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并不响,但已经引发了严重的耳鸣与目眩,像是全身内脏随着声波在震动。
“喳!”漪华从上空跌落,失去知觉的瞬间重新化为一只麻雀。
沈经走上去,伸手,麻雀落在他掌心里。“你还好么?”他回头看扶着墙的颜松。
“好歹我也是特种部队的体质。”颜松微笑,实际上已经相当难受,两眼暂时完全看不见,一阵干呕却没有突出任何东西。缓了一阵才继续笑道,“你还真是不错啊。”
“有点难受。”沈经的金色兽眼瞳孔缩小,抬头继续看俯视他们的妖物。
看得出这一次声波只是警告的意味,那只妖物只是轻微的咧开嘴就能制造如此强烈的杀伤力。
沈经把没有知觉的麻雀放在安全的角落,麻雀缩着腿,翅膀耷拉着偶尔抽搐两下。他从腰间抽出预先准备好的十字弓弩,将箭头瞄准长着黑色双翼的青年——“真的要这样吗。”
【音阵篇】贰拾柒 这家伙喜欢你
更新时间:2013-10-8 13:53:05 本章字数:2079
他有把握瞬间击碎对方的心脏,但是银手需要的活物,更重要的……
“不伤及性命就可以。”颜松捂着头,看样子自己身体已经不如当年了。
“——可以保证性命,但是,她会伤心。”
颜松抬头看沈经,迷茫的眼里有了笑意,轻声念道:“我没看错你啊,你比我想的还要温柔呢。”
“随你怎么想。”
“那么,空手上怎么样?有把握么?”颜松脱下外套防止行动不便,“我这么常年坐办公室果然不行了啊。”
音阵的血眼紧张的盯着两个人类。
“我先上了。”颜松纵身跃上两米,右手攀住一根暴露的钢筋,侧身用右脚支墙壁借力后再一个翻身跳上五米高的楼顶。
“咔——”音阵再次发出尖锐的叫声,张开双翼舒展羽毛。他身上的旗袍早已经碎裂,长裤也已经血迹斑斑。
颜松站在一分米宽的断墙上,身体近乎完美的平衡,白色的衬衣紧贴着他的皮肤。他解开头绳,白色的长发飘散。“我像不像你亲戚啊小鸟。”他沿着断墙走上前,对音阵伸出右手,“你叫音阵,是吗?”
“咕?”听见这个名字,音阵终于收敛了僵硬的神色,发出异样的叫声。
“过来,音阵。”
音阵后退,已经站在房顶的边缘。他的双翼张开已经有了起飞的准备。
颜松大胆的走上前,音阵终究在记忆中搜索不到这个人物,再度恢复狰狞的神色,张开嘴,然而要再度发出声波的时候已经察觉到背后还有另一个人——
“咔!”
音阵跃起,转身后右侧羽翼猛地扫向沈经——沈经左手握住翅膀,立刻感觉到一股灼烧的热气。他承认这羽翼扫过来的力度相当大,他握住很吃力,连忙站稳了后退两米,发觉音阵已经向远处飞行。由于身体不佳,飞行的相当低——
只有一次机会了。他后退两步做好蓄势,接着迅速沿着一分米宽的断墙跑出去,在平台顶上一个跳跃向前——
两秒后他扑上了音阵,右手习惯性的勒住对方脖子让他窒息——
“咔——”
他意识到自己下手重了,将手松开一些,他压着鸟人坠落。这样的高度对自己并不是问题,但是将这么瘦弱的妖物压在身下十有八九会没了性命。他在空中转过身,自己的后背猛地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果然很痛。他吸了口气。
音阵发出“吱”的一声表示他也很痛……但是睁开眼看见自己被这个陌生的男人安稳的护在怀里。“咕?”他蹬了蹬双脚,要挣扎时感觉到一只手按在他的头上。
“嘘——”颜松在他面前蹲下,将右手食指放在唇前。
音阵也好奇的模仿这个声音:“嘘——”
“真听话。”颜松终于松口气,继续揉着鸟人的头,轻声说道:“阿经,这是你自由落体最高的一次。”
“唔,还好。”他坐起来,再拽着音阵站起来。
“咕。”音阵收拢双翼,转身抱住沈经。
“……喂。”这家伙……就这么简单的制服了?
