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前往偏殿的路上,我在心中却撇了撇嘴,本来以为是一个难解病症,没想到,萧太后所患只是一般常见的妇科疾病,古代忌讳众多,就算有太医查出病症,怕是也不敢说。这才让大家急成这样,只能说,这就是古代封建的劣根性啊。
而一旁的耶律斜早已石化,这女娃娃在太后面前竟然如此放肆,不过,那傲气的模样倒是。。。嗯。。。。满帅气的。
☆、辽宫初遇两公主
辽宫初遇两公主
一来,我刚觐见萧太后便提出可行的诊病之法,使困扰她多年的病症有所缓解;二来,我与她年轻之时颇为相似,给她一种金鳞并非池中物的感觉,因此,她的态度也有了些许转变,不再摆持强势的姿态,虽暗中派人监视着我,却开始允许我在元和殿附近自由出行。
当天夜里,我便开始进行了莲魄心法的修炼,因着上次服用洗髓丹的功效,原本坚若磐石的第三层中期屏障竟轻而易举地被我越过,结束周圈的运行,我深深地吐出了口浊气,感受着自己的筋脉气海又扩大了一些,心中大喜,甩甩胳膊,挥出长拳,竟然带着呼啸的拳风,我只感觉,此时身上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一般,让我禁不住去耍弄一下荒废已久的飞刀之术。
皓月当空,夜凉如水。
我拿出临行之时师傅赠予的飞刀,开始耍弄了起来,一招一式、干净利落,凌厉有势,宛若月牙的半圆形飞刀在静谧地空中留下一刃刃流光,霎是美丽。
突然,黑夜中窜出一个身影,他手使长柄弯刀,刀柄上镶嵌的红宝石在黑夜中闪着幽幽的光,他一个欺身上前攻我上盘,我灵巧一避,转身又回马一刀直向他背后袭去,耶律斜大惊,急忙转身,才堪堪躲过致命一击,身后的华衣却划开了一个大口子,哪知,我没有停顿,立马手掌一翻,十指之间便出现几根发着幽兰色寒光的银针,一排直向耶律斜各个穴位飞去,他只感觉身上一阵阵刺痛,然后四肢便开始绵软无力起来。
他惊愕地看着我,面色涨的通红
“你对我做了什么?你。。是趁人之危。。。。今天是我疏忽了,要不然我怎么可能输给你这个奶娃娃,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说完便大义凛然地将头一瞥,闭目做等死状。
我轻轻一笑,好笑地说“将军倒是个孩子心性的人儿,我不过刺激了你身上几个穴位,让你麻痹几天而已,你半夜私闯女子闺阁,还恶人先告状起来了?”
听了我的话,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理亏,嘴上却说着
“爷半夜出来纳凉,哪知道听到舞刀弄枪的声响,这不,手痒了想切磋一下嘛,你竟然还暗算我,真不是好汉。”
我淡然地回答,“我一个女孩子,怎么谈的上好汉呢,再说了是你偷偷摸摸在先,难道还怪上我了?”
他被我噎得一句也答不上来,我们俩就像一对冤家一样,许久没有露出的小孩子心性又出来,看着再一次落荒而逃的耶律斜,哈哈大笑起来,打破了一夜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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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上,我都面露无奈,昨夜睡得稍晚,今个一早,耶律斜就上门来非说要带我游骑场,当作昨晚的赔罪,拗不过他,只得徒步走向不近的骑场去。
今日阳光正明媚,微风拂面,轻柔细腻,有种说不出的舒爽感觉,隔着老远,就听见前面骑场传来的马儿嘶鸣声,听这声音,便知这骑场不小。
尽管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宽阔的骑场所震撼,和自己家的演武场不一样,大辽注重骑射功夫,所以对于修缮的骑场用了很大心思,我站在门口一望,几乎看不到边际,东头是个大型的马厩,里面各种品种、颜色的马儿皆有,各个精神饱满,体态优美,再观这骑场外围,三三两两的都是些年轻少年或者孩子在练马,难怪辽人如此擅骑,原来仍在孩童之时便精通骑术了,内围则是一些骁勇的军中猛将在操练,一个个体壮剽悍、气势如虹,让人看着便热血沸腾,禁不住想上去较量一番。
看着我眼中露出的渴望神色,耶律斜叫来小厮,挑选了一匹矮马给我,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却炸毛一般地说“我是怕你摔死才特意挑的矮马,别以为我是关心你。”,心中暗叹眼前这个妖孽和小皇帝一样是个傲娇的别扭少年,索性也不逗她了,利落地跨上马背,直接开始了骑射。
早在耶律两人到来之时,那边的公主几人就看到了,但是看上马的是那个未曾谋面的小女娃,她们便兴趣不大。
但是之后的场景几乎让她们终身难忘。
我早在和师傅学艺的第二年就开始了自己的骑射学习,本身擅长使暗器的我射箭之术也极为擅长,而常年混迹于丛林与草坡,甚至在小雪的背上都能稳稳地端弓射箭,在这小小的矮马之上又有何难,于是一个年仅六岁的娇小女童骑射之术非比寻常的传闻便在大辽皇宫流传开来。
表演了一轮之后,便被两个身着火红骑装的女娃娃拦住,她们五官相似,搭配在不同的脸上却呈现出不一样的风格,一个娇艳妩媚,年岁虽小,却隐隐现出一种风情,长大不知道要迷倒多少人,而另一个却温婉可人,时时带着温柔的笑意,举止端庄,让人忍不住去亲近。
见到她们,耶律斜见起礼我才知道,这两位便是杨家将历史中无法离开的重要人物。
金灵公主、银镜公主。都是十分受萧太后宠爱的,是耶律隆绪的同胞妹妹,皆只小他几岁。
这两位虽为公主,却没有丝毫忸怩娇作的样子,从小便落落大方,见到我的骑艺不错,便目露欣赏,说道“我观姑娘你的骑射之术不似辽国之艺,不过却十分精妙,不知道我们可以一起交流一下么?”
