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要说那人是我……”她还没想好要怎么与凤娴解释，便只能先偷偷隐瞒着，虽然她知道总是逃避的自己不可能真正解决问题，可她不愿意凤娴用惊痛的眼神去看自己，因为，她们究竟是朋友啊。
久子玄淡淡笑道：“她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也不一定啊。说不定我们以后行走江湖，悬壶济世，便没人会认得我们了……”也许那样的生活才是她渴求的未来，千伶说到自由自在的生活，不禁满面憧憬。
“你喜欢这样的生活？”久子玄专注的看着千伶神往的表情，点点温情从他的眼角流露出来。
“嗯！”
久子玄低着头若有所思道：“我会好好考虑的。”
“呃……也不是非要这样的生活，而且我还有姐姐要照顾，可能还是平常的日子更适合些吧。”她知道久子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让他放弃远大抱负与自己到处游荡，似乎又有些说不过去。
“千鹤一直在我身边尽心伺候着，以后我会为她寻个好人家的，你不用担心。”
“真的吗？”
“你小小年纪还能照顾谁？我看你还是先照顾好自己吧。”
千伶不服气的抗议道：“谁说的，我可是把寒草园的花草们照顾的很好呢。”
“那你去忙着照顾千鹤，照顾寒草园，谁来照顾我呢？我可是只有一个夫人啊……”久子玄眉梢一扬，幽深的眼中一片通明，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千伶窘迫的样子。
久子玄缓缓眯起眼睛，嘴角勾出一个柔软的笑，用手轻轻搂过千伶的腰，把她牢牢地圈在怀中。他身上依旧是好闻的松木香，闻着清新舒畅。千伶在他的怀里却紧张的不敢动弹。他的怀抱很温暖，一如他的笑容和话语，在这深秋的寒夜里，两个人的体温互相温暖着彼此，心则在这一刻贴得更近。
-------------------
54.落花人独立4
“今晚陪在我身边入睡可好？”久子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听起来却颇有诱惑力。
“这……”两世加起来，她从没有与除了爹、哥哥以外的其他男子靠得这么近过，这个距离已经让她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咳咳……”这几下咳嗽又来势汹汹，久子玄咳得天昏地暗，千伶忙为他轻拍后背。
剧烈的咳嗽之后是片刻沉闷的寂静，“你不在，我会觉得冷。就像我独自在北疆的时候，除了想念，还是想念……”久子玄沙哑的声音里透着浅浅的悲凉和疲惫，越说越轻不可闻，似乎下一秒就要昏睡过去。千伶从久子玄的瞳孔中似乎看到了他独自站在大漠圆月下的身影，夕阳映在他的身上，勾勒出寂寥的轮廓。
这么一个他，只需要站在面前无言地凝视着你，哀愁的眸，微颦的眉，看着就会让人觉得莫名心疼。
“我陪你。”千伶搂过他的脖颈，在他看不到的背后，无声地落下一滴泪。
吹灭了油灯，她小心的扶着久子玄躺下，两人双手相握，和衣而睡。
他一躺下就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也许勉力支撑了一个晚上，他早已透支了太多体力。
他走了这一个多月，千伶虽然想着要离去，要忘记，心里却一直牵挂。如今他就在身边安然的躺着，两人近到能一直闻着那清新的松木香，那真是平日里可望而不可即的距离。也许这段插曲，亦让他们解开了心结，能从此坦诚相见。
如今只希望他的毒能尽快解了罢，千伶心里默默祈祷。
千伶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深秋的清晨格外寒冷，可她却睡得格外舒适暖和。偏过头一看，原来自己小小的身体一直蜷缩在久子玄温暖宽广的怀里。
屋里仍是昏黑一片，千伶借着微弱的晨光，静静注视着久子玄的睡颜。
梦中的他仍微微蹙着眉，不安的表情萦绕不散，他从前究竟经历过什么，为何总是如此悲伤？他在北疆经历了什么，为何会身中剧毒？这些疑问在千伶心里盘亘不去，只得等他醒了再找机会问罢。
天色由黎明的鱼肚白色，逐渐变成淡蓝色，云朵轻舒漫卷，雾散云开。
千伶知道天快亮了，奴婢们也该来伺候了，久子玄身中剧毒，往来的御医和探望之人也络绎不绝，若是被他们撞见就不好了。想到这里，她轻轻坐起身，刚要下床就被他拉住了。回身一看，他仍沉沉睡着，只是下意识的紧紧抓着自己不放。