“咕。”死死的抱住沈经。
颜松一掌拍在沈经后脑,笑道:“这家伙喜欢你了。”
【音阵篇】贰拾捌 被漂白
更新时间:2013-10-8 13:53:06 本章字数:2561
大概就是落地时的举动,让音阵感觉到了关怀。音阵把头埋在沈经胸前,他只有一米七五左右,再加上相当瘦弱,沈经一只手也可以把他提起来。
“那么,走吧。”颜松穿好外套,想去角落里顺手捡起那只麻雀时却发现那只小家伙已经醒了,站在石板上,张着乌黑的眼望着他们。
“喳!”麻雀叫一声,急躁的扑打着双翼。
“你没事就好呢。”颜松就放心的走向远处的汽车。
沈经抱着音阵,将音阵放入后座,再自己进入。
“喳!”麻雀飞起来,发狂的撞击在沈经的太阳穴上。
“呜,很痛。”沈经右手握住麻雀的身体。
“喳!喳!”
“阿经,怎么了?”颜松已经坐在驾驶座上,回头。
沈经松手,用指尖弹了这只麻雀的小脚,“没事。”他对麻雀招了招示意它赶紧离开,接着坐上车关门。
“喳!”麻雀在原地飞行,它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体力赶上汽车,就歪歪扭扭的原路返回——
封河房间的窗户为他开着。
“喳……”麻雀跌跌撞撞的滚入窗户,吧唧一声倒地抽搐。
“漪华!”封河跳下床把麻雀捧起来,“还好吗漪华?你第一次叫出省略号……”
封河见了红壬之后迅速返回,发现漪华没回来,就一直等着。
“喳……”第二次叫出了省略号。
“你一定累了,好好休息。”封河抽出一个枕头放在床头柜上,把麻雀放在枕头中央。
“喳!”羽毛完全抖乱的麻雀扑打翅膀。
“漪华你想说什么?”
“喳!”
“我第一次发现我们之间的沟通有障碍啊……”
“喳!喳!”
“那个……玄,你听的懂吗?”封河转头。
“我不是鸟。”
“好了漪华,你先安静一下。”封河用饮料瓶的盖子装了水,放在枕头上。“喝水。”
麻雀的嘴探入水中,再将头扬起来让水流入喉咙里。
“漪华你是见到音阵了吗?”
“喳!”张开翅膀拍打枕头。
“见到了?那么他在哪里?”
“喳!”它要飞起来,但是羽毛已经完全凌乱无法正常飞行。它悬空半米后再落下,爪子朝天的陷入枕头里。
封河给麻雀打理紊乱的羽毛。“先休息,明天再找找。”
“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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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经。”
“……”
“阿经。”
“……”
“阿经!你有听见我说话吗!”
“喔? ”他转身,眨了两下眼,“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你还真是专心啊……”颜松叹气。一走进卫生间就看见里面泡沫飞扬的场景,随后看见的是半裸的沈经把挣扎的鸟人往浴缸里的热水里按——
“呲吱吱——”音阵发出尖锐的叫声,但是并没有发出声波。他拼命地要爬出浴缸,已经呛了水,发出“咔咔”的咳嗽声。
“被你漂白了?”颜松看着音阵的羽毛颜色变浅,也不再散发黑色的雾气。“还是小心,在这里发射出声波可不是闹着玩。”
“咔——”音阵发出欢快的叫声。
——好像很听话……
“咔。”赤条条的音阵爬出浴缸滚在地上。仰头看着颜松,红色的眼睛已经有了蓝色的色泽。
【音阵篇】贰拾玖 音阵 送离
更新时间:2013-10-8 13:53:06 本章字数:2596
——越来越像封河描述的那样了。颜松蹲下身用手抚摸这个家伙的头发,音阵没有任何反抗。看样子已经完全顺服了……“那就好,阿经,他在这里留一夜。”颜松放心的离开。
只留一夜么。沈经抱起打滚的音阵。这么脆弱的家伙,就要被送走了么。
他在地上铺了被子,让音阵睡地铺。但是后半夜隐约感觉到骚动,好像有大量的羽毛掩住了口鼻阻塞了呼吸。他用手去推,看见音阵就蜷缩在他怀里,呼吸着发出呼哧呼哧的轻微鼻息。
他没有把音阵推下床。这样被依赖的感觉……让他想起了那几十年前……到底是几十年呢。
那个时候自己是一个队伍的首领,那时候整个队伍都依赖着他。
那时候……是被中国人称之为二战的时候……
“尼格。”他念出这个已经遗落很久的名字。他搂住音阵 ,闭上眼。为什么突然想起这个……他张开嘴,用德文认真的依次说出四十七人的每一个人的名字……他不会忘记。他有惊人的记忆力,一旦记住就永远不会忘记。
还记得……这么清晰。
那个时候,还有人知道全能者这个队伍。
继续沉睡。
除了颜松,已经没有人知道自己是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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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可以再销魂一点吗?”
