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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生石花 当前章节:15380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0:58

故事讲完,此刻的千伶已经陷入无穷无尽的绝望之中,四周依然寂静无声,似乎活着的人仅存她一个,云洛再也无法像从前一样替她阻挡风雨,而她这半年多来所有的努力也不知道还能为谁倾注,也许美好的结局永远只存在于童话故事,残忍的现实便是兄妹两人在这阴暗无光的黑牢里葬身怪物的腹中罢。

千伶将头埋在双臂中,心灰意冷地说道:“哥哥,故事已经讲完,你就好好去吧,伶儿很快也会来找你的。”

云洛其实已经醒了过来,之所以一直没有动弹,只是想把这个故事听完,这是千伶第一次为他讲故事,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故事,哪怕是连久子玄都未曾听过的故事。这个故事与千伶入宫以来的种种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且又讲诉了深厚的兄妹之情,似乎讲给云洛听是再合适不过了,可云洛听了终是有几分难言的黯然。他能醒过来依靠的是不同于普通人的意志力,却仍与千伶的努力分不开,云洛对她声音和情绪的感知似乎有着异于常人的敏锐,由她在身边唤醒他无异是最好的方式。

他的身躯每一处都逐渐恢复了知觉,他第一反应就是紧了紧手心,确认匕首仍在手上,才放心地坐起身来。怪物的胃腔起码有一个五平方左右的房间那么大,黑暗中云洛无法辨识方向和具体情形,只得将怪物的胃壁摸了个遍,胃壁异常柔软还带着极其粘手的黏液,云洛知道此地不能再留,不然自己就真的要被消化了。他摸着黑找到了一个通道,但他知道必须确认这个通道是食道而不是肠道,他的目的是沿着食道往上爬,直到想办法爬出怪物的口腔。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时间已经越来越紧迫,待在胃腔中时间越久危险就会越大。

“伶儿!”云洛试着大喊了一声,如果待在外面的千伶听的到他的声音,说不定可以为他指引方向。

千伶猛地站了起来,灰心的双眼霎时绽放了光芒,她循着声音发出的地方对着怪物的肚子大喊道:“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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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不是说废话、抒发重逢情绪的时候,云洛言简意赅地喊道:“伶儿,想办法给我指一下它的头在哪里!”

千伶当即明白他的用意,她想了想便使出最大的力气踢了踢怪物的肚子,“哥哥,往这个方向去!”这一脚让她被反作用力弹了出了好几米远,她重重地摔在地上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不走到绝境,怎会更冷静?

人生从来就是在这些起起伏伏、跌跌撞撞中慢慢成长,千伶自然也不例外。却正因为如此,挫折教会她的,不仅仅是勇敢,更是一颗千锤百炼的坚强的心。

云洛顺着千伶指引的方向爬出了胃腔,进入了狭窄的食道。他一爬进食道,怪物就明显感到了异物卡住的难受,它翻过身子开始摇晃脑袋,看起来很难受。

云洛努力地扳住食道壁不让自己跌倒,想到千伶就在外面,忙大声提醒道:“伶儿!离它远点,我会想办法要它的命!”

千伶心中明白,就算云洛能顺利逃脱,但是怪物不死的话,他们仍然处在极为危险的境地,不管怎么样她都要想想办法。这偌大的大厅里除了四盏长明灯以外就只有无尽的沙砾……

对了!沙砾!

千伶俯身抓了一把沙砾慢慢走近怪物,此刻云洛正用匕首狠狠地扎进怪物的柔软的食道,因而它一边疼的直打转,一边试图重新将云洛咽下去。千伶对准它的眼睛,将手中的沙子向着它的眼中扬去,可是沙子的份量终是有限,千伶为了躲避摇晃的怪物,终是抛不到那么高那么远。这个时候,她终于有些后悔前世的体育课没有好好练习打篮球,如今弹跳力和精准力都差了好远。

“嗤嗤~~~~~嗤嗤!”怪物猛然发出了奇怪的声音,硕大的身躯也笨重地打起急转来,这一瞬间扬起沙尘无数,千伶本能地伸手遮挡双眼,只听到沙雾中传来轰一声巨响,紧接着是一阵沙砾落地的悉悉索索的声音。

千伶忙用手扇着面前的沙尘,眼光急切地投向怪物,同时一颗心吊到了嗓子眼,哥哥他……发生了什么,是否安好?

沙尘如同漫天的沙雨一般渐渐落尽,千伶的视线也终于清明,云洛熟悉的身姿依旧颀长挺拔,原本白色的孝服早已被染成了黄绿色,虽然他身上面上布满了怪物的黏液,可他一双流光溢彩的凤眸在此刻显得极为璀璨,他缓缓勾起嘴角,对着千伶粲然一笑,露出了一排洁白闪耀的牙齿。他这样发自内心的笑容就如同昙花一现般弥足珍贵,亦如同人们幻想中的彼岸花一般绯红绚灿,艳绝无双,这样的笑容,也许在这世界上只有千伶一个人才能看得到。

千伶以最快的速度扑到了他的怀中,抱着他沾满散发着恶臭黏液的衣衫笑得甚是满足,这便是云洛,每次出现都能给她最大的惊喜,他总能坚强地屹立在这并不太平的尘世里,给她最安稳的守护。

279.醉后不知斜日晚4

“哥哥是怎么杀了这怪物的?”