千伶心里一暖，握住他的手温言相劝道：“子玄，我只是先起身而已，保证待在你身边不走。”
也许是那声轻唤实在太温柔，就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久子玄竟慢慢松开了手，人却依旧昏昏沉沉没有意识。
千伶伸手探了一下他的前额温度，很烫，看来毒性正侵蚀他的躯体，使他陷入了昏迷。
明明中了这么重的毒，昨夜竟强撑着与自己说了这么多话，难道就是为了问清楚那封信的意义吗？想到这里，千伶禁不住潸然泪下。
这次，无论如何都要在他身边陪着，陪他一起度过难关。千伶当即就打算回寒草园拿几件换洗的衣物，暂时住到梵音院来照顾久子玄。
才刚走进寒草园，一道黑影就拦在了她面前。
55.微雨燕双飞1
千伶见是游信，不禁松了一口气，“游信？很久没见到你了。”
“是。”游信铁青的脸色看起来似乎有些愠怒，“你就这么回来了？也不管少爷被毒的有多严重？”
“不是这样……”
千伶刚想解释自己回寒草园只是取几件衣物，游信却冷冷的打断她：“你可知道少爷在西域怎么会中毒么？”
这个问题的答案正是千伶极想知道的，她不再说话，只急切的注视着游信，等他继续说下去。
“你给少爷写了那封信，他收到后坐立不安，归心似箭。可是战事至少要持续三个月，恰好狄人首领假意求和，少爷以身犯险，主动前去赴了这鸿门宴，最后还是被下了毒。”
千伶听完这话，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还好游信眼疾手快将她扶住。她失魂落魄的喃喃道：“这么说……是我害了他分心？”
“北狄是出了名的凶残好战，又如何会投诚求和？他们不过是忌惮少爷年少有为，来日必然会成为他们的威胁，便不择手段的想要除掉他。”
千伶瞪圆了双眼，认真的听着游信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听完之后，震惊中更是带着满满的自责：“都怪我……都怪我啊！”
游信见她如此反应，似乎怒气稍减，语气稍稍缓和道：“除了为你，少爷也是为了百姓少受战乱之苦，你也不要把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
“他为何不写信来问我原委？”如果她要是知道他会变成这样，当初一定不会仓促地写这封信，怎么样也会等他回来再说。
“少爷原本是要写信，可还没来得及写完事情就发生了……这一切确实无法预料。”
游信看起来是真心实意地担心久子玄，如此忠心耿耿也让千伶颇为感动，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样子，她忍不住问道：“最近很久没看到游信你……莫不是你也赶到北疆了？”
“是。少爷未曾回信让我很担心，我便连夜赶到北疆。少爷自从中毒以来，醒着的时间很少，一直神志不清。昨夜你去看他，他不知哪来的精神气，竟能与你说了那么多话。”
千伶的脸顿时通红，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偷听我们说话了？”
游信轻笑一声，不以为然地说道：“我是少爷的贴身侍卫，他的事我都知道。”
欲言又止迟疑了半晌，他又正色道：“有些话我不想说也不能说，但是有一点你要记住，他真的很在乎你，比你想象的还要在乎，甚至比你自己还要在乎你。”
也许游信知道关于久子玄的很多事，也许从他这里能得到一些自己一直琢磨不透的答案，想到这里千伶仰起头问道：“可他……为何要对我这般好。”
游信皱着眉，居高临下打量了千伶一番，终是无奈地说道：“那我就不知道了，我也不懂你有何特别，值得他对你这么好。”
“说了这么多，我只是希望你好好对他，他真的很不容易。”游信还是一贯的神出鬼没，说完这句话后没有等千伶回答，也没有多作停留，便几下飞身起落，倏地消失在千伶面前。
“我-会-的！”千伶忙对着游信消失的地方大声喊道，也不知是回答游信还是想说出自己隐忍已久的心里话。
“你会什么啊？”千鹤不知何时出现在千伶后边，正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姐姐？”千伶回头一看，来人正是昨夜哭得梨花带雨的姐姐千鹤。
56.微雨燕双飞2
“昨夜四少爷被抬回府的时候就一直昏迷，听小蝶说你去了他就醒转了，我就没进来打扰。今早去伺候的时候发现你已经不在，就赶着来寒草园找你了。”
千伶听到这里以为久子玄情况不好，急忙问道：“子玄怎么了？他醒了没有？”
