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两人并不知道叶菩提失忆那半年中发生了什么,此时正为辛梓上神即将成为他们师娘而感叹。
相对于除了能够做一手好菜月白,辛梓上神无论是德智容功同她都是云泥之别,要是当他们师娘,显然还是辛梓上神适合一些。
两师兄弟心中对辛梓认可明显高于月白,但是同时又觉得月白低微得不到回应爱有些可怜于她。
桌上饭菜索然无味,但是为了避免让本就伤痛裴旻担心,以及考虑到肚中还有另一个小生命,月白不得不逼着自己吃了些东西。
因为月白坚定,裴旻也不能多做阻拦,而且因为裴老爹逝去原因,他需为裴老爹守孝才行。
月白只裴家呆了一天,这一天中裴老爹灵牌前上了香,将自己狼狈不堪身子收拾了一番,为桃夭备上了一口棺材,第二日便告别了裴旻。
看着月白,裴旻欲言又止:“你真不不留下来么?”
月白摆了摆手:“两个同样悲伤人呆一起,无非是增加伤感罢了…”
“那么,我还会再见到你么?”裴旻终于将心中为不安问题问了出来。
“也许吧,有缘便会再见…”
裴旻张了张口,接着又颓然闭上了,自己又有什么立场,拿什么身份去挽留她呢?
月白朝着大门口站立裴旻挥了挥手,一身披麻戴孝,门口上悬挂着白色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月白突然觉得那个站门下身影,有些孤寂。
我走了,你要好好。
她心中默默念道,努力对着裴旻笑了一下。
看着月白两人身影消失了原地。裴旻依旧那里痴痴站了良久,接着慢慢转身,向裴府内走去。
他不知道,裴府日后等待他,会是如何艰辛。
会让他如何心伤。
月白除了引气诀,并不会任何修行功法,就连御剑飞行也不能做到。
不过庆幸是她灵台方寸山上百年时光,让她对炼器之术有了一定了解。身下照旧是扑腾扑腾大花野鸡号,迎着朝阳向东海方向飞去。
月白专门将胸口那个储物袋清空了,将裴旻尸首放了进去。
按理说作为妖族。一旦死去灵魂会进入轮回之道,肉身则会烟消云散,但是裴旻尸首却是完好无顺。
月白摸了摸自己胸口。那个原本挂着玉佩地方此时被储物袋代替。或许是因为自己那块奇特玉佩原因吧,才能够保住桃夭尸首不腐不坏。
她心中莫名惆怅起来,近诸事不顺,桃夭死亡对她打击太大。而且,她隐隐有一种预感。还有什么事情等着她。
看见月白一脸郁色,那个周身笼罩黑雾中奇怪男子呆呆说道:“主子知道知道天上炼丹为什么叫太上老君么 ?”
月白双眼没有焦距,茫然看着前方,久久没有回答。
那男子干笑了一下,接着说道:“因为炼丹这玩意,太伤脑筋了。”
“嗯…”月白淡淡应了一声。
叫做影男子听到月白不咸不淡回答。控制方向手不由一抖,接着又嘿嘿干笑两声。
好冷,他看着红彤彤太阳。奇怪,怎么突然觉得这么冷?
自己不是想让主子开心一下么?气氛怎么变得好像加僵硬了。
月白双眼不便,大花野鸡号便由影来驾驶了。
除了吃饭时候会停下来,影便没日没夜往东海方向赶。纵然感受不到天明天黑,但是月白知道影是因为怕她着急而不停赶路。
她心中注入一道暖流。人脆弱时候对于别人给予好意,总是会由衷感激。
就好比雪中送炭比锦上添花来得好。
她张了张嘴。想问问影是什么时候化形,但是又觉得不太好。
若是问了,怕是会不经意便伤到了他。
影子妖是一种能力低下小妖,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内心比起其他种族来得加敏感脆弱。
但是她这只,貌似有些呆。
想了想,月白问道:“影,那水晶棺,你怎么会有?”
