模特,甚至还有女主播在内,而对于安婧上面只用了一句话“安氏董事长的侄女”,还好他们没在上面写“她是哑巴”,至少还留了点面子给简安两家。安婧自嘲地笑了笑,然后将这份报纸扔进垃圾桶,对于她未来丈夫的花心,她的容忍度已经高到一定的级别了,也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不去期待就不会失落。
相比较下来,安晟轩的婚姻似乎更幸福,自从曾柔和他结婚之后,昔日的女强人就甘愿放弃事业,立志做个相夫教子的好妻子。为了不让她太过无聊,安晟轩出资送了间她梦想的咖啡馆。
咖啡馆建在某个艺术中心旁,地段优越,里面的装修很富有艺术情调。在没怀孕之前,曾柔经常去那里与从前圈子里的朋友聊天,当别人称她为“安太太”时,她脸上所洋溢出的幸福是旁人无法模仿的。如今曾柔隆出肚子,行动渐渐不方便,所以安婧会隔三岔五去咖啡馆帮忙,顺便关心一下自己寄卖的画。
刚一进门,店长就笑容满面地走过来说:“又有两幅画被人买走了”。
安婧很意外,这段时间她的画卖得非常好,几乎有些供不应求,她觉得自己水平还没到大师级别,幸运得似乎过了头。庆幸之余,她不忘朝店长微笑,然后作了个手势,意思是准备算下本月的账目。平时安婧很容易亲近,随和且不摆架子,不过涉及到正事时她格外认真,公私分明,所以店里的人也不会随便敷衍,非常配合她的工作。
安婧刚与店长算好账目,曾柔就来到店内,怀孕让她变得很臃肿,没化过妆的脸更是少了些艳丽。婚姻让这个美丽的女人日趋平凡,曾经安婧还惊叹过她的美艳,可现在看来她和普通女人没什么区别。
“老板你来了呀。”店长很热情地打了招呼。曾柔无精打采地抬起眼眸,然后勾了下唇角。她看起来心情不太好,也许是妊娠反应让她不舒服。一坐到常坐的沙发座上,她就让店长帮她泡杯拿铁咖啡。
“你尽量别喝这个,不好。”安婧劝她,走近时才注意到她有些不对劲,整个人萎萎的,两眼红肿像是刚哭过。
安婧不由担心起来,立即关切地作起手势,问:“怎么了?出事了吗?”
“没什么。”曾柔摇头,脸上却露出副想哭而哭不出的表情。
一定有什么事发生,作为小姑子兼闺蜜,安婧没办法坐视不理。她轻轻握住曾柔的手,温柔地望着她,善睐的眼眸仿佛在说:“不开心就说出来,我会帮助你。”
曾柔难过地抿起嘴唇,大概是憋得太难受,她一开口就忍不住哭诉:“我觉得他不爱我。”
那个他当然是指安晟轩,安婧听后很无奈地笑了下,似乎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在她眼里,哥哥很爱她,而且对她无微不至,为什么她会说这种不现实的话呢?