千鹤叹口气，皱着秀眉说道：“少爷还是老样子昏睡不醒，嘴里好似念着你的名字。我看，这几天你还是去梵音院照顾他吧。”
千伶表情凝重，频频点头道：“我就是这样打算的，回来取几件换洗的衣物便走。”
千鹤欣慰地一笑，“好，那我等你一起回梵音院吧。”
千伶没有耽搁，草草的收拾了几件衣物就走了出来，千鹤正在门外望着天空，眼眶红红的。
看到她走了出来，千鹤忍不住担忧的说：“这么多年，少爷还是第一次变成这样，真教人担心。你说，这毒到底能不能解啊。”
“就看凤家了。”千伶心里也忐忑不安，这千年玄参如此宝贵，世间罕有，得来不易。凤家究竟会不会帮这个忙呢？
两人心事重重地回到了久子玄的寝房，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久腾和刘御医的声音。
“玄儿一直昏迷不醒，是否情况不妙？”久腾的声音好像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岁，听起来疲惫不堪。
“将军的情形很不好，若是今日再不服下解药或是千年玄参，怕是……”刘御医欲言又止，“大人是否已经把将军的情况告知凤大人了？”
久腾忧心忡忡的说道：“昨日便派人去凤府求过药了，还惊动了皇上，只是凤和还未有回应。”
刘御医好言劝道：“大人稍安勿躁，凤大人必不会坐视不理的。”
久腾沉思半晌，终是坚定地说道：“若是过了正午还没有动静，我便亲自去凤府求药。”
两人正唉声叹气间，一个小厮沿着长廊一路奔了过来，直冲进了房间，猛的跪下大喊道：“大人！凤娴大小姐带着千年玄参来救四少爷了！”
“真的？太好了！玄儿有救了！”久腾闻言眼睛一亮，颤抖的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惊喜和激动。
这时，披着红色织锦皮毛斗篷的凤娴带着几个下人，也快步经过长廊走进了房间，其中一个侍婢怀抱着一个长方形锦盒。她走的太匆忙，没有注意到门边的侍婢是千伶和千鹤。
凤娴一进门就亲热而熟稔地唤了一声：“久叔叔安好！”
久腾激动得老泪纵横，语无伦次的喃喃着：“哎，好孩子，这下玄儿有救了，有救了！”
凤娴郑重的把千年玄参交到刘御医的手中嘱咐道：“快，去熬药给子玄哥哥服下吧！”
“是，凤大小姐。”刘御医双手接过千年玄参，就以最快的速度迈出了寝殿的门，一刻也不敢耽误。
凤娴忍不住朝久子玄床榻上张望，久腾则在一边反复感谢着凤家的救命之恩，她也只得极有礼数的回着客套话。
而此刻门外的千伶与千鹤也双手紧紧相握，四目相对，皆是兴奋不已。
57.微雨燕双飞3
久子玄服下药后，虽没有立即醒来，脸上却渐渐恢复了红润，唇上的青紫也逐渐褪去，看起来情况已经大好。凤娴未能等到他醒转，就被久腾拉去设宴款待了。
千伶终于能坐到久子玄的床前静静的注视着他了，也不过就是两个时辰未见，就没来由的想念他。
千鹤端来一盆热水，在千伶耳边轻声说道：“少爷正在退烧，你帮他擦擦汗吧。”
千伶接过面盆，拧干毛巾，轻轻的帮久子玄擦去额前鬓角的汗珠。
他就这么安然地躺着，隽秀的眉目轻轻地凝结，让人看着也会微微地跟着心疼。这样一个面如白玉，心似明镜一般的人儿，任谁都不忍心去伤害他分毫，千伶更是舍不得他有丝毫的闪失，又怎么会如游信所担忧的那般呢？
这游信，实在是太过紧张兮兮了。
“伶儿……”久子玄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慢慢睁开了眼睛。引入眼帘的是千伶担忧的脸庞，他满足的牵起一个笑容，“你果然一直在我身边。”
千鹤看到久子玄醒来欣喜不已，下一秒发觉自己站在这里有些碍手碍脚，便轻轻的退了出去，帮屋里的两人关上了门。
“子玄……”千伶再也不想抑制自己排山倒海的思念，扑倒在久子玄的怀里畅快地哭了起来。
她从来不是一个坚强的女子，命运却给她太多必须坚强的理由。她虽然努力地度过每一个难关，却仍然得强自忍受这个头破血流的过程，幸好，她每次都挺了过来。
“你终于不再叫我四少爷了。”久子玄温柔的抚着怀里人儿的长发，他了解她，知道她忍受了太多的超出负荷的压力，她需要痛哭来发泄。
过了好久，千伶才勉强止住了抽泣，乱了发红着眼懊丧地自责：“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给你写那封信……”
久子玄听了这话，微微皱了皱眉，随即了然的问道：“游信说的吧，他还说了什么吗？”