颜松把窗帘拉开,沈经张开眼,瞳孔急剧收缩。光线很刺眼。
“吱——”被他压在身下的鸟人发出微弱的叫声。
压了个半死是吗……
“你可以去找女人了。”颜松用【我懂】的表情点头。
“唔,抱歉。”他爬起来,赤条条的音阵依旧亲热的挂在他身上。
“银手已经派人来接他了。”颜松轻声开口,“你起得有点晚了。”
“唔。”他看着毫不知情的音阵。
“如果你喜欢他的话……”停顿两秒,露出微笑,直言道,“还是去找女人吧。”
“Warum weg?”
“请说中文。”
沈经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为什么要送走?”
“我确实还没告诉过你……”颜松坐在床沿上,右脚支在边缘,“你知道沈经是谁吧?”
“沈宏邦的儿子。”
“你知道的不少了啊,”颜松眯起眼,继续笑道,“执习组刚刚创始的时候需要大量的资金是不是?给我们提供资金的就是他,所以我们不能违背董事的意愿。银手做的这件事,是他在支持——你听的懂吗?”
沈经扑棱扑棱眨了两下眼。
“那好,我一句句给你解释。”颜松很无力的捂头。
沈经不是中国人,因此有时很难听懂一连串的中文。颜松从抽屉里抽出沈经的身份证放在他眼前,这张身份证上面的人完全不是他本人——
“沈经已经死了十年。”颜松放缓语速给他解释,“我给你这个名字,其实是使用了他的身份——这下你懂了吗?”
“嗯。”迷茫的点头。
看上去还是不懂的样子。“把音阵带出来。”颜松走出沈经的房间。
“咕?”音阵仰望着他。
“走了。”他穿好衣服,再跳出一件大号的衬衫裹住音阵大半的身体,抱着他出门。
方凌已经在一楼大厅等候,依旧是医生大褂一般的白袍。
“啊,这个是……”陆三申看见蜷缩在沈经怀里的家伙。
“闭嘴。”
“这样,真的可以么……”
“不是你说了算。”
沈经的心情很差。他抽出一张准备好的白布条裹住音阵的眼睛。“不要摘下来。”他轻声告诉音阵。
“咔~”音阵露出微笑。他以为是游戏。
【音阵篇】叁拾 妖师滚上架
更新时间:2013-10-8 13:53:06 本章字数:4951
转手给方凌的时候,音阵感觉到一阵颠簸。“咕?”随即感觉到有一只手掌抚摸在自己头上,他就很放心的缩了缩身体。
汽车开走后,颜松看了沈经的表情。好像真的很不舍的样子?
沈宏邦的儿子十年前死于车祸,但是尸体依旧在银手部门保存。只要银手掌握了足够的生物技术,复活也不是没有可能——尽管颜松已经提醒过董事长即使复苏也会成为妖物,但是十年的执念完全无法改变——
“我看看目上会不会低价出售一只。”颜松已经打算再去寻找一只送给阿经,转身要回去的时候对他说道,“对了阿经,你给阿三说一声,别说是我让你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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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三!”
