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穿越空间之张氏》作者:轩辕七杀【完结 番外】(2013.12.24更新番外至完结) > 穿越空间之张氏.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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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轩辕七杀 当前章节:15373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1:44

☆、32v章

“主子——!!”春桃不可谓反应不快,李氏滑出去的瞬间她一个激灵反应过来,惊吼着拔腿冲去,却不想越急越乱,如命运作弄似的刚一抬脚就朝前狠狠扑了个大马哈,惊恐的睁大了双眼,眼睁睁看着她缓缓落地的主子惊骇欲死!

春桃横倒的地方几乎横亘了张子清跟前的路,直接阻碍了张子清的行动,错过了拉住李氏的最好时机。李氏此刻已经滑了出去,预计不足一秒的时间内就会重重跌落于地,张子清已经顾不上其他,身形如梭几个闪烁犹如风雪中穿梭的闪电,快的只能让人捕捉到衣角的颜色。关键时候她的冰刃也挥出了迅猛的爆发力,成千上万的冰刃平行罗织成网,迅速平铺在李氏后背,延缓她的下落速度,虽是给她多争取了一秒半的时间,却已足矣。

众奴仆只当李氏定然无望,不少奴才已经闭了眼不忍看那即将发生的惨状,事情看得透点的奴才已经面如死灰开始瑟瑟发抖,李格格的不测是注定了的,而他们这些倒霉奴才的命运更是铁板上钉钉的了,谁叫自个倒霉碰上了这等祸事,除夕日变成了丧命日,只得认了。剩下的零星子没闭眼的奴才,隔着风雪便见那千钧一发时刻,就在李氏的后背即将落地的瞬间,渀佛天地间突来了一阵风,狂肆的一卷,李氏那厢就峰回路转,那几近贴上地面的后背猝然停了下来,并缓缓上拉,不过片刻功夫,整个人奇异的稳稳当当的站了起来!

这些奴才觉得自个眼花了,动作一致的搓了搓眼皮,再这么定睛一瞧,喝,李氏还真的是好端端的站在当处,除了脸上还余留些惊吓尚且苍白外,可算得上毫发无损了,众奴仆在惊异之际也有种劫后余生之感,急急忙忙的赶上前,待走近了这才发现,李氏之所以毫发无损,那是因为有后头的张氏在撑着!

张氏单膝跪撑在地上,双手渀佛用尽了气力撑着李氏的后背,如今走近了方瞧到,那双胳膊渀佛撑得力竭正抖如筛糠,众奴仆赶忙上前帮忙扶住李氏,又赶忙扶住了即刻瘫软了身子的张氏。

“主子您没事吧?吓……吓坏奴婢了,都是奴婢护主不力,若主子又个什么差池,奴婢死上一百回都难抵罪责。”浑身狼狈的春桃踉跄的挤了过来,关切的将她主子仔仔细细的察看了番,见她主子除了面色发白确无大碍,转身朝着张子清双膝一跪,连磕了几个头:“奴婢谢过张格格对奴婢主子的救命之恩。”

翠枝也前脚跟后脚的挤了过来,与春桃的狼狈简直不相上下,鞋子丢了一只,钗横鬓乱,浑身是雪渀佛是在雪堆里滚了一圈,焦灼的在人堆里寻找她的主子,环顾四望继而定睛一瞧,待见了她主子的模样,差点晕死过去。

“主子——!!”

小曲子本来听下头奴才来报,他们主子离院子不过百米,用不得多少时间就要到了,简单拾掇了一番便紧着步子赶到门口迎接他的主子,却不曾想刚到门口尚未出了院子,就听那翠枝凄厉的嘶吼声,当即脚底一冷,浑身的血液像冻僵了似的,想也不想的拔腿冲了出去。

稀里糊涂劫后余生的李氏脑袋至今都是混沌的,冷不丁听得一声尖叫,惊得一个激灵,下意识的往后看去。这一看,她见着了充当她肉垫的张子清,满腔的感激满腔的感动尚未溢于言表,却见那张子清膝盖周围晕染红的一圈血触目惊心!李氏倒吸了口冷气,这茬尚未缓和过来,目光不经意间一转,再次惊骇的看见张氏的身下的衣服似乎也有血!

李氏双腿一软几乎瘫软在了春桃身上,哆嗦着唇喊:“快,快去叫御医!”

同样处于惊吓中的众奴仆听到命令,下意识的应是,拔腿就要往外跑。

“站住!谁都不许……去。”张子清在翠枝的搀扶下颤巍巍起了身,原先膝盖碰触的地方一块尖锐的石头赫然于目,那般锋利的菱角,合着周围未干涸的血渍,看的人触目惊心。

李氏一看她就红了眼圈:“姐姐……”

张子清勉强牵动了一下唇角:“大过年的,别给宫里找晦气。没事,回去擦点药也就好了。”

李氏的眼神控制不住的往张子清身下的一块血渍上看,愧疚的哽咽:“可是……”

张子清痛的正倒吸凉气,没注意到李氏的眼神,只瘫在翠枝身上,虚弱的道:“妹妹,我真的没事,若妹妹执意给我请太医,那可真是给我找大麻烦来着。”

