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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九如公子 当前章节:14811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2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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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公子无华二]兰华

作者:九如公子

文雅版:

  盛世奢靡,丝竹雅乐,最是人生无限意。

  附庸风雅,浅笑清谈,且看繁华迷人眼。

  兰华,兰华,芝兰玉树,尔雅高华。

故事版:

  一位自称来自青城的少年兰华,以连续三次科考倒数第一的成绩来到帝都参加殿试。

  且看他如何揭开风露公子的女子身份,并且亲眼见证这一场盛世下的腐朽奢靡……

PS:本文非爱情文,无虐。

(主角与爱情不沾边,偶有小暧昧,仅此而已)

本文主文风,雅风,文雅风,些许魏晋风。

(就是没有抽风)

闲话已完,奉茶,燃香

注:文中用到的诗词均为原创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布衣生活 传奇

搜索关键字:主角:兰华 ┃ 配角:君明烨,顾彤彤,宇文鸣,银非等 ┃ 其它:琼林宴,拘风阁,挹风园,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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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

一、九霄利欲论|谁与风露齐

高耸的九霄殿外,层层汉白玉阶石下,整整齐齐地立了一百来人。这些人皆身穿白色儒服,头戴纶巾,老少不一。

有尖细的声音自殿内次第传出。

“宣众举子觐见。”

“宣众举子觐见。”

……

百余人应声而动,好似一条飘动着的、长长的白练。众举子依次进入这处人间最为高贵的地方,齐立殿中。随后一同跪下,山呼万岁。

“众卿免礼。”上方温和却又不失威严的声音传入众人的耳中,令众举子皆是一阵激动不已。

“谢帝君。”一阵整齐划一的声音过后,便是众举子窸窸窣窣的起身声。

兰华立在最末,偷偷地瞥了眼上座的君王。心道,这瑾帝果真如传言般温和。

右相宇文远在瑾帝的示意下缓步出列,亦是一身儒雅的气息。虽已至不惑之年,但他眼中那一闪即逝的光芒却令人不敢忽视,也无不昭示着此人的睿智不俗。

“遵帝君旨意,众位学子今日便以‘利欲’为题,现作文一篇。”

这就是今日的殿试了。

兰华在后边偷偷打着哈欠,一边努力地撑着眼皮看着众人的表现。

秦渊不愧为举人之首,立时便是妙文一篇,引经据典,剖析时势,针砭时弊。不禁令人拍案叫绝。

在瑾帝的一声大笑“好”之后,众臣也称赞不已。

看来,这头名非他莫属了。

更有甚者,大言当世士人多学风露之风,无有主见,实乃国之害事。瑾帝亦不见怪,只如常而笑,点头称好。

众人越发觉得瑾帝广开言路,善于纳谏了。

兰华垂着头,模模糊糊地嘀咕:唉,唉,彤彤,这次你可错了不?这瑾帝并不介意别人说道风露公子。可见,他也不喜欢他的。

“第一百零七名,兰华。”上方的执事官员点到此处,久未见人出列,又重复问道:“兰华何在?”

兰华还在低垂着头,做着他的白日梦,正开心着,完全没有察觉到射在自己身上的一片火辣辣的目光。直到身旁有人推了一下,这才陡然惊醒,心下几转的瞬间,人已经朗声出列,“学生兰华在此。”

官员气绿了脸,高声呵斥,“大胆兰华,帝君前也敢睡觉。你可知罪?”

众人暗笑不已。

在众人灼灼的目光中,兰华一派淡定。他慢条斯理地抖了抖衣袖,动作优雅而流畅,也不低头,反倒直视着瑾帝,慢悠悠地说道:“学生并未殿前睡觉,故而不知犯有何罪。”

“哦!那方才之事又作何解释?”这是武将大将军卫铭的厉声质问。

“风露公子《利欲篇》成名在前,众位同年妙文出口在后。兰华才浅,已无可言,故而不应。若非要学生作一文的话,学生仅有一言。”兰华说到此处,停了停,目光扫过众人,面露一笑,昂首道出,“利欲唯己,恒不可;利欲与共,恒可为。”

二、兰堂今友会|纨绔初聚首

理所当然的,也是很幸运地,兰华依旧得了最后一名。

在出宫的路上,秦渊拍着他的肩,认真地说道:“贤弟不必沮丧,最终过了殿试也算不错了,名次也没那么重要的。”

这倒是切切实实的安慰了。可是,你这语气能不这么直白么?兰华心中无奈地咂舌,面上给却是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才道:“秦兄不必挂心,对小弟来说,这殿试过于不过都一样。”

“你……”秦渊还待再说,却被他截住了。

“天色也不早了,明日还有琼林宴了。我们这便各回各家吧!”