当封河叫出这个称呼的时候整个冷饮店的顾客的目光全部集中在陆三申身上——
“别叫我阿三……”他一头磕在桌子上。
“别介意啦~你有什么事要告诉我?”封河在桌子对面坐下。
“其实是……我看见了你说的那个鸟人……”
“音阵不是鸟人啊,”封河接过饮料吸了一口,突然喷出来,睁大眼:“你看见了?”
“嗯,被我们捉到了,然后送往了银手。”他把事实全部说了。
“啊啊不能这样啊阿三……”封河显得很沮丧。
“这件事,对不起,执习组没能帮到你,因为这是董事长的意思,组长也不能违背董事的意愿。”
“等等,你可以……详细的说一遍吗?”封河一时接受不了这么大的信息量。
“董事长沈老的儿子沈经在十年前车祸死亡——”
“噗!”再度喷饮料,“大叔!”
“麻烦你别再喷我了……”陆三申再次擦脸,“阿经他不叫沈经,他是德国人,在中国用的就是死了十年的沈经的身份证……”
“喔喔。”封河点头。
“所以你要干预银手的话,与我们执习组没有任何关系。阿经就让我给你传达这个意思。”
“这样……”封河点头。“好,我会好好干预银手的,谢谢你的信息哈。”
封河跑出冷饮店,顺手杜绝浪费的带走了大号的饮料。
陆三申看着她。好厉害的家伙,这么随便的接受了这么大的信息量。
话说阿经为什么让他传达这些?执意让这个女孩干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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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是下雨啊……”封河看着天气预报,“每次希望它不准的时候,偏偏很准……”
“真的要这样?”玄镜眯起眼。
“恩啊,要委屈你一下了。”封河整理好书包,再准备好雨伞。
窗户传来敲击声,一只巨大的爪子拍在窗户上——外面已经在下雨。
又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来了?封河拍拍窗户喊道:“外面的,让一下啊……”
爪子乖乖的挪开,封河打开窗户,一个湿漉漉的头颅立刻伸进来,还眯着眼“嗷”的一声哀嚎——
“红,红壬啊……”封河有点抽搐,“那个……你来干什么……”
“嗷——阿焱不要我——”红壬继续卡在窗户上哀嚎。
“喂喂!别叫啊!赶紧进来啊!你这个形态被别人看见是小怪兽啊!”封河拽着红壬的前腿拉它。
红壬的身躯与犬妖一般大小,但是笨重的多,折腾了很久才把臀部挤进了窗户。
“嗷呜——”红壬仰天咆哮——
玄镜冷冷的看它一眼:“闭嘴。”
“呜。”红壬迅速俯下身子,双爪搭住嘴巴。它还是相当惧怕洛英秋的妖将。
“还有啊,红壬你不要在这里蹦跳啊,不然就是小型地震啊。”封河给红壬擦干皮毛,“既然你来了,明天带你一起走。”
“阿焱他……他……”红壬伏着身子压低声音,依旧是眼泪汪汪的悲鸣。“阿焱已经那么大了……他竟然说他不认识我……”
“这也是正常的啊,我对音阵的印象也不太有了呢。”
“可是阿焱还说他根本就不需要我……”
“……”封河哑言。红壬也一样,只是洛焱童年时的一个玩具,成长后必然会抛弃。
“呜!只有你听我说话了!”红壬两个爪子抱住封河,一副【求包养】的表情。
啊咧,封河第一次发现野兽也有这么丰富的表情。
“那个……我养不起你……”她捂头。“不过明天拜托你一件事吧……”
第二天清晨,于轻莲看着易封河拎着湿淋淋的雨伞走进教室。“咦,不应该把伞放在外面走廊上吗?”他说。
面无表情的封河看了雨伞,“嗯”了一声原路折回走出教室——
好像哪里不对劲……好像哪里都不对劲……于轻莲的脑海里再浮想起那【嗯】的一声……
啊喂,这分明是男人的声音吧!
“封河姐!”他看见封河再走进来的时候慌乱的喊了一声。
“嗯。”
——怎么又是【嗯】啊!还是男人的声音啊!