云洛厌恶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怪物,“我一路往上爬的时候,发现他的食道里有一个囊袋,里面盛满了它用来麻痹对手的汁液,我将它捅破,汁液流入它自己的五脏六腑,它便昏迷过去了。”

千伶面色微变,“这……这么说来它还没死?”

云洛解释道:“是,它的外壳实在太过坚硬,它的体内我不能久留,所以暂时要不了它的命,我们要赶紧离开这里。”

千伶知道倘若这怪物醒来,这么久的努力等于又是白费,她垂眸苦思冥想,嘴里自语似地说道:“可我们怎么离开这里呢……”

她的目光不知怎么又落在了沙砾上,在这一个看似密闭的空间里,沙子也许是最可疑的东西。

千伶捞起一把沙子,眼睛一亮道:“哥哥,这沙层的底下当有玄机,这怪物生活在此地不可能长期不吃不喝。”

云洛眉梢一挑,“你的意思是,这沙层下面还有空间?”

千伶频频点头,肯定地说道:“是,这种怪物擅长在沙中挖掘,所以我猜测此处一定有通向别处的方法,而这个隐藏的通道十有八九就在沙中!”

云洛俯身抓了一把沙子任由它们穿过手指纷纷落到地上,他注视着这些流动的细沙沉吟半晌自言自语道:“流沙……岂不是如同流水一般……”

他幽沉的眼眸倏地一闪,就如同皎洁圆月映到了一口古井中一般明亮,他走到墙角边一边用手刨着沙砾,一边说道:“伶儿,我想这暗道就在这里。”

千伶不得不暗自佩服云洛敏锐的反应,她还在苦苦思考流动的沙子是如何能掩盖这个暗道入口的,云洛却已经准确地发现了端倪。原来,这堵看似密不透风的高墙下面是悬空的,由数个石墩支撑着,巨大的空隙就由厚厚的沙子填满,站在这沙地上,就会本能地以为这堵墙的从头到脚都是密封而建,这只擅长挖掘沙土的庞大怪物也正是从墙下的空隙里钻到这里来的。

“嗤~~~~~嗤嗤嗤!”一直沉睡着的怪物突然动了一动,发出了比方才还要愤怒的声音,看来它对自己毒液的抵抗能力要强悍许多,只这么一会儿就醒了过来。

“伶儿!快!”云洛仰天而躺,将自己的身子横在高墙之下的沙砾中,他的双腿已经到达了隔壁那个未知的空间。他用这种方式在流动的沙砾中开辟出一条通道,只要他一抽开身,千伶可以趁着沙子尚未聚拢的短暂时间一起穿到隔壁去。

怪物已经彻底清醒,此刻正气势汹汹地朝着兄妹俩的方向而来,云洛知道不能再耽搁哪怕是一秒钟,忙沉声说道:“伶儿,一定要抓紧了!”

“嗯!”

云洛伸出双手分别握住了千伶的双手,两人十指紧扣,手掌间还布了一层细细的沙砾,挠在手心中痒痒的,甚至有几分微微的痛感。只短短一秒的时间,云洛依靠腿劲把自己的身子脱出了沙砾的包围,顺势还将千伶从沙里一起拉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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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厢的怪物差一点点就将口器刺入千伶的腿里,就在得手的瞬间千伶却被云洛拉进了沙里,怪物眼看到嘴的美食又跑了,不忿地使出了看家本领——刨沙,这沙地就是它的地盘,还没有它追不到的猎物。

千伶与云洛终于从沙里钻到了隔壁的未知空间,两人如同沙雕一般浑身沾满了细沙,好不容易抹去脸上的沙,才勉强看清眼中的景象。

这看起来是一个隐秘的人造山洞,山壁上悬挂着数枚硕大无比的夜明珠,这才将山洞勉强照亮,目之所及是一大片沙滩,而不远处是一片碧绿深潭。

“嗤~~~~~嗤嗤嗤!”

两人还未彻底看清楚眼前的景象,就被身后熟悉的声音吓了一跳,千伶蹙眉看向云洛,惊恐地说道:“不好,怪物也钻过来了!”

就在这瞬间,云洛横抱起千伶敏捷地闪过了怪物如同镰刀一般的口器扫过来的致命一击,他左右看了看,这片沙漠虽然广婺,却没有可以攀附的地方,抱着千伶四处躲闪也终会有体力耗尽的一刻。

千伶自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她四顾了一下周围的地形,拍了拍云洛的肩膀说道:“哥哥,沙土是它的地盘,我们去水里!”

云洛当即会意,抱着她往水潭处飞跃而去,怪物已经很久未曾进食,自然是不愿放过这顿天上掉下来的美餐,连忙也跟着云洛的方向追了过去。

千伶指着面前的深水潭问道:“哥哥,可会游泳?”