辞别了秦渊,兰华已经慢悠悠地来到了宫门。这时,一顶庄严的官轿从旁而过。其中之人挑开了一角帘子,对他笑道:“兰华,明日可别再睡着了啊!哈哈哈!”那人挤眉弄眼地笑了笑,然后放下帘子,任由轿夫抬着离去。隔了老远,都还能听见笑声传来。

兰华心下暗骂,这宇文远果真是只老狐狸。难怪当年风露公子要将他推荐给瑾王。

兰华一路风度翩翩地走完朱雀大街,又穿过了几条繁华的街道,方才回到自己在帝都城南的临时住所,兰宅。

甫一入门,金伯便迎了上来,连声说道:“哎哟,少爷啊!你怎的才回来啊,几位少爷已经等你很久了。”

“是么?”

兰华拾步入内,穿过种满层层兰草的院子,向正厅走去。

题为“兰草堂”的厅堂中,三个锦衣华服的少年公子正坐在一起闲聊。

“哎呀呀!想不到今日人可都到的齐啊!”人未至,声先闻。兰华夸张地笑着入内。

闻声,其中的一个穿的最为招摇的少年公子已笑着迎了上来,一掌拍向他的肩头,满脸挪揄地笑道:“兰华贤弟,不错啊!今日可没有再睡着了吧!”

一把掀下来人的爪子,兰华挑眉,“本少爷还真是又睡着了,怎么着?”再一甩袖,昂头,“还不是照样成了进士。哼!”

另一个颇为儒雅的孱弱少年则回头笑道:“唐琴,你也别笑他。他好歹强过你我白衣之身。”

兰华也不管这二人的无聊,只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糕点。心道,幸好还有一块,不然有的饿了。大步跨来,从碟子里拈起最后一块,就要放入口中。

不想,还未入口,就被人半路劫走。

“嘭!”兰华气极,一掌拍在桌子上,唬了几人一跳。

下一刻,就疼地跳了起来。一边甩着自己的手,口中痛呼“我的手,我的手”,一边愤怒地瞪着眼前的糕点强盗。

那人半眯着桃花眼,享受地咽下最后一口,随即真心诚意地赞叹,“贤弟家的糕点就是不错。”

“是么?”唐琴疑惑地问道,只是碟内已经空空如也。

兰华两眼喷火似地瞪着眼前的人,一句“狐狸”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作者有话要说:  兰华此人,性情多变,随心所欲,不为世事所羁绊,是我最为喜欢写的一类人。

终于开篇了^_^

☆、三四

三、此间少年事|自是最风流

宇文鸣满眼笑意地看过来,拖着长长的尾音,“你说什么?嗯——”

兰华眼皮一跳,立马转身大叫,“银非,少爷我饿了!”

金伯应声而至,却是磨磨蹭蹭地塞了一串铜钱给他,并且满面纠结地说道:“少爷,饿了就出去吃吧!”

“为何?”兰华皱眉不解。

金伯带着几分埋怨地看着他,哀怨地说道:“少爷啊,你怎么忘了。银非一早就被你派出去了,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啊!”

“哦!”兰华垂着头。 

兰华眼睁睁地看着金伯一边摇摇摆摆,一边哼着跑调到南山的小曲走出,又瞥了瞥手中可怜的一串铜钱,顿时只觉得人生一片凄风苦雨。

吃饭,怎一个惨淡了的!

儒雅的少年走来,好奇地问道:“怎么了?”

兰华耸了耸肩,心中赞叹李贤少爷的不识烟火,口中低声道:“银非不在。”

“她做什么去了?”唐琴好奇地凑过来问道。

“还能做什么,自是买兰花去了。”兰华没好气地回答。

唐琴了然地点了点头,摇头晃脑地叹一句,“像是你会吩咐的事。”然后故作豪气地大手一挥,说道:“这次我便吃些亏罢,请你们同去吃饭,也算是庆祝兰华高中,你们说怎样?”

宇文鸣漫不经心地合起手中的折扇,起身道“好”。

唐琴转而问儒雅的少年,“李贤,你呢?”

李贤略一思索,才点头道:“也好。”

“我更是不会有意见的。”兰华笑道。

往来客如流,红袖满楼招。

兰华奇怪地看向唐琴,“这就是你说的地方?”

唐琴摸了摸鼻子,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然后正色道:“正是。你没看见这‘绮丽乡’三字么?”又挑了挑眉,颇是得意地说道:“怎样,可是别有风味?”

李贤点了点头,认真地回答,“确实不错。只是,似乎和平日的饭馆酒楼不怎么一样。”

一旁的宇文鸣忍住笑意,正声道:“今日你们就自个儿去吧!父亲还在家等我,不便多留,过些时日在聚一聚。这便先告辞了。”说罢,便转身而去。

“那——我们进去吧!”唐琴试探地问道,却怎么也没能掩住眼中的兴奋之色。

雅间中,唐琴与众女调笑不止,惹得兰华啧啧称奇,并由衷地感慨,“这地方真不错,不仅管饭菜,还有美人啊!”