我对这两个公主有好感,对她们日后也有些同情,于是爽快答应。
之后的一下午,我们都在一起交流骑射的经验,慢慢地,禁不住她们的软磨硬泡,开始讲起了外面的事情,她们极少感受外面的世界,所有听我讲述的时候神色认真,或生气、或开心、或悲伤,就这么,很快就到了夜幕的降临。
这便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修炼两年终回寨
修炼两年终回寨
而后,也许我都无法想象,那么天真的公主会在日后给我多么大的震撼,多么大的阻碍。
自那日在骑场畅谈之后,我便再没见过两位公主,耶律斜也许久未出现,我只一人在宫中窝了一个月,等到萧太后药到病除后,才起身离开,虽然辽人没有阻拦我的离开,但是在我动身之时,萧太后却颇有深意地说
“雄鹰展翅翱翔,若非辽阔天空不可。”明白这话中深意,我却只是淡然一笑
“天空辽阔,飞鸟众多,即不少雄鹰一只。”便将带着招安意味的萧太后噎了回去。
目送我离开好久,而后萧太后才喃喃地说道“既不为友,那便不死不休。”
世事难料,当初答应给予我翩鸿居方便的辽人没有想到,自檀州的分店开起后,各种不同类型的分店开始占据燕云十六州甚至北域,衣食住行医娱无不涉猎,拒绝了赋税全免的条件,我上缴的一月赋税竟然直逼辽国整年的收入,这让萧太后有些忧虑,但是她见我并无他动作,更何况如果将翩鸿居连根拔起,必然要震荡整个辽国,这个代价,她承担不起,也就不了了之了。
而后,安顿好一切,将小宸唤来,仔细交待了辽国暗楼的事宜,我便启程回宋。
根据我前世的记忆,北宋有两次北伐的战争,分别于979年,以及七年之后的986年,既然暗楼已然在宋朝边境和辽国大肆发展起来,那我也要增强一下自己的力量了,所以,我决定在闭关两年之后,重回杜家寨。
既然我在外学艺,我终相信,没有学成,绝不归去,但与此同时,我对于父母和小七的关注却从未少过,也许他们会怨我狠心,但是,我必须变强,才能让爹娘安康,才能避免小七被万箭穿心的惨剧。
随着一声特别的口哨,我唤来了放养在外小一年的小雪,看着它越发莹亮的毛发和壮硕庞大的身躯,心中隐隐也有些愧疚,自己光忙碌着暗楼的事情,许久都没有管过这小家伙,于是这一路上,只要有歇停,我便弄些它最爱的烤肉出来,勾的它直流口水,一直用雪白的毛皮蹭着我,还讨好的呜呜叫,看它这一副憨态可掬的样子,我仿佛暂时扫除了不快,心中充满了欢喜。
小雪的速度极快,它飞掣在山林之间,不知觉地,我们便来到了目的地,师傅的道观后山。
那里灵气丰沛、物资齐全,我也习惯了在此闭关的日子,于是,为期两年的闭关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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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飘飞,大地银装素裹,寒风呼啸,溪涧冻结成冰。
随着一排寒光凛凛的银针射出,一位十岁左右的女童从山洞中走出。她一袭桃红刻丝银鼠袄子,腰间别着一柄银色弯刀,寒光凛凛,再观其面目,她面若桃花,一双灵动的大眼漾着水光,眼眸深处隐隐有着深邃的光芒闪现,脸上的婴儿肥渐渐褪去,眉眼长开,鹅蛋脸上嵌着的樱唇微嘟,惹人怜爱。
这便是闭关两年而出的杜金娥了。
这两年的闭关修行果然不负所望,我成功地到达了第三层的后期,堪堪摸到了第四层的屏障,而我才仅仅不到十岁,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在闭关的时日当中,我在山洞里亦寻得了几本秘籍,习得了一套鞭法,秘籍我未去尝试修炼,只是挑选了几本适宜爹娘、小七和环翠修习的包进了包裹里,然后将早年炼制的洗髓丹、解毒丹等丹药分装进几个白色的瓷瓶,一并扔进去,看着鼓鼓的布包裹,眉头紧皱,心想看来自己在达到第四层之后,就应该去寻些材料炼制个储物戒指了,省得走到哪都要背上个大包袱。
然后奋笔疾书,用娟秀的小楷字写下我闭关两年带走一些秘籍启程回家的事情,又在一旁的架阁里留下一些必备的药品丹药给师傅,便走出了这个山洞。