李氏何尝不知,大过年的宫里头忌讳多,更何况还是赶在要出征的当口,这又是见血又是……的确是晦气啊。

心里愈发的愧疚的不是滋味,看着张子清在她院里两奴才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离开的瘦弱身影,李氏不知怎地眼圈又有些发热,揪着帕子的手不由得慢慢攥成拳头。

“春桃,你这就带奴才好生去查看下刚才我打滑的地方,将武氏这屋里头出来的奴才也拎过去,也好做个见证。”

春桃一听乍然一惊,隐约有丝恍然,回忆刚才一幕,怪不得她爬了几次都手脚打滑的没爬起来,再回忆张氏屋里头的大丫头,也是赶巧的在那块地方上狠狠摔了个跟头,还有后头的不少奴才似乎也在那块地方上打滑,莫不是……春桃一双眼恶狠狠的定在了武氏屋里头想要溜走的那奴才身上,眼疾手快狠狠拽上了他的胳膊,也不听那奴才的讨饶声不管不顾的拖着就往那块地方上去。武氏那腌儹货,平日就她跟主子作对的最凶,这事十有**与那武氏是拖不得干系的。使这种下作的手段,亏得上天有眼,有张格格替主子挡了一灾,否则主子岂不是……手上一狠,掐的那奴才嗷嗷直叫。

那奴才直喊冤,他不过是躲懒出来瞧个热闹罢了,怎的就摊上这等祸事了?

春桃寻了地方,令人那扫帚小心扫开上面的雪,松散的积雪一扫开,那突兀的、亮晶晶、几乎灼人眼球的冰面就赫然出现在众人的眼前,惊得众人无不齐齐倒抽冷气。

春桃恨的心下发抖,指挥人沿着冰面向外扫雪,随着冰面的面积逐渐增多,众人的心愈发的颤栗,一直将积雪扫到没有冰面的地方,众人放眼一瞧,整整齐齐的横亘道路中央,横跨整个小路长度竟达一米之多!怪不得李格格能滑出这么远,这么长的冰面,任谁走在上面都难逃一灾!也亏得那张格格能接得住她,否则李格格是难逃一灾了,弄不好那就是一尸两命了,换句话说,张格格替李格格挡了一劫,这话讲得一点都不为过。

至于张子清何以有那么快的速度,能于千钧一发之时接得住李氏,那已经不是众人关心的问题,他们的注意力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害人凶器。这偌大快的冰面给吸引住了,各自内心在算着,这下黑手的究竟是谁?还有那张氏,膝盖伤了倒也罢了,可瞧着,若是……剩下的话,这些奴才们连想都不敢想,这可是子嗣大事,若真有个什么追究起来,在场的他们难逃一责。

李氏心里发冷的看着这块晶莹剔透的冰面,很明显,这阴招就是冲着她来的。留下几个奴才仔细守着这冰面,李氏在春桃的搀扶下进了院子,路过武氏的屋子时,忽的眸子一眯。

“春桃,武氏回来的时候,记得通知我一下。”

春桃狠狠点头:“奴婢明白的。”

话说张子清这头,搀扶着张子清一瘸一拐进了屋的小曲子和翠枝二人,一个如丧考妣,一个失魂丧魄,让她恍然有种自个已经两脚踏进棺材的错觉。

“怎么了这是,不过是膝盖上磕破了点血罢了,何以这么大惊小怪的,真是。”

翠枝闻罢,蹭的抬眼看她,赤红的眸子带了些失控的情绪:“主子,前个小阿哥您弄没了,这个小阿哥又让你折腾没了,您不心疼,奴婢还心痛着呢!”

张子清的脸犹如听鬼片似的惊骇,扭头看翠枝,道:“你,你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小曲子哭丧着脸有气无力:“难道主子忘了,自上个月起,你的月事已经推迟了一个月没来了……”

张子清的脸忽的有抽搐了:“我月事的时间你都记得这般清楚?”

小曲子失魂落魄中,垂耷着脑袋,连回答开口回应的欲/望都没有。

张子清觉得有些事情似乎有了某种误会,还是说清楚为好:“唉,也是我的错,忘跟你们说了,上个月我其实是来过月事的……”她不过是想图个便利,月事时便投机取巧的在空间呆上个三四日的时光,一直待她的月事完了,出了空间也不过半日多点的时间。本来也就图个省事,再加上空间内女性用品俱全,而且她还用炼器炉练造了垃圾分解器,省时省力又省事,多方便。可如今瞧来,她的做法似乎让他们有了些华丽的误会。

捡了些他们能听得懂的,她简单的说与他们听,解释完后,他们似乎是听懂了,可目光仍旧是呆滞的。

翠枝点了点她的下/身衣服,嗓子都有些沙,好歹情绪不再那么歇斯底里:“那主子,您这是再怎么回事?”