“他只告诉我你中毒的原因，都是我欠考虑，你才会……”看他脸色不佳，千伶有些后悔搬出了游信，她还想从游信那儿多了解一些关于久子玄的事呢。
“游信真是多嘴。”久子玄苍白的面容似略有愠恼，千伶还是第一次看到他有些生气的样子，他从来都是温文尔雅惯了的，突然有些凌厉还真教她不习惯。
千伶怕连累游信，连忙把错误揽到自己头上：“多亏游信告诉我实情，以后才不会再犯错……往后我再有什么心事，一定先与你坦白。”
她想，两人相知相恋，就应该彼此信任，坦诚相待吧？
久子玄目光逐渐地恢复了柔和，深深地注视着她，然后粲然一笑：“你能这样想就最好了，我就怕你偷偷做了什么决定，还不让我知道。那样的话，就算是想给你解释前因后果，我都不知从何说起。”
千伶意识到自己是真的错了，忙信誓旦旦的保证道：“以后不会了。”
久子玄好笑的看着一脸认真严肃的千伶，两人对视着却没有再说话，安静得让人局促不安。他伸出修长的手轻轻的穿过她顺滑的发间，霎时四周的空气里似乎都弥漫着甜蜜的味道，气氛突然变得暧昧起来。
千伶亦注视着他的双眼挪不开眸光，他幽暗深邃的的瞳孔里像是凝着浓浓的水汽，乌黑的眉微微蹙着，眸中像是饱含着千言万语，让人忍不住步步沉沦、深陷。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心也越贴越近，彼此都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气氛似乎刚刚好，久子玄慢慢凑近千伶桃红色的丰软双唇，两人都缓缓闭上眼睛，只有长长的睫羽微微颤抖，好似就要展翅欲飞。
千伶闻着久子玄身上的清淡味道，像饮了美酒一般熏醉，一颗心犹如悬空在天堂的最顶端。
--------------------
58.微雨燕双飞4
红唇就要碰触的瞬间，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兀的响起，紧接着清亮的喊声就传入耳朵：“子玄哥哥！子玄哥哥醒了吗？”
千伶浑身像是被电流过了一下瞬间清醒过来，迷蒙的双眼霎时有了焦距。她迅速挣脱了久子玄的怀抱，没敢看他的表情，自顾自拿起面盆跑去开了门。
“咦？千伶，你怎么在这里？”
来人正是凤娴，她好不容易摆脱了久腾的热情款待，急着来看久子玄醒了没有。
“呃……姐姐有事不能来伺候，少爷身边又不能没人，我便暂时来接替一下。”千伶不自然的说着谎，身子不由自主的想往门外挪去。
凤娴似乎没看出什么异常，不解地问道：“哦。那你不待着伺候吗？”
“我去换一下热水。”千伶指指面盆，勉强勾起一个笑容。
凤娴拍拍千伶的肩膀，爽朗的笑道：“喔，我进去看看子玄哥哥，有空再找你玩儿。”
千伶一边点头，一边指着里屋说道：“少爷已经醒了，你进去吧。”
“好。”
看着凤娴进了门，千伶心里才慢慢平复下来，不知为何，与久子玄越是亲近，面对凤娴的时候就越是心虚，虽然知道自己没有错，可是总觉得对不住她。
想到这里，千伶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怎么唉声叹气的？”久子瑜带着明朗和不羁的熟悉声音赫然在背后响起，让沉浸在心事中的千伶又吓了一跳。
“三少爷！”千伶不用回头看都知道来人是谁，“不要这么吓唬人好不好？”
久子瑜走到她跟前，挑眉看着窘迫的千伶揶揄道：“我说你端着面盆在这里站岗呢？怎么不进去？”
“三少爷是来看四少爷的？”
“嗯。听说他服过药了，我来看看他。”说着，久子瑜踱着步欲往房里走去。
“三少爷！”千伶迟疑了一下还是叫住了他。
“嗯？”
千伶轻声说道：“凤娴大小姐在里面……”
久子瑜听完这句话，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了然似地说道：“我说你在门口发什么楞呢，原来在吃醋。”
千伶忙结结巴巴地解释道：“三少爷不要取笑我了……凤家是四少爷的救命恩人，来探望一下也是应该的。”
“别在这里干巴巴吃醋了，走，我带你去散散心。”说着，久子瑜夺下千伶手里的面盆放在长廊上，拉着她一路走出了久府。
辰街车水马龙一如往昔。今日昔久楼的生意也格外红火，一楼大厅里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二楼靠窗的雅座却仍旧空着，千伶和久子瑜又坐了上次的位置。
原本只要是出的起钱就可以入座，可偏偏久子瑜就喜欢坐在这里，掌柜为了讨好东家三少爷，这间雅座就成了他的专座。
“在想什么呢？”久子瑜闲适的靠着椅背，玩味的看向千伶。