从远处看 ,小雪的皮毛仿佛和这世界融为了一体,我轻声将它唤来,端坐于它的背上,然后默默地离开,待我再向后看去,我曾待过四年的后山如一阵掠影,慢慢地消失在我的视线。
-----------------我是回家的分界线---------------------
几日的赶路几乎是鲜有停歇,虽然我在外从师历练五年,但是心中却时时都在想念儿时温柔婉约的娘亲和粗狂俊美的爹爹,还有永远心甘情愿被我欺负着的环翠,如今,我终于学成归来,归家的念想如燎原野草一般疯狂滋长。
待我真正来到杜家寨的山下之时,我的心仿佛都要停止了跳动,虽然离开五年,但是这里的每一寸草木好像都不陌生,它们随我一起长大,一同拥有喜怒哀乐。我顺着小路上山,远望见寨子内炊烟滚滚,人头攒动。门口三步一明哨、两步一暗哨,比之前把守的更加严密,而此时正值子弟们习武的时间,我走近一些都仿佛能听见演武场传来的阵阵呼喊,顿时热泪盈眶。
这,就是我的家啊。
思绪正在翻飞,我突然听到一声熟悉的呼喊,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地试探,但是却让我的泪更止不住的流行。“小小姐?”
我一转身,果然,是环翠那个丫头。
确认真的是我,环翠激动地大叫“小小姐回来了”。。。。这一声,打破了一寨宁静,沉浸在寂静之中许久的整个杜家寨又再一次的沸腾了起来。
☆、金娥寨中生活着
金娥寨中生活着
从寨口到内堂,或陌生、或熟悉的面孔在我眼前一一掠过,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真诚的微笑,让我感到无比的舒心,果然,还是家比较好啊,没有那么多的阴谋诡计。
七拐八绕之后,我终于来到了主屋,远远地,就看到屋口两抹米白的身影,他们脸上的神色不断变幻着,或焦急、或喜悦,脚步微踱,心燥难安,看到这,我加快前行的步伐,终于,在我们两眼对视之时,我忍不住地留下泪来,那么温柔呵护着我的父母,我已然五年未曾与他们相见了,如今真真的重逢,心中是说不出的喜悦与自责。
我一个箭步,快速冲进他们的怀中,顿时,孩童的本性使然,嚎啕大哭起来。
这可让爹娘慌了神,娘亲温柔地拍着我的背,哄道
“乖,娘的乖女儿,是不是在外面受什么委屈了?不要哭了啊,哭的娘心都要碎了。”
不善言辞的爹爹也是焦急地看着我,那紧握着的拳头仿佛我一说出一个人名,他就追杀人家到天涯海角似的,让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从娘亲怀里退出,然后扬起微带泪痕的小脸,歉疚地说
“爹、娘,金娥不是因为自己被欺负,而是哭自己不孝,离家许久,只传过几次口讯,惹得娘亲和爹爹担心。”
听了我的话,娘亲一笑置之,“傻孩子,只要你回来了,娘亲和爹爹就开心,就原谅你了,再说,你啊 ,好歹还传过几次信,也算爹娘没白疼你,哎呀,外面风大,金娥快和爹娘进屋来,给我们好好说说你这些年的事情。”
听了娘亲的话,我心中一暖,然后点点头,一手牵着爹爹,一手牵着娘亲,进屋去了。
。。。。
爹娘听了我的讲述,也是倍感欣慰,杜家的孩子虽说不需流芳百世,那起码也得做成个英雄豪杰,本来,他们担心我被掳走,学不成本事,还可能被人卖去打杂乞讨,吃不饱穿不暖,但是如今一听我竟有此奇遇,爹爹也直呼是因果报应啊,没想到他朝堂上的一句直谏竟然还为女儿积下了福分。
聊了许久,爹爹这才提到,他担心再找到我之时我没有自保之术,于是在寨子中挑选了一只女子的队伍,虽说刚刚组建,但是她们比男子敏捷、细心,是一大助力,我心中感动,差点又哭了出来。
好不容易憋回去又要落下的泪水,我拿出原本备好的丹药和秘籍给爹娘,但是撒了谎说
“这是我从师傅那习来的制药之术炼制的洗髓、解毒的丹药,而另一些是适合爹娘你们修炼的功法,你们一定记得修习使用,我早年在外也历练了两年,自己还开了家酒楼,生意不错,你们不用担心我的,至于那支女子的队伍,爹爹,我倒是有一份训练之法。”
爹娘听完,不疑有他,收下了丹药、秘籍,开始和我探讨起训兵之术,用师傅来当借口,我将现代军队、特种兵的训练方式给爹爹介绍了一番,让他颇受启发,真正把这支女子队伍交给了我,而在日后特种兵的训练方法之下,这些女子也成为了日后杜家寨的一大王牌。