张子清狐疑的低头瞧去,僵了身子,低咳了声:“拿月事条吧。”还是规规矩矩的当清朝女吧,投机取巧之事还是少做吧,瞧吧,捷径才走了一次,闹出多大的乌龙……她这才恍然,为何先前李氏看的目光是那般无法言明的愧疚,以及那般隐约的怜悯。

翠枝僵硬着手脚去翻找月事条了,剩下小曲子搀着他主子暂且坐在椅子上,吩咐外头奴才打来热水,拿来剪刀,以及伤药,小心翼翼的给他主子剪了膝盖一块,露出一块血肉模糊的皮肉。

小曲子小心将帕子沾上热水仔细擦拭着那块皮肉周围的

血迹以及污渍,低声埋怨道:“主子也是,那李格格您尽了自个一份心意便罢,何苦将自个伤成这番模样?您这般为了她,她未必领情。”

张子清由牙缝丝丝吸着凉气,眯眯眼:“今个事发突然,明显有人冲着她去的,至于我不过是替罪羔羊罢了,想来个一箭双雕,那也得问我同不同意。今个这事,与其说是帮她倒不如说是帮我自个,否则李氏要出点什么事,头一个拿来开刀的就是我,我甚至连辩护的机会都没有。”

小曲子苦笑:“奴才何尝不知?只不过心疼主子罢了。”

张子清垂了眼皮想事,从她今早出屋子开始,到此刻进了屋子,她开始回忆期间发生的每件事,出现的每个人,他们相互之间说过的话,彼此间有过的动作,甚至在尽可能的回忆她们当时的细微的表情……反复琢磨了许久,总觉得今个这事有些悬乎。她很想用精神力去挨个屋子的探,可今个为救李氏,精神力已经告罄,特别是李氏惊吓过度,要不是她输了好一通灵气护着,那李氏今个就不止是脸色略微苍白了。

见张子清睁了眼,小曲子压低声音:“主子您说,今个这事是谁下的黑手?”

张子清胳膊肘朝茶几上一支,掌心撑着自个的脑袋,看着他给那片模糊的膝盖上药:“你认为会是谁?”

小曲子慢吞吞道:“听说那武氏去了西苑,到现在还没回来。”

“西苑?”张子清回忆了一下,那西苑是留给宋氏‘修身养性’用的,武氏这会子去西苑,而李氏却恰在此时出了事……张子清笑了:“那还真是巧哈,怎的,你怀疑她?”

小曲子也是一笑:“主子也说了,太巧了,巧的让人不怀疑她都不成。”

看来有人怕这水不浑,想来个一箭几雕呢。

张子清心里大约有了人选,只是待考察认证下最后的结论,这幕后黑手可以暂且放在一边,处于谨慎考虑,她再一次的将事情在脑海中过滤了一番,确定了下这事跟自个的牵连度,这来来回回的重新过滤,她忽然发现了一个重要问题。

“小曲子,那我上个月月事时,你们是怎么处理的?”张子清赫然惊出了身冷汗,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偷懒就扯出这么大的篓子来,府内女人们的耳目可多着呢,她这一个月都没用过月事条,放在哪个眼里都要怀疑,怕是她这厢有情况了。

小曲子哭丧着脸:“主子您总算是想起这茬来着,奴才说了,您可得做好心理准备。当初主子推迟了半个月后,奴才和翠枝就觉得不对劲了,可您胃口向来好,但从这方面奴才们也看不点什么,不过翠枝说主子月事向来准时,左右相差不会过三五日,如今瞧来,是十有**了……奴才和翠枝怕提早暴漏了会给主子惹祸,因而决定先替主子瞒下来,等主子月份稳定了在等个机会露点口风出去。”小曲子撸了袖子,露出了他光滑的手臂,面上露出了无奈:“本来这里是有几道疤痕的,都是奴才拿碗沿划的,这就是奴才和翠枝想出的蒙混过关的办法,可自从吃了主子的药后,竟是连点印记都没有了。”

张子清感念他们待她的好,可对他们的做法提出了质疑:“你们出发点是好,可若我真的是怀了孕,到时候到月份藏不住了,府里主子岂不是要置你们欺瞒之罪?”

“所以奴才在做这事的时候,稍微留了些破绽透给了小六子。”见张子清仍旧茫然,小曲子不得不解释:“其实奴才前段日子才无意中发现,小六子是爷的人……”

张子清瞪大了眼:“爷的人?”

“爷的人。”小曲子无比肯定的点点头,对着他主子欲言又止:“要不然,主子会以为究竟是什么原因,爷能一连将近两个月没再踏进您的屋子?”

这信息堪比巨雷之效,直接将张子清雷得里嫩外焦。这么说……四爷也以为她怀上了?可他装的那么像,看她的眼神都若无其事……张子清突然怕了,这事她要如何收场?

小曲子安慰道:“或许这次对主子来说是福也说不准,要不这次的事,奴才几个还当真以为主子……如今想来倒是万幸了,要是没这事,到时候爷突然派个太医过来把脉,那主子的麻烦才叫大呢。索性错有错着,那背后暗算的人想必做梦都没想到,这一暗招反而化解了主子的劫……”

“不对!”

张子清突然喝了声吓了小曲子一跳,连翠枝都赶忙小跑过来,急忙询问:“怎么了主子,哪里不对了?”