一个美貌的女子袅袅婷婷地踱来,身子一歪,便柔若无骨地攀上了他的脖子。幸而女子不重,不然以兰华这仅仅十三四的身子,还真得被压趴下了。女子娇声道:“小公子当真可爱的紧,如云敬你。”

想要灌醉我?可能么?

兰华嘴边勾起一抹笑意,仰头喝下女子递至唇边的酒,而后自己也斟了一杯递给女子,甜甜地笑道:“姐姐闭月羞花,貌可倾城,实令小弟倾慕不已。姐姐可不能推辞啊!”女子听罢,美目一转,便娇笑着饮下了他递来的酒水。

而李贤则早被逼得面红耳赤,不知所措。对外边的一切视若无物,一直埋头扒饭,不发一言。

四、怒闯绮丽乡|初识帝都霸

灯火璀璨,绮丽乡正是热闹的时候。

一个明丽的少女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双眸喷火地扫过四周,手中的银鞭舞得啪啪直向。然后,闭眼大叫。

“少爷,还不快出来!”

一众客人女子皆吓得一愣,楼上楼下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管事的老鸨一身金银装饰,一步一挪地上前来,强忍着颤抖,小心翼翼地说,“姑娘,妈妈可没骗你吧!这里真的没有你要找的人。”随着她说话的动作,脸上那层厚厚的白粉簌簌落下。

银非看向老鸨的目光一凛,惊得老鸨立马闭上了嘴。她就在身后的椅子上坐下,翘着腿,手持银鞭,不再言语。

众人正自无声,一片噤若寒蝉。一个人从楼上脚步虚浮地摇晃了过来,一步一嗝,显然是喝醉了。还不知死的两眼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口中嚷道:“小美人,可是寂寞难耐,来找情郎的。来,来来,陪本大爷喝一杯。”

银非含笑地看着来人,随着那人的走进嘴边的笑容越来越大,却也越来越寒人。手中的银鞭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声声锥心。

眼见来人便要到身前,突然横空伸出了一把扇子,一把华丽非常的扇子。一个略带笑意的声音也随之响起,“郎才女貌,这才般配。你就莫要自作多情了,美人……”他说着,转头对银非轻佻的一笑,“自然是来找我的。”

一袭紫袍映入眼帘,乍一看,春风优雅,明月高华。然则,再辨之下,却只觉油头粉面,举止轻浮。赫然是纨绔子弟一个。

“王,王……”先前醉酒的男子已经面色大变,语气颤抖,后边的话还未出口,就被他止住了。

紫袍人用扇子敲了敲那人的脑袋,懒声道:“今日便放过你,不过,”声音拖得老长,痞气地说道:“记住了,在帝都,除了我君明烨,你,还不配称大爷!”

“是,是是。小人再也不敢了。”那人闻言,点头不迭,一下子,竟是已经酒醒了十分。话还未完,人已经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众人刚松了口气,便听银非带着怒意的声音响起。

“站住!”

这一声,立马惊慌了一片人跪地求饶,“女侠饶命,女侠饶命。”

话音未落,那银鞭已经咻地一下笔直地挥出,缠住了一个正欲偷偷离开的人。

霎时,针落可闻。

“姑娘,可能放开在下?”那人背对着银非,压低了声音问道。

银非冷笑一声,声音轻柔,却是骇人入骨。

“少爷,你还想往哪儿去?”

兰华慢悠悠地回头,扯出一抹别扭的笑容,尽量让声音显得自然,“呵呵!自是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搞笑非本意,奈何搞笑之

O(∩_∩)O哈哈~

(似乎是有一点点搞笑吧?别说我自恋【捂脸】)

改错

☆、五六

  五、无奈归兰宅|匆忙赴宫宴

兰华小心翼翼的与银非走帝都最繁华宽阔的朱雀大街上,看见蜂拥着往一处涌去的人群,终于还是问了出声,“他们这是做什么?”

银非抖了抖手中的银鞭,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答,“我怎么知道。”也不管他正好奇不已,直接一把将人拽过,向城南走去。

“还不快回去。金伯该等久了。”

兰华一颤,被她扯得一个踉跄,只好无奈地跟上,一边小声嘀咕,“果然是彤彤教出来的人。”

银非嫌弃地扫了他一眼,不满地说道:“我就知道让少爷跟着唐琴混,迟早会变坏的。”

兰华闻言,心中乐翻了天。有什么能比还有人无缘无故也被银非讨厌还好,终于不是我一个人了。

正在温柔乡的唐琴无端打了一个寒颤,疑惑地念叨了一句,“奇怪,明明不冷啊!”