之后,又将丹药和秘籍给了环翠,我便安定地开始重回杜家寨生活了。
每日清晨与傍晚修炼功法,到了中午,又主动去厨房帮忙弄好吃的给爹娘,有时在书房陪爹爹讲讲兵法、有时在后院陪娘亲练练武功,下午准时去到演武场训练女兵,日复一日,循环往复。
日子就这么充实而又愉快的度过了一年。
眼看,离宋朝的第二次北伐愈发接近,我的心隐隐地开始不安起来,心中担心小七,想寻个时日去趟天波府探探,将秘籍交给他。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我就被爹爹叫到了书房。
我手持一碗刚刚熬好的冰糖炖雪梨来到书房,木门虚掩着,从缝隙之中能看到伏案疾书的爹爹此时身穿一袭湖蓝色刻丝长袍,身上只配一玉佩,别无它饰,那是一枚圆润的羊脂白玉,上雕显字,右雕一只蝙蝠,寓意终生有福,据说,是娘亲当年给予的定情信物。
“爹爹,来,把这冰糖炖雪梨先喝了吧。”说完,将其放置在案台上,笑意盈盈地看着爹爹,
“这又是小金娥给爹爹熬的么?真好喝,哦,对了,金娥你到爹爹这来。”本来因为高筑的文案劳累的爹爹一扫疲惫的模样,微笑地唤我过来。
“爹爹,今日唤金娥来所为何事啊?”我疑惑地问道
“是这样的,爹爹虽然舍不得金娥,但是也知道自己的能力有限,我以前和你杨伯伯约定好,日后他会教导你一年武艺,而且,金娥还记得娃娃亲的小七吧,金娥想不想回去看看他?去了天波府就能和小七一起习武了。”
听完,我的大脑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本来还想找理由去一次天波府呢,没想到爹爹和杨家早就约好了要把我送去习武,一时间,我心中充满了期待。
于是乖巧地答道“嗯,金娥记得呢,小七送我的玉佩我还有带,那爹爹是要送我去天波府吗?可是金娥走了,我岂不是又见不到爹娘了。”想到这点,我心中的期待少了很多。
爹爹笑着揉揉我的头,说道“傻孩子,爹娘能去看你的啊,回去收拾一下,后日我们就出发,去吧。”
乖巧地点头离开,心中却想着,小七,我们又要见面了呢。
那边正在练习枪法的小七一直不停地打着喷嚏,心中纳闷,紧了紧衣裳,心想,看来自己是着凉了,于是便收势回房休息了。
☆、金娥搬进天波府
金娥搬进天波府
“金娥,在你杨伯伯的府邸要用心学武,和长辈好好相处,知道么?娘亲过几日就去看你。”在寨口,娘亲一边轻抚我微皱的衣角,一边柔声嘱咐着。
我朗声答道“知道了,娘亲,金娥一定会用心学武的 ,也不会惹是生非,我可是长大了的孩子呢。”说完还象征性地挥挥小拳头,惹得爹娘一阵低笑。
爹爹攥住我乱挥的小拳头,说道“好了,别闹了,马车备好了,金娥我们该出发了,和娘亲告别吧。”
我扑进娘亲怀里轻吻她的脸颊,糯糯地说道“娘亲,金娥要出发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娘亲也亲了亲我的额头,轻柔地将我放下,笑着看我们转身离开,直到我们的身影转变为阳光之下的一个黑点,她才缓缓收回目光。
马车一阵颠簸,转眼,便停在了天波府的门口。
我下车一看,杨管家已经恭敬地立于门前,看到我和爹爹的到来,他低声说道“老爷上朝不在府中,夫人在内堂,几位请随我来。”
“有劳杨管家了。”我礼貌的回答,却惹来管家惊讶的一眼,我微笑地望着他,他亦嘴角勾出一个微笑回复我,然后便前行带我们进入内堂。
和上一次来到杨家之时一样,一种庄严肃杀的气氛从杨家的演武场中蔓延开来,此时的杨家儿郎正在练习枪法,俊逸的身姿和凌厉的招式都让人目不暇接,但是一个小少年的身影却让我停住了目光。那便是许久未见的小七。
此时的小七已不是五年前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了,他逐渐长成为一个俊逸的小少年,一身银袍飘逸纤尘,配上一杆红缨银枪,更是出尘的很,他的眉眼逐渐长开,一双桃花眼初具雏形,眸子泛着水光,让人怜爱,而鼻梁也已开始英挺,剑眉飞鬓,多年风吹日晒的练武让他原本白皙的面目变成一种健康的小麦色,很是英俊。