张子清看了他们二人一眼,突然拍了下桌子,笑了:“我们都想左了,这暗招的确是冲着李氏来的,却也是冲着我来的,原来不是顺道要陷害我的,而是期望着我能和李氏一样来个一尸两命。想不到,除了那宋氏,也有人能视我如临大敌着,果真是荣幸之至。”

小曲子和翠枝对视一眼,始终难以置信:“小六子是爷的人,断是不会乱说,咱这院里可是如铁桶般,没道理走漏了风声啊?”

“咱屋里可以算是铁桶,至于院子,那就不一定了。何况这事,做的再怎么隐蔽,终究还会让有心查的些蛛丝马迹的,也怪我当时思虑不周,才会埋下了隐患。”

小曲子和翠枝齐齐沉默了下来,半晌,翠枝磕磕巴巴道:“主子还记得吗,上次主子丢了小阿哥……爷恼了主子……一连几个月,对主子不闻不问……”

张子清吞了唾沫,看她:“我势必要做小产状的……你说,这次我也‘丢’了阿哥,爷会怎么恼了我?”

小曲子实在不忍心打断她主子的白日梦,可又不得不为之:“爷断不会这么算了的。爷从得知主子孕事后就不曾跨足过主子屋子一步,且也没再让太医过来把脉,从另一方面来讲,这何尝不是对主子的另一种保护?爷对主子肚里的阿哥是期待的,可谁想如今又……虽然咱都知道是咋回事,可爷不知,而咱却偏不能将真相告知于爷,主子两次然爷的期望落了空,主子您想,爷会这么算了吗?不是奴才说丧气话,主子您还是好好想想该如何让爷消气吧……”小曲子担忧的看了眼翠枝:“今个陪着您的是翠枝,若爷要发作……首当其冲的就是她。”

张子清打了个冷颤,声音都冒着凉气:“那……该如何让他消气……小曲子,我没经验。”

小曲子和翠枝齐齐叹气:“您没经验,那就听天由命吧。”

作者有话要说:人品爆发,二更来捏

☆、33v章

拾掇好了上了炕,张子清缩在被窝里于脑海中一会勾勒着四爷暴怒的模样,一会脑补着他的雷霆手段,脑补着他噙着冷笑对她院里的一干奴才大开杀戒的狠模样,一时间一颗心既惊且颤,很是个不想面对他,竟生出种四爷若永远都不回府那就好了的念头。

李氏那方遣春桃过来送来了上好的伤药,以及一些上等的滋补品,可能是感念张子清救她主子一命的缘故,春桃的态度极为的诚挚亲善,尤其见了缩在床上痛的瑟瑟发抖的张子清,更是谁都劝不住的硬是跪下了又给她磕了好几个响头,这才作罢。

离开前翠枝拉过春桃到一边,沙着嗓子轻声转述她主子的话:“春桃姐姐,我家主子吩咐,还望你能带话给你家李格格,主子她不过是月事来了,并无什么大碍,李格格切莫过于自责。”

春桃震惊的抬头看着翠枝,翠枝勉强扯出点笑。

“张格格她……”

翠枝忙握紧她的手,制止她接下来的话,只是将声音压的愈发低不可查:“有些事情放在心里就好,主子她不想声张,这当口出了这档子事任是对谁都不好。主子她说,若委屈了她一人,换得全府上下的安宁,那也值当了……所以还恳请春桃姐姐将我家主子的话带到,希望李格格就忘了这茬子事吧,我家主子她……她不过是赶巧来了月事罢了。”说到最后翠枝已经哽咽,哆嗦的侧过了身子,抬起袖口仓促着抹着眼角。

春桃狠狠咬了咬唇,使劲憋回眼中的泪,没有再说什么话,只是再次朝着张子清的房门处重重磕了个响头,这才吸着鼻子离开。

春桃一离开,小曲子掀了帘子出来,翠枝不紧不慢的掏出帕子,仔细的将脸上余留涕泪擦拭干净,斜眼睨他:“干净了吗?”

小曲子扫了一眼:“眼睛红了点,其余看着还成。”

翠枝朝着春桃离开的方向努努嘴:“刚瞅见没,那感激涕零的模样,脑门都快磕破了。”

小曲子掏掏耳朵笑了:“我刚在里头听着呢。”

翠枝也是一笑,笑过后朝他拐了一肘子,道:“你说,那李格格会记得咱主子的好吗?”

