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七生七世之劫:千伶梵音》作者:-生石花-【完结】 > 【书香门第】《七生七世之劫:千伶梵音》.txt

第 27 页

作者:生石花 当前章节:15430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0:58

千伶费劲而干涩地开口问道:“姐姐……怎么样了?”

千鹤知道她问的是有关童雁的事,一想到她为了这事几乎是丢了性命,实在是难以抑制心中的悲伤,大哭道:“伶儿,你先别管雁妃的事了,你可知道,古丞相和十六殿下皆已毙命……”

千伶当即了然自己为何会如此痛苦难当,“是不是……镖上有毒……”

“是,太医说这是一种剧毒,你只是被毒镖浅浅擦过,就已经昏迷了整整十天……”说到这里,千鹤已经哭得泣不成声,她不会忘记太医摇着头叹着气说过的话——

「“太妃体内的毒素虽然很少,但此毒没有解药亦无法排出体内,待毒素渐渐渗入五脏六腑之后便是丧命之时呐。”

“这么说来只能等死?”

“哎,也可以这么说。”

“那,这期限大约是?”

“三年左右。”」

也就是说,不出三年千伶就会毒发身亡,千鹤隐隐知道自己能活的时间应该不会太久,可没想到可怜的妹妹竟然仅剩三年的时间。但是千鹤心中仍怀有希望,千伶的医术可比太医们要高上许多,说不定能有办法医治她自己的毒。

千伶忍着胸口的刺痛,抓着千鹤的手反过来安慰道:“姐姐不要太过担心……伶儿……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千鹤紧咬下唇,怆然涕下道:“伶儿,此毒没有解药,你得替自己想办法,务必配出解药来救自己的命!”

千伶见千鹤这般神情举动,心里有数自己中的毒绝非寻常,“太医可有说过……我还能活多久?”

千鹤垂眸半晌才低低地回道:“三年……”

千伶无悲无喜地缓缓重复了这两个字,“三年……”片刻以后,她又问道:“对了,童雁的事后来怎么样了?”

千鹤长长叹了一口气,“伶儿,你怎么就不能先担心下自己呢?”

千伶缓缓地摇摇头,沉痛地说道:“我怕朔国趁此机会大举来犯……到时民不聊生……先皇的心血就白费了……”

千鹤深知妹妹在担心什么,忙说道:“伶儿,你想的没错,就在十六殿下登基的当日,朔国二十万大军直攻建都,就连皇宫内都混进不少朔国的暗人,不过你不要担心,哥哥和久子瑜早有部署,已经将童雁活擒。”

291.画角黄昏时节4

听到这话,千伶才暗暗舒了一口气,她昏迷到现在最担心的便是整个国家的局势,她想了想又问道:“建都现在如何?”

千鹤欣慰的一笑,眼中带着几分自豪,“好在哥哥有防范,很早就派钟大将军赶往建都方向拦截狄人,现在正打的不可开交呢!”

千伶听了半晌无言,过了很久才缓缓说道:“看来……童雁原本是要扶持一个傀儡皇帝断送云昭国……所以才选中了年仅七岁的云瑞……”

千鹤忙把这几日的见闻告诉她,“十六殿下登基那日,雁妃已经将朔国的暗人放进了宫中,就等取得大权以后大开宫门,引朔国的大军入宫!”

千伶眼中闪烁着焦急,“后来呢?!”

千鹤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垣城虽有不少朔国的暗人出没,但久子瑜带兵已经围剿干净了,朔国的二十万大军也被牵制在建都未能前进一步。幸好这些暗人已经被肃清,据说都是武艺极高的人,要不然整个皇宫会血流成河。”

千伶微微阖上双眼,深深叹道:“倘若十六真的登上了皇位,不仅皇宫血流成河……整个云昭国也会血流成河……以狄人的野蛮残暴,云昭国的百姓们怕是永无宁日……”

千鹤哀声感叹道:“幸好这一切都被及时阻止,只可惜你了,伶儿……”

千伶淡淡一笑,“能以我一人之性命救千千万万无辜百姓,也算是死得其所……”见千鹤神情愈加悲戚,千伶又勉力撑起一个笑容安慰道:“姐姐放心,伶儿也未必真的会死,到时想想办法说不定还能保住命。”

千鹤听了这话,心里才安定了几分,轻拍千伶的肩膀说道:“但愿如此,伶儿,药已经熬好,现在就去给你取来。”

“对了……哥哥可知我中毒之事?”

千鹤回过头来蹙眉道:“岂会不知呢,这些日子哥哥一直在你身边照顾你,今日他又去牢中找雁妃谈判,就是为了让她交出解药。”

“她如何作答?”

千鹤冷起脸哼道:“她一口咬定此药没有解药,哪怕哥哥用死刑逼她,就是不肯交出来!”

千伶了然地笑笑,“她犯下如此通敌叛国重罪,自知性命绝对保不住……又岂会愿意交出解药。”

千鹤眼中闪过凌厉的光芒,“那就继续对她用刑!”