“你想多了,我哥哥很爱你,真的!”肯定的表情配上这样的手势,曾柔看后似乎稍微好受些,不过她依旧没有停止难过,只是咽了口口水,从抽泣变成哽咽。
“我知道在你面前说他是不对的,但是这么多年来,我真是无法忍受了。从我和他在一起,我一直感觉到有别人的存在,他不会对我敞开心扉,哪怕我再努力都没办法了解他。我觉得他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一定是的。”
听她这么说,安婧生气了,她了解安晟轩,他不是个花心的男人,对于曾柔的胡乱猜测,她甚至觉得是诬蔑。
“不可能,我哥哥不是这种人,是你想多了。”
安婧坚定地摇头。曾柔连忙反驳,说:“我没想多,我昨天晚上看到他……看到他和一个女的在一起……”
后半句话她说得格外轻,似乎是不想提及,但又不得不让它来证明自己的猜测。安婧无奈地叹了口气,她觉得怀孕导致了曾柔的紧张,安晟轩一些工作上的业务必须要和女性接触,特别是他公司主推歌手林姗姗,他时常会带她出席某些活动,她也见过几次,他们两个纯属老板和员工的关系,完全没有来电反应。
“是林姗姗吗?”安婧问她。
曾柔想了会儿,然后点点头,脸上多了几分哀怨。
“她只是个花瓶,根本就比不上你。除了整容整出来的漂亮,其它一无事处。”
安婧并不是因为要哄她所以才表示出如此恶劣的意思,她觉得那位林姗姗就是纯偶像歌手,唱功和舞技都很一般,如果没有安晟轩的包装,她都比不过酒吧驻唱。
“但你不觉得他们接触太频繁了吗?他竟然还会送她回家。”曾柔越说越觉得难过,好不容易收住的眼泪又哗哗落下。安婧连忙扯几张纸巾给她,安慰她不要哭。
“你真的想多了,我哥哥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你一定要相信他。”安婧反复强调,就像在为她的哥哥打保票,终于在她不懈努力上,曾柔慢慢恢复了平静,她用纸巾擦擦鼻子,然后拭去眼泪。
“好了,没事了,我哭过就好了。你千万别告诉晟轩。”她扯起一笑,偷偷地四处看了遍,店员们都在各自忙碌,并没有往这里看。
可能就是因为这次谈心,安婧开始注意起安晟轩,不过从他身上,她没找到任何可疑的迹象,他仍和以前一样是个爱家庭,很负责任的男人,倒是那个林姗姗有些厚颜无耻,总会打电话找他,有时还是吃饭时间,隔得远远就能听到她娇嗲的声音。对此,安晟轩不会刻意避讳,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除了一次林姗姗问他:“小狗不肯吃饭怎么办”的白痴问题,他在电话中发了通火之外,也没不正常的地方。
但是曾柔依旧敏感,好几次和安晟轩为了这样的问题争执,她放弃事业和工作,家庭成了她的全部,所以她不能容忍丈夫在外不归,久而久之就有股淡淡的怨妇味。安婧不得不从中调解,为了哥哥的婚姻,也为了他即将出生的宝宝,她就陪在曾柔身边,好减少她的恐惧与不安。看她愁眉苦脸,安婧不由担心自己将来的婚后生活,如果简浩彻夜不归,或与别的女人有瓜葛,她会怎么做?
不知道。她脑子里很空洞地冒出这三个字,如果真和他走向婚姻殿堂,她一定会忠于婚姻,至于简浩,她不了解他会如何。
说到这个忠与不忠的问题上时,简浩就贴到她身边,玩笑似地问道:“那么我和男人呢?你会和我离婚吗?”
