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目的地,就地扎营,安顿。
张子清此次跟随出行没带小曲子和翠枝,将他们两人通通都留在了府里照看小妞,而她身旁只带了个翠红。不知是不是因为第一次跟她这个主子近距离接触,翠红这姑娘一路上拘谨的像个待嫁的新娘子,感觉她在面对她这个主子时,手脚都没地方放,低着脑袋绞着手指,连回个话似乎都要闹个大红脸。
对此,张子清很无奈,她又不是你丫的新郎官,姑娘,用得着这样拘谨羞射吗?
由于众人皆风尘仆仆行了一路,大都身心俱疲,康熙体谅,遂下令休整一日,待养精蓄锐,明个再竞相角逐今年秋围之冠,看大清第一巴图鲁之称誉今年会落在谁家。
众阿哥无不从善如流,各回各的帐篷,各抱各的女人。
一如一路上的相处模式一样,四爷回了帐篷后,张子清伺候着他洗漱、更衣,然后再伺候着他灯下临摹了一会字帖,最后上/床,各抱各的被子,各做各的美梦。
一连半月都能一觉睡到天亮的张子清无不感慨的想,希望四爷的别扭会一直这么继续下去,这样的好睡真是千金不换呐。
呜呜的号角声仿佛自天边响起,蔚蓝如洗的天空下,整齐如一的御林军壮观森严,文臣武将无不昂首而立,最前头的一溜烟皇子阿哥们更是铠甲加身英武不凡,一个个精神抖擞气态轩昂,整齐划一的打着利索的千,高声齐喊着‘皇阿玛万岁’,看着一个个俊伟不凡,英武不逊于天神下凡的儿子,康熙抚着颌下短须连道了几声好,甚感欣慰。
李德全在康熙的示意下端来一盖着红绸的盘子,众阿哥们无不将注意力贯注到那盘子上,暗自揣测着今年的彩头会是什么。康熙也没卖关子,将红绸一掀,里头赫然暴露在众人面前的是一柄夺目耀眼的匕首。匕首鞘上描龙刻凤还镶嵌了大小如一打磨细滑的数十颗紫宝石,那样莹润的紫色光泽流转其中,一看就不是凡品。
康熙抽开了刀鞘,顿时一股雪亮的锋芒直射众人的双目,与此同时无形的杀气铺天盖地卷来,众人无不眼前一亮,这定然是把饮血千万的神兵利器,绝非华而不实的摆设。
仿佛为了验证众人所想,康熙手持利刃忽的挥向李德全手里的铜盘,众人只觉眼前光芒一闪,只听咔嚓的一声,再抬眼时那厚实的铜盘已经整齐的一分为二。
康熙这才笑道:“这把是葛尔丹不离身的宝物,他自个自吹自擂说是他降生之时龙王所赠的神兵利器,真是不怕吹破了牛皮。不过这话虽是言过其实了点,这把匕首却堪称利器二字,的确不似凡品。大清朝的儿郎们,扬起你们的马鞭,拿起你们手里的弓箭,在乌兰布通这片神圣的草原上展现你们的英姿!只有大清的第一巴图鲁,才有资格佩戴朕手上的这把神兵利器!”
众阿哥被康熙好一阵激励后,个个腰跨着弓箭,犹如脱缰的野马,热血沸腾的冲着塞纳树林而去。兄弟几个平日就憋着股劲暗下较量,如今有了这么个正大光明竞争的机会,不抓紧了拼了老命将对头比到地底下三分,实在对不住他们面上的这张老脸呐。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的确有点少……
不要拍爷,爷真的知错了
☆、54、v章 ...