斜晖渐没,满院兰草葳蕤。兰华一手捏着糕点,一手轻叩着椅背,就那么惬意地窝在一把藤椅里。耳中听着阵阵鸟鸣声,面上感受着夹杂着花香吹来的清风,睡意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袭来。倒是好一幅兰草春睡图。

“兰少爷,兰少爷,都什么时辰了,你怎么还没走?”伴随着匆匆地脚步声,一个尚显稚气的少年已经快步奔了过来。

兰华一惊,咻地睁开眼,这才看清来人。随即笑问,“书砚,怎么是你?”

书砚满脸焦急,猛喘了几口气,这才语气极快地说道:“琼林宴就要开始了。少爷见你还未到,怕你忘记了,特让小的前来叫你。”

“啊!我怎的把这茬事给忘了?!”兰华惊得从藤椅里跳了起来,就这么破坏了一幅好景,起身就要向外冲去。

银非恰在这时走了过来,漫不经心地说道:“怎么,少爷又忘事了?”

见她走来,兰华那漆黑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转身一把抓住她的衣袖,急切地说道:“银非,快,快送我去宫门。不然真的又要迟了。”

银非愤懑地抽出自己的袖子,冷声道:“不过是迟到片刻而已,少爷你还会怕?”

兰华还待再说,银非人已走远,悻悻的和书砚出了院子。一出来,便见金伯已经满脸笑容地站在一辆马车前,车夫已经立在一旁等候了,顿时感动地惊喜了,“金伯,还是你好!”

金伯一脸笑意,乐呵呵地说着,“少爷,不用多说了,快上车吧!”还真是一副慈祥的长者模样。

“嗯嗯。”兰华忙乱地点头,三两下就手脚并用地爬上了马车,然后对书砚招手,“书砚,你也快上来。”见他也上了车,立马对车夫道:“去宫门。”

马车已然行远,金伯这才摇晃着往宅内走去,一边自言自语,“呵呵,这才不是我准备的,而是银非哦!”然后抬头,对着刚刚现身的银非说道:“银非,你这丫头,是不是对少爷太严肃了点?”

银非淡然地瞥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说,“小姐说的没错,少爷这厮,果真是不打不成气候!”

金伯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心道,现今的年轻人,怎么比老头子我还严肃?

六、碧落灯火曳|寥落人何思

碧落殿中灯火辉煌,人声鼎沸,宫中侍女内官进进出出,正在准备宴席。

兰华长长地松了口气,还好,不仅没有迟到,还到的不算迟。

兰华绕过众人,见秦渊等人正在和文渊阁大学士倪孺交谈,也不去掺和,只是笑着立到了一旁。

这时,刚与人说完话的礼部尚书兼此次主考李贺李大人走了过来,一见他就笑了,一手怕着他的肩,一边捋着他那不足指长的胡须,呵呵笑道:“兰进士,不错啊,今日到的却是不迟。”

兰华加他如此亲和的态度,便知道他还不知道李贤去过绮丽乡一事,因此笑着答道:“学生虽然惫怠,却还是知晓何轻何重的。”

这话刚落,便听外边内侍的声音响起,“帝君到——”

于是众人皆整衣跪拜,齐声山呼,“恭迎帝君,帝君圣安。”

“都起身吧!”一道温和且不失威严的声音传来,却并不若九霄殿上那般严肃。大概是因为今日并不是正是的朝会,只是一次专为众进士举行的宴会。

顿时一片窸窣之声响起。兰华随众起身暗自揉了揉发痛的膝盖,心中痛呼,这宫里果真不是人呆的地方,动则下跪,迟早会毁了膝盖的。

又闻得一声“众卿各自归为吧”,这才退向自己的位子,顺带瞧了一眼前方的秦渊,见他也正看过来,于是一笑,以示前番谢意。

宴上,同期的进士分别向倪孺、李贤等大人敬过酒,更有甚者,现作了诗文,与人评论或请人指正。一时,各显其才。

在此次唯一年长的榜眼余木过后,兰华也不落人后地执了一杯酒,走至倪孺面前,笑道:“倪大人,学生兰华不才,今后还请多加指教。”

倪孺也不过是四十来岁的人,虽非风华正茂,却也还依稀可辨年少之姿。在这一班老臣中,已经算是最年轻的了。此时他笑得异常真诚,并不因自己的年龄和官职装模作样,反倒是举杯道:“指教不敢,兰进士三试皆为第一,虽是倒数,却也着实不易。若是切磋切磋倒是无妨。”

听着这似褒似贬的话语,兰华面色不改,道了声“不敢”。又随意瞥了眼瑾帝离去的身影,回头笑道:“倪大人果真是虚怀若谷。”不时,又笑着敬过李贺,这才退回自己的位子,找了个借口,便溜了出去。