他银枪飞舞,虽然力道稍显不足,但是速度飞快,招式凌厉,甚至比一旁的几个哥哥还要厉害几分,我的眼中泛着欣慰,这才短短几年,本来以为依着他那好玩的性子很难静下心来努力学武,却不成想,他的杨家枪法已然小有所成,而且练武时眸子中认真的神色都显示出他平日的刻苦。
看到这,我收回目光,向内堂走去。
杨夫人见到被爹爹牵进内堂的金娥,眸子中泛着欣喜,于是柔声说道“杜兄,我们不是早年便说好,待金娥满六岁便来这天波府中学武么?怎的,这一回寨子便没了声息,我在心中可是时时念着金娥呢。”
爹爹将我这几年的奇遇道来,更是惹得杨夫人一阵怜爱,她轻抚着我黑亮柔顺的长发,说道“以后就将天波府当作家好了,和小七他们一起练武、生活,若是有人欺负你,只管告诉你杨伯母我,看我不抽他。”
本来柔声的杨夫人语气一变,那言语让我也忍不住一笑,随即说道
“金娥不是很弱的,杨伯母不用担心。”
我们聊得正酣,就感觉一阵风袭来,然后一个银白色的身影便向我扑来,感受到这熟悉的气息,我忍住将这个人一掌拍飞的冲动,嘴角抽搐的被他抱在怀里。
看着杨夫人嘴角诡异的弧度,我额头浮现一阵黑线,戳了戳小七的肩膀说道
“小七,我要被你勒死啦,快放手啦”
哪知小七非但不松手,还瓮声地说道“我才不放呢,小金娥骗人,说了会来找小七玩,会让小七娶回家做娘子,结果又不知道抛下人家去哪里了,要是我放手了你就又跑了。”
这话说的我哭笑不得,没法子,只能在杨夫人诡异的目光之下轻柔地拍拍他的背,安慰这个仿佛被人抛弃的小媳妇一样的小七,
“不会的,上次小金娥是被人带走了才没来找小七,现在我要在天波府住一段时间呢,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练武玩耍了,所以小七你先放开我了,我还有礼物要给你呢,这个样子我拿不出来。”
听到我的话,小七总算是有些放松,缓缓地松开禁锢在我腰上的手,然后用那双盈着水光的桃花眼定定地看着我,可怜兮兮地说
“那小金娥以后不走了好不好,看,小七可想你了,天天把你送我的帕子带在身边,而且小七现在枪法可厉害了呢,比几个哥哥还厉害,等过一会小七耍给你看,以后做个金娥喜欢的大英雄。”
看着虽然长大却还是孩子心性的小七,我柔软的心也有一丝触动,抬起脚摸了摸他柔顺的黑发,说道“恩恩,我们一会出去说,小金娥也想小七了,所以带给你好多东西呢。”
这句话说的小七眉开眼笑,而一旁被冷落的杜爹和杨夫人两人轻咳一声,这才让小七发现了早就站在一边看戏的两人,给杨夫人请安,给我爹见了礼之后才呆萌地说道
“岳父大人,您怎么来了啊,小七才看见呢。”说完搔搔脑后的头发,脸上尽是不好意思的神色。
这个称呼可让爹爹炸了毛,然后严肃地说道
“小七,这个岳父大人是谁教你喊得啊?以后可不能乱叫的,小金娥还没嫁给小七,你要叫我杜伯父的。”
小七却懵懂地说“可是我听大哥都是这个叫他娘子的爹爹的,小金娥是我的小娘子,你就是岳父大人,不对么?还是岳父大人嫌弃小七?”说完又可怜兮兮地望着我爹,那样子让人忍不住去责怪,
爹爹一下被这个表情打败了,在我和杨夫人捂嘴偷笑的注视下,乖乖地认了这个女婿,但是谁都没有注意到小七眸子深处的那一闪即逝的光芒。
☆、杨家儿郎兄弟情
杨家儿郎兄弟情
把我安顿好,爹爹就快马加鞭地赶了回去。
之后我便住进了天波府,我住的屋子离演武场颇近,杨夫人给我安排的是临近小七的那间,说是方便我们玩耍练武,但是如果她不用那种诡异的暧昧眼神看着我的话,我会更相信这句话的真实性。
休整了半日,第二天天蒙蒙亮,我便起身赶去演武场。
哪知刚踏出房门就看见不远处一抹湖蓝色的身影在左右张望着,急切的神情活像一个望夫的闺中怨妇一般。
看见我出来,小七一个箭步扑过来,然后自然地牵起我肉肉的小手开始向演武场走去,男孩子发育的早,此时的小七虽然只大我一两岁,却比我高出了半个头,他原本细嫩的小手因为练武而磨出了茧子,那粗糙的触感、温热的温度如一阵暖流,温暖了我的心窝。
虽说天色尚早,但是杨家的儿郎们却早早地等在了演武场,大家叽叽喳喳说笑玩闹,气氛热烈的很,但是我们一撞进他们的视线,原本热闹的声响戛然而止,一位年岁不大,肤色偏白的俊逸少年看到小七紧握着我的手,随即调侃道
“小七,这可是奇景啊,你不是最讨厌女孩子了么?怎的还牵来一个小女娃?”