54、v章
康熙给众阿哥们定的期限是五日,届时统计各自猎得的猎物总数,高居榜首者则是今年的胜家,获第一巴图鲁封号,赐所谓‘龙王赐予’的匕首一支。
第一日出去行猎,众人皆是斗志昂扬的出去,意犹未尽的满载而归。
几乎是毫无悬念的,弓马娴熟、骑射功夫极佳的大阿哥首战告捷,单手扛着被一箭射穿颈子的成年麋鹿,他大摇大摆的从众兄弟跟前走过,那面上扬起的笑要多得意就有多得意,看在胤礽眼里,要多欠揍就有多欠揍。
木兰围场的木兰二字本先就取于满语中的哨鹿之意,大阿哥初战就猎得头麋鹿,无疑是个好彩头,喜得康熙对他好一通夸赞,令人提了麋鹿下去剥了皮,今个晚就来个全鹿宴。
篝火扬起的夜晚是瑰丽而迷人的,热闹的喧哗声自乌兰布通草原深处响起,打破了这片草原夜晚时分固有的静谧,这样的人声鼎沸给深秋萧索的草原带来别样的生机。
宴席上还算其乐融融,康熙难得亲民了一次,虽仍旧是高高在上却卸下了帝王固有的威严,抚着下颌短须笑眯眯的和底下臣子们唠着家常,众皇子阿哥们也不得闲,时不时应和着康熙的话题,还得时不时应对着各自对头夹枪带棒的话里藏话,更得时不时的应酬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敬酒,真是好不忙活。
四爷这厢分到了半个烤鹿腿,那鹿腿不知是由哪个手艺精湛的家伙烤的,金黄喷香,外酥里嫩,光瞧着就能让人恨不得食指大动。坐在四爷旁边的张子清虽然极力抑制住了自个觊觎的小眼神,可眼珠子仍旧不听使唤的直往那鹿腿上瞅,也不知道四爷究竟有没有察觉到她这囧样,只是那半个烤鹿腿四爷只切了一小块,剩下的全部都推到了张子清的案前。
张子清受宠若惊了,四大爷也有如此体贴入微的时候?她宁愿相信是四大爷对荤菜提不起劲的缘故,这才不得已便宜了肉食动物的她。
美食当前吃货字典里是绝没有客气二字的,手持刀具熟练的切开那冒着油光外皮酥脆的鹿腿,闻着扑鼻而来的浓郁香味,张子清幸福的快要爆掉。人生畅快之事莫过于此,莫过于此了啊。
其实四爷将偌大的半只鹿腿推出后就后悔了,这种场合吃相雅不雅那倒是无关紧要,可关键是偌大的那么个鹿腿,才多大会的功夫,你三下五除二的功夫眼见着吃的就要剩副骨头架了,是爷平日磕碜你了还是咋的,你这像话、说的过去否?
四爷到底是个能装的,虽心生不满到底从头到尾没为此事吭声一句半个字。
待到宴席接近尾声时,张子清吃的满嘴流油,真心的希望这些阿哥们能一天扛回一头肥硕的大麋鹿时,康熙那厢却在众阿哥们退场之际赏了他们一人一大碗鹿血,喝完再走。
看着四爷仰着脖子喉结滚动着不断进行吞咽的动作,张子清也随之吞了下唾沫,不自主的将身子往外倾了下,突然间感到胃有点痛。
事实证明,四爷给的东西是不能乱吃的,哪怕是他自愿推出去的,到最后却也是你吃了多少他就要你加倍还回去多少。
一个晚上在弄过了头一回后,四爷仿佛忘了前头那些时日的不快,掐着她孱弱的小腰开始大展雄风,也不知是不是存着要找回昔日丢过的场子这一阴暗心思,总之第二日起床时,拨拉出铜镜这么一瞅,张子清的一双眼皮又厚又鼓,活像吹了气的红灯笼,显然是一个晚上给哭肿了去。
此次出行哪里会带什么鸡蛋,张子清只得退而求其次的拿热毛巾敷了又敷,好在平常时分用不着出门,而她这又没有来串门子的,她这人又谨慎惯了,不愿学其他的女眷一般骑着马去塞纳森林附近凑热闹,所以在帐篷里窝着半日直待眼皮消肿,倒也没人察觉她的窘态。