千伶不置可否地一笑,“等我去会会她。”

千鹤语气缓和下来,温言道:“伶儿,你先喝药,这药是太医开的,说喝了之后至少可以减少一些痛苦……”

千伶乖乖地点头笑道:“好……烦劳姐姐给我端上来吧。”

千鹤前脚刚出门,就有一个身影速度极快地闪了进来。

千伶微微蹙眉正忍受着毒药的刺痛,方才说了太多的话,现在闭目休息片刻有助于恢复精神,虽然知道自己能活的时间有限,但在死之前她还想要做一些事情。

“还活着吗?”

一个熟悉却带着几分陌生的声音在千伶耳边蓦然响起,她疑惑地睁开眼睛,想看清来者何人,怎么会有人擅闯蕙然宫都无人通报。

292.无情圆又缺1

穿着松绿色锦袍风尘仆仆一脸倦色的久子瑜正站在床前,从来都明艳生辉的桃花眼里竟也有几分疲惫,他虽含着笑意看着千伶,笑容里却带着几分苦涩与疼惜。

“醒了?能说话么?”

千伶皱着眉头诧异地说道:“你为何看起来如此疲惫……你的声音我竟没认出来。”

“你瘦了,我知道你中了毒,前几日我都在宫外替你想办法。”虽然她没说,可久子瑜还是知道她皱眉的原因是由于毒性正侵蚀着身体,他走上前坐于床沿,轻轻拨开千伶额前的刘海,沙哑动听的嗓音里带着浓浓的温情,就像是一泓柔软的涟漪。

千伶看着他微微叹了口气,“我的毒连太医都束手无策,与其去宫外奔波劳累,还不如在雁妃身上想办法吧……”

久子瑜好看的眉毛稍稍一挑,懒散而自信地一笑道:“你哥哥几乎是在雁妃那里想尽办法,却仍一无所获,我自然是不会再在她身上下功夫了。”

千伶听闻此言黯然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那,你可有法子了?”

久子瑜深深凝视她半晌才慢慢说道:“找到一个方法,只是……”

久子瑜何曾这般犹豫踌躇,千伶心中猜测这个方法必然有着极大的障碍,她忍住剧痛叹口气道:“说罢……我已经落到这般田地,还能有什么选择……”

久子瑜静了良久,一双含情凝睇的眼瞳如有秋水微漾,他郑重其事地看着千伶的双眼说道:“嫁给我。”

千伶先是被这三个字惊了一惊,随即不解地问道:“这与解毒有何关系?”

久子瑜收起散漫的笑意,认真地说道:“我师父有一门独门秘籍名叫双修心决,需要夫妻同心同德一起修炼,只要修炼成功即可逼出体内一切毒素。”

“这……”

看来久子瑜这几日马不停蹄地赶去宫外,就是给自己寻找救命的方法去了,可是对千伶来说,嫁给久子瑜是想都没有想过的事情,虽然知道他也确是真心诚意待自己,可她又如何能违背自己的心意。

久子瑜将修长而优美的手轻覆在千伶的手上,却一点也没有轻薄佻达的意思,“我不会勉强你,但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无须赘述罢。”

“我……”

他手心的温度既不同于云洛那般冰冷,也不同于久子玄那般温暖,冷热适中的感觉更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千伶此刻竟有一丝迷离错乱的感觉,她对久子瑜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感情,朋友?战友?感恩或是防备,此时此刻竟然让她感到混沌不堪。

久子瑜感到手掌下她的手试图抽出,便紧了紧手掌,蹙着眉冷声问道:“四弟已死,这世上难道还有哪个男子值得你将自己托付?”

千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沉吟须臾问道:“修炼这个武功大约需要多久?”

“七七四十九天。”

千伶微微别过头去,不敢再直视久子瑜殷切的眼神,默然说道:“我的寿命还有三年,先不急着答复你罢……”

293.无情圆又缺2

久子瑜竟没有生气,点点头道:“我知道你要先想别的法子,你慢慢考虑吧,我可以等你。”

千伶歉然地补充道:“我从来没想过要嫁给你,且你知道我可是太妃的身份……”

久子瑜眼中闪烁过一丝淡淡的哀愁,“你哥哥马上就要做皇帝了,你的身份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心中怎么想。”

千伶如实说道:“可你知道,我心里只有子玄……”

久子瑜听到此话似乎没有感到意外,“我知道,四弟走了不到一年,要你真心嫁给我也真正是为难你,这个方法一则是为了救你,二则——”久子瑜低垂下眼脸,似乎是为了掩盖眼中的伤痛,“除了你哥哥, 我想这世上应该没有人比我更懂你,我会给你想要的生活。”

“可是……”