千伶正面向窗外，每次坐在这里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思绪总是会飘到很远的地方。在这纷繁的闹市区，她总能为自己的心事找到安静的一隅。
“突然想到小时候的事情了。”千伶回过头，微微叹了口气。
久子瑜似乎突然来了兴致：“说说看，你过去的事情。”
59.凌波不过横塘路1
也许是见过久子瑜脆弱的一面，加上他的性格无拘无束，千伶感觉面对他的时候倒也自在，不用刻意设下心防，轻易的就能吐露心里话。
“小时候，我们一家住在山里过着平淡却幸福的生活，我曾以为能这样过一辈子……”
五年来，千伶还是第一次向外人提起家里的事情，那些伤痛就像是揭开伤疤一样，仍撕扯着作痛。
“说下去。”久子瑜敛起散漫的笑意，一反常态的认真。
“没想到来了一帮绑着红头巾的杀手，把我们村子的人全都屠杀了。”说到这里，眼泪兀自划过千伶的脸颊，有多久没有想起过这些不堪的记忆了？五年来她都小心的把这些伤痛埋藏起来，可越是刻意的深藏，越是在内心深处扎根深种。
“爹娘被残忍的杀害，姐姐藏在米缸里才躲过一劫，却又被人辗转掳到晏城。我和哥哥那日正巧去打猎才侥幸逃脱。与哥哥相依为命两年，却也几次差点生离死别，我被神医村的人推下山崖与哥哥失散后，没想在晏城却遇到了姐姐。”
久子瑜似乎也是一个合格的听众，他认真听完千伶的话，沉静地说道：“嗯，我曾听你提起过你哥哥。”
“我……真的好想哥哥。”千伶从未跟任何人说过自己是如此的想念哥哥，跟姐姐说的话怕勾起彼此的伤心事；跟久子玄提的话他会变得不言不语黯自神伤。
可是，她需要倾诉，需要有个人安慰。
久子瑜突然沉默起来，眼里似乎翻滚着千伶看不懂的诸多情绪，仿佛是为了掩盖异样，他不自然的说道：“四弟不是在帮你找哥哥了吗？我想应该会找到的，你要相信他。”
千伶摇摇头，不自觉捏紧拳头，几句话皆是咬着牙说出来的似得，“都是当初那些杀人凶手，害我千家村几十口人惨死，害我家破人亡，害我与哥哥失散多年渺无音讯。”
久子瑜突然挑着眉沉声问道：“你想不想报仇？”
“当然想！只是怎么报……我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千伶的眼里似乎闪过一丝希冀，随即又黯淡下来。
“我帮你怎么样？”久子瑜绝美的容颜里似乎带着一丝不相称的仗义相助的豪气，“我曾说过可以帮你一个忙，如今就是兑现的时候了。”
“三少爷真可以帮我找到仇人吗？”千伶见他主动提出帮自己寻找仇人，心里微微一动。如果真能得到他的帮助，也许找到仇人不是难事。
“岂止帮你找到，我还可以帮你报仇雪恨！”久子瑜笑得千娇百媚，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好似事情已经办成了一样。
“如果三少爷真的能帮我找到仇人，我一定要亲口问他……为什么要杀这么多无辜的人。”在千伶的眼里，千家村的每个人都是那么的善良，让她这些年来百思不得其解的就是杀人的动机。
“放心吧，我会尽快派人去查的。”久子瑜一边玩着手中的酒杯，一边坏坏的笑道，“这下你要怎么答谢我？”
60.凌波不过横塘路2
千伶一愣，不自然地说道：“这……若是千伶能做到的事，三少爷尽管提。”她一个小小奴婢，能有什么帮得到久子瑜的地方呢？
“哈哈……”久子瑜仿佛只是为了看她的笑话，他尽兴的笑完之后，意味深长的说道：“开玩笑的，我帮你是应该的。”
两人聊了整整一个下午，千伶终于能把过去的事情都一一说出来了，快乐的、痛苦的、惊喜的、悲伤的……倾诉的感觉，真好。
“其实，我还真有些羡慕你。我的兄弟姐妹不少，爹从小只疼四弟一人，对别的子女从来都视若无睹。我与四弟年纪相仿，从小一起长大，得到的待遇却有天壤之别。”说到久腾偏爱久子玄，久子瑜依旧漫不经心，好似在说与自己不相干的事，仿佛他对久腾的偏心从来都无所谓一般。
“是因为四少爷的娘是三夫人的缘故吗？”
久子瑜眯着桃花眼，像是陷入了过往的回忆之中：“你也听说了？确实。我爹对三娘的感情很深，她死的时候我还小，对她的记忆很模糊了，说起来，你长得倒是很像她。”
“四少爷小时候真的是痴儿吗？”虽说千伶不太信，可久府人人都这么说，似乎此事并不是空穴来风，让她也不由得有些怀疑起自己的世界观来。
提到小时候的事，久子瑜竟有些兴致盎然，滔滔不绝地说道：“是，之前我还不愿意同他这个傻子玩，没想到这家伙五岁那年竟突然变得神志清明。”
“我也听说了那些传言，可不知是真是假。”如今府上确实有些千伶看不透的怪事发生，她也力图从科学的角度去解释，却似乎仍没有头绪。