傍晚时分,轰隆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是出去打猎的儿郎们满载而归了。这一次,依旧还是大阿哥遥遥领先,胤礽的脸色犹如梅雨时节的天气,乌蒙蒙阴沉沉的,阴鸷的盯着大阿哥张扬离去的身影也不知想着什么。
张子清闲着无聊,整个下午都在绣着超大号的婴儿鞋袜,听得马蹄声起便知四爷他们打猎归来了,正连声吩咐着翠红准备热水和毛巾,却见苏培盛乐呵呵的在帐篷外问好,待张子清叫他进来时,方提着手里的笼子躬身笑道:“爷可是时刻都惦念着张主子您,在塞纳林子里,爷特意打了两只活的小白兔,说是要送来给张主子您解闷,这不,刚一回来,就让奴才赶紧的给您送过来了。”
张子清倒是真喜欢,倒不是因着她磨刀霍霍想制成兔毛领子的缘故,主要是因为她家小妞,她觉得小孩子应该对小动物什么的最有爱的,拿小白兔来逗小懒妞,想想都很可乐。
殊不知,她今日的这一决定,造成了两只兔子日后生不如死的日子。
有时候,张子清真觉得四大爷是个两面人,白日的他是冷酷而装逼滴,晚上的他却是热情而闷骚的。其中四爷最爱的动作莫过于从后面叼她的后颈,要不就是打前头啃她的脖肉,张子清甚至好几次怀疑,或许是她自个的脖子生的不好,肯定和那鸭脖子有异曲同工之处,这才从视觉上误导了他们家四爷吧。
最后的一击之后,四爷喘息着将她翻过身来搂抱着,一手打她颈下穿过摩挲着她细滑的胳膊,一手则贪恋的放在她胸前不断的揉捏,半晌缓过了劲后,微微低头将热气吹拂在她头顶:“会骑马吧?”
张子清的脸被迫贴着他光裸濡湿的躯膛,有气无力:“只会一丁点。”
“别成日的在帐篷里闷着,你也不嫌闷得慌。难得出来一趟,你可以学学其他家的女眷,即便不会开弓搭箭的,也可以在草原处骑马遛遛……”四爷喑哑的嗓音忽的沉了下:“可是有人说过你什么?”四爷这厢方想起,因着他皇阿玛的两次外出,这张氏的晋升庶福晋一事被他给耽搁了,这一耽搁就是好几个月,到现在为止还是个格格身份。此次跟随出行的其他女眷,再次也是个庶福晋吧,张氏显然是这里头位份最低的,怕是闲言碎语的遭到不少排挤吧,也难怪这几日独来独往的不合群了。
冷清冷性的四爷能说出这样隐含体贴之语,多少令张子清有些感慨,怪不得人们常说床头打架床尾和,男人其实只要真正能喂饱了,那是相当的好说话啊,瞧这位后世有刻薄寡恩之说的四大爷,此时此刻连说话的语气都能柔上两分,让张子清忍不住的爪痒,很想蠢蠢欲动的试试她的枕头风会有多厉害。
当然只是yy罢了。
“倒是没人说过妾什么,只是妾怕出去万一冲撞了什么会给爷惹来不必要的麻烦,索性就呆在帐篷里等爷回来……其实倒也不是那么无聊。”
四爷唇角勾了勾,长腿一跨,再次覆上了她的身:“翌日骑着马出去转转吧,爷派个稳妥的奴才在旁跟着你,就算是你想出乱子也没那个机会。”
张子清在某些时候还是会从善如流的,来的一路上至今,她几乎都是孵鸡仔似的窝在一狭小空间不出来,堪称古代的宅女了。说实话,看到那成片成片广袤的草原,她其实还是想骑马去得瑟得瑟的,毕竟每个女人心里大都也隐藏一个策马江湖的侠女梦的。
既然四爷都发话了,那她若是推三阻四,那也显得矫情不是?