对此小曲子倒是不太纠结:“记不记得都无所谓,咱要的不过是要做给爷看,做给福晋看,只要这两位正主看在眼里了,咱的目的也就达到了。何况李格格这回欠下的人情,早晚有还的一日,咱就拭目以待吧。”

这纷扬的大雪渀佛也感染了除夕夜的热闹气氛,在傍晚时分已经开始逐渐减缓,到了天黑尽华灯初上之时,除了间或漂浮的零星子雪花外,这场下了整整三天的大雪奇异的停了下来。

这无疑是个大吉兆,康熙龙颜大悦,底下一干人等更是抓紧时间的歌功颂德,将整个宴会的气氛推到最□。

正子时一到,太和殿周围嘭嘭的几声巨响,成百上千的烟花腾空而起,太和殿上空便笼罩在一片烟花璀璨下,那大片大片的烟花夺目耀眼,渀佛巧夺天工的花朵骤然绽开,又渀佛天女散花一朵朵花儿从天而降,看的人目眩神迷,看的人眼花缭乱,此次烟花盛宴足足持续了两柱香的时间,紫禁城的上空在这两柱香内犹如白昼。

其他院里的主子奴仆无比叽叽喳喳的挤在门口,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一脸兴奋的看这人间盛事,可张子清院里却异常的安静,几个奴才被勒令在屋里关门闭窗听烟花,至于大太监小曲子大宫女翠枝,则不得不守候在他们家主子跟前,力求将整个院子营造出一种愁云惨雾的景象。没办法,主子‘出了事’,若是整个院子里的奴仆还兴高采烈的上蹿下跳,让爷知道,那无疑是提着灯笼去茅厕,找死啊。所以,适度的营造惨淡的气氛是势在必行的。

“主子?主子?”翠枝愁眉苦脸的轻声唤着炕上睡得迷瞪的主子,守岁的时候怎么能睡呢,老天爷一年中唯一开眼的时候,若是见着主子你这般大不敬,那可是不会赐福的。

翠枝求救的看向小曲子,小曲子也无奈的摊摊手,无能无力啊。

“主子?主子?主子不起来刺绣吗?奴婢好长时日没见着主子绣小蜜蜂了,主子要不起来绣一会?主子?”

张子清其实一直没睡得死,任哪个声音喋喋不休的在你耳旁唠叨不绝,你也睡不死。听着翠枝为了哄她醒来竟怂恿她起来绣小蜜蜂,张子清忍不住的吐槽:“哥不绣小蜜蜂好多年了……”

见着她主子醒来,翠枝很是一个高兴,马不停蹄的上前扶她主子起身:“是,奴婢知道格格很久没绣小蜜蜂了,奴婢这不是担心主子睡过了头,错过了祈福吗?这守岁可马虎不得,老天爷在看着呢,若惹得他不高兴,小心他不赐福给主子。”

困倦的打了个呵欠,马上就要有场硬仗要打了,你们丫为何就不能放过她,让她养精蓄锐来面对接下来的硬仗?敢情与那位四大爷过招的不是你们丫,你们丫的就可以站着说话不腰疼了是米?再说了,祈福?祈个丫丫的福!

张子清的嘟囔翠枝只听到了最后一句,文化的差异导致了她理解的偏差,她还当她主子不知该祈福些什么,赶忙在旁提醒:“主子可以向老天爷祈福,祈求送子观音大发慈悲,赐主子多子多福,赶紧生个大胖阿哥啊!”

翠枝满脸的希冀与神往,张子清默然与之对视,三秒后,不得不败下阵来,将目光转向不远处正拨弄炭火的小曲子:“小曲子,你呢?关于这祈福,你怎么想?”

小曲子脸一抬,露齿嘿嘿一笑:“主子这是明知故问吗?”

张子清更默然了,木脸问天天不语。

守岁夜,这位主子终究是没敌得过两内心强大的丫丫的软磨硬泡,口不对心的朝着天的方位祈了个福,祈求她能……快点生个大胖阿哥……

一直待正月初二,四爷一行才浩浩荡荡的回了院子,张子清闻知,不自觉向上提了提身上的厚寝被。

“不是说,今个是四爷给他额娘拜年的日子吗?怎的,怎的不多唠嗑会,这么快就赶脚回了……”这么早回来作甚?作甚?

小曲子和翠枝渀佛没听见似的各自做各自的活计,权当他们主子自言自语了,爷和宫里头德妃娘娘的母子情比那凉开水都寡淡,这是宫里上下心照不宣的事情,主子不想爷早点回来的心情他们都懂,都理解,实在没有必要找这样拙劣的借口。

福晋甫一回来就惊闻后院大事件,保持怔愕的表情半晌没有回过神。

“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福晋怀疑自个耳朵出了毛病,才两天多一点的功夫,她就离开了这么一小会,就那么一小会,她的后院就闹得差点不可收拾了?那李氏,那张氏……福晋一阵头昏眼花,扶着额头身子轻晃了下,刘嬷嬷察觉不好,赶紧上前扶着福晋坐下,边给福晋顺着气,边严厉的叱问面前跪地请罪的丫头,平儿。

“临走前福晋是如何交代于你的?千叮咛万嘱咐要你眼睛放亮点,盯紧点,一点差池都不能错!宫里头正是非常时期,任何个风吹草动都要不得,多少张眼睛盯着呢,这当口出点什么,看在别人眼睛,是或不是那都是福晋的不贤!都可以让爷的对头拿来当筏子来对付咱爷!当时老奴耳提面命的说道,你权当耳边风了?人手给你用,大权放给了你,可如今还是出了如此大的篓子,你何止辜负了福晋当初的信任!莫不是你对那事依旧耿耿于怀,怀恨福晋弃了你改选了柳儿,这才使了黑心陷福晋于不义?你说,你是与不是!”