小七一听这话,恢复傲娇属性,小头一扬,撇嘴说道“那些个庸脂俗粉我才不稀罕呢,这是小七的娘子,小金娥才不是普通的小女娃,她是杜伯伯的女儿,以后要和我们一起练武,小金娥可厉害了,一会六哥可别被打得哭鼻子。”说完还挑衅似的做了个鬼脸。
这一下杨六郎可炸了毛,随即挑眉说道,
“那敢情好,七弟妹,别说哥哥欺负你哦,这练武可不是什么简单事,怕到时候是你哭鼻子吧。”
小七一听可不乐意了,自己娘子被欺负了,立马在我身前一挡,然后开始和他六哥大眼瞪小眼,那架势,誓要把他六哥给瞪走一样,看着他们这幼稚的举动,我不禁失笑,随即轻轻地拉了拉小七的袖子,说道
“六哥哥自幼练武,自然是金娥比不上的,小七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一会杨伯伯就要来了,你们不要吵了啦。”
这时候一边看热闹的兄弟几人不知是谁朗声说道“看看,咱们的小六和小七都长大了呢,这架势,活像是抢娘子的小情敌。”说完随即朗声笑了起来。
但是这话却让一旁的杨六郎闹了个大红脸,他一下子便冲过去和几个笑闹他的哥哥追逐起来,兄弟几个跑跳打闹,没有用武功,而是单纯的用拳脚蛮力进行较量,到最后,小七也加入到了其中的行列,兄弟七人,酣畅淋漓,那笑声中,我感受到浓浓的兄弟之情。
不一会,兄弟几人便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了,虽然有些狼狈,但各个都是不服输的样子,一种永不言败的感觉弥漫在周围,也许我知道了,为什么杨家将能如此勇猛,名垂千古了,
一只团结,永不言败的队伍,在精神上也是无法战胜的。
突然,一阵浑厚的声音惊醒了还在玩闹得众人
“早起不练功,这样瘫坐玩闹成何体统!”我循声望去,一袭月白色劲装的杨伯伯大步跨来,虽然嘴上说着严厉的话,但是看着他优秀的儿子们,眼中有掩饰不住的喜悦。
众人一惊,一个跳跃便按年岁排队站好,小七拉着我站在最后,几乎是一瞬间,原本松懈的众人顿时精神抖擞,腰脊挺直,一股肃杀之气渐渐蔓延。
“好了,今日还是按老规矩来练武,切记,我杨家儿郎血性勇猛,忠烈为国,即使是在平日的练武,也要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如上战场一般,在敌人面前,你若不济,只有死路一条。”杨将军的话浑厚有威严,让人禁不住去听从,不知怎的,听到这话,我竟喃喃地说道
“今日多流一滴汗,战场少流一滴血。”
听见我低语的话,包括杨将军都面带惊异地看着我,
“这是小金娥吧,你说的不错,好了,你们去练习吧,金娥,跟杨伯伯来,接着这杆枪,把你最大的水平发挥出来,我知道你曾拜师学艺过一段时间,今日就当试试你深浅,我也好知道教导你从何入手。”
我恭声接过银枪,那冰凉的触感让我的心一片清明,照着师傅曾教过的枪法要领,开始由慢到快,由简到难,挥舞起银枪,枪法万变不离其宗,我师傅将基本功拦、拿、扎加以改编,以无招胜有招,教我这一个名为简的枪法,招式简单,却蕴含着强大的力量,这让原本练武的杨家儿郎也被这边的景象所吸引,纷纷停下。
此时我灵台清澈,只有种天地间只我一人,自然即我,我即自然的感觉,手下不停,银枪的速度越来越快,众人只觉的一阵眼花,周围只剩下一个飘舞的残影和呼啸的风声。
随着我手起枪落,众人只满眼惊异地看着我,连原本有些轻视我的六郎也对我有了改观,而这时杨伯伯对我的优缺点也有了了解,于是开始耐心教导我
“金娥速度极快,且悟性非凡,但是力道却不足,耐力也有待加强,日后你就在众位哥哥独自练武的时候加强体力耐力的训练,之后我再将杨家枪法的要领教给你,你的基础打得不错,看来我这徒弟还没收错啊。”
听见杨伯伯的夸奖,我的脸微微一红,被这么多人行注目礼,我也有点害羞起来。
杨伯伯一走,大家就涌上来你一句我一句地和我谈论起枪法来,我将自己知道的两世经验告诉了他们,杨家几位哥哥也为我指点了一些不足,看着我和几位哥哥聊得畅快,小七别扭地自己跑到一边,嘟着唇,嘴里碎碎念着小金娥坏,都不理人家,但是看着没人理他,自己又默默地挤到我身边参与到谈论中。
感觉到小七的动作,我也失笑,却微微握住他的小手表示我没有忘记他,这一下可让他乐得屁颠屁颠的,又恢复了以前的样子,两眼亮晶晶地满是欣喜。
在艳阳的照耀下,一群少年畅谈高论,一种名唤友谊的光芒在众人身边闪现。
☆、金娥怒气返回寨
金娥怒气返回寨
在那之后的每一日,我都参与到杨家的练武之中,杨伯伯军中事忙,将指导我这事托付给枪法小有所成的小七,只是偶尔会来验收大家练习的成果。
