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特别是这山上,温度以下就降了下来,冻月白直哆嗦。
叶菩提倒是早有准备,从须弥空间中取出一件大麾,递给了月白披上。
他仍旧是一件轻衫飘飘样子,不畏寒冷。
草地上升起了一架篝火,噼里啪啦响着。月白抱紧了怀中小狐狸,抚上了他柔顺皮毛。
对面坐着是叶菩提,俊美脸篝火中明明灭灭。
月白难得享受着这个时刻安静。
狐狸从月白怀抱中探出一个脑袋来,尖尖耳朵抖了抖,说道:“十二,月中了。”
月白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挽起自己衣袖,找出小刀和碗,朝自己手臂上划了一刀,不一会,月白就递了一碗血液给狐狸。
身后平静湖泊一阵暗潮涌动,叶菩提掐了个诀,这才镇压下来。
已经服下两次血液狐狸状态明显比以前好多了。一生火红皮毛光滑油亮不说,周身还弥漫着馨香馥郁香气。
一阵红色雾气后,一个唇红齿白俊俏孩童从里面走了出来,端是**岁模样。
要不是月白知道桃夭是个男孩,她一定会分辨不出桃夭性别。
雌雄莫辩。
桃夭迥然不同与叶菩提美,黑眸红发,金冠锦衣,嘴角擒着笑,眼尾上挑,带着与生俱来风情与魅惑。却不轻浮,带着逼人贵气。
月白心道这也许就是狐族本色吧,指不定这迷路小狐狸就是狐中贵族,小小人就是一幅祸水胚子模样。
“月白,你且随我来吧。”叶菩提站了起来,看了看宛若圆盘皓月。
月白紧随叶菩提身后,来到了湖泊旁边。
只见叶菩提一抬袖,顿时狂风大作,吼树穿林。月白身形不受控制被卷了湖泊中央上方。
不多时,天空中飘飘荡荡,落下雪花来。
起初一片两片,似鹅毛风卷空中;后来千团万团,如梨花打落地。刹那间就变成了银样世界,冰砌乾坤。
阴云布合,把银月掩了,风狂冻裂,譬如寒冬。
而那碧澄湖泊,已是冰封一片。
“为何布下这寒冰阵?”桃夭面色大惊,厉声问道。
叶菩提自是不以理会,指间术法集结。
桃夭无法,心中万分焦急。须知这寒冰阵夺日月之精,藏天地之气。即使是仙人入此阵,四肢立刻化作粉末。
说是神仙逢此阵,连皮带骨无凭!
何况月白还不算是仙人之躯,而施法者又是世间法力一等菩提老祖!
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月白死去?桃夭顿时觉得四肢无力,从未这般厌恶自己。
不对!
蓦地,桃夭脑袋中划过一道灵光。
前些时候那叶菩提不是还为月白寻五叶莲么,怎会保住月白性命。
想到这桃夭才松了一口气。自己真是关心则乱。突地桃夭心中一紧,那叶菩提究竟想做什么?
是,究竟是想做什么?
只见月白双眸紧闭,整个身子从空中缓缓下降。竟是沁入了冰层之中,那些寒冰就像不存一般,对月白毫无影响。
月白刚刚进入冰中,无数银色光点就这湖泊中亮起。
定睛一看,桃夭觉得自己嗓子都一阵干涩。
原来那银色竟然是无数不断朝着月白汇集箭鱼,哪有白日美丽与温顺。此时它们都化作饥渴凶兽,带着一口锋利寒光闪烁牙齿急速涌向月白。
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洒下清冷光辉,映照厚厚冰面上,竟是让人生出无限寒意。
它们摆动着鱼尾,背脊带刺,撕咬着月白身体,血色就像是滴入水中墨汁一般,月白身下晕染开来。
冰冷湖面,血色美丽。
疯狂,空气中似乎都带着令人发狂血腥味。
桃夭双目赤红,不知是由于看到月白受到如此伤害,还是因为自己体内嗜血因子蠢蠢欲动。
“哧——”一条银鱼一下穿破月白头颅,从她眼眶一头穿出。
就像一下穿透人体箭矢一般,月白眼珠一下冰中爆裂开来。迸开浆液引来无数银鱼夺食。
桃夭发狂奔向月白,拼命捶打着冰面,厚厚冰层,却像是钢铁一般纹丝不动。
近眼前却是生生被阻隔。
“刷——”桃夭十指突地暴涨出锋利指甲,杀人利器此时却是用作划开冰面工具。
咯吱咯吱声音空旷山巅作响,指甲与冰面摩擦声人发慌。
没有用,没有用!
指甲断了,混着指甲汩汩鲜血。
为什么会这样!桃夭伸出血污手抹了一把脸,术法指尖像是不要命疯狂砸下冰层。
小腿上肉没了,露出白森森骨架。
桃夭颓然倒地上。
不,还有希望!桃夭踉踉跄跄跑向叶菩提。
那种血肉分离声音透过冰面,刺进他耳朵里。那只是纯粹吞咽食物声音,但却像夹杂了魑魅魍魉叫嚣呻吟,耳边炸响不断,月光那般皎洁,他只觉得眼前模糊了一阵,又黑暗了一阵,身上越发冰冷了。
他尖叫起来,“老祖!菩提老祖!”
他趴雪地里,手臂双膝脑袋一起着地,以五体投地虔诚姿势,尖叫着,“老祖!老祖!救救她吧!”
他叫得声音嘶哑,整个山巅都回响着这凄凉叫声。
那雪色身影高高站立他上方,清俊面庞却是带着冰冷神色,微微垂下眼看着匍匐雪地里桃夭。
那是一种平静而淡漠神情。
世间至高神冷漠。
“救救月白,救救月白啊!”他跪地上,焦急而慌乱:“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叶菩提垂着眼看着他,身上笼着一层清冷月光。
桃夭打了个冷颤,鸡皮疙瘩争先恐后了出来。
“为什么?”他问。
叶菩提眼中似乎聚集了天下间清辉,似悲似喜,脸上带着仁慈神色,低声道:“我得拯救这个世间。”
叶菩提站虚空之中,那声音像是从很远地方传来,又像就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