“你……扁桃体没事吧……”于轻莲右手拍封河的肩。
封河回头,没有表情的,金棕色的眼睛看着他:“别碰我。”
==================
上架前,两千字献上。
经过艰难的努力,妖师终于要上架了……为什么阿江的每一本上架都是如此艰难……
恩,不管怎样,妖师上架了,也是在阿江所写的三本中上架最正常的一本。
想要真正毁三观吗?
后情提要:
音阵的结局究竟是怎样?一个被抛弃的玩具能否被重新接纳——
封河始终毫无节操的表现,终于连带丢失了贞操——贞操给了谁?
千辛万苦到达雪域,为什么封河的父亲……竟然是个火柴人啊喂!对着一个火柴人又跪又拜是闹哪样啊喂!
玄静到底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啊,明明可以喜欢上男人,为什么要喜欢女人……
妖刀的再现浮现出历史上最艰难的问题:沈经大叔你是童男吗?回复是:……这个要去问颜松啊喂!
在新的一年里,狗狗的发情期终于到来~啊,在这个春暖花开的季节,让我们……啊喂,狗狗你挂到别的女人身上去了!饥不择食了吗!
狗狗的男主地位能否巩固?是再一次被基情的男配们秒杀的节奏么?
啊喂狗狗真的是男主么?男主地位能更加不靠谱一点么?
绝对基情洋溢,绝对有爱,绝对肉肉满满。
附送小贴士:
问:如何才能获取沈经大叔的心?
封河:送花。
于轻莲:揍他。
狗狗:没兴趣。
玄静:大概是……送食物吧。
音阵:咔——
秦君言:温柔点的女人他都能接受吧。
林蒲菖:用我满满的热情~
漪华:喳!
陆三申:这是伪命题。
颜松:直接扑倒。
正确答案:颜松正解。
【音阵篇】叁拾壹 音阵,我们回家
更新时间:2013-10-8 13:55:07 本章字数:5015
——瞬间恢复成女人的声音了怎么回事……这样的语气,还有这样诡异的眼睛……
“妖……妖怪……?”他压低声音问。
封河坐下,姿势不自然的把书包打开,一边用与封河完全相同的声音说道:“妖将,玄镜。”
“妖怪大哥……”于轻莲再压低声音,“封河姐在哪里啊……”
“无可奉告。”
“……”他也不敢多问。前桌瞬间变成妖怪了啊……
封河的同桌小璐到了教室后看了封河好久:“封河姐,你的眼睛啊……”
“嗯。”
“啊,我说,你戴了美瞳是吗?”
“嗯。”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嗯。”
“……”
于轻莲连忙对着张小璐挤眼睛示意她闭嘴。
红壬在雨中飞奔。封河骑在红壬背上,身上披着一件一次性的雨衣,右手扯住雨衣帽子盖住头,低着脸躲避雨水。红壬伏在灌木丛后,看着那个类似教堂的建筑——
封河看着三楼那个装了新玻璃的窗户。她的预感已经越来越强烈了……音阵……还活着吗……
“那个地方,”封河用手指着,“你能跳上去吗?”
“可以。”
“那么可以打碎窗户吗?”
“轻易打破。”
“那好,请你撞进去。”
“你在开玩笑吗?”红壬知道自己冲进去没问题,但是背上还要带个小孩——
“没关系,”封河扯了扯红壬的毛,“上吧。”
红壬纵身跳入围栏,警报声立刻响起,还没等保安反应过来红壬就一跃而起撞入三楼的那扇窗户——
玻璃碎裂,封河伏下身子贴紧红壬背部,还是有尖锐的碎片割破她的后背。
室内的精密仪器在红壬的踩踏之下立刻损毁,然后传来人员的惊叫声,接着一声枪响,在袭击到红壬之前风澜劈出一道光刃将子弹打回。
他们有枪。
“澜,你在啊。”封河以为风澜这么久不见,一定是走的很远了。
“在你做蠢事的时候还是在的。”风澜白她一眼。
实际上是玄镜要求风澜去隐蔽的跟着封河。
封河从红壬背上下来,站在前面。
“你要干什么!”一个人大喊。
“把我的小鸟还给我。”她抬起头,没有任何妥协的睁大眼,“我说过他是我的东西。”
“这种地方是你来的吗!”