“说假，却有几分真。虽然我不信那些传言，可四弟确实是二娘走的那天才变得正常。”说到这个话题，久子瑜的脸色稍稍有些凝重，似乎也对此事百思不得其解。
“这应该是巧合吧……”
“你也不信吧。自从四弟变得聪慧，我便经常与他一起，兄弟姐妹中，我和他的关系一直是最好的。由于爹太偏爱他，别的兄弟姐妹心里难免忌恨疏离，只有我，从来都不在意。”说起与久子玄的情谊，他又洒然一笑，自斟自饮甚是得意。
“子玄有你这样的哥哥，也是他的幸运。”千伶想，被兄弟姐妹孤立的感觉一定很不好受吧，幸亏有久子瑜陪着他，也总算不会太寂寞。
久子瑜哈哈大笑，不怀好意道：“子玄？哈哈……看来，你们的进展很顺利啊。”
见千伶红着脸点头默认，久子瑜噙着笑，装作一脸无辜受伤，语气略显无奈的说道：“这可怎么办才好，原本我在想，若是四弟不要你，我便把你接到紫院做大夫人。”
千伶闻言噗嗤一笑，嗔道：“你这大夫人不做也罢，谁还不知道你啊，若真把我接到紫院，说不定只能日日独守空房呢。”
久子瑜听了却不生气，依旧笑得魅惑万千，“哈哈，你倒是知我甚深。不过，你在久府可得小心，别被我爹看上了，那你就要做我和四弟的娘了。”
60.凌波不过横塘路2
千伶一愣，不自然地说道：“这……若是千伶能做到的事，三少爷尽管提。”她一个小小奴婢，能有什么帮得到久子瑜的地方呢？
“哈哈……”久子瑜仿佛只是为了看她的笑话，他尽兴的笑完之后，意味深长的说道：“开玩笑的，我帮你是应该的。”
两人聊了整整一个下午，千伶终于能把过去的事情都一一说出来了，快乐的、痛苦的、惊喜的、悲伤的……倾诉的感觉，真好。
“其实，我还真有些羡慕你。我的兄弟姐妹不少，爹从小只疼四弟一人，对别的子女从来都视若无睹。我与四弟年纪相仿，从小一起长大，得到的待遇却有天壤之别。”说到久腾偏爱久子玄，久子瑜依旧漫不经心，好似在说与自己不相干的事，仿佛他对久腾的偏心从来都无所谓一般。
“是因为四少爷的娘是三夫人的缘故吗？”
久子瑜眯着桃花眼，像是陷入了过往的回忆之中：“你也听说了？确实。我爹对三娘的感情很深，她死的时候我还小，对她的记忆很模糊了，说起来，你长得倒是很像她。”
“四少爷小时候真的是痴儿吗？”虽说千伶不太信，可久府人人都这么说，似乎此事并不是空穴来风，让她也不由得有些怀疑起自己的世界观来。
提到小时候的事，久子瑜竟有些兴致盎然，滔滔不绝地说道：“是，之前我还不愿意同他这个傻子玩，没想到这家伙五岁那年竟突然变得神志清明。”
“我也听说了那些传言，可不知是真是假。”如今府上确实有些千伶看不透的怪事发生，她也力图从科学的角度去解释，却似乎仍没有头绪。
“说假，却有几分真。虽然我不信那些传言，可四弟确实是二娘走的那天才变得正常。”说到这个话题，久子瑜的脸色稍稍有些凝重，似乎也对此事百思不得其解。
“这应该是巧合吧……”
“你也不信吧。自从四弟变得聪慧，我便经常与他一起，兄弟姐妹中，我和他的关系一直是最好的。由于爹太偏爱他，别的兄弟姐妹心里难免忌恨疏离，只有我，从来都不在意。”说起与久子玄的情谊，他又洒然一笑，自斟自饮甚是得意。
“子玄有你这样的哥哥，也是他的幸运。”千伶想，被兄弟姐妹孤立的感觉一定很不好受吧，幸亏有久子瑜陪着他，也总算不会太寂寞。
久子瑜哈哈大笑，不怀好意道：“子玄？哈哈……看来，你们的进展很顺利啊。”
见千伶红着脸点头默认，久子瑜噙着笑，装作一脸无辜受伤，语气略显无奈的说道：“这可怎么办才好，原本我在想，若是四弟不要你，我便把你接到紫院做大夫人。”
千伶闻言噗嗤一笑，嗔道：“你这大夫人不做也罢，谁还不知道你啊，若真把我接到紫院，说不定只能日日独守空房呢。”
久子瑜听了却不生气，依旧笑得魅惑万千，“哈哈，你倒是知我甚深。不过，你在久府可得小心，别被我爹看上了，那你就要做我和四弟的娘了。”
61.凌波不过横塘路3
“老爷不是已经有六夫人了嘛。”听到这话，千伶脸色忽地一白。她可不要做什么久府的七夫人啊！
久子瑜收起随意懒散的表情，正色说道：“爹对二娘的感情太深，这事可保不准。好在见过二娘的人很少，多数人只道是你与六娘有几分相似。”
“知道了，我会多加留意小心。”久子瑜的话被千伶暗暗记在了心里，毕竟她可不想跟六夫人一样，失了自由拘在久府侍奉久腾，变成久子玄和久子瑜的娘。
千伶回到梵音院的时候，千鹤正到处找她。
千鹤好不容易逮住千伶，气喘吁吁的责问：“你去哪里了？少爷才刚刚好起来，你怎么失踪了一下午啊？”
千伶有些心虚道：“凤娴不是一直陪着四少爷吗？”
“她没坐多久就被少爷打发了，她一走少爷就问我你去哪里了，这不，我找了你快两个时辰了！”