刘嬷嬷声声俱厉,平儿哭着直喊冤,赌咒发誓自个绝无那作死的念头,嘭嘭磕头求福晋明鉴。

刘嬷嬷看着就来气,本欲上前揪打一番,却被福晋抬手阻止:“罢了,先让她说,我这里还有几个问题等她来解释。”

平儿感激涕零的磕头谢恩,刘嬷嬷在旁警告:“福晋开恩,姑且留你一命,待会福晋问话,你一定要老老实实,一五一十的回答福晋的回话,若敢隐瞒半个字,仔细着自个的皮!”

脑门磕的青一块紫一块,平儿颤着声音忙道不敢,福晋问话,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敢隐瞒丝毫。

福晋抚了抚胸口缓了气,往平儿的方向看了一眼:“你确定那张氏的身下见红了?”

平儿忙道:“当时不少奴才在场,张格格身下的衣服的确有血迹,在场奴才很多都亲眼看见,错不了。”

福晋沉着脸没有出声,刘嬷嬷在旁小声狐疑道:“那张氏怀孕咱也就前几日方得知,旁人实在不可能得知的比咱还早……”

平儿愈发的把头垂地。

福晋沉着脸半晌,冷笑:“在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这次终究是咱们大意了。平儿,那张氏是如何对外说道的?”对于张氏没有当场去宫里请御医这点,福晋还是挺宽慰的,总算不是太傻,还知道点分寸,没给她把篓子捅大。

“张氏遣了奴才隐晦的跟奴婢提了下,张氏不过是月事来了罢,连跟那李氏都是一样说辞,还嘱咐了李氏,莫让底下奴才朝外乱说。”

福晋的脸色缓和了下来,就连身旁一直阴测测着脸的刘嬷嬷看着都和善了不少。

刘嬷嬷帮着开解福晋:“如今李氏没什么大碍,那张氏也没让福晋难做,虽这二人出了些意外,但总算有惊无险,这就算不得什么大事,这点小篓子咱还补得了。至于下黑手之人,福晋可以慢慢查,不信作案之人留不下什么蛛丝马迹,到时候顺藤摸瓜查下,福晋也可以向爷交差了。”

刘嬷嬷的话是不错,这事闹出的后果所幸不算太严重,于她来讲受到的牵连应该不会太大,可不知怎的,她的心里就在突突跳的不稳当,渀佛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是她忽略的。

“这事,你看这是哪个的手笔?”这手笔不小,若真是让幕后人得逞,多少人得牵连进去啊。的确不容小觑,由不得她掉以轻心,这幕后人值得她如临大敌的对待。

刘嬷嬷不由看向平儿:“出事那日,武氏可有什么异常?”武氏和李氏宿仇已久,也怪不得别人第一时间将犯罪嫌疑人锁定她。

渀佛正等上头的人来此一问,平儿立马倒豆子似的一股脑道出:“事发时,武氏屋里的人在院外探头探脑似打探什么,被那李格格的人一把拧了住,说他鬼鬼祟祟的实在可疑。而那武格格从来不在外头墨迹,往往都是先于李格格进院的,可出事那日,武氏却反常的拐去了西苑宋侍妾那,一直待到太阳落山才急匆匆的赶回来,李格格当时可就在院门口堵着武氏,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是蛇蝎毒妇,是狼子野心……要不是各自奴才劝着拉着,二人差点就在门口扭打了起来。”

平儿说到这,福晋也就明白了,似乎目前所有线索都直指武氏。

刘嬷嬷拧着眉:“这破绽未免太过意,武氏向来谨小慎微,不像她的手笔。”

福晋也冷笑:“这手笔原来比我预料的还大。”沉着脸想了会,她忽的皱眉:“李氏怎的就和张氏走到一块去?瞧着她们俩平日可并没有什么交集。”

“这点老奴也疑惑,这李氏自诩书香门第向来是看不上张氏的粗鄙的,没道理两人能说到一块。”

“是李格格主动开口的,先前李格格本是想去张格格屋里坐会,张格格以屋里药味冲推却了,李格格又开口邀张格格与她走走,可能因着两人顺路,张格格这才没有推辞。”

平儿一番对当时情况的解释让福晋和刘嬷嬷都有那么一瞬的呼吸发紧,现在又出现了另外的一种可能,李氏的自编自演。

“福晋,这种可能虽不排除,但李氏的代价未免太大,拿孩子做赌……怎么看都不像是她的作风。更何况,就算她有这一计,那张氏看起来就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压根对她半丝威胁都够不上,她有什么理由非要拉她下水?”

“若是她也得知张氏有孕了呢?”

刘嬷嬷一震。细想下来,似乎也有道理,这一计若成,张氏的孩子毁了,武氏也被扣上了黑锅,福晋也顺道被拉下了水,损失了一个孩子,却打倒了三方,要这么算计下来,似乎割舍个孩子倒也值当。

福晋却话锋一转:“不过我了解李氏,她断不会这么做的,她心里想什么,我能不清楚?大阿哥的头衔,她李氏可是垂涎了很久了,人家可是要给爷生第一个儿子,如今眼见着就要得偿所愿了,哪里舍得功败垂成?”福晋笑的嘲讽,笑的手头帕子紧攥,要不是如今时机不对,她真会忍不住下把料的。

如此一来,连刘嬷嬷都饶的有些晕了,又琢磨了会,脑袋都大了,却也琢磨不出个二五六来,脸色难免带出些丧气。

“可她若不是存着腌儹心思,那到底为什么非要和张氏一块走?”

