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赵诲正是心里郁结,如今有人问了,便如同开口卸闸洪水,对着月白吐起苦水来。
原来是因为蝗灾一事,虽然中书令下了牒文人工灭蝗,但是这一法子却是消耗大量人力而且效果并不好。
赵诲身为中书主书,擅长识人眼色,如今看到自己顶头上司愁眉不展模样,便寻思着找一个法子来解决一下。
而且作为一个小吏,他肚子里墨水又没有多少,不由得便愁了起来。
如今要入冬了,这一年蝗灾勉勉强强算是度过。但是那长江两岸依旧是干旱不已,恐怕明年那蝗灾还会卷土再来。
赵诲抬手喝了一杯热酒,叹了一口气,愁啊!
月白见他这副模样,没有出声,默默往他杯中添满了酒。
虽然她也关心,但是自己实也没有啥好法子。如今牒令要求是全民灭蝗,人力捕捉到蝗虫烧死后埋入地下。
叶菩提一旁听着,突地出声:“我倒是有两个法子,不知是否有效。”
“哦?”低迷赵诲眼神一亮:“说来听听,有用话必有奖赏!”
叶菩提皱了皱眉,接着说道:“我们可以引进蝗虫天敌蛙类,或大量养鸡鸭鹅等喜食小昆虫家禽。”
那赵诲虽然没什么才华,但是常识还是有,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个方法有些不妥。
“百姓们饭都吃不上了,哪里来钱来买鸡鸭?”
似乎料到赵诲会有这么一问,叶菩提不紧不慢说道:“穷苦百姓没钱置买家禽,朝廷从可以从没发生蝗灾地方调拨大量禽仔过去发放,就当是赈灾好。”
“况且蝗灾防大过于治,如今冬日来临,这是休养生息时候。如今便开始饲养,到了来年夏天蝗灾便容易控制多了。”
“百姓还可以就宰杀家禽或吃禽蛋,弥补一下粮食作物损失。”
赵诲一听也觉得有理,便未打断叶菩提说话。
“如果百姓们实没吃了,就将捕捉蝗虫烹炸,据说蝗虫营养甚高。”
“这…”赵诲讶异不已:“这蝗虫怎能吃?”
蝗虫能吃,这法子是叶菩提那次意外穿越时空时候,那名为电视东西上看到。
他记得清楚,因为当时胃里抽搐厉害。
忍住那种胃里恶心感,叶菩提继续说道:“却是能吃,我还知道几个做法…”
月白瞟了一眼面带喜色赵主书,再看着脸色隐隐泛白叶菩提,有些埋怨。
明明那么厌恶这些小虫子,为什么还要自找苦吃?
不过隔了几天,月白就收到了一张赵诲送来五百两银票,说是中书令对叶菩提法子甚喜,奖赏下来。
月白自然高兴地不得了,不过她不知道这奖银却是被赵诲扣下了三百。
街边也多了什么炸蝗虫烤蝗虫摊子,因为尝后发现其味像虾,那些摊贩生意还做得挺好。
现两人储蓄可是有了将近七百两银子,月白琢磨了一番,打算退掉现租赁屋子,寻一个带有铺子院子,前面可以开店,后面又可以住人。
而且,自己可以不用卖冒菜了。
来长安一段时间了,对各类物价都有了了解。而且如今两人也算是定了下来,这寻找房屋事并不着急,自己慢慢找一个位置又好价格合理屋子。
抱着这样想心态,月白就安心下来摆摊了。
这一天晚上,她摊上来了两位故人。
傩与胡媚儿。
两人见到洗铅华融入寻常百姓家叶菩提同月白都很吃惊,不过随即便淡然了下来,管胡媚儿心中有些不喜。
两人坐下要了些吃食,算是照顾他们生意了。
“那掏心妖怪有什么消息了么?”月白放下手中冒菜,却并未离开,反而拉开凳子坐了下来。
反正此时还未到黄金时间,客人并不多。
胡媚儿脸色沉了沉,语气中带着同情与惋惜:“掏心,是柳树妖。”
想着大肚子赵柳儿,月白叹了一口气:“果真是她。”
“那么,她现怎么样了?”
一直游走与世间傩与胡媚儿并未出手干预此时,只是未想到再次见到赵柳儿,是妖族大牢之中。
那时傩带着胡媚儿前往妖王宫作客,却是听到了身边妖精小声议论前些日子收押掏心柳树妖。
起了心思傩便同胡媚儿去了大牢,再见赵柳儿,那女子依旧是挺着要临盆大肚子。
依旧是头戴荆钗,身穿白底碎花粗布麻裙女子,脸上却是没有了柴门初见时喜笑盈盈。
一张苍白脸上,无悲无喜到麻木。
听见了脚步声,女子抬起头来,头发乱糟糟,带着荆钗歪歪头上要掉下来了一般,麻布衣物上带着血污,双手捂着肚子。
因为受刑,衣物遮掩不了地方淤青到发紫,嘴角上还有一两丝为擦干净血迹。
“你不悔么?”
女子温婉脸上浮现出一丝迷离神色:“悔?他待我那般好,我怎会后悔?”
“君子远庖厨,他那样一个傲气读书人,为了我甘愿洗衣做饭,就算是邻里笑他也不管。
我说我想一看双生花,他便真去寻了,可是妖族才有双生花怎么会找到呢?”
摸着自己肚子:“我想为他生一个孩子啊。我还有什么能为他做?”
她慢慢拿出了挂脖子间坠子,是一块泪滴状小巧琥珀。
温暖橙黄,里面静静躺着一株缩小了花朵,一株二艳。
女子摸着那块琥珀,就像是抚摸自己爱人一般:“他那般傻,寻了双生花三天三夜。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他便真去寻了…大半夜敲响了门,对着我傻笑。”
“即使这不是真双生花又怎样?即使我是妖又怎样?我只是爱他,又有何错?”
“你杀戮太重。”胡媚儿幽幽说道。
女子将那块琥珀放回了心口,似悲似喜说道:“我想为他生一个孩子,他也想要,我怎么可以不给?”
“他是凡人,转眼就是百年,我想留一个人陪着我啊。我可以看着他孩子,他孙子,他曾孙…如此,我逆了天道又何妨!”
女子温婉面庞浮现出一丝决绝,终又化作柔色。
“那样我就可以守着他家族,守护着他。可是我想我只是一个凡夫俗子,和他平平淡淡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