没等千伶说出可是后面的话,久子瑜就急促地抢先说道:“伶儿,你这么多年来伶仃飘泊,为什么不能安定下来过一过安宁平静的日子?我知道你不喜欢待在宫里,我可以与你一同开医馆,可以陪你去南疆游历,可以与你过闲云野鹤的生活,你知道,我从小就在云安的欺辱下长大,早就看厌了权贵们的嘴脸,于我而言,做久家家主的位置只是为了复仇,可你亦知道,复仇哪里会真正快乐。只有与你在一起,我才能感觉到宁静与轻松,偏偏你总是对我心存芥蒂,若你愿意信我一次,我敢保证这辈子都不会负你,你心中若忘不了四弟,我可以等,就算是一辈子——也-可-以-等。”

记忆中的久子瑜永远是处变不惊,胸有成竹的样子,从来未曾有过今日的局促与急躁。千伶听了此话却有些恍惚,似乎记忆中也有人曾与她说过相似的话,是子玄,还是哥哥,或者——他们都曾说过……

原来,他们都懂她,都知道她要的是什么。

可是,她要的那个人却已经不在人世,说同样的话,却不是相同的人,她如何能违背与久子玄的誓约,十五岁的婚约,明明是只属于久子玄一个人的。

久子瑜见千伶陷入了沉思,抓紧了她的手说道:“自从你进了宫,从前我沉溺其中的花红酒绿,莺声燕语,如今却觉得毫无生气,我问我自己,最快乐的日子是什么,脑中竟然浮现出那五年在久府暗处保护着你的点滴。你在寒草园捧着每一棵植物对它们说话,鼓励它们活下去,那时的你多单纯。现在的你为了你哥哥成长了起来,我亦紧随在你身边,一边揣测你的计谋,一边替你铲平前路的阻碍,难道我的付出,真没有四弟付出的多吗?!”

千伶知道,没有久子瑜一路上为她遮风挡雨,她这么跌跌撞撞地走来,将会遭遇更多的艰险与阻碍,可是千万感激的言语到了嘴边,说出口的却仍然是一句没有温度的话语:“久子瑜,对不起。”

久子瑜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你还是你,一点也没变,不是谢谢你,就是对不起。”

294.无情圆又缺3

并不想伤害他,却又无能为力地一次次伤害他,千伶只得连忙说道:“你说的办法,我会好好考虑……我看你好像很累,快回去休息吧。”

听到这句话,久子瑜凝重的面色微微有几分释然,他轻钩嘴角便是一个光艳绝伦,妩媚无匹的醉人笑魇,他用最温柔的嗓音嘱咐道:“有你这句话,我想今日我会好眠的。你好好喝药休息,我等你的答案。”

千伶重重地点了点头,“嗯……”她知道久子瑜这样子怕是好几日没有休息过了,毕竟他是真心关心自己,不管怎么样也得先安了他的心。

“我走了。”久子瑜下定决心一般放开了手,临走时深深地看了千伶一眼,那些未曾说出口的话语就在此刻无声胜有声。

千伶目送着他笔挺而修长背影慢慢离开,心中亦是五味杂陈,如果有幸活下来,感情这些事她已经不想再奢望,她要用自己的医术为更多的百姓造福,她想要离开皇宫这个牢笼一般的地方。

只是,最舍不得的人便是云洛和千鹤,她多希望能一辈子伴着他们。千鹤体虚孱弱,需要她在身边制药照料,云洛即将成为孤家寡人,皇位——除了荣耀还意味着责任和危险,她又怎么忍心放他一个人面对。但是,他们终于会有属于他们自己的家庭、孩子,她终究不能够一直伴在身边。

她就这么陷入了深深的思虑中,直到千鹤端着熬制好的汤药走了进来。

“伶儿,刚才三少爷来看你了吧。”

“嗯,他说有办法救我。”

千鹤激动得差点拿不稳手里的药碗,“真的?那真是太好了啊!”

“只是,这法子……”

见千伶有几分犹豫,千鹤忙问道:“到底什么法子啊?”

“要嫁与久子瑜与他一起练一门独门武功方能解毒。”

“呃……”千鹤想了想,“伶儿,三少爷对你不错,我也是看在眼里的,四少爷已经走了快一年了,你也总是要嫁人的,不如就嫁给三少爷吧,除此以外,似乎也没别人对你更好了。”

千鹤的这句话说得没有错,可千伶不知怎么就想到了云洛,在这世上,明明就有一个人比久子瑜对她还要好,为何姐姐没有提到呢?

正想着,就听到千鹤惊喜地说道:“哥哥来了,雁妃那里可有收获?”

云洛穿着一身深青色袍服急匆匆地赶了进来,他的脚步太快,带进了一阵凉凉的风。他径直走到千伶的床前细细端详着她,同样苍白而疲惫的脸色一看是太过忧心所致,“伶儿,你终于醒了,疼不疼?”

为了不让他太过担心,千伶勉强展露了笑容,忍住痛楚装作轻松自如的说道:“哥哥,我还好……”

云洛从千鹤手中接过药碗,熟练地吹了吹,坐到床前顺势要喂给千伶喝,这几日他几乎是夜不能寐,食不知味,白天忙着朝政和雁妃的事,晚上则一步不离地守在千伶身边。

295.无情圆又缺4

云洛不经意地问道:“听你们在讨论子瑜,他来看过你了吗?”