渐渐地,在不时地切磋交流里,我和杨家的几位哥哥越来越熟捻,除了几个年长的时常来往于军营和天波府之间,鲜少见面,我们几个年龄稍小的几乎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
后来我才知,这杨家七个兄弟相差不小,大郎已然二十多岁,而最小的七郎却十岁余一而已,年龄大的几位在十五六岁时便被杨将军丢进军中历练,上阵杀敌,此时已颇有将领风范,而计谋颇多的四郎、谨慎稳重的五郎、机智敏捷的六郎还有勇猛调皮的七郎最大的不过十五六岁,虽然深受保家卫国这等思想的教育,却还是孩子心性。
“老六,四哥和五哥再过几日就要去军中历练了,你可要做个好哥哥,照顾小七和金娥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与大辽开战,我虽然不喜杀戮,但是真恨不得将辽人杀个痛快。”杨四郎语重心长地嘱咐着六郎,心中既无奈又期待。
“四哥你就放心吧,那俩娃娃比我还精明,你该想的是他们会不会欺负我把。不过我倒是没所谓,虽然他们占的是大宋的国土,可是毕竟是咱们北伐他们,一些无辜的辽人也有些可怜啊。”六郎平躺在草地之上,不在意地回答。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忍战争的残暴无情。
哪知,平时看起来最吊儿郎当的小七却驳道
“六哥,话可不是这么说,甭管战争为何而打,替谁卖命,我们既然在战场上便只有友军和敌人之分,爹爹不是说过了么,你若不济,必死无疑,你若不忍,尸骨无存啊。”说完还象征性地啧啧两声,好像在回味这话中的深意一般。
我也缓缓开口,“几位哥哥,小七说得对,上战场不是儿戏,切不可以儿女私情为重,不忍的一念之差就会让你们丧命,所以为了在这里等着你们的亲人,你们也要让自己先活下来,我这里倒是有些自己炼制的丹药,效用我都写在瓷瓶之上了,你们切记,不可逞强,如果有损伤,服用这些丹药可以帮助你们恢复。”
小七看了倒是不开心起来,小头一低,瓮声瓮气地说道“小金娥,那小七呢?小七也要,小金娥上次给爹爹的那些药几位副将说是可厉害了呢,难道小金娥就不怕你相公不小心伤着吗?到时候小七气息微弱、脉搏停跳、身体残破、血流成河。。。。。”
眼看着小七说的自己越来越凄惨,我立马安慰道
“小金娥以后都会和小七相公在一起,所以金娥有,小七就少不了,还是小七不想和我一起啊?”我眯着眼威胁似的看着他,仿佛他说一个不字,我就再也不理他了。
谁知,他立马一改悲伤的样子,狗腿地跑过来晃着我的小袖子撒娇似的说“小金娥,小七最喜欢和你在一起了,小七错了,金娥不气了,好不好嘛。”那一双水眸盈着光,定定地看着我,一个表情就把我的冷脸土崩瓦解了。
一旁的六郎却是撇撇嘴说道“杨小七,你丫就是一个妻奴,从小就这么狗腿,真不明白你平时练武时候那勇猛劲都哪去了。”
听着这话,小七自动理解为他六哥嫉妒了,于是轻飘飘地答道“那表示我和小金娥的感情好,六哥你嫉妒就说北,还不知你那郡主未婚妻是什么模样呢,一旦是个母老虎,六哥天天被欺负,那才活脱脱是个妻奴呢。”
一句话又让杨六郎炸了毛,两个人开始追逐打闹起来,徒留四郎、五郎笑得打滚,我一脸抽搐。
那一年,杨四郎、杨五郎入军,每日演武场的练武时间,又少了两位少年的身影。
第二年,六郎和七郎也要进入军营,我鼓起勇气上前找杨将军请求一同进入军营历练,却被无情的拒绝,只丢下一句“什么时候你能打过我了,什么时候你就是我杨家军中一员。”便离开了。虽然这几乎不可能,虽然我知道这是杨伯伯阻止我犯险才放出的狠话,但是我却知道,这军营,我是必进的。
于是,我不论是古武、还是枪法,训练的都更加刻苦,小七每晚都心疼地为我的手上药,原本白皙嫩滑的小手早已被残破的伤口和厚重的茧子所占据,就这样,在他入军的前一夜,当他看到累的大汗淋漓,手上磨出的鲜血不住下流的我时,他积攒多日的情绪便爆发了。
“杜金娥,你给我回杜家寨,你就算练几十年、几百年也打不过我爹,别白费力气了,看你这狼狈的样子,我都觉得烦了,你给我走。满身是血的样子,我反胃。”他一改平时亲近的样子,大声地对我怒吼。
自己刻苦的努力得不到小七的理解,各种不甘、各种对爹娘的思念、各种伤痛、孤独一齐袭来,我一阵气血上涌,厉声回驳道
“杨七郎,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杜金娥再不济,也不会这样子祈求你不对我厌烦,你让我走,好,我回去,我离开天波府,我不要和杨家、和你再有什么关系了。”