“会!”云洛暗中蓄力,抱着千伶腾空跃起数丈高,“伶儿,抱紧我!”说话间,他猛地从高处跳入了水潭中,溅起了一大片水花,水潭碧绿得有些有些发翠,纯粹得似乎没有沾染过一丝污浊。

千伶一把抹去脸上的水珠,左右看了看,惊喜地叫道:“哥哥,水潭中间有个小岛!”

“抓紧我,我带你游过去!”毕竟是负着一个人,云洛转过头一刻不停地奋力往潭水中间游去,只要上了岸,他们就能暂且得救。

“嗤嗤嗤!”怪物倏地收住了脚步,站在潭水边不敢再前进一步,两个镰刀一般的口器愤怒地扫来扫去不住地嘶叫,似乎因为错过这顿美餐而愤恼不已。

终于游到了小岛上,千伶惊魂甫定地攀在岸边,庆幸地说道:“得救了……”

云洛坐下来休息,微微叹了口气道:“还好天无绝人之路,今夜可真是惊心动魄。”

一脱离危险,千伶不禁开始担忧起来,“也不知现在是何时辰,雁妃怎么样了……”

云洛仰首看着头顶上方叹道:“大约天亮了罢,我们算是忙活了一整夜了,虽然暂时得救,却还不知该如何逃出去。”

千伶点点头,望着四壁郁郁道:“是啊,此处距离地表应有数十丈,就是猴子也难爬上去啊……”

云洛没有说话,只站起来巡视了一下小岛的情况。这个小岛直径不过五丈,岛上生长了一些低矮的灌木苔藓,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伶儿,快来看!”

「亲们~在这里说一声抱歉~更得不快是因为最近一直比较忙╮(╯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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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伶闻言转头一看,只见云洛站在小岛的中央,正俯身细细研究一棵矮灌木。

“哥哥可有发现?”千伶边说边走到云洛身边,这才发觉这棵矮灌木并不是真的植物,而是一个形似灌木的矮柜。她几乎是想也不想就惊呼出声,“这,是一个柜子!”

“难道,这里便是……”就连从来都处变不惊的云洛,此刻声音中都带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激动,他未曾说完的下半句话两人都心知肚明。

“哥哥,打开柜子取出来吧,这里存放的应是玉玺没错了。”

云洛小心地打开柜子,一枚上等蓝田白玉雕琢而成玉玺赫然置于其中,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温润滑腻,大气精妙。

云洛回过头来讶异地问道:“你为何会如此确定?”

千伶眼角含笑,清凌地笑道:“直觉,我总觉得冥冥之中,这个皇位就应该是你的。”

云洛端起玉玺细细观看,长叹道:“哎,只能说父皇这纸诏书实在是太过为难人。”

千伶缓缓地摇头道:“正因为这个地方这么难找,哥哥难道不觉得皇上其实就是想把皇位传给你吗?”

云洛睨她了一眼狐疑道:“既然要传给我,那又为何要颁下这三日找玉玺的遗诏?”

“因为这难度实在太大,所以能找到玉玺的人才是真正的人中之龙,倘若真有这样万里挑一的绝顶人才,皇上也不想云昭国错过这样一位君王。”千伶在云厚身边待了这么多日子,自然对他有着更深的了解,在她眼里,他是一位以大局为重的好皇帝,却不是一位雨露均沾的好父亲。

云洛若有所思看向远处道:“我明白了,父皇是以江山社稷出发,想为云昭国择选一名智勇双全的新皇。”

千伶注视着云洛深邃流光的凤眸,轻笑道:“皇上一番苦心实在教人感动,现在哥哥便是当之无愧的新皇了。”

云洛摇摇头,“一切还得出去再议,你待在这里,我得赶快想想办法。”

千伶发觉柜子的底板竟可以抽开,而抽开以后似乎又是一个不知通往何处的地道。“哥哥,你看这是什么?”

云洛回身过来探查了一番,如释重负地笑道:“这应该就是回去的路了。”

“嗯,雁妃说的对,皇上毕竟是要传位,不是要我们的命。”

“我猜外面天都亮了,等出去了你就赶快回宫休息,要不然鹤儿也该担心你。”

千伶很是时候的打了个哈欠,笑道:“被哥哥这么一说,还真的是困了。”

云洛轻抚着她憔悴的脸庞疼惜地说道:“哥哥知道,这一年多来你都没有好好睡过安稳的一觉,这一切是是非非终于就要过去了,从此往后你可以每日睡到艳阳高照,不必再为这些事费心。”

自从搬到了晏城别院,千伶就经常失眠,整夜辗转反侧也是常有的事,而进宫以后则更是症状严重,她几乎是日日靠着自己调制的安眠药在帮助睡眠。原来这一切云洛全都知道,千伶感慨地说道:“伶儿确实累了,等到亲眼看到哥哥登上皇位,伶儿想真正远离这些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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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洛闻言微微一怔,别过头去半晌没有再说话,静了一静,他径直跨进柜子底下的暗道中,平静地说道:“快跟上罢,此地不宜久留。”