“嗯,他说有办法解我的毒,可那样的话,我须得嫁给他与他一起修炼一门独门武功七七四十九天方能解毒。”

云洛喂药的手明显的一滞,这瞬间似乎连空气都静止了流动,他垂下眼帘沉吟半响才缓缓说道:“雁妃怎么样都一口咬定此毒绝无解药,再想想法子吧,如果实在没有办法,你可以考虑嫁给子瑜,他虽不如久子玄,却也是会对你好的人,这点我还是看的出来的。”

他极为平静地说着这句话,似乎就像父母嘱咐自己的孩子一样平常,可眼中一闪即逝的悲伤却如同一道浅浅的淤青,看在千伶的眼里也有几分难言的黯然。

千伶垂下眼帘,轻声回道:“我知道,哥哥莫担心……”

两人沉默了片刻,云洛将药碗往桌上轻轻一放,感慨地说道:“登基那日,你命人放进来的那只鸟果然吸引住了十六弟的眼光。”

千伶淡淡一笑,“这可是我派人去佛堂前的大树上找到的鸟……十六平素最喜捕捉鸟雀,我猜这种鸟便是他所喜欢的一种……”

“只是我们千算万算却没算到雁妃这般狠毒,竟下这么重的杀手。”云洛的眼中不复方才的温柔,他的目光直直地看向窗外,似乎在思虑着什么。

千伶却满足的一笑,说道:“虽然这代价大了一些,却拯救了整个云昭国于水深火热之中……至少,现在人人都看清了雁妃的真面目,哥哥护国有功,登上皇位便更是名正言顺了……”

云洛将目光又投向了千伶,眼瞳里闪烁着粼粼的波光,就像是一些浮光掠影的泛黄记忆突然爬上了心头一般仿若滋生出千言万语。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才将真相忍到登基那日才公之于众,可你为了我却中了这么重的毒,让我该如何是好?”他的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焦虑,从来都胸有成竹的他,却被一个童雁弄得耐心全无,叛国逆贼的性命自然是不能留,可在这之前,却怎么都无法逼她交出解药来。

“还有三年呢,总有办法的,再说还有久子瑜呢……”这一刻,哪怕是为了云洛与千鹤,千伶都想要不就这么嫁给久子瑜算了。

“如果你并不喜欢他,却要勉强你跟他在一起,那我只有更加愧疚。”云洛别过头去,垂落的长发遮住了他秀美的侧脸,虽然看不见他此刻的神情,仅凭他的声音便能感受到他心中的纠缠。

听到这句话,千伶却鼻子一酸有种想哭的感觉,云洛果真是最懂她的人,什么事情都会站在她的角度设身处地地去着想,人人都道久子瑜是这般惊才绝艳,可偏偏不是千伶中意的人,如果是为了保命而勉强自己的心意,虽说不是不可以,却也就跟当初进宫做妃子一样是没有办法的办法,那样的生活只会让她觉得勉强而鸡肋。

296.草薰风暖摇征辔1

千鹤何曾见过云洛如此黯然,她上前来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哥哥,伶儿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找到法子的。”

千伶忙附和着说道:“如今子瑜手握重兵,亦是哥哥的左手右臂,我若和他在一起,也可让哥哥少费点心思。”

新皇上位,最重要的莫过于稳定自己的势力,现在皇后之位非一品大将军钟家的女儿钟眉莫属,因此钟家自然对云洛尽心尽力;身为骠骑将军的久子瑜手中也有不少兵权,倘若千伶与他成婚,对云洛的统治只有莫大的好处。

云洛回过头来睨了千伶一眼,简短而淡漠的说道:“不需要。”

他的眼神恢复了惯常的冷冽桀骜,猛地站了起来,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长长的墨发顺势扬起了好看的弧度。

千鹤呆呆地愣在原地,望着云洛离去的方向怔怔地自语道:“哥哥这是怎么了?”

----------

几日后,千伶在千鹤与怀素的悉心照顾下总算能下床走动了,喝了太医特意调配的药以后也减少了一些痛苦。

今日,她穿戴完毕径直去了关押童雁的天牢,那这是她早就想去见的人,之前只是碍于身体的原因,现下更是不想再等。

这是千伶第三次来天牢,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竟也成了这暗无天日的天牢常客,想来也觉得有些讽刺,好在这一次,她终于不需要再忐忑不安地来见自己珍视的人了。

童雁的境遇比千伶想象中的要好上很多,她穿戴干净得体,此刻正安静地坐在牢中,秀美绝伦的侧脸,秀气的鼻尖,根本不像一个武功高强的卧底,倒像是一个无害又惹人怜爱的瓷娃娃。

千伶在牢前静静站了一会,许久没有说话。

以童雁的洞察力,早就知道有人来探望自己,她斜斜地睨了一眼,看到来人竟是千伶,轻轻地哼了一声笑道:“中了我的毒,你竟然还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千伶叹一口气,语气凝滞而无奈,“十六和丞相究竟是无辜的,将你抓住的人是我,何苦要害死他们。”

童雁无所谓地一笑,“我只不过送他们早点上路,他们差点卖了国,等洛王上了位,不可能还有性命可以留。”

千伶淡淡道:“他们只不过被你的谎话蒙蔽,哥哥是不会要了他们的命的。”

童雁将头转过来,似笑非笑道:“如果我是洛王,一定会要了他们的命,起码的是非都不分,这种臣子要了何用。”

童雁这般玲珑秀美,怎么看都不像民风彪悍的狄人,千伶凝视着她的眉眼问道:“你可是朔国的人?”