男人?安婧斜眼睨他,接着用手语表示:“不会离婚,因为我根本就不会和你结婚。”
简浩汗颜,他无奈地苦笑起来,然后伸手捧住她的小脸,用力地吻下她的嘴唇。
“放心,我会对你好的。前提是你得‘喂饱’我。”话落,他眨下眼睛,弦外之音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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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前几天在旅游,写出来的东东有些粗糙,特意修改,请大家见谅。
35、Chapter35
就在她与简浩的订婚宴过后没多久,安舅舅收到了一张请柬。白色信封上印有精美的烫金花纹,信封背面是红色油蜡封,蜡封上的印章迹就像某个家族的族徵。面对如此正式的邀请函,安舅舅也很郑重其事地对待,他从信封里拿出一张带有薄荷香气的卡片看了很久。这卡片上用蓝黑色墨水写着英法两种语言,字迹就如精美繁复的花纹,最后的落款署名是Ryan。
“呵呵,他们外国人就喜欢搞这种东西。”安舅舅看完就把它折起放到一边。安婧很好奇,又拿起这封请柬重新打开。十分精致的邀请,就同那位瑞恩先生一样。想到他,安婧就会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上面写什么?”安晟轩一边问着,一边从侍仆手里接过切好的苹果盘,用银签插上一块苹果递给曾柔。
安舅舅回道:“那个法国人,瑞恩,他邀请我们周六去他家参加什么酒会。他家离我们不远,就在旁边。”
听到这话,安晟轩恍然大悟。“哦,我知道是哪里了,去年就听说有个外国人买下20号的老房子做改造,没想到就是他。”
“唉,这种舞地我真是有点怕了。我不去了,小柔你也别去了,挺着个肚子不方便。”
舅舅是在为曾柔考虑,不过曾柔并不领情,她似乎很想去,但又碍于公公发话,而不敢反驳。安婧看到她眉头蹙了起来,肿得又红又大的鼻子微皱了下。
“没事的,我会帮你看住他。”趁他们都不注意的时候,安婧朝曾柔偷偷地做了这样的手势,还故作神秘地挤眉弄眼。曾柔见后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那次,简家也收到了瑞恩的请柬,赴宴当日简父不但带了一家子,还把简浩的堂妹也带来了。他的堂妹叫简珍妮,安婧没见过几次。面对未来的嫂嫂,简珍妮没有表示出热情的样子,只不过微微一笑算是问好。
简浩的堂妹是日系风格的美女,留着一头栗色的波浪卷,在浏海发线处还系上粉红圆点蝴蝶结。她穿着抹胸蓬蓬裙,时常会嘟起嘴做出无辜可爱的表情。安婧知道她不小了,这身萝莉装扮有点不符合她的年纪,简父似乎也不满意她今天的打扮,但是没时间让她换,只好带着她进场赴宴。
“这位土豪先生的家还真气派啊。”简浩进门的时候也忍不住说了句。安婧笑了,说是人家是土豪,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以前就是个暴发户,只差没有脸上写着“我有钱”这三个字。
看她笑得不怀好意,简浩故作愠怒地往她腰处轻捏了把,然后携起她的手准备和她入内。就在这时,安晟轩也来了,由于曾柔没办法出现,她就带了林姗姗过来。
安婧一看到她有些不高兴,因为曾柔已经为她的事情闹得厉害,安晟轩不应该再惹出麻烦事。她用手语向安晟轩表达了意思,安晟轩也用手语回答她:“没什么,这是商业活动,我和曾柔说过,她能理解。”
林姗姗见他们两个用这种方式交流,就睁大好奇的眼睛,用娇嗲的声音问:“安先生,你们在说什么呀?”
她真像个狐狸精,声音像,看人的眼神也像。
“没什么,我们进去吧。”安晟轩莞尔道,态度很随和,但是很注意彼此间的分寸。安婧见状也就放心了,他们走后,她便挽上简浩的手,同他一走进入瑞恩先生的府邸。
酒会设在底楼南边的花厅里,一半是布置精美的室内宫殿,而另一半则是浪漫的露天花园。当安婧走入宫殿时已经有很多宾客到场,他们聚在一起谈笑风生,气氛融恰而愉快。