千伶点点头,亦步亦趋地跟在云洛的后面。这个暗道同祭祀台入口的暗道有几分相似,伸手不见五指的狭长甬道,长明灯早就遗失,两人只得慢慢摸索沿着阶梯拾级而上,很快便走到了尽头,这是一扇长方形的石门,有隐隐约约的光线从边缘透进来,原来外面早就天亮了。

借着亮光,千伶发现了门边有一个形状可疑的凹槽,她伸手摸了摸,回头对云洛说道:“这里有一个凹槽,看样子要把玉玺放进去才能打开门。”

云洛将玉玺扣进了凹槽,果然分毫不差,极为妥帖。

“轰。”

不出意料的,石门旋转了一百八十度,敞亮而有些刺目的天光霎时投射进来,立春料峭的冷风也顺势扑来,吹得千伶一下子清醒了很多,原本困倦的睡意也顿时烟消云散。

“伶儿,你快出去,我取了玉玺就来。”

“好。”

千伶走到外面才发觉此地竟已是祭坛的底部,整个祭坛有百米之高,看来他们就是从祭坛顶部落入了底部,现下又从底部的暗道里走了出来。今日的天气晴好,室外清凉的微风比起祭坛里沉闷的空气而言令人感觉舒适许多,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发觉手脚都是如此的酸痛。

“伶儿,走吧。”

千伶回过头来,原本开在石壁上的石门已经合上,现在严丝合缝竟然看不出一丝异样,云洛手捧玉玺立在边上,白色的孝服早已变得污浊不堪,只是这一点都不影响他给人一贯骄傲而清逸的气质。

千伶对着他微笑点头,嗔道:“回去换件衣服罢,你这个邋遢样子哪里有皇帝的威仪?”其实在她心里,云洛比任何人都适合坐上皇位,他天生就有一种君临之气,如果说做皇帝是需要气场的,那么他的气场可谓是百分百地契合。

云洛宠溺地抚着她的脑袋亦是淡淡一笑,“你也是。”

回到蕙然宫,千伶突然有一种恍惚的感觉,似乎昨夜的种种都只是一个惊心的梦境,而她就如同往常一样起床熬参汤给云厚送去。她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直到看清白幔装点的蕙然宫才猛然意识到云厚已死,而昨夜发生的也全都是真实的。

回房草草地更换了衣服,她正懊悔没有嘱咐云洛派人去寻找童雁时,蓦地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伶儿?你去哪里了?担心死我了!”

千伶回头一看,面带倦色的千鹤扶着墙走了过来,黑黑的眼圈一看就是一夜没睡好的样子。

千鹤上前来拉住千伶的手,蹙着眉关切地说道:“听怀素说,你去照看十六殿下了,可十六殿下不是好好的吗?如今都找到玉玺要成为皇上了,你这一夜怎么不回来呢?”

千伶闻言心中一震,面色剧变,“什么?!十六找到玉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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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鹤看出了千伶的震惊,讶异地问道:“你难道不是从十六殿下处回来的?雁妃与尹才人已经将玉玺呈上去了,说是十六殿下找到的。”

听了这话,千伶凝着眉将前因后果仔仔细细地梳理了一遍,童雁,神秘人,玉玺……

原来!

千伶脸色一寒,紧握拳头沉声说道:“不好!!!”说完,她转身一刻不停地跑出了蕙然宫。

千鹤在身后不明所以地喊道:“欸,伶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千伶来不及与千鹤讲诉前因后果,她必须即刻赶到义兴殿看一看事态的发展。她脑中慢慢浮现了云厚临终前的话,「伶儿,等朕一走,云昭国必有大乱,届时……」

她心中不得不佩服云厚准确的预断,看似平静兴盛的云昭国,果然潜伏着大大小小的危机。

义兴殿内。

丞相古庆端着玉玺撸着胡须赞不绝口道:“看来,云昭国必是被祖先和神明庇佑,十六殿下定是天择的明君,要不然众皇子苦苦寻觅未得,却只有十六殿下一鸣惊人,这皇位当之无愧那。”

身边的童雁抚摸着云瑞的脑袋,亦笑容满面地说道:“丞相说的极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十六殿下虽然年仅七岁,却能率先得到玉玺,必定是云昭国未来的希望!”

古庆举起玉玺神情肃然地环顾众人,“那么,各位应该无异议了罢,新皇便是十六殿下,择吉日登基。”

“等一下!”一个清冽的声音蓦地响起,众人皆不由自主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千伶昂着头缓缓从大门处步入义兴殿,明晃晃的光线投射进来,逆着光虽然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的声音却让在场的每个人心中一震。

童雁看清是千伶,先是微微一怔,只短短一瞬忙堆起笑容说道:“呀,是伶妃妹妹啊,你没事吧?”

千伶气定神闲地笑道:“托姐姐的福,妹妹没事。敢问这枚玉玺是十六从哪里找到的?”

童雁低下头搂住云瑞半哄半问道:“十六,来,告诉妃母,你是从哪里找到的?”