“把那个叫方凌的家伙叫出来,我要见他。”
“哟,小鬼的语气很狂妄啊,你背后的又是什么试验品?”
银手人员要靠近一步的时候红壬咆哮一声,双腿迈开做好攻击准备。同时执枪的人员也做好准备。
“全部退下。”
方凌站出来,看见了这个一半雨衣自动脱下的湿漉漉的小孩。“你背后的家伙好像比那个更加强大一点啊。”他微笑,“真是对不起呢,我会用加倍的资金来弥补洛邑的损失。”
“他在哪里!”封河把另一半的雨衣也扯下,大声叫喊。
“如果你亲戚是妖师的话,再创造一个就好了,孩子。”方凌很平静的解释,“这件事,我也是被动,如果要责怪的话……你去问问执习组是谁的责任吧。”
“澜,你保护好红壬。”封河轻声交代完后冲向面前的一群人,“让开!”
一个健壮的人抱住她。“放手!”她提起膝盖击在对方小腹上。
“让她去。”方凌开口。一群人散开。
封河冲向走廊。“音阵!”她大喊,“你还在吗音阵!”
是不是看不见你了音阵……
为什么要让我想起你还要让我必须再忘记你……
前面是七个玻璃容器,大小不一,最小的那个浸泡着一只小小的兔子,下一个浸泡着一只全是獠牙的斑纹猫——她走向最大的那个盛满液体的容器。
音阵像是婴儿那样在两米高的容器里蜷缩着身体,白色的头发飘散,灰色的羽翼扭曲的裹住身体。
“音阵……”她贴在玻璃上,双手摸着玻璃,“音阵……你好吗……”
你过得很不好是吧……
音阵的左胸口被撕开,已经没有了心脏。溶液灌入他的体内。
“我带你回家了,音阵。”
封河退后一步,右手握成拳头猛烈地往玻璃上一击。她有这个力量,她知道,她知道她完全不同于正常的女孩那样娇柔……
一声脆响,玻璃碎裂,内侧的水压瞬间击溃碎裂的玻璃,液体喷涌出来。
她被充满异味的液体冲刷。呛了两口后她睁开眼,将音阵从容器内拖出。
为什么再次见到你,却是这样的形式……
“我们回家了。”
她抱起冰凉的音阵。
走廊的另一端传来巨大的爆破声,红壬巨大的躯体奔跑在走廊里如同地震般轰鸣。“红壬……”她喃喃。
奔跑的红壬撞破另一扇窗户冲出建筑——连带窗户框架一同变形。
“这样就好了。”风澜走到封河身边。
“请问你在干什么……”
“喔,你自己打碎的?”风澜无视封河的询问,看了碎裂的容器和她抱着的鸟人。他接过音阵,用妖气包裹住让他也无法被常人的眼看见。“这可不是人类的力度。”
“我还要去看一样东西,澜。”封河继续向走廊的那一侧走。
那个充满药水气味的房间。
她看见了巨大的金属仪器与各种仪表盘,房间里的温度很低像是冷冻室。她毫无畏惧的走进去,最里侧是一个玻璃棺材,她掀掉棺材上的白布,看见透明的玻璃下一个皮肤惨白没有头发的人类,全身插满了导管,浸泡在浅黄色的粘稠液体里。
这个才是沈经是么。
男人的胸口被剖开后又缝合,头颅也是被分开过——
在溶液里,男人的胸口已经在微弱的起伏。
她毫不费力的掀掉了玻璃盖板,一股更加强烈的异味扑面而来,她将手伸下去的时候胳膊被握住——
“你要干什么?”方凌的声音。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分明是想……杀了这个害死了音阵的丑陋男人吧……
但到了如今……
“即使苏醒过来,也已经是妖物了。”封河平静的开口。