碧落殿布置典雅,花木葱郁,与他处殿阁颇显不同。传言,此乃百年前镇国公主还未执政时的寝宫。

明黄的身影缓缓从前方走过,似乎忘却了周遭的一切。兰华好奇地跟了上去,几经转折,终到了一处颇为清冷的宫殿外。一路宫人见了,也不言,只是沉默地退至瑾帝丈远之外。

此处显然无人入住,却纤尘不染。

远远地,兰华看见瑾帝似乎呢喃了句什么。不时,一个中年宫人从里边走出,躬身对瑾帝请安。瑾帝点了点头,便入内了。

兰华疑惑地走到殿门前,借着月光,这才看清楚了那匾额上烫金的三个大字,顿时心下一惊。莫非,真被彤彤说中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七八

  七、听风水榭醉|纯然韶华昭

兰华看着那三个大字,笑了。眼珠几转,便向来时的游廊走去。

夜风生凉,一道稚嫩尖细的声音传来,“兰,兰大人,你怎么在这儿?”

兰华一愣,随即嗡着声音,故作不稳,任来人扶着,含糊地说道:“我还不是官,叫我兰华即可。”暗中瞄了来人一眼,原来是宫中的内侍。

闻言,小内侍睁大了眼睛,眸中满含感激与动容,不禁絮叨,“他们都说,读书人是瞧不起我们这类人的。我原也这样认为。可今天才知道,他们说错了。至少,至少……兰公子你是不同的。”

兰华心下一时激荡,不过也只是一时,转瞬便归于平静。

我可不愿与这宫中有何牵扯。

他看似清醒地笑指着小内侍,极其认真地问道:“咦!怎么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你?”

那双充满希翼的眸子渐渐黯淡了下去,却仍旧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往来时的路走去。“奴才这便送公子回碧落殿,可好?”

虽知此人已醉,并不可能记得自己说了些什么,却依旧忍不住开口,“奴才叫陈莫,公子可能记住我的名字?”见兰华不知所以地点头,虽有些失落,却仍旧强作欢喜地说道:“太好了,终于有一个人愿意记住我的原名了。这样,即使以后我忘了,那名字也不会随着消失。”

这世间,有几人能一直纯净若初,一直无私无畏?

宫中的人,也不过都是可怜人罢了。

眼前这么纯净的一个人,在这种地方呆久了,不知又能保持本心到几时呢?

兰华在心底笑了笑,我不会为你做别的,但是,我一定会记住你的名字,陈莫。

无声的叹息飘落,“拘风阁”三个大字在月下静默生辉。

秦渊远远地便见兰华被一个小内侍扶着回来,忙向众人告罪出来。见他醉意甚浓,一边从小内侍肩上接过,一边试图让他清醒,“贤弟,贤弟,你这是去哪儿了?”

小内侍见状,忙对他行礼道:“奴才见过秦状元。”

“你是谁?在哪儿找到他的?”秦渊这才问向他。

“奴才小莫子,方才凑巧路过‘听风水榭’,见兰公子醉倒在那儿,便顺道送他回来的。”

一个紫袍锦衣的少年突然跳了过来,一边帮着扶兰华往偏殿走去,一边嚷道:“小渊子,还不快些让人弄醒酒汤来。”不时又嘟嘴道:“小兰花还真行,居然醉到‘听风水榭’去了。”

秦渊倒是没有在意他话中的深意,因为在他听到少年那声“小渊子”时就已经气得脸红了。此时听他说兰华醉酒,只是极认真地说道:“也是,没想到贤弟的酒量并不好。”说着,又有几分懊恼,“早知如此,我便该看着他点,不让他喝这么多酒的。”

少年灵动地眸子蓄满了笑意,转眼已经走远了。

只余小莫子还一脸震惊地呆立原地,良久,疑惑地自问,“那,莫不是兰州王府的小世子么?”

一个同样稚气却又活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连兰少爷都识得,却不识得小世子么?”那声音颇是惊讶。 

八、兰州君寂宇|语破佯醉意

“世子,醒酒汤来了。这就让兰少爷喝下么?”书砚捧了碗汤来,边问着边就要服侍兰华喝下。

秦渊拦住了,接过汤认真地说道:“还是我来吧!”

过了半晌,也不见那人咽下一滴,不禁有些着急,“这可如何是好?”