云瑞抬起头怯生生地说道:“佛堂前的大树上……臣儿掏鸟蛋的时候发现的……”

千伶上前抚摸着他的脑袋温和地笑问道:“你是说,玉玺藏在鸟窝里?”

云瑞大大的眼睛转了一圈,想了想说道:“嗯……”

千伶将目光又投向古庆,“丞相请将玉玺给本宫看一下。”

古庆双手将玉玺奉上,“是,伶妃娘娘请看——老臣曾经见过玉玺,这应该是真正的玉玺没错。”

千伶淡笑着从古庆手中接过玉玺,仔细看了看说道:“这枚玉玺果真华贵非凡,一看就不是俗物,本宫虽然未曾真正得见玉玺真面目,却也能肯定这枚玉玺十有八九是真的。”这枚玉玺无论是玉质、色泽还是外观皆与她和云洛在祭坛底部找到的那枚完全一致,仅用肉眼分辨,可说是不差分毫。

童雁娇笑着附和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原来这玉玺就藏在树上,真是让大伙儿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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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庆见千伶也肯定了这枚玉玺,便清了清嗓子当即宣布道:“今日众人皆见证了十六殿下取得玉玺的事实,那么老臣就宣布十六殿下便是云昭国的新皇。”

在场所有人也没人再有异议,此刻皆顺势拜倒在地,齐声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千伶也不例外,她恭恭敬敬地跪倒在地,平静地看不出一丝情绪。

先皇的国丧才刚刚落幕,童雁及诸大臣就开始为云瑞筹备登基事宜。而千伶则待在蕙然宫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后宫的事全权交给了童雁处理。

怀素端着茶水走了进来,撅嘴说道:“娘娘,十六殿下的事你怎么不闻不问呀,好歹这后宫现在还是您说了算吧?”

千伶悠悠一笑道:“都是太妃了,这后宫的事啊,早晚有皇后会来管理的。”

怀素噗嗤一笑,“皇后?就十六殿下那岁数,立皇后还早着呢。”

千伶摇了摇头微微笑道:“那也有他的母妃呢,人家毕竟是名正言顺的,我早晚都是这后宫的闲散人等,皇上一去,便再无可依了。”

虽说是笑着说的话,怀素听了却觉着几分伤感,她惆怅地说道:“娘娘说的如此凄惨,只可惜洛王未能登上皇位,不然总有怀素可以为你撑腰。”

千伶听闻此言亦有几分愧疚地唏嘘道:“对啊,原本说定的是洛王登基恢复你公主之位的,现在……”

怀素咬着唇垂首道:“怀素福浅命薄,做不了公主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千伶拉过她的手安慰道:“不管怎么样,你现在日日可以与静妃见面,母女得以相认,也算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怀素点点头,勉强露出一个笑脸,“娘娘说的是,怀素已经知足了。”

千鹤静静地走了进来,神情困惑地问道:“伶儿,这皇位为何莫名其妙变成十六殿下的了?原本哥哥不是胜券在握的吗?”

千伶起身拍拍千鹤的肩膀,淡定地笑道:“姐姐,朝堂上的事情瞬息万变,你就不要操心了,哥哥做不做皇帝各有利弊。”

千鹤面带不忿道:“那这么久以来的筹划不是都白费了么?”

千伶不置可否地摇摇头,“也不一定。”

千鹤听不明白她话中的含义,只苦笑道:“哎伶儿,你现在说的话我是越来越听不懂了。”

千伶答非所问地说道:“姐姐,倘若十六殿下登基以后,你可愿随我隐居南疆?”

千鹤讶异地说道:“为何要去南疆?那并不是我们的故乡啊。”

千伶听了想一想也对,那毕竟是她和久子玄的约定,与姐姐并无关系,“那姐姐是愿意待在宫里,还是回咱们的家乡庐照镇住?”

千鹤灿然一笑,搂住千伶亲热地笑道:“我呀,住哪儿都可以,只要你和哥哥平平安安的,就算那时在晏城别院住着都觉得很愉快呢。”

千伶注视着她熟悉的和煦笑颜,不禁心中一暖,欣然回道:“但愿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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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便迎来了云瑞的登基大典,这几日,云瑞的生母尹才人可谓是风光无限,从来都没有人搭理的她竟然一跃成为皇太后,所居寝殿从门可罗雀突然变成了门庭若市,她似乎也极享受这种感觉,在后宫里已是目中无人的境界,这也难怪,皇帝年仅七岁,皇太后能掌控的权利怕是非同小可。

义兴殿内众人皆是一派洋洋喜气,云厚的国丧仍未完全结束,但是新帝登基之事则是举国上下更为重要的事,此刻布满白幔的大殿反而像是张灯结彩一般喜庆,而殿外是一片澄澈碧蓝的天空,迁徙归来的鸟雀不停地掠过云昭国的宫廷上空。

世事虽无常,万物仍归宗。

冬去春依旧会来,亘古不变的风轻轻拂过千伶的面庞,她明显地感受到了春的气息,只是这一年过去,春天如约而至,有个人却失了约。不是说好了,十五岁那年要做他的新娘吗?她仍站在原地,可他又在哪里?