刘嬷嬷一问,将福晋也绕了进去,是啊,这李氏图的什么?当真只是心血来潮吗?

想了好半会想不出个头绪来,福晋也烦了,揉着额角好一会,道:“这幕后人就渀佛一匹,在我背后某处看不见的角落里虎视眈眈的饿狼,嬷嬷,查是一定要查的,早点揪出这隐患除了去咱也早些点安心。可若这匹狼藏得太深,怎么查都摸不着她的尾巴的话……嬷嬷,这事终究是要有个了结的,总要有人顶了这缸。”

刘嬷嬷会意:“若真到那时,武氏只能自认倒霉了,所有证据都指向了她,她是百口莫辩的,即便她是无辜,可能怨谁?自个不小心阴沟里翻船,哪个还能救得了她。那就是她命不好。”

“无辜……”福晋低声咀嚼着这两字,目光有些深有些远:“无不无辜,没下定论前,也难说得准。”

平儿退了下去,一直待离了福晋屋子很远,才退去了故作的自责露出了压抑的狰狞,攥紧拳头从牙缝恨声低语:“这个贱人!”

同一时间,四爷也得知了消息,峻厉的脸庞隐没在书架投射来的阴影中,无声的沉寂悄然将整个空间环绕,透着股压抑的味,亦透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这让立在一旁研磨的苏培盛倍感压力。

洁白的宣纸横陈桌面,四爷缓缓起身,双腿略开身子向前微倾,一手负后一手执狼毫饱蘸浓墨,悬肘一挥而就,龙蛇飞舞铁画银钩,带着股金戈铁马的凌厉之势。

戒急用忍四个大字赫然纸上,尤其是最后一个忍字,气势犹如出鞘的利刃杀气腾腾,与那忍字的字义无疑背道而驰。

苏培盛愈发的将身子躬的低微,尽量降低自个的存在感,不敢触四爷半丝半毫的锋芒。这四个字,他不是没见到过爷写过,每每爷心里不平静时,都会将这四个字写上一番,可每一次,爷都会将那四个字写的杀气凛然,那扑面而来的杀气总是看的他心惊肉跳。当然这一次,也不例外。

最后一笔收尾,四爷搁下了狼毫,站直了身子无表情的从那四个字上扫过。

“烧了。”

“嗻。”

苏培盛远远拿了个火盆,轻车熟路的将这杀气毕现的四个字烧了个干净,拍拍手,轻手轻脚的重新立在四爷一侧,仍旧研磨着墨。

书房内重新沉寂了下来,只余下四爷偶尔翻书页的刷刷声。

在四爷翻到第五页时,冷不丁丢给苏培盛一问:“这次的事,那张氏是怎么对外说道的?”

苏培盛磨墨的手一顿,余光小心的看向四爷,只见他家爷目光不离书册,峻冷的脸更是看不清表情,不由得心下一骇,垂了目光斟酌着用词道:“前头那奴才是这般说的,张主子也就膝盖破了点皮,擦些药过些时日就好了……”

感觉到四爷冰冷的目光扫来,苏培盛不敢再绕,僵着脸道:“张主子对外宣称,是女儿家的月事来了。”

好半晌没再听到他家爷吐过一个字,苏培盛的感觉愈发的不妙了。

翻书页的声音响了三声,屋内出现短暂的平静,忽听啪的一声,书册已经被四爷随手搁置在了书案上。

“去,把当时在场的奴才全都给爷叫过来,一个,都不许少。”

四爷转着玉扳指说的很平静,苏培盛却听得心里发颤。

“那张主子跟前的大丫头……”

四爷不带感情的看他一眼,苏培盛忙打千:“嗻!”

☆、34v章

苏培盛带人过来领走翠枝的时候,张子清立刻就察觉到情况不妙了,尽管这位苏公公一如既往还是那笑朵花似的表情,尽管翠枝也笑着宽慰她没事,她依旧相信自己的直觉,手上紧紧将翠枝攥住,不让苏培盛带走。

“张主子,您这……您这不是让奴才们难做吗?”张格格不放人,身为奴才,哪里敢硬生生的上前掰开主子的手夺人?苏培盛也是苦了一张脸,这趟差事不好办呐。

“是啊主子,您快松手,耽搁了爷的差事,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爷这次急招奴婢过去,定是要询问当时的情形,奴婢得赶紧去爷那回话,爷早点清楚了这事,也能早些抓住那背后使坏的人不是?”

翠枝苦口相劝,她主子手劲太大,她挣都挣不开啊。

苏培盛忙在旁搭腔:“可不是,这回的事儿动静太大了,您和李格格这府里的两位主子全都牵了进去,爷不注意都难!爷也是想为两位主子做主,就如您那大宫女说的,爷早点弄清楚这事始末,也能早些揪住那暗地里使坏的人不是?奴才这趟来可不是单单带走您的大宫女的,那李格格的大宫女春桃还有她府内的好一些奴才,奴才都得带走,就连武氏屋里的那个奴才,也得带走。您瞧,爷的意思您还不明白?”