童雁倒也毫不避讳地昂起头说道:“我虽久居云昭国,但我确实是狄人,骨子里流着狄人的血液。”

千伶神色平静不兴,深深地望向童雁说道:“你不是深爱云离吗?你知道爱自己的朔国,又怎么忍心去毁他的国家,这是他的家,他的祖先打下来的江山,每一寸土地凝聚着云家祖祖辈辈的心血!”

297.草薰风暖摇征辔2

童雁回眸一望,眼神中有着凄凉与悲愤,靠着木栅竟缓慢地说起了过往之事,“从我遇到他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一切都是错的,他爱他的家园,可我也有要守护的家人。我们全家原本就住在朔国与云昭国边境,也算是朔国富甲一方的商人,与经商的童家算是世代交好,我也会偶尔来到宫里与童家的命妇们一同小住。可是战乱一来,我爹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被久腾的人抓了起来勒索钱财,我娘以我过继给童家为交换条件,请求童会想办法救出我爹。最后,爹是救出来了,娘却死了,我绝望的以为自己从此会成为一具行尸走肉,最终死在异乡。就在那时,朔国的太子派人找到我,希望我成为朔国安在云昭国宫中的眼线,我想也不想就同意了。”

已经很久没有再听到久腾的名字,如今重新提起,过往的那些仇恨似乎又瞬间回到了千伶眼前,她感叹道:“久腾确实作恶多端,可你不能因为他一人的行为就对整个云昭国产生成见。”

童雁目光直直地盯着千伶,大叫一声:“你错了!并不只是因为久腾,而是因为我憎恨战争,你可知边境的战火殃及多少无辜的朔国百姓,只要云昭国并入朔国的国土,从此以后边境就再没有战争,两国的百姓都能安居乐业。”

千伶知道她说的没有错,可是谁的江山不是拼尽所有夺下的,谁愿意拱手出让?

“依国力来说,朔国若并入云昭国的版图,可以预见会有更好的发展。已所不欲,忽施于人,用这样并不光明正大的手段妄图趁虚而入,就算你这番言语冠冕堂皇,亦不足以让人觉得有理。”

童雁幽幽地回道:“有没有理又如何,这世界还不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现在就是一个阶下囚,说什么都是错。”

千伶缓缓摇头,失望地说道:“没想到你连云离都不要,硬是要走上这条不归路!”

童雁微微一怔,叹着气摇了摇头,“就算他愿意要我,也不会再有当初的情谊了,这数年来,感情就像是变质的水,看起来仍是清澈无污,实际上早就不一样了,与其勉强在一起,不如留着些许回忆。”

千伶刚想开口说什么,背后却蓦然响起一个熟悉而凄怆的声音。

“你错了!”

两人本能地转过头去看,只见云离赫然站在身后,他俊朗的眉宇间只有浓浓的失望和难过,他疾步走上前来,双眼紧紧锁着童雁,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一直没有娶任何人,就是在等你,你所谓的水从来都没有沾染过任何污物,只可惜,你却先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不再相信我的爱!”

这一刻,童雁终于失了从容和淡定,她的脸庞一下子没了血色,愣愣地久怔在了原地,失声呼道:“离?!你怎么来了?”

云离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童雁面前,从前脸上常带的明朗笑意再也不复。

298.草薰风暖摇征辔3

他灰着脸硬声质问道:“我想来看看你,却没想到听到了这一切,原来你离开我的原因是因为要救你爹,你为何不早些告诉我,就算是求助于我也是可以啊!”

童雁眼中含泪,凄凄地说道:“那时远在边境,我爹被抓,全家禁足,我根本逃不出来,娘亲又以死相逼……”

云离死死地抓着木栅,一字一顿生冷地说道:“可你竟然暗中觊觎云家的江山,你让我这个云昭国的皇子情何以堪?”

童雁无力地跪倒在地,再没有了刚才的傲气,她失声痛哭道:“离!对不起,全是我的错……”

她大哭了一会,渐渐地声音变得轻不可闻,“我没脸见你……”就在这句话说完的瞬间,她忽地面色一青,口中吐出了黑色的鲜血,继而软软地瘫倒在地。

“雁儿!”

“雁妃!”

千伶与云离同时惊怔在原地半晌,这才想起来喊狱卒打开牢门,狱卒慌忙上前打开了木门,云离忙扑上去抱住了已经失了呼吸的童雁。

云离惊恐万状地搂着她急叫,“你怎么了?雁儿!”