千伶不由自主地仰起头望向无穷无极的天空,此刻阳光正是一片璀璨绚烂,她伸出手遮挡了一下双眼,却仍然看不清那云朵后面的世界。

“久子玄,你竟然骗我。”千伶望着一朵白云,慢慢地笑出了眼泪,“不过,我不怪你,谁叫你那么好。这世界上,又有谁舍得怪你。”

——笨蛋,就算我舍得怪你,我也会原谅你。——

想到这里,千伶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盎然的笑意,就如同这季节开得万紫千红的二月兰。

“妹妹,这天有什么好看吗?看你,笑得这般欢欣。”

一个娇嫩欲滴的声音在耳畔蓦然响起,千伶转头一看,穿着一身白色丧服仍让人觉得雍容华美的童雁正笑吟吟地立在边上。

“呵,是姐姐啊,很久未见了。”

童雁依旧是笑意款款地模样,觑了千伶一眼道:“瞧你说的,还不是你把新皇登基的事都推给我了,你自己倒是乐得清闲。”

千伶拉着童雁的手笑道:“好姐姐,妹妹那日跌落到祭坛底部,差点不能活着回来,现下仍是有几分心有余悸,因此后宫的事就烦劳姐姐了。”

童雁点点头,关切地问道:“妹妹没事吧?那日有个神秘人将你推下去之后,我就没了命似得跑回了韶沁殿,倒也安然无事保住了小命。是想着命人来找你们的,可没想到没几个时辰你们就自己跑出来了,真正是万幸呐!”

千伶得体地笑道:“承蒙姐姐牵挂,洛王和妹妹没事。”

童雁并不追问,只感慨道:“平安是福,现在新皇已定,咱们以后就有的是清闲日子过了。”

千伶微微垂下眼睑,轻声说道:“但愿如此。”

说话间,两人款步走进了义兴殿。

云瑞早就脱下了白色的孝服,身穿着黄色的衮服端坐在龙椅之上,七岁的孩子总是有一些懵懂与紧张,他脑中只记得母妃与大臣们的嘱咐——只要安静地坐好,一句话都不用说。

286.梅花傅香雪3

云瑞觉得这几日大家都变得很奇怪,每个人都教他说各种话,平日里从来都温婉慈爱的母妃都对他有许多苛刻的要求,看来做皇帝根本就不是什么好差事,他宁愿跟下人去树上掏鸟蛋,都比端坐在这龙椅上来得好玩许多。

云厚的一众后妃都被迁往宫中的太妃殿群居,腾出了无数宫殿为新皇做准备,从此以后这些前朝后妃须得日日为先皇烧香祈福,不得迈出太妃殿一步。只有伶妃、雁妃、静妃和柔妃四妃仍保留原住宫殿,一来是四妃的地位尊贵,二来是新皇尚且年幼,距离大婚尚早,后宫还是需要有人管理。

今日能出席新皇登基仪式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到场的前朝后妃除了云瑞的生母尹才人,也仅有她们四人,千伶与童雁相携入殿的时候,钟宜和古秀澜已经早早地到了。

千伶与她们寒暄了几句,便将目光投向了在场诸人。除了龙椅上的云瑞,在场的所有人皆是白色的丧服,在这个孝道大于一切的国度里,如此喜庆地日子里一片白色竟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妥。

千伶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云洛,永远冷冽孤傲的气质,永远深不可测的眼底,白皙而优美的的脖颈曲线,乌黑如墨的长发,殷红似血的唇。他仍是那副摄人心魂却又疏离的感觉,可千伶却知道,哥哥难得一见的粲然笑容是那么热烈如火,如同饮了蜂蜜一般清甜至心。

他的笑容,就像是他耳后的火焰胎记一样炽烈,却总是如同藏在最高最险的雪山巅一般难以寻觅,千伶突然觉得,倘若自己不是他的妹妹,怕也会同他身边的钟眉一样连个正眼都是奢望。钟眉似乎已经习惯云洛的态度,她不卑不亢地站在边上,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看起来极有涵养而端庄得体,千伶不禁心中暗叹,这样的女子当真不寻常,换做旁人得此冷遇,怕早就愁苦不堪了吧。

千伶刚想将目光投到别人身上,就听到洪亮的钟鼓鸣声响彻了整个大殿,紧接着李公公嘹亮的声音就顺势响起:“吉时到!”