“啊……现在四少爷在哪里？”千伶心里一沉，自己失踪了整个下午，确实会让久子玄担心呀。
千鹤一边把千伶往久子玄的寝房方向推去，一边催促道：“还能在哪里，在房里呢，他的身子仍很虚，你快去看看吧。”
千伶心里有些慌乱，回想自己竟撇下大病初愈的久子玄不管，同久子瑜去酒楼谈天说笑，确实是自己的不是。
她轻轻推开门，久子玄一袭白衣长袍素净整洁，正坐在桌前仔细的雕刻着什么，连千伶走进房内他也未曾发觉。
千伶蹑手蹑脚的走到他的背后，只听得久子玄温柔又摄人心魄的声音突然响起：“回来了？”
“嗯……与三少爷去昔久楼喝酒谈天了。”没等久子玄问起，千伶便老老实实的汇报了下午的行踪。
“看来你与他已经相识，”久子玄说的很轻，好似在自言自语，眼光仍落在雕琢的物件上，“这也好，大家本都是亲戚。”
“子玄，你都不告诉我，我长得与你娘有几分相似。”关于他的过去，久子玄提得太少了，她其实很想知道从前的他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久子玄停住了手里的动作，平静淡然地说道：“我娘走的早。我有记忆的那刻，正是她离去的那天，所以她的长相我已经记不清了。”
千伶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捂住自己的嘴连连道歉：“对不起，我忘记了你曾经是……”
久子玄抿嘴一笑，毫不在意地说道：“无妨。”
仿佛他们在谈的事情亦与他无关，千伶觉得这久家的少爷们，谈起自己的事情怎么都可以有一种置身事外的超脱感？
见久子玄仍专注在雕刻之中，千伶便开玩笑似的说道：“三少爷让我尽量低调谨慎，不然有可能会做你们的七娘……”
久子玄闻言温柔一笑，转头看向千伶打趣道：“那，你可愿意？”
“自然是不愿意了。”千伶傻傻一笑，猛地扑到久子玄的身后，好奇的问道：“你这是在刻什么呀？”
62.目送芳尘去1
“木兰花玉簪。”久子玄摊开双手，一支温润通透的上好翠玉发簪在灯下闪着旖旎的光泽，顶部被雕成一朵饱满精致的木兰花，这么精妙的手法让千伶不由得啧啧称奇。
“啊……”千伶的第一反应不是去看发簪，而是去检查久子玄的手。
翠玉，也叫翡翠，在所有玉中价值最高，可它却是一种硬玉，硬度超过普通的玻璃，可以想象徒手雕刻它是何等的费力。
千伶扳开久子玄握刀的手指关节，果然一片通红，好似被烙过印一般，看着就钻心的疼。
“为何要用翠玉雕发簪啊，用白玉或者岫玉都行啊……”千伶心疼地抚着久子玄的伤处，才刚解了毒，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久子玄脸色依旧苍白，笑容却神采飞扬：“没想到你倒是懂的不少，我见这玉料剔透玲珑，觉着甚是衬你。你可喜欢？”
“喜欢，很喜欢。”千伶拿起玉簪简直是爱不释手。细细打量，这玉料本就完美无瑕，加上久子玄全心全意亲手雕琢，真是浑然天成，美的不可方物。
“上回生辰的那些蛋壳，也是你亲手雕刻的吗？”看着这枚发簪，千伶不由得想起那些雕刻得玲珑剔透，巧夺天工的蛋壳摆设。
“嗯。先在纸上画上你的样子，再依着雕出来。”
“你都是躲在哪里看我的呀，我怎么从来没发现过你……”那些在寒草园劳作的画面，定是久子玄亲眼所见画下来的，可千伶却从来没发现过他。
“要是连你都发现了，那寒草园剩下的几个人都看得到我了。”
“说得也是……”
“对了，今日凤娴一来，你为何跑掉了？”久子玄净透的眼眸里似乎带着一抹淡淡的乌云。
“呃……我……”千伶一时语塞，不知如何作答。
“我已与凤娴说过了。”久子玄却未追问，只自顾往下说，“她已经得知我有意中人了，以后你也不用太过为难。”
这一切似乎来得太过仓促，千伶怔了一下，半晌才问道：“凤娴她……怎么说？”
久子玄淡淡地回道：“她虽哭着跑了，但我想，她回去冷静几日应该就没事了。”
千伶心里有些难受，都是因为自己才让凤娴这么痛苦……可是他们三人还能以怎么样的方式收场呢？想到这里只得喃喃附和道：“但愿如此罢。”
“我已经吩咐小蝶无须来伺候，这几日就辛苦你了。”久子玄幽暗的眼眸里深情缱绻，千伶知道他只是找个借口让她留在身边，便笑着点点头。
“能待在你身边就好，千伶一点也不辛苦。”她起身找到了药箱，取出一瓶外伤药，拉过久子玄的手，轻柔的为他的手指涂抹着药膏。
“今晚仍睡我身边吧。”久子玄温润的笑容犹如三月清风扑面，却带着无法拒绝的固执与坚持。
“最后一次吧，明晚开始我还是去姐姐那里睡……”千伶不敢看他璀璨的眼眸，他的目光像一个无穷无尽的黑洞，能把她的心一点一点，不由自主地吸进一个未知而陌生的世界。