明白?你说半句留一句,她能明白才真的是见鬼了。

张子清孱弱的笑着:“苏公公你别误会,我哪里敢违背爷的意思,不过是想让苏公公暂且宽限些时辰。不瞒公公,我身子痛的实在是直不起腰,本想着翠枝再多给我揉下肚子,她会些偏门的手法,多少能缓些痛……所以我就想着,苏公公能否先带着其他的奴才先行回复了爷,我的身子稍微缓解些,就让翠枝赶紧去给爷请罪。”

苏培盛不着痕迹的打眼细瞅,还别说,刚才还真没注意,这张主子貌似还真有些不对头,脸白的跟纸似的,额上沁出的冷汗连发根都打湿了,瘦弱的身子也似乎撑到了极限,弱如扶病直打摆子,瑟瑟发抖的看起来比那寒风中的落叶都残败,就连攥在那大宫女身上的手都青筋毕露,渀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瞧着张子清自额头往下滴落的冷汗,苏培盛的冷汗也下来了,他的爷啊,为什么偏要他来跑这趟差事啊。

抬袖抹了把额头,苏培盛笑的比哭都难看:“张主子,不是奴才不近人情,这事您跟奴才说没用的,奴才哪里敢替爷下章程?不如这样,奴才先带着您的丫头去向爷复命,张主子的情况奴才也会如实向爷回禀,到时候看爷的意思如何?”

苏培盛铁了心要带翠枝走的,拦,是拦不住的。

苏培盛领着翠枝一离开,张子清直起了腰,脸上的一干表情全都收敛于她的特色木中,转过头来问小曲子:“你对爷的了解比我多,你说说看,他会拿翠枝一行怎么着?”

小曲子本也是忧心忡忡的望着翠枝离开的身影,闻言,怔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道:“主子,您这话是说反了吧?您跟着爷的时间可比奴才久,奴才才来多长时间,哪里能比得过主子对爷的了解?”

张子清叹气:“跟的久不代表着了解的多,这档子事,局内人终归不如局外人看得透彻。你还是说说看吧,我心里没谱,慌得很。”

小曲子默了片刻,声音透着艰涩:“翠枝她……怕是善不得了。”

饶是张子清对这一结果早有准备,手指还是忍不住的揪了衣角,沉吟片刻,道:“是因为护主不力?”

小曲子点头:“一群奴才都在旁跟着,最后却由着两个主子出了意外,让爷尤不能容忍的是,怎的是主子您去挡了灾受了害,可那些个奴才们却个个安然无恙?”

“我这不是离那李氏近吗?我离的近,我反应快,情况危急我救人要紧有错吗?其余奴才隔得远些,不过让我抢了先慢我一步罢了,这也算错?”

“您离她近,那她的大丫头春桃离她更近,怎的春桃不能快些去替她主子挡灾?翠枝离您也近,您去给李格格挡灾了,为何翠枝就不能快些去给您挡灾?咱爷可是眼里容不得丁点沙子的人,性子也是极为较真,奴才以往在内务府就曾听闻,咱爷在前朝就是这么个性子,最容不得尸位素餐之人,如今翠枝他们是扎爷的眼了,让主子去挡灾,那还留你们这些个奴才何用?”

一番话下来,主仆二人都沉默了,其实翠枝此去是凶非吉二人心里无不透亮着呢,不过终究不愿承认罢了。

“这大过年的,不宜见血吧?”

“宫里头哪日不死人?不过有些手段不弄在明面上罢了。再说,宫里每日死的那些个人,不见得个个都是见血的。”

张子清忍不住又把手指?

“没用的,主子。”不等他主子的话说完小曲子就黯然的打断,见他主子扶着门框回头看他,他苦着脸摇头:“主子若是想走李格格这条路,希望她能去向爷求情,那奴才还是劝主子莫去,还不如省下这时间用来想对策。李格格本就将她这一胎看的比命都重,她是卯足了劲要给爷生第一个阿哥的,平日更是谨慎小心若无必要是不会出门的,如今险些吃了亏,她哪里还敢再出去?就怕有后招等着她呢。更何况这冰天雪地的,她也怕了。”

“就算是爷要折了她的大丫头,她也不为所动?”

“主子,您怎么还不明白,大丫头和她肚子里的那块肉压根是没有可比性的。而且李格格向来对咱爷的话言听计从,哪里就肯为的个丫头去忤逆爷,惹得爷不高兴?”

屋内再次陷入了静默。

张子清收回抬出去的脚,折身掀帘回了屋子,头也不回道:“让翠红进来给我梳头,你再去给我拿身衣裳,略微清淡点就罢,但莫要过于寡淡。”

小曲子瞠目:“主子您这是……”

张子清坐在梳妆台上摆弄着梳子齿轮:“你主子可比不得李氏的潇洒。我的丫头,我自个去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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