接下来是一系列繁琐的程序,在众人的注视下,云瑞在司礼官的指引下祭祖,祭天,祷告,拜神,沐浴圣水,就这么折腾了一整天,终于到了最后一步——授金符与玉玺,只要完成了这一步,登基仪式就算是圆满完成。

云瑞毕竟是个七岁的孩子,忙到此刻已经是小脸通红,别说是他这么一个孩子,就是在场恭恭敬敬立了一整天的众臣,个个都觉得双腿发麻。

“授玉玺!”李公公的声音总能让精神涣散的众人集中注意力,授玉玺是登基仪式的最后一步,此刻腰酸背疼的众人都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司礼官手捧玉玺毕恭毕敬地跪在云瑞面前,蓝田白玉制成的玉玺在早春的暖阳下显得格外通透润泽,依稀中似有淡雾飘出,难怪古有诗云“蓝田日暖玉生烟”,绝不是无中生有的。

287.梅花傅香雪4

云瑞正要伸手去接玉玺,一只背部蓝紫色的冠翠鸟突然扑腾地飞进了义兴殿中,此刻人人皆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新帝接受玉玺,这样关键的时刻却被这只冠翠鸟清脆的鸣叫声骤然打断,云瑞动作一滞,猛然抬起头,目光紧紧追随着冠翠鸟的飞行轨迹。

“砰!”

云瑞一分心,这枚绝世罕见的上品良玉瞬间砸在义兴殿的大理石地上,发出了令人无比痛惜的响声。

“啊!”

在场的众人皆不自觉的惊呼出声,玉玺倒是可以再制,只是这登基当日砸碎玉玺,对云昭国来说可不是一个祥瑞的好兆头。

司礼官的脸顿时一片惨白,束手无策地嗫嚅道:“这……”

云瑞毕竟只是个小孩子,当即也吓得不会说话,只把目光瞟向他的母妃尹才人。

尹才人没有读过多少书,这个时刻也是被吓懵了,她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的童雁。

童雁处变不惊地站了出来,轻快的笑道:“所谓碎碎平安,放在新皇身上也是一样的,这并不算什么事儿,玉玺重制即可,依我看,今日的登基大典算是完满了罢。”

众人也不好说什么,正赞同的点头时,一个恬静清冽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等一下。”在场所有人又把目光投向了声音的来源。

千伶今日的装扮实在不像一个妃子,发髻间只插了一支久子玄亲手做的玉兰花玉簪,腕上带着一个白玉镯,除此之外便再没有别的装饰,一身素白的丧服却衬得她肌肤如雪,气若幽兰。

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绰约多姿的童雁,虽然也穿着白色的丧服,却是用上好的绸缎制成的,缎面闪亮耀目不说,上面还绣着银丝花样。发髻上珠玉璎珞更是数不胜数,一看就是精心装扮过的。

童雁见是千伶打断了自己的话,便看向千伶婉声笑道:“妹妹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千伶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指着一地的玉玺碎片说道:“我看这砸碎的玉玺里好像有什么,请司礼官拾起来看一下罢。”

惊慌失措的司礼官这才发觉碎玉堆里果然有一件异物,他忙俯身拾起,众人这才看清这是一张白色的羊皮纸。

司礼官不敢细看这张羊皮纸上的字,径直走到丞相古庆面前双手奉上,毕恭毕敬地说道:“请丞相过目。”

古庆接过羊皮纸低头看了一眼,原本平静的面色骤变,瞳孔剧缩,众人见他这般反应,都有几分好奇。

“古丞相,怎么了?”

“丞相,上面写的是什么?快念来听听吧!”

古庆哆嗦着双唇,举起手中的羊皮纸展示给众人,好奇的人们皆走上前观看,只见羊皮纸上书了几个红字——

「持此玉玺者,绝不能成为云昭国的新皇。」

熟悉云厚的大臣们都知道这是先皇的笔迹无误,可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一会儿让大家找玉玺竞争皇帝的资格,一会儿又说持有玉玺的人不能成为皇帝,这究竟是在开什么玩笑呢?

288.画角黄昏时节1

“这……”

众人皆莫名其妙地看着羊皮纸发愣,遗诏上明明写的是得玉玺者得皇位,现在又来这么一出,这种自相矛盾的遗诏到底要怎么解释才好呢。

“请大家听我说几句可好?”千伶看着众人沉静地一笑,似乎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迷茫的古庆见有人有话要说,觉得听一下也无妨,反正此刻他已经是没有了方向。“伶太妃请讲。”

千伶温和一笑,看着李公公问道:“先皇的遗诏在哪里?”

李公公想了想低头回道:“重要的诏书都是锁在崇宣殿中……”

千伶点点头,吩咐道:“那就烦请李公公把先皇的遗诏取来。”

“是。”

李公公很快就带着遗诏返回义兴殿,他跪倒在千伶面前呈上诏书说道:“太妃娘娘,遗诏在这里。”

千伶没有去接,环顾众人一遍然后说道:“其实先皇留下的遗诏有两份,而第二份遗诏跟玉玺有关。李公公,请把左侧的木轴拧开。”

李公公一头雾水地看着千伶,“木轴……拧开?”

千伶微微一笑,“先皇的第二份遗诏就藏在左边的木轴里。”

童雁突然娇笑一声道:“妹妹莫不是开玩笑吧,先皇的遗诏为何要藏起来?”

人群中有人附和着质疑道:“是啊,为何有第二份遗诏我们却不知道?”