一旁的少年天真地笑了笑,才道:“你们且出去,本世子自有妙计。”

少年虽说的斩钉截铁,秦渊却仍旧不敢放心。这兰州王府的小世子与帝都的三王爷具是声名在外的人物。二人皆是一方混世魔王,不做坏事已经让人谢天谢地了。而今,他这样说,秦渊自是不敢相信的。

可是,也由不得他信不信。

“少爷,走吧!”书砚扯了扯秦渊的袖子,低声道。

“……那便有劳世子了。”秦渊无奈,毕竟,这人是世子。他将汤搁在了桌子上,便起身同书砚一道出去了。

待二人走后,少年这才缓缓起身,来来回回地打量着榻上似乎熟睡的人。良久,摇头晃脑地自语,“众人皆道秦渊风仪出众,才冠当世,堪比风露公子。我却道兰华才是胸有沟壑,公子如兰。”

夜风入殿,烛火摇曳,惹了一片光影婆娑。

幽幽的声音从榻上传来,“废帝之孙,兰州王府世子君寂宇,心思玲珑比天高,身份尴尬难上进。这样的人,真是世人口中的魔王草包么?”

少年也就是君寂宇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合年纪的笑意。

“你果然是佯醉。”

下一刻,声音却变得严肃无比,竟有一股令人压抑的气势弥漫开来。

“说,你究竟是何人?入我朝堂,意欲何为?”

兰华一个鲤鱼翻身,从榻上一跃而起,很是不满地揉了揉睡得酸痛的肩头。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我若说我只是来玩的,世子信不信?”

“不愿说么?”君寂宇恼道,显是不信。

兰华未作他言,只是闲散地走至窗前,一把推开了雕花木窗。只见正殿中的诸人真陆陆续续地离去。

呵!果然是帝王家的人,生性多疑,总喜欢把一件很简单的事看得极为复杂。

凉风拂来,冷香洌冽。兰华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心情霎时变得极好,于是自顾自笑语,“我本住在青城,和彤彤一起。我在城主设的义学教授,彤彤每七日中有五日要去巡城,原来这样很好的。”

原本平静的双眸忽然闪过点点光芒,流露出无尽的兴致,像极了夜空的星星。

他说,“直到有一日,我们听闻风露公子的事迹,心中有惑。我二人却意见不一。我和她打赌,我的才是对的。所以,我决定要求证我心中所想。”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是短篇,最多两万多字。我会尽快更完的。

☆、九十

九、瓦砾存珠玉|世可识芳华

“你便是为此而来。这难道与帝都有关?”君寂宇有些不信,却又禁不住好奇地问道。

明眸轻转,流露出无尽笑意,一时风华万千。

“自是。风露公子林意随与倾雪无双月倾雪是知己还是恋人,林意随与当今又有何牵扯。怎么,世子难道没有兴趣?”

君寂宇有片刻的失神,更多的却是震惊与不解,“果真只为此事?”

兰华垂眸浅叹,“彤彤认为当今爱慕风露公子。”不顾君寂宇惊愕的神色,又道:“风露公子也许不是公子。”

那是什么?君寂宇疑惑。

“女子。”兰华浅笑着吐出话来。

“可我不这样认为。”兰华又说道。

君寂宇却已经惊呆了,半日方才回过神来,又是一副魔王无赖的模样。

“哈哈!这便是你们那无聊至极且荒诞不羁的打赌!”君寂宇一手捂住嘴,拼命地忍住笑,肩头却抖动不止,最终还是大笑了出声。

书砚闻声惊惶地跑了进来,“世子,出了什么事?”话一落,这才看见已经醒来的兰华,不可置信地问道:“咦!兰少爷,你真的醒了?”

“无事,无事。你且退下。”君寂宇恢复了平静,在兰华对书砚点过头后挥手令书砚退下。

“那——,不知兰华可有在朝为官的打算?”君寂宇正色问道。

“呵呵!”兰华看着窗外的月色轻笑出声,他的回答也随之而来,“我意逍遥,这官场,”他摇了摇头,叹“非吾归处啊”!

“君若愿至我兰州王府,吾必以师礼相待。从此你我二人合心,天下江山,荣华富贵,与君共享。如何?”君寂宇似真似假地问道。

“万里江山,不及长歌一曲。荣华富贵,亦不过过眼云烟。于我,本就无有可恋。况且——世子欲以师礼相待的恐怕不是兰华。而是——青城吧!”兰华也半真半假地道破了他的目的。  

眼角扫过撅起嘴角的某人,心叹,终究还只是个孩子呵!这脸色可还没有练到家啊!

“青城从不参与外界这些权势斗争的。”不时,兰华还是抛出了这一句。暗指:不会帮你,自然也不会帮助他人。

君寂宇自然也听懂了,所以他那难看的脸色也终于恢复了些许,转而问道:“那你可有所发现?”

兰华一怔,半晌笑道:“拘风阁。”

“哦!拘风阁。”君寂宇不解地说道:“那不正是当年风露公子在宫中的住处么?”