本章题外话：（以下不计入正文字数）
千伶短暂而幸福的生活进行中……可是，这一切很快就要过去了喔~未来的生活不会再像之前的五年那么平静了，新的阻碍一波接一波的来……做好准备吧！
63.目送芳尘去2
“好吧。”久子玄难得没有再坚持，只温柔地轻轻低语，“我只是想你陪在我身边，因为你离开我太久太久了。”
千伶以为他说的太久指的是去北疆的日子，不以为然的笑道：“不过就是一月有余，哪有很久呀？”
久子玄浅笑着摇了摇头，并未再多解释什么，只轻轻揽过她，将她圈在自己的怀中，似乎这就是他的回答，可是千伶却不懂这其中的含义。
两人都未再开口，静默的享受着片刻的宁静。人生很短，分离很长，谁也不会知道命运的安排究竟会是怎样，可以握住的，也许只有这瞬间的温柔。
第二日巳时，太阳早已升起，千伶才迟迟醒转，转头一看，身边的久子玄已经不在了。
千伶洗漱完毕，走到了久子玄的书房，果然，他正在书桌前专注的看书。
他穿着一身镶着黛紫色边的白锦长袍，低着头，看不清那惊鸿的眉目，只看到格外秀挺的鼻梁。
“起来了？”久子玄抬头看着千伶，他的笑容淡雅飘逸，好似一捧江南烟雨，缓缓地流进了她的心底，慢慢地渗入五脏六腑。
千伶揉着惺忪的睡颜，“嗯……我竟不知不觉睡到现在。”
久子玄放下手中的书，淡淡笑道：“我见你睡得很香，便没有叫醒你。”
千伶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下次还是把我叫醒吧，作为奴婢怎么能起的比主子还晚呢。”
久子玄也忍不住打趣，“你连丹书都没有，想入奴籍？没这么简单。”
千伶调皮的眨眨眼，故意拖长了音说道：“可是姐姐是奴婢啊，妹妹怎么能不是呢。”
久子玄嘴角温软，淡定的笑道：“千鹤早就烧了丹书，脱了奴籍了。”
千伶惊讶地说道：“咦，这事我竟然不知！”
“千鹤已经十七岁了，原本我问过她是否愿意嫁人，她却执意要留在府中陪你。”
“哎，怎么说服姐姐好呢。”千伶心里明白姐姐最疼自己，再加上久子玄也在府里，她自然不愿意离开，虽然自己也不想与她分开，可一年一年就这么过去了，一直这样也不行呐。
久子玄意味深长的说道：“等你出嫁，她自然放了心，便也会出嫁了。”
千伶听懂了他的意思，“这么说，为了姐姐的幸福，我还得早点嫁人喽？”
久子玄点点头：“你们这样的姐妹之情，倒是令人羡慕。”
“三少爷也这么说呢，你们兄弟姐妹之间，都是如何相处的？”
听她再次提到久子瑜，久子玄心里微微有些异样，面上却不动声色的回道：“幼时还算融洽，长大以后就各忙各的了，平时也说不上几句话。”
“可觉得失落吗？”
“我虽然没有娘亲，兄弟姐妹也较为疏离，但这五年来幸而有你相伴，并不会觉得寂寞。”
久子玄的笑容是如此真挚，一瞬间千伶就被感动了，如果自己可以让他不再似从前一般苍凉孤寂，她真的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64.目送芳尘去3
想到这里，她看着久子玄仍然苍白的面容，心下又担忧起来，“子玄，你身体还虚弱，我去给你煮点补药吧！我虽不会解毒，但配一个补药还是极有把握的。”
久子玄却站起了身，拉过千伶的手，神神秘秘笑道：“不急，先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千伶还是第一次跟着久子玄走在晏城的市集上，深秋正午的暖阳均匀的洒在色彩鲜艳的楼阁飞檐之上。久子玄走的很慢，好似并不是要赶赴某个目的地，而只是带着千伶出来闲逛。
“子玄，你要带我去哪儿啊？”难得能出府一回，还是跟他一起，千伶的兴致很好，只是有些好奇久子玄口中的“好地方”。
久子玄笑容如和煦暖阳，浑身散发着飘然出尘的仙气，在人群中显得分外耀眼，惹得过往行人都忍不住多看他一眼。秋风轻轻扬起他的衣袂，他旁若无人的漫步在石板路上，像是从一副清淡悠远的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儿。
他并没有马上回答她，嘴角淡淡而笑，半晌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别急，我正带你去。”
千伶跟着久子玄走过了很多条街，却一点也不觉得累，原来，跟自己喜欢的人走再长的路，也是一种幸福，此刻的她，只愿能永远地这么走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