童雁又吐出一口腥甜的黑血,勉力说道:“我死在你面前……谢罪……”

原来,像她这样的卧底,长期在颊囊里存放着一颗毒药,只要一有情况就服毒自杀,而今日云离的诘问,让原本就不想再苟延残喘的她一下子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哪怕只是多活一秒钟。

云离心神俱碎地搂紧她的身体,哀恸地喊道:“傻瓜,你命这么苦,我怎么会忍心怪你?这世界上,最爱你的人便是我,你怎么可以不相信我!”

童雁的美目却渐渐失去了光亮,就像是一块绝世美玉被抽去了水头和色泽,渐渐地褪化成为一颗再普通不过的石头,云离的最后一句话,她却没有福分听到,两人互相误会了这么多年,此生缘尽之时,却终是没能释解心结。

千伶望着哭红双眼的云离,心中明白他心中的复杂情绪,一边是家仇国恨,一边是至深的感情,无论如何取舍都会难过至极,可偏偏命运非要让他二选一,这便是最最残酷的地方。

“云离,我想她听到了你说的话,去的时候应是安心了。”

云离悲伤的眼瞳里带着歉意,低着头跪下道:“伶儿!她做了这么多错事,还使得你身中剧毒,我替她向你谢罪!”

“哎……快起来!”千伶忙上前扶住他,“我的毒总有办法可以想的,如今雁妃已经以死谢罪,你也就无须再自责了……”

云离长叹道:“她不是一个狠毒的女子,我也不知道这些年她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也许是真的受了太多的苦吧……”

千伶点点头,“既然她这么想念故土,你就将她送回朔国安葬吧。”

云离感激地抬头回道:“你的主意不错,也算替她圆一个梦吧!”

“那,我先走了。”

云离终于可以静静地守着他深爱的人,千伶知道这是他们最后在一起的珍贵时光,再没有身份与国家的束缚,也不会有任何人打扰。

云离点点头,哑声说道:“去吧,我在这里守着她。”

“嗯。”

299.草薰风暖摇征辔4

她今日是想来童雁这里想想办法的,可是还没说到解药的事,童雁就先服毒自尽了。虽然知道童雁也未必会有解药,可这条路怎么说也是断了。

千伶转过头去慢慢地走出了阴暗湿冷的天牢,外面是一片明媚的春光,就好像是去年年初的和风暖阳,久子玄温柔如水的目光。

这是她最喜欢的春季,她仰起头微笑着,对着蓝蓝的天空小声说道:“子玄,所有的困难终于都过去了,一定是你在保佑我!”

千伶闻着早春盛放的玉兰花香,只觉得心情一阵舒畅,她小心地摘下发髻上那根玉兰花发簪放在手心细细观赏,阳光下它正散发着温润剔透的淡淡荧光,就像是记忆中他淡淡一笑的绝代风华。

这场历时一年的权位之争终于落下了帷幕,千伶深信,从小就是农夫出身的云洛一定比任何一位皇子更懂得粮食的来之不易与百姓们的疾苦,他一定会是一位好皇帝。

倘若云业登上皇位,身边必会有久腾进言攻打朔国,到时不仅边境遭难,整个云昭国都可能陷入战乱之中,再加上这几年民间各地大小旱灾无数,实在不宜再陷入战争的困局。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当夜。

千伶躺在床上痛得辗转反侧,她已经服用了太医专门调制的止痛药,可是在这样的深夜里似乎仍不起效,她满头大汗地弓起身子,身体里的毒素犹如万千虫蚁在争相啃食,麻痒中带着刺痛。

想着明日便是云洛的登基大典,今夜无论如何都要好好睡一觉,千伶正寻思着起来再吃一剂止痛药,身边却突然有双手扶住了她的肩。

为了不让千鹤担心,这些日子她都找了借口没与千鹤一同入睡,平时就喜静的她房内则是一个下人都没有,此刻能避开所有人进屋的会是谁呢?

“别怕,是我。”

低醇冷冽的嗓音,熟悉的薄荷气味,千伶紧绷的一颗心霎时放下来,转过头来小声说道:“哥哥深夜来此有何事?”

窗外浅浅的月光投射进来,照在云洛的光滑白皙的脸上像镀上一层莹紫色的淡雾,他紧锁着清俊的眉眼,一眼不眨地看着千伶说道:“原来你每夜都在忍受这般痛楚,我已经暗中观察你几个晚上了。”

千伶装作醒悟般地说道:“今日忘记服药了呢。”说着,她作势要下床去取药吃。

云洛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压低声音道:“太医开的药方也许对减轻痛楚并无太大的用处,我去报国寺求主持为你调配了一个秘制的药方,对止痛散毒有奇效。”

“哥哥费心了,这些日子如此繁忙,还要烦劳你去替我求医问药……”话还未说话,千伶回过头来蓦地撞入了云洛熠熠生辉的眼瞳中,莹白月光下就像是两颗摄人魂魄,璀璨夺目的宝石。那明明是她从小就熟悉的双眼,却在这一刻不知不觉地看得恍惚,忘记了自己想要说的话。

300.离愁渐远渐无穷1

云洛将她的身子扳了回来,拈着一粒药丸按入了她的口中,“你这毒便是我最挂心的事,来,吃下这粒药。”

“唔。”云洛的手指尖仍是这般冰凉,轻轻滑过她的唇角,千伶吞下药,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这药才吞进肚中,她就感觉到一股气流流至身体各处,伴随着一种清新舒畅的放松感,尖刻的刺痛渐渐淡去,她顺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呼吸也比方才顺畅了许多。

云洛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反应,体贴备至地问道:“怎么样?好些了吗?”