在进入宴厅之前,他们就遇上好几位明星人物,其中还有简浩的绯闻女友,她走过简浩身边时特意地看了下安婧,轻蔑的眼神中多少带了点嫉恨,毕竟这个金龟太狡猾,能够抓他到的人也算是高手了。不过安婧让她们失望了,一没有傲人的上围、二没有精致妖冶的锥子脸,她就像邻家女孩温婉甜美,像是做太太的料,但是一定没什么情趣。
简浩看到几位熟人就领着安婧上前寒暄。他们说话,她在旁边微笑,偶尔点点头作为回应。无意间的侧首,安婧看到了今晚的男主人,他今天穿得比较随意,一件黑色衬衫配黑色卡其裤,头发像是刚洗过,清爽自然地随风微动。他抬起眼眸时正巧也看到她,然后就半举下手中的香槟朝她莞尔而笑。安婧礼貌颔首,接着转回头去不再朝他那边看,而瑞恩与那两位漂亮女士结束谈话之后,就轻拄着手杖走了过来。
“您好!Mr.Dualé”
简父闻风而动,马上带着他漂亮的侄女走到安婧他们中间。这时,安晟轩简浩他们都在,几个年轻人聊得正开心,他们一看到瑞恩便收起话题向他问好。
“晚上好,各位。希望今晚的酒会能让各位满意。”
瑞恩看来心情不错,说话的声音很洪亮,眼神也在见到他们这一刻变得喜悦起来。
“Dualé先生,您太客气了。请容我为您介绍一下,这是我侄女,简珍妮。”
简父轻扶简珍妮的手臂,将她介绍给了今天的男主人。当简珍妮见到他时,眼睛睁大了圈,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扬,似乎是看到件中意许久的礼物喜悦中带了丝兴奋。
“很高兴认识您,Dualé先生。”简珍妮用非常甜美的声音向他问好。她说的是法语,曾经她在法国留学,口音听来很地道。
瑞恩抬起眉毛,表情略微惊讶,接着他礼貌且诚恳地赞赏她,说:“很高兴认识你,简小姐。您的法语很好。”
同样,他说的也是法语,对于语言不通的其余几位而言,他们两个倒是有很多共同语言。简父的目的达到了,他得意地扬起眉毛,然后向简太太暗递了个眼神。安婧很了解他,只要有利简家的事情他都会极力去做,若没条件也会创造出条件,就比如简珍妮,可惜她只是他的侄女,而不是女儿。
或许瑞恩意识到冷落别人是不礼貌的行为,两句法语过后,他就用中文和他们交谈起来。虽然他的年纪看起来与安晟轩相仿,但给人的感觉却是老成持重,连笑的时候都感觉像是有心事。他说话语速很慢,不知是在脑中转换中文,还是在思考别它,每说完一段内容,他都会笑意盈盈地看向安婧,用他深邃且带着些许忧郁的眼眸传递信息。
安婧很迷惑,不知道这是不是某种心理感应,她总能从中感觉到什么,没过多久,她就变得不自在,在他们聊得热络时找机会躲到了别处。这时,简浩不知道去了哪儿,他说要上厕所,可过了很久也没见到人影。而将来的小姑子只把注意力集中在瑞恩身上,极力地想去讨好他。安晟轩的女伴林姗姗正在和几位模特聊天,远望过去,她们就像同胞姐妹一样,差不多的脸型、差不多的发型、差不多的装扮。她只好一个人走到自助餐台边拿了杯水果酒独自小酌,再拿了块鹅肝酱薄饼。
安婧一边吃着小点一边在人群中找寻简浩身影。过了没多久,音乐声缓缓响起,这是今天第一首曲子,也将会是主人的开场舞。安婧朝瑞恩所站的地方看去,他身边的简珍妮看来有些小激动,似乎在等瑞恩的邀请。当瑞恩背着着简珍妮的时候,简珍妮不由踮了两下脚,脖子也伸得很长,当瑞恩转向她时,她又很淑女地站着,两手相握在胸前。
瑞恩朝简珍妮靠近,她的表情变得兴奋而又激动,几乎要迫不及待地把手伸出去好接受他的邀请。可是瑞恩只是与她擦肩,之后他就走到安婧面前,优雅地伸出手,温柔地笑着问:“请问能和你跳舞吗?”
“嗝~”
安婧打了个闷嗝,这个时候,她的未婚夫竟然不在身边。这有些尴尬,但是想了会儿,安婧还是大方地接受了他的邀请,她伸出纤长白嫩的手,轻轻搭上他的掌心。掌声再次响起,瑞恩将手杖将给了旁边的侍者,当小提琴拉响第一个音,他用力地将安婧拉入怀中,然后架起她的手迈出舞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