翌日,四爷特地将他的坐骑让给了她,依四爷的话讲,他的马来的一路上就已经给驯的服服帖帖,虽看着高大些,但最是听主人号令,比那些不知什么人驯服的马来的稳妥些,最适合像张子清这般二愣子手骑着溜达。至于派给她随身跟着的奴才,也是四爷平素信得过的,有他在旁打着点眼色,想必她也难出点什么乱子。
可世上的事情却总躲不过一个阴差阳错。
乌兰布通草原的秋景,些许寂寞,些许萧索,些许冷峻,遛马其中的张子清徜徉其中,倒是饶有兴致的欣赏起这股子秋味的景致来,殊不知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即将降临在她的头上。因着不愿凑近是非堆里,张子清就让那奴才牵着马找了个稍微偏僻点的地方遛马,等张子清跨上了马,依着前世记忆拉缰绳扬马鞭时,尚还没有什么异样发生。可遛马遛了小半个时辰后,正待她自我感觉良好,于马上扬鞭东指徒然生出股‘天大地大任我遨游’的豪迈感时,只惊闻□高头骏马一声划破天际的凄厉长嘶,下一刻四蹄翻动,如一竿子风似的的嗖的下驮着张子清不见了。
那奴才只是一个错眼的功夫,眼前的连马带人换做了滚滚沙尘,人尚在发怔的空挡双脚已经依着本能拔足狂奔追了上去!激灵一个接一个狠狠地打,苍天祈祷这位主子可别出什么事,否则他家爷绝对能剥了他的皮!
作者有话要说:爷反省,最近的确更得少,让美人们看的不过瘾……
可是,可是最近两天实在是,实在是……爷不会告诉乃们,爷这两天陷入苦逼的相亲门中滴
后续发展如何,那张子清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会遇到什么人呢?美人可以推测一下哟,答对有积分送哈
☆、55、v章 ...
55、v章
张子清风中凌乱的揪着马鬃毛欲哭无泪,XX你这个四大爷,你丫脑袋漏电,连选匹马都是极品货!这就是你丫口中的温驯?稳妥?四大爷,你该有多爱她才会如此整她,当真是不整死她不肯罢啊。
马儿疯癫着驮着张子清朝着塞纳树林风风火火而去,一旦冲/入林波万顷的塞纳树林里,那就仿佛是泥牛入了海,大片大片的林子遮天蔽日的,若是没个熟悉地形的人指引着,若想找个人,那可比是大海捞针呐。
疯马没头没脑的一阵乱跑,张子清深受其害,衣裳被乱鸦鸦的树枝枯叶刮的稀烂破不说,头上更是鸟窝一般乱蓬蓬的,脸上甚至还被挂了点彩,那狼狈的模样看起来要多惨就有多惨。
张子清开始用意念在她的空间存放药品的仓库中寻找镇定剂,可到底是手忙脚乱,一不小拿错了药剂,拿出了管兴奋剂,这一针管子拍下去,豁,本来就疯癫莫名的马儿更加兴奋了,霍的一下能蹦三尺高!
五脏六腑差点被颠的错位,张子清哆嗦着手从空间再次拿了一粗针管子出来,万幸这回是拿对头了,这一针管子下去,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这疯马神一般的速度就缓了下来,慢慢的风驰电掣的速度渐行渐缓,大约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这马忽的一个剧烈抽搐,马蹄子朝外一翻,整个马身轰然倒地。与此同时张子清眼疾手快的将身子迅速蜷成一团,在马身倒地的那刹瞅准个稍微空阔地抱头滚落了下来。在草地上连滚了不下十来个圈才猛地碰上了一棵树身,这才停了下来,而此时的张子清已经是背部如火燎,双眼直冒金星星,满头满脑的晕头转向。
孰料她今日的噩梦尚未到此为止。
当她扶着晕乎乎的脑袋瓜不经意的这么一抬眼时,视线不足一米处那双黑毛毛的腿看的她骤然瞳孔紧缩那叫一个销/魂欲死,差点以为自个是被碰撞的出现了神经错乱。用力眨了下眼睛,她不由得抬起头往上望去,直到脖子仰的快要折断了,终于看到了对方那张凶神恶煞的……熊脸!!