千伶镇静地淡淡说道:“打开看看说的是什么便知道原因了。”

说话间,李公公已经把木轴拧开,中间果然是空心的,他顺势倒出了一卷白色的羊皮纸,材质与玉玺里的一模一样。

“李公公,念吧。”

“是。”李公公摊开羊皮纸,高声朗读起来,“遗诏之二。为了引诱居心叵测的叛国贼上钩,玉玺一共有两枚,假玉玺中间有白色羊皮纸一张,持假玉玺的人绝不能成为云昭国的新皇。请伶妃监督,钦此。”

千伶提高了声音,“大家都听清楚了吗?先皇驾崩前曾告知我有第二份遗诏藏在左侧的木轴内,直等到检验玉玺的时候亮出来,至于内容,我也是刚刚才得知,因为自始至终我都未曾接触过遗诏。”

古庆撸着长长的胡子,皱着眉头问道:“既然如此,那伶太妃为何不早些道出第二份遗诏之事?先皇明明让你检验玉玺的时候就亮出来,可你上次明明只字不提有关这份遗诏的事。”

千伶将目光投向童雁,意味深长地笑道:“只为了——引蛇出洞。”

童雁的眼神明显一滞,可她还是极好地掩饰了情绪,回了一个仪态万千的笑容,若无其事地问道:“引什么蛇呀?妹妹。”

千伶直视着童雁的双眼微微一笑,“有一条朔国的毒蛇,潜伏在我们云昭国数年,先皇早就怀疑了她,怕她在这个皇位空虚的时刻作乱,表面上制造了这个寻找玉玺的事件,看起来给了她可趁之机,实则就是为了引她出洞逮住她,而这条毒蛇正是我们大家很熟悉的——”

289.画角黄昏时节2

说到这里,童雁知道自己已经败露,她手心蓄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甩出数枚钢镖,几道银白的光线闪过,几乎是同时发出了“噗”的一声,血线溅起,几个人同时发出惨叫。

“啊!!!”古庆、千伶、云瑞三人应声倒地。

“伶儿!”云离和云洛同时惊呼出声,众人皆惊惧地睁大了双眼,时间仿佛在这一秒定格,童雁趁着这个当口一跃飞出了义兴殿。

“离儿,快救伶儿,我去追雁妃!”云洛率先反应过来,他也是以闪电般的速度一跃而出。

云离大叫着回应一声,“好!”说完便急着冲上前去横抱起受伤倒地的千伶。

“瑞儿!啊!!!”

“丞相!”

众人这才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何事,宣太医的宣太医,惊叫的惊叫,场面乱哄哄的一团,这是千伶失去意识前最后的记忆。

--------------

……

“月儿!”

“嗯……师父?”

“你怎么晕过去了?不是叫你注意休息么?”

“师父,我没事……升阶测试就要开始了,我不能给师父丢脸……”

“这些虚名为师从来不在意,好好休息吧,届时测试就不要参加了。”

“不……月儿努力了这么久,一定要……”

……

昏迷中的千伶不知为何梦到了一个奇怪的画面,梦中白雾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到,只听到两人的一段对话,声音虽然清晰,可对话内容她却根本听不懂。月儿是谁?升阶测试又是什么?

而身边总有一双冰凉而温柔的手轻轻抚过她的额发,并且伴随着一声声低不可闻的叹息声,她虽然睁不开眼睛亦说不出话,却清晰地感觉到哥哥一直近在身旁。

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为何怎么挣扎都醒不过来,这种鬼压床一般的感觉令她胸闷难受,她想开口告诉云洛自己没事,只不过是受了一些小伤,他无须陪在身边而应当赶紧去处理童雁以及朔国的发难,那可是事关整个云昭国的安危,悬系着云厚一辈子的心血以及所有无辜百姓性命的大事。

千伶心中深深叹了一口气,没想到童雁竟然是朔国派来的内应,难怪云厚之前一直都对她颇为看重,表面是看起来是宠幸,实则将她地位拔得如此之高,让众人都不可避免地注意到她,她做什么事都不能轻易地逃过众人的目光,这也算是云厚监视她的一种方式。

看来,云厚早就对她起了疑心,新皇继位的关键时刻则更是别国内应猖狂作乱的时候,为了保证新皇能顺利登基,必须要肃清这些障碍,他不得已出此计策逼童雁露出马脚。

千伶之前虽不知道童雁便是内应,但从云厚临终前的话语中分析出来寻找玉玺活动的目的并非那么单纯,真玉的玺藏在那么危险的地方,能找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而假玉玺则是用来引出敌人的最好方法。

“伶儿,伶儿!”

290.画角黄昏时节3

耳边是声声急切的呼唤,胸口一阵剧烈的疼痛渐渐清晰,千伶惊喜地发现自己竟然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含着泪的大眼睛,这是千伶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眼睛。

千伶闷闷地哼了一声,吃力地喘着气,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带动了成千上万根尖针痛扎在胸口一般抽疼,为了不让千鹤担心,她极力地缓和着自己的表情,哑哑地唤了一声:“姐……”

“伶儿,你可醒了?!”千鹤浮肿的眼睛一看就是哭了很久,她原本就枯瘦的脸颊此刻更是凹陷,她颤抖着双手握住千伶的手,尤带着哭腔的声音里透出些许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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