“即使是妖物,作为父亲的也一定愿意接受。”
“是么?这种扭曲的执念……”封河冷笑,“后果,妖师可不会承担。”
她挥胳膊就甩开了方凌的手,方凌惊异这个小孩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既然音阵已经死了,那我也不再追究。”封河转身离开。
方凌看着女孩跳出窗户。
如果那个女孩能够打碎玻璃并且掀开这个玻璃盖板的话……这个女孩,才是妖物啊。
封河在半空的时候被风澜拎住,缓缓降落到地面。她甩了甩头,让雨水冲刷身上的不明液体。
“红壬。”她喊了一声。在远处潜伏的狮子兽一掌拍碎栏杆冲进来,她爬上了红壬的后背。“红壬有受伤么?”她问。
“破点皮而已。”红壬无所谓的甩甩尾巴。
“那好,我们回家。”
【音阵篇】完
更新时间:2013-10-8 13:55:07 本章字数:2667
她给音阵冲洗了身体,音阵已经完全没有了血液。
她就一直看着沉睡的音阵,直到玄镜拎着雨伞与书包回来。
“你像是哭过。”玄镜坐在床沿上,看了封河的后背,虽然换了一件衣服但他还是看得出衣服下的皮肤有刮痕。
“没哭啊,不信你问狗狗。”
“——不是狗。”沙发上的风澜插嘴。他怎么感觉自己越来越习惯了……
“把尸体带来还有什么用。”玄镜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想要重新创造它……”
——好像比预感的还要不好。“你还没这个能力。”玄镜眯起眼。
“但是如果有了外公给我的这个模板的话……创造起来会容易很多吧。”她微笑。
玄镜终于问出口:“为什么要这么坚持?这只是你的一个过时的玩物,你终究要抛弃,洛焱就很果断的放弃了红壬——”
说到这里,本来正在默默伤感的红壬忽而仰头哀嚎——
“闭嘴。”玄镜再是一眼瞪过去。
“呜……”红壬再次捂住嘴。
它很难受,为什么音阵所陪伴的孩子会这么执着的去寻找他……而洛焱却是再也不需要自己……
为什么孩子……要……长大……为什么要忘记……
“呜……”它再也忍不住的微弱的嚎叫,却是没有眼泪。
——因为洛英秋说,【你们不需要悲伤的情绪,也不需要眼泪啊……因为你们的存在,只是为了孩子的快乐。】
可是……作为人造的妖物还是会悲伤啊……只是没有眼泪……
而那个长大的孩子……却不会理解那时候快乐的妖物的悲伤……
“红壬……安静一点好么?”连封河也忍不住提醒一下总是发出异样怪声的狮子兽。
“嗷……”更加无法停止悲伤的思绪。
“好吧红壬,尽量收敛一点啊……”
玄镜握住封河的手,把手贴在音阵撕裂的胸口。“不需要语言,只需要心意。只要你愿意……”玄镜轻声的附在封河耳边。
她的手有了柔和的光亮。
“只要你希望他回来。”
她的意识里想起那妖灵如歌的言语——用心 用意 用纷飞的记忆
——音阵。音阵。
虽然你只是记忆的一部分,但是……是你给了我这段记忆啊……
在那最难熬的日子里,是音阵让她忘记了失去母亲的悲伤,是音阵抹消了她内心萌芽的仇恨……
所以,音阵悲伤了,我也要让你快乐啊……
她睁开眼,看见音阵胸口的裂口迅速闭合。灰色的羽毛泛起白光,重新恢复成纯净的白色。
玄镜取回她的手。音阵张开嘴吸了一大口气——
“音阵!”