千伶惊喜地说道:“不疼了!这可真是奇药啊,可真想学学这药方!”

看她这般反应,云洛忍不住微微勾起了唇角,她还是小时候那样,每每他从集市上淘回她喜欢的书籍,她便是这般兴奋欣喜,一张嫣然清丽的小脸涨的通红。

他宠溺地拍拍她的头,说道:“药方是报国寺的秘传,怕是不可能外泄,且这药制作步骤极为复杂,主持每日只能炼得一粒,所以以后我须得日日带来给你服下。”

“如此……看来我是学不到了。”

“先顾好你自己的身子吧,此毒需要每日服此药,所以,我是不会放你一个人去南疆的。”

云洛仍无法忘记她曾说过的话——「子玄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我只想独自去南疆守着他。」

这是他心头的一根刺,他用自己生命来保护的那个人,却要为一个死人糟蹋她的一生幸福,每次想到这里,他总是心情郁结难舒。

千伶闻言沉默了一会,轻轻说道:“哥哥是希望我留下吧?”

“我们从未分开过,即使是你在久府的那些年,可你若是真到山高水远的南疆,就算是派人保护着你,递送一封信都要好几日。”云洛边说着边感慨地将她搂进怀中,一阵芬芳的木兰花皂角洗过的清新发香直沁入心脾,他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抱的人是亲妹妹,忙又讪讪地松开,心中暗暗自责总是失了分寸。

看着他猛地将她放开的尴尬模样,千伶心中不知为何也有一些奇怪的情绪缓缓升了上来,她拉过他的手怅然道:“哥哥,就算我不去南疆,我能待在你身边的时间也不多。”

“为何?”

“我不是只有三年的时间可以存活么……”

云洛疑惑地问道:“不是说还有子瑜吗?”

千伶苦涩地一笑,“如果嫁给了子瑜,那从此以后我便要离开皇宫入住久府了。”

云洛这才恍然,寒声道:“是啊,那样的话你又要去久府了……”每次她一去久府,就会离他远远而去,他对久府这个地方真的没有任何好感。

虽然云洛从来未曾明说过什么,可平素的一言一行里,千伶也能渐渐地有所察觉他心中一些微妙与不同。她听千鹤说他甚至没有去过钟眉的厢房,他当真不要一个孩子,百年以后让云离的孩子继位么?她此刻反而希望他会是一个好色的帝王,虽说后宫佳丽无数争宠斗艳,却无须为他担心子嗣之事。

301.离愁渐远渐无穷2

千伶恬淡地一笑,“我会常常来看哥哥的,到时,也让我抱上小侄子吧。”

——哥哥,做一个正常的皇帝罢。——

云洛岂会听不懂她话中的含义,他敛着眉肃然沉声道:“伶儿,你真的发自内心愿意接受这样的未来吗?”

“什么未来?”

“嫁给久子瑜,住在久府。”

千伶想了想,缓缓地摇了摇头道:“不。”

云洛微微垂下眼帘,一字一顿地说道:“那我告诉你,我也不愿意。”

“哥哥不想当皇帝吗?”

“不想娶的人偏偏一定要娶,想娶的人却永远也娶不了。”云洛缓慢而艰涩地说完,别过头去望着敞开的窗子,窗外是月明星稀的朗朗夜空,窗台上安放着一个暖暖的小窝,橘子正窝在里面冬眠,一切都是那么的温馨祥和。

但是,这句话却如同巨石坠入深潭,掀起了层层水波,让千伶心中陡然一惊,哥哥的意思是……

千伶不知怎么就脱口而出道:“这便是命罢。”

听到这话,云洛回过头来对上千伶温和的目光,缓缓道:“你不是说,你现在已经不再相信命数。”

千伶凝重地摇摇头,“哥哥,可有些命数却是天定……”

云洛目光一黯,如同抽去了灵魂的木偶,他顺势躺了下来,口中轻轻道:“睡吧。”

“哥哥要睡这里?”