十、灯火不夜天|梧桐人语喧

灯火煌,人声繁。帝都晚,不夜天。

清茗巷口,梧桐成列。望着前方的兰宅,兰华对着身边送自己的内侍笑着说道:“兰华已经到家,劳烦公公相送了。”

那领头的内侍忙谄笑着近前说道:“兰进士客气了,能送您,是咱家的荣幸,怎当得‘劳烦’二字。”

“那请就此留步吧。在下告辞。”兰华说罢,抬脚便向身前走去。不多时,复又回头问道:“咦?对了,公公可知今日有何喜事?我看帝都热闹的厉害。”

正与身旁的小内侍耳语的福公公回过头来,说道:“兰进士难不曾不知今日是今科一甲前三名打马游街的好日子么?”他面上笑意十足,只不知其中又含了几多讥诮。

“哦……”兰华做恍然了悟状,而后转身飘然而去。只留后半句感概飘荡在空空的街巷,“原来如此。”

有不屑的内侍附耳上前,对着领头的福公公说道:“公公,这小子也忒狂了些,不就是一进士么,还是最后一名。若非世子爷抬举,也配对我们颐指气使!”

好事者亦上前道:“可不是,宫中人见了我们福总管,谁不得恭敬地喊上一声。这小子,也太不识抬举,竟真使唤起我们来了!”

福公公如何听不懂两人的意思,只是没得到实惠罢了,况且也算是帮自己出了口郁气。待自己心里也好受了下来,才笑了笑,甩了甩拂尘,假意呵斥,“没眼的东西,世子爷对此人尚且尊敬,你们是什么东西,倒敢数落起来了!”

宫里人,不轻易得罪人,也不轻易与人结仇。然而一旦结了仇怨,就只有你死我活一个结局。这人,是兰州世子的上宾,这几人自然是不敢真正与之结怨的。如今,也不过是逞些口头之快而已。

夜风飒飒,一株繁茂的梧桐树上,一条银鞭在灯火的照映下泛起点点银辉,一双明亮的眸子盯着几人离去的背影,半晌冷冷地嗤笑一声。

一道身影轻轻跃下,自语道:“看来那世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不能让他带坏了少爷!”

这人,自然就是银非了。

银非心下想着小姐的嘱咐,暗忖,明日须得好好查查那什么世子了。不过,那秦渊倒还不错。哦,对了,差点忘了,银非自袖中拿出一张请柬。

“银非,你这丫头,怎么在这儿?”金伯气喘吁吁地自远处跑了过来,见她冷着一张脸,也不回答,便自顾自地说道:“少爷说他想吃八宝斋的松仁糕,芙蓉糕,清荷糕,海棠糕……”将银非一道冷冽的眼神扫过,忙无辜地止了话。不时,又艰难地笑道:“总之,你快去买就是了,啊!”说罢,转身一边叹着“可怜我这把老骨头哟”,一边拔脚如飞地往回走远了。

银非扫过自己手中的请柬,面色又阴沉了几分……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一十二

  十一、夜雨潇湘染|雅吟君如兰

帝都之郊,有处依山傍水,修竹繁茂。是日风和日丽,天朗气清,碧竹如浪,尽是一派凤尾森森,龙吟细细之态。

挹风园便建于此处,乃是当今瑾帝所建的私人园林。今科进士,皆是人才,几乎都为当世年轻俊杰。瑾帝大喜,便允众进士于此一聚。欲来场名如金谷园一般流传后世的文会,以作盛世之记。

园内花木扶疏,山石亭台隐约可见。其间曲径通幽,楼阁环绕,更是清雅无比。平日紧闭的园门已经大开,时有赞叹之声从里边传出。

兰华仍旧著了初时面圣的儒服,手执一把湘竹的文扇,上绘了一丛半开的兰草。这也是文人常见的打扮。他一路轻摇慢行,颇有几分风雅的味道。

“潇湘竹噙泪,谁愁向忆风?”兰华“啪”地一声合起了手中的竹扇,立于挹风园前,看着眼前清雅的园林,浅笑而吟。心中却早已是疑惑遍生,挹风,挹风,又或是忆风,谁知了?

也许,彤彤说的没有错……

“今日本是高兴之日,做此低落之语。实在不妥,不妥。”鸣鸾溅玉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满是风雅不羁。

兰华转身,便见数人皆身著儒衫,面露喜意,个个白衣拂风,谈笑风生,向此而来。为首一人更是面如冠玉,意气风发,手持羽扇,翩然而至,也正是方才出言之人。观其年纪,约摸只在十三左右。

这人必定是此处众多进士之一了,如此姿仪,已是不俗。只可惜,前番兰华睡觉睡得太厉害,大概除了知道与他一路进都的秦渊,别的,一概全无印象。

“那不知依兄台之意,当作何言?”兰华敛去眸中赞叹,笑问。

夜间露珠犹未干却,在零碎的日光下莹亮如珠。那人笑着走来,步履轻盈,不沾纤尘,言语间尽是轻狂与放浪。来人负手而立,昂首放言,“至不济,也当言‘夜雨潇湘染,雅吟君如兰’。”

经此一晤,兰华自是知晓此为何人了。

年少风流,文采精华,最是轻狂不羁的今科探花,苏放。

兰华上前一步,合扇而礼,“原来这位就是今科的传奇探花。幸会,幸会!”