她抱住瘦弱的青年。
音阵张开蓝色的眼。第一眼,看见的这个眼泪肆虐的女孩——
“我是你的主人,我叫封河。”封河抽噎着,“是我创造你的,所以请你……不要再忘记了啊……”
音阵张开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音阵……”
他试图发出声响,但是依旧没有任何声音。
“音阵……不能再发出声音了么……”封河喃喃,用手摸着他的长发。
音阵把头埋在封河怀里。
“应该是你能力还不够。”玄镜轻声解释。
沉默了半分钟,封河抚摸着音阵的后脑念道:“别担心啊音阵,我会成为最好的妖师,那时候……我一定会让你发出声音啊……”
音阵闭上眼,安静的躺在封河怀里。
就算没有声音,有你也足够了。
【音阵篇】 完
颜松 不见过往(一)
更新时间:2013-10-8 13:55:08 本章字数:4132
“目上的开价也太狠了一些啊。”
尽管执习组上层的资金十分充裕,但是要购买一个妖物还是会赤字严重。“阿经,你抑郁的话要将就我一下吗?”颜松幽怨的看着整天阴沉的沈经。
只是抱着一只鸟人过了一夜,之后就单相思了吗?怎么想都觉得不科学啊。
不过根据信息,这次的银手真的被折腾的很惨——那个女孩子闹起来果然强大。
中午吃完饭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竟然看见了几天不见的女孩坐在接客用的沙发上。“喔?难得主动来啊。”颜松露出笑意。
“是啊,因为又有事来麻烦你了啊。”封河招了招手,“哟,音阵,该出来了哦,别害羞啊。”
一双白皙的手搭上沙发,接着一张好奇的脸出现在沙发后。音阵看了颜松很久,相信这个人没有恶意之后才从沙发后面滚出来,直接手脚并用的爬过沙发背,砸在沙发上再爬到封河怀里。
“这个……”颜松很惊异。竟然还活着……
“我可以把他送给你们吗?因为正常人都看的见他,所以我养着有很大的麻烦。另外还有啊……”封河的另一只手张开,手掌里是那只小小的麻雀,“我怕漪华伤肾,所以还是把这两个分开的好……”
不管封河怎么强调音阵和漪华是同性,漪华依旧不可自拔的爱上了这只同类并且陷入了发情期,漪华每天在封河的房间里追逐音阵要把他按在身下——
“喳!”麻雀很不满的叫一声,刚要飞出去的时候再被封河双手按住。
“当然可以。”颜松点头。
“那么谢谢啦,我会随时来看他的,而且……音阵已经没有声波技能了,不过以后肯定会有。”
音阵温顺的蹭着封河的脸。
“可以让我摸摸吗?”颜松伸出手。
“嗯,随便摸~”封河点头。
颜松的手按在音阵的头上,音阵很舒服的眯起眼。
“啊,还有一件事啊……”封河站起来,走到床边把麻雀放出窗外再关上窗户,麻雀不断扑打着玻璃。“我答应了帮你们做一件事,那么请交代吧。”
“是么,可是执习组并没有帮到你,所以承诺作废。”颜松依旧微笑。
音阵站在封河身边,收拢了翅膀,很好奇的打量四周。
“不啊,你们已经给我很大的帮助了,所以随便给我点事做吧,我可是决定好当妖师了呢。”
“那好。”颜松走到办公桌边抽出一叠的文件夹查看资料,“目前阿三正在完成侦查工作,我们正要加派人手但是还需要时间调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先去查看一下阿三还活着没有。”
“……”阿三万一还活着的话你该怎么做,直接把他弄死吗?
封河看见颜松办公桌上有一个精致的相框,上次来的时候并没有看见。“照片里是什么?”她问。
“这个啊……”颜松走过去,把相框翻个面让封河看见,“因为时间快到了……所以我摆出来怀旧一下……顺便忏悔吧。平时是不好意思摆出来,这阵子还是需要看一看的。”
照片上是颜松一家。那时候阿松还很年轻,只有二十余岁的年纪,白色的短发,左手搂着一个长发的漂亮女人对镜头微笑着——女人怀里抱着两三岁的女儿,孩子的头发扎了羊角辫,由于遗传的关系头发灰白。
啊……这是多久以前的事……
“有地址吗?”封河确实想到了不好的事,就没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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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河拿了地址之后坐上公交,但是要到达那个郊外的寺庙的话还是得徒步好长一段路。
“啊,走不动了啊……”封河慢下来。
风澜走在封河身后。“他们应该来接你。”低声抱怨。
“算了吧我也不是什么大人物……”
“真是脆弱。”
“喂喂我快来姨妈了啊……”
封河一慢下来就被风澜赶超。风澜走到了封河前面。“你姨妈关我什么事。”
“啊不,我说的姨妈不是我亲戚,是另一种会咆哮洪水猛兽……”
“……很厉害么?”
“真是特别厉害啊~~”封河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