本来上一世未感受到的爱情之火才刚刚燃起,就被这些怒吼浇灭,在杨七郎面前,我原本引以为傲的淡然和理智荡然无存,怒火侵袭了我的大脑,我一个转身,几个轻跃就要回去收拾包裹回寨,却在神识一收之时顿住。
小七的手紧紧攥着我幼时送他的手帕,低着头,表情看不真切,只听得他一声低喃,那声音,若不是我神识外放,根本无法听见
“国家、亲人、爱人,用小七的命来守护就好了,小金娥应该乖乖地好好生活,对不起,小七那么凶。”
听完这话,我的步伐好像套上了千金重的枷锁,再也挪动不了半步,眼中的泪水止不住地滴落、下流,轻轻地摩擦了腰间那块白玉,那冰冷温润的触感一下便将我的心变得清明,我紧抿嘴唇,喃喃地说“傻瓜,小金娥永远都会和小七在一起的。”
然后返回屋中,只留下一封信便飘然离去,但是我的心情已不再沉重。
我是听了小七的话回家了,但是,我们之间已经有了沉重的枷锁羁绊,很快,我们便又会见面的。
☆、潘仁美受命摆擂
潘仁美受命摆擂
自上次一别,已然两年,我悄无声息留下一信便离开天波府回到寨中,爹娘虽有些担心,却看我面上没有忧愁之色,也就由着我去了,暗底下却遣人送信一封,和老朋友杨将军夫妇抱个歉,毕竟我是任性地自己离开的。
而那边,杨家却是不在意我的无礼,他们看小七自那日突然闷闷不乐,恰好金娥又留书出走,自然以为是调皮的小七惹了金娥不快,这一下,杨将军对他的操练愈发的严厉了,不过这也合了小七的意,他日日都在责备自己,怎么能惹得金娥那么伤心,心中又想着自己的能力还不够,根本不足已做金娥的守护者,所以练武的劲头更胜,甚至到了玩命的地步。
六郎抓住被小七疯狂挥舞着的银枪,蹙眉说道
“杨延嗣,你给我停下,你看看你这个样子,是要玩命么?我不管你是因为跟爹赌气还是因为金娥的事不开心,你都给我节制一点。”
小七猛地停下,嘴上大口喘着粗气,手一松,银枪顿时落地,他抬眸看了眼自己的六哥,两年军营的磨砺,他们都不再青春年少,都有了凌厉的棱角,此时六哥已经娶了郡主为妻,阳刚之气更盛,只不过他此时满面愁容,目光中尽是担忧。
“六哥,我没事,我只是觉得以前太松懈了,如今战事将至,如果不抓紧练武,恐怕上战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说完,还自嘲一笑。
听了这话,杨六郎担忧的目光更深了,他想了想,便说道
“小七,听哥的话,今天不练武,我们出去散散心,你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出毛病,那以后还怎么保护你娘子。”
果然,保护娘子这四个字刺激了小七的神经,他一个激灵,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六郎的提议,想想自己确实是太紧绷了。竟然忘记了身体的健康。
看到弟弟又恢复了以往的生气,六郎心底松了一口气,于是搭着小七的肩膀,叫上了四哥一同出营。
在军中锻炼时日颇长,所以一来到街上,那种扑面而来的喧闹和祥和让几人不太适应,微微调整一下,三个翩翩公子哥便出现在宋都的市集之上。
即便换下便装,杨家的儿郎们也是各个俊逸英俊,三兄弟走在一起,惹得许多女孩子即便面上带着红霞也不住的注视着。
这边,小七正沉浸在各种小玩意儿的世界之中,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锣鼓声和叫好的声音,兄弟几人相互对视一眼,纷纷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兴趣,于是放下手中的新奇玩意,快步走向声音的来源。
而另一边,在进城必经的丛林之中,一个长相俊俏,白衣飘飘的公子哥骑着一只硕大的银虎向都城走来。
杨家三兄弟甫一找到声源,神情便是一阵若有所思,只见声源之处是一擂台。
擂台设在天齐庙前。潘仁美亲自掌擂,又派出九城兵马司黄龙带五百兵丁,弹压擂台及东门一带。黄龙是潘仁美的门生,早早前来护擂。在擂台的东边搭了个芦席蓬,是看擂的地方。
擂台比野戏台子大三倍,迎面悬挂火红缎子平金刺绣的台帘儿,左绣龙争,右绣虎斗,正当中绣的是狮子滚绣球;台上两边摆设兵刃架子,上有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白光四射,寒气逼人。台口柱子上贴着一副对联,上联写:拳打江南与塞北闻其名人人丧胆;下联配:脚踢山东与淮西见其面个个寒心。横批:我是英雄。南北英雄,东西好汉。
一看这副对联,没一个不来气的。
当然这其中包括杨家的三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