若是常人,怕是早就因为他的这话中透露的不识己意恼怒了。然而苏放只是从众人间悠然走来,笑得肆意酣畅,羽扇轻摇,赞赏地说道;“兰华,兰华,如兰之华。可是?”

兰华神色自若,微一颔首,再次展开了手中绘着兰草的湘竹扇,回身,径自朝挹风园而去。

不过是不期然的一遇,谁也没有在意。人生如戏,原本此后便将再无相遇之日,哪知多年后,兰华重出青城,于那乱世天下中,二人还可江湖共风月,诗酒话青梅,却也不能不说是一奇。

众人穿林过桥,但见碧波如玉,风竹萧萧。时有鸣鸟过空,飞鹤渡湖。这般景致下,一时倒也清静不少。

君子亭,三面环水,湖中荷叶星星点点,煞是可爱。岸上游廊如龙,蜿蜒而去,左至园内更深处,右连贯虹桥,再由桥而下,通往多处。岸边烟柳成阵,远观如团团绿云,且不可计数。

此时已有先到之人于此处观赏,远看白衣翩翩,皆如墨画。

十二、君子亭聚会|贯虹桥双龙

近了,众人止步,才见亭中已经摆好了干果茶点,从君子亭一直延伸到向外的游廊上均摆满了桌椅。茶盏酒具等物也是无一不全。园内管事领着众人到了此处方才辞去。

甫一入园,兰华便与苏放走开了。众进士大多推崇苏放风采,因此倒是争先恐后地围了上去。兰华不欲与人论道,因同着最后来的几人在廊中坐下。

“贤弟,不想今日却是为兄迟了些。”略带歉意的声音传来。

兰华回首,果然是秦渊。秦渊如今借住在文渊阁大学士倪孺的府上,二人乃是同乡,皆来自灵州。虽则如此,对于秦渊的成绩众人却是半点也不怀疑的。且不说他们本人如何想,仅倪孺大人乃是风露公子曾经亲自教导过这一条,便足以令天下士人信任。

与之一同而来的是一位年事已高的老者,花发儒服,不难知晓此人便是今科榜眼,亦是此次进士中最为年长者,余木。

幸而有几人关注此处,面对同桌几人疑惑的目光,兰华报之一笑,“我等已恭候二位多时了,请。”

片刻,便有起哄者拥着秦渊、余木二人往君子亭上去了。一时呼朋唤友,投壶联句,倒也有几分雅趣。

喧闹声骤然响起,众皆起身,齐向右方望去。

“二王爷来了。”

“是啊!……好像三王爷也来了。”

兰华随着众人的视线看去,只见贯虹桥上两个衣着华贵的人在一众奴仆的簇拥下悠然而来。一人年纪略长,远处看来,与书生相似,只是多了股清贵之气。这人当是二王爷君清烨。一人少幼,举止风流轻浮,与纨绔无二。自是帝都有名的混世魔王君明烨了。

一行人下了桥,向此处而来。二王爷笑着对众人一礼,方道:“本王听闻今日挹风园开园,便想着借着各位的光前来游览一番了,各位不介意吧?”

众人忙对二人行了礼,又称不敢。苏放抢先一步,上前一揖到底,言语间惊喜无比,口道:“王爷言重了。久闻王爷才名,今我等能得一见尊颜,已是荣幸之至,又何来介意之说?”这话自是说与君清烨的。而且,君清烨在这些文人之中原也是声名不低的。

呵呵!苏放此人行事不在意世人眼光,随心所欲,放浪不羁,本是文人风骨。只是,也少不得会因此结下不少怨恨啊!

兰华心下暗叹着,便听那厢有人开口了。

“哟——难为诸位对本王如此仰慕,本王便勉为其难,受了吧!”却是三王爷君明烨年幼且轻浮的声音响起,顿时引来一片吁论。

君清烨无奈一笑,语含宠溺,“三弟,可莫再说笑了。”

亭内人满,济济一堂。满座衣冠胜雪,言笑晏晏,更添了两位尊贵之人,好一幅春日雅会图。

兰华心下轻笑,天下分合,人之病老,四季更替,最终不过是归于本象罢了。想来万事自有定数,非人力可及。

这次的夺位之争却不知又将是怎样的结局。是聚会,文会,还是文贿了?

杯酒下肚,似醒似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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