影身子一僵,声音幽暗似乎掩饰什么说道:“我会一些冰系术法。”
月白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是对于别人**自己也不便多做探索,她突然这一问,只是因为影见到裴旻准备木棺后突然拿出一口水晶棺材感到有些奇怪罢了。
影心中默默舒了一口气,还好月白没有再追问下去。
本以为因为太过伤痛,她不会注意到这些细节,没想到自己竟然是小看了他。
他握住摇控杆干枯手紧了紧。
日夜兼程,影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仿佛是做得人偶一般,终于三天过后远远可以看见那一片粉色滔天。
东海之滨这一片桃花林是永远不会败,虽是初夏,但桃花乱落如红雨,纷纷点点飘落一地。整个桃林因为靠海缘故,笼上了一层蒙蒙水雾。
影扶着月白下了大花野鸡号,牵着她手一路絮叨着。
幽暗声音,却是像引路明灯一般。
“一丈处有树枝,将头低下去一点……”
“该往左转了,小心……”
鼻间满满是桃花味道,混着淡淡水汽,成了一种幽幽冷香。
这里桃花,定是和他们走时候开得一样灿烂吧,明明是两个人一起走,此时却是她带着他灵柩回来。
月白痴痴想着,满心苍桑。
她心中低低叹了一声,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东风。
沿着桃林中那条可以供三四个人走小路往前,曲径通幽。那几间茅屋出现了眼前。
客厅中还是挂着那副金龙腾云图么?屋旁小石桌还不?
风捎来海水味道,月白听见了桃花扑簌簌往下掉声音。
她似乎又看到了第一次东海之滨见到桃夭样子,一声漆黑如墨劲装,手中拿着一个巨大托盘里放着两个酒坛。
那时候师傅也啊,可是现,只有她一个人了么?
她轻轻扣了扣门扉,问道:“敖公子么?”屋内一点声响也没有,寂静一片。
她又敲了敲,依旧没有人应答。
可能是出海去了吧,她这样想到。
影提议让他化作原形进去看看。可是却被月白拦下了,敖清少爷屋子,哪里是他们可以擅闯。况且一般修行之人,都会自己住所布下阵法。
就这样贸然传入,不定会碰触到什么。
“我们先等等吧。”月白轻声说道。
影带着她绕道了屋旁石凳坐下,一人满腹心事,一人呆愣木然。
静默无语气氛。只听到偶尔鸟鸣啾啾。
重回故地,月白心绪就像是她一头风中飘飘忽忽青丝一般,凌乱,纷杂,似乎下一刻就要承受不住思念力量而断掉。
“看来我与那公子是十分有缘了。”
谁?谁她耳畔说话,月白忽一下站起身。耳旁话音越发清晰:“我乃桃树成妖,“陶华”即“桃华”,亦是脱自这一句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她忆起那人微笑唇。狭长眉眼,亮得像是承载了漫天星光。
她急急伸出手去,向空中摸索着,又是带着小心翼翼感觉:“桃夭,是你么?是你回来了么?”
她动作那样急切。想要证明什么。
无人应声,唯有哗哗——风吹过桃花千层浪声音。
月白无力垂下了手。寂寥低头站立,青丝遮住了她面庞,影一旁看着,没有泪水,可那种无声压抑与空寂确实压得他一阵胸闷。
摸了摸胸口储物袋,她痴痴想着那时候她怎么就那么傻呢?明明是一模一样人,自己怎么就是分辨不出来?
一样声音,一样气息,一样眉眼…
可是,为什么她那个时候要瞒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个地方?
她心中有满腹疑问,此时却没有人能够回答她了。
金乌带着灿烂晚霞沉了下去,可是敖清还未回来。
月白是感觉不到,可是影一旁看着天色却愁了起来,到了这里难道还要风餐露宿?
白日东海桃林是清爽,但是到了晚上却渐渐凉了下来。影是适应黑夜生物,可是月白不一定受得了。
这几天连夜兼程,已是让她疲惫不堪,况且没了那块奇特玉护身,又是双身子人,可经不起这么多折腾。
影一旁默默点燃了一堆篝火,为月白烤着食物。
这个夜晚该怎么过呢?
就他犯愁时候,一双金线绣纹缎面鞋子出现了他眼前。
“主…”
影正欲出声,却被那突然出现人动作制止了。
那人摆摆手示意,影化作一道黑漆漆东西钻进了那个人影子里,接着那人摇身一变,化作影模样。
纵然月白双眼不便了,但是她那般心细人,难免会露出什么马脚。
可是就这样一旁默默看着她为自己流泪,为自己一双眼都失明了,自己纵然铁石心肠,还是克制不住心痛。
Ps:
那个~~~尔雅不是后妈啊。呜呜,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