云洛疲惫闭上眼睛说道:“是,我很累了,就让我守在你边上罢……”

他果然很快就睡着了,沉重的呼吸声表明他是真的累了,千伶想到这些日子发生的事,也许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上一觉了。她扯过一床被子悉心地替他盖上,轻轻拨开挡在他脸上的长发,坐在一边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脉脉如水的月光依旧温柔地笼罩着云洛的脸庞,就像替他盖上一层如烟如雾的细纱,千伶怔怔地靠在床头注视着他,想到这十五年来相依为命,彼此在对方的生命中早就重要得不可或缺,两人既是兄妹,也是互相信任的朋友,而很多感情早就已经深入骨髓一般根深蒂固,怕是任何人用任何方法都无法将它撼动。

如果,哥哥不是哥哥就好了,她脑中突然冒出了这么一个古怪的想法。

昭庆二十一年二月初九,云洛继位,改国号禄和。

这是一个云淡风轻的好天气,舒畅的春风吹走了连日来皇宫里惶惶不安的气氛,经历了云厚驾崩,雁妃作乱以后,建都再度传来好消息,老将钟祥再发神威,将建都的二十万大军逼退至瀚河以北,朔国此战可说再无胜算。宫内人人皆是松了一口气,安安心心地筹备新皇的登基仪式,每日服用着报国寺的秘制止痛药,千伶也无须再忍受剧毒的折磨,这几日也忙着替云洛筹备登基事宜。

此刻怀素正在千伶的房里替她梳妆打扮,这也许是怀素最后一次以下人的身份替千伶装扮了。

千伶看着镜中忙活着的怀素笑道:“怀素,其实这些事让下人来做就可以了,你毕竟贵为公主。”

302.离愁渐远渐无穷3

怀素麻利地忙着手里的活儿,喜气洋洋地笑道:“娘娘,蕙然宫的这些下人没个手艺好的,今日可是洛王的登基大典,我必须得亲手给你打扮,也算是报答你的恩情。”

“你能做回公主我就放心了,届时让你哥哥替你找一个好驸马,你的年纪与千鹤一般大,也可以嫁人了。”

怀素小脸微微一红,娇羞地笑道:“嗯……”

“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早春的清晨还有些凉意,千鹤由着下人悉心打扮了一番,病弱的身躯一下子看起来精神不少,乍一看倒与从前没甚两样。

“今日当然开心了!千鹤,以你的身份应该马上也要封成公主了。”

千鹤将双手分别搭在她们的肩上,亲热地说道:“我呀,倒无所谓什么公主,只要大伙儿都好好的!还有,我可不想老待在这沉闷的宫里。”

怀素停了手里的动作,掩嘴轻笑道:“好了好了,让哥哥早点把你嫁出去吧,娘娘,你看千鹤她早就不想待在你身边了!”

千伶看着镜子里脸色绯红的千鹤,含着笑摇摇头道:“果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千鹤在两人肩膀上各捶了一下,笑嗔道:“好哇,你们两个又取笑我!”

片刻之后,三人嬉笑中从蕙然宫出发,一路走向义兴殿赶去参加云洛的登基大典。

路过七彩园的时候,闻到阵阵花香的千伶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伶儿,义兴殿在这边!”

“时候尚早,我想去七彩园看看开了多少花。”

千鹤与怀素没有多说什么就一同跟了过去,她们都知道千伶极喜欢这个七彩园,找了最好的花匠来管理这些花儿,今日便是想看看去年播下的种子是否已经盛开。

七彩园果然如同想象中一般色彩缤纷,芬芳四溢,早春时节风信子自然是开的得最好,一串串嫩嫩的小花就像是一串串风铃,一阵春风吹来,飘过淡淡清雅的香气,还有不远处蕙然宫飞檐下金色风铃敲打出的悦耳铃音。

蓝天下一切都仍是那么晴朗美好,似乎改变的仅仅只是心境。

久府的寒草园也许也与这里一样,早春时节应开了不少花儿,她心里想着应该让久子瑜把涟花带来宫里栽培,涟花不仅美艳,也是一种稀有的灵药,只是极难栽培繁殖,倘若能找到好法子广泛培植涟花,不知道能拯救多少人的性命。

“臣妾给伶太妃请安。”

千伶正想着,一个甜美而年轻的声音没有预兆地响起,只是这声音听起来颇为陌生,千伶仔细搜索了一下脑中的记忆,发现对这声音的主人毫无印象。她忙转过头去看,只见一个年约十五岁的少女正曲着膝笑盈盈地看着自己,千伶当即就认出了此人便是云洛的王妃钟眉。

钟眉穿着深色花纹王妃规制的礼服,发髻都是根据礼部的规定精心梳制的,她肤色白净,容貌姣好,举止优雅得体,看着就是一个懂规矩的大家闺秀。

303.离愁渐远渐无穷4

千伶走上前虚扶了一把,温和地微笑道:“王妃快起来吧,你就快成为皇后,实在无须向我行礼。”

钟眉得体地回道:“谢太妃。”她站直身子后又笑道:“就算日后臣妾真有幸成为皇后,见了太妃您也理当行礼。”

千伶早就暗中观察过钟眉,如今打了照面发觉钟眉确实是个周全的人,这样的人物放在云洛身边,怕是不会拖了他的后腿。想到这里,她点头赞道:“王妃懂礼数,今后一定会把后宫管理得井井有条。”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