两米多高犹如一座小塔似的黑熊慢慢将熊脸转过正对着她,贪婪的黑眼珠一经对上那怔愕中的张子清,顿时凶光万丈,同时嘴里流出疑似口水的分泌物,涎着嘴角滴答的流了下来。
庞大的身躯开始往张子清的方位移动,厚实的熊掌挥舞着,那样可抵千钧的力道拍在树干上尚能将纹理细密的树干拍个渣碎,更何况这浑厚的一掌拍在人身上?绝对是一拍一堆肉泥。
不可否认,可能是先前被撞击的头晕症状尚未恢复的完全,此刻见高达两米的庞然大物冲她奔来时,仿佛时空错落,她恍惚间又回到了末世里的那个刘景,此刻身处末世的修罗场,而面前的变异动物正怀着十二分的恶意要将她撕碎。
所以几乎想都不想的,熟稔的拎起空间中那把古唐刀就冲了上前,疾奔中一股凛冽的煞气顿时自她周身向外迅速扩散,浑身的气场陡然一变!风乍起,张子清的眸中寒光夺魄逼人,寒气逼到极致反而散发着让人不敢直视的艳色,一跃而起间一脚狠狠踢上了黑熊脑门,黑熊顿时暴怒,张大了嘴冲着天际发出一声暴戾嘶吼。暴虐的熊掌愤怒的冲着张子清脑门拍来,张子清冷哼,想以牙还牙还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双手握刀柄,没有迟疑,没有胆怯,更没有退缩,几乎是那熊掌拍下来之际,那泛着血光的刀刃就狠绝的一劈而下!整齐的熊掌啪嗒落地,黑熊的胳膊霍的一大口子是血流如注。黑熊的嘶吼变为了凄厉惨叫,张子清又岂是那种给敌手留有丝毫喘气之人?手握刀柄稍微转了一个弧度,在森亮的刀面反射出来的光射入黑熊的双眼之际,张子清喝了一声,一脚踢上黑熊腹部,矫捷的借势一跃而上,手起刀落,只一瞬间黑熊的脖子当场分家,刀口整整齐齐。
半空中一个潇洒的翻越,人已经稳稳落了地。
从她发作到此刻黑熊脑袋搬家,所用不过一炷香多一点的功夫,张子清却不悦的微微敛了眸,怎么身手差了这么多。
提着滴血的刀走近黑熊的大脑瓜,张子清握着刀柄理所当然的一通狠劈,心里同时嘀咕着,这熊瞎子这么弱,是一级还是二级呢?
头顶上方砰砰几声突如其来的巨响时,张子清猛然抬头望着天空上方盛开的疑似信号弹的玩意,古唐刀下的黑熊脑袋瓜已经变成了一堆渣,这个时候她尚还恍惚的想,这熊瞎子果真是个废物,竟然连一级都够不上。
上空巨响刚结束,只听不远处一重物落地乓的一声,张子清机敏的眯眼扫去,手心不由握紧了刀柄。
待看清了从约莫一米处的高树上跳下来的是个人影时,张子清尚有片刻的回不过神,脑袋高速运转间还反复在想着,那猪尾巴辫子真是个奇葩,难道如今的末世已经流行起来了复古装?
这些无厘头的恍惚只一瞬张子清就迅速反应了过来。
这厢思路一回炉,她的脸色就瞬息变幻莫测了起来,尤其看着越来越近的那根金黄带子,猛地一个激灵,瞳孔微缩,握住刀柄的手不由紧了又紧。
那彪悍健硕的身影停在了离她三步远处,逆着光居高临下的环臂上下打量着她,那大嗓门一出就带着股不可一世的张狂劲:“想什么呢?宰完了熊瞎子就想着宰爷灭口是不是啊?你倒能啊,不过爷劝你还是趁早打消这不该有的念头,你当爷刚放出的响是白放的屁吗?”
张子清以剑拄地蹭的站起,双手握柄拎起刀身,下一刻锋利的刀刃搭上了面前男人古铜色的脖子。
面部线条硬朗的男人脸上浮现了一丝诧异,抚了抚自个的下巴,随即裂开嘴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还来真格的啊?你知道爷是谁吗?动了爷一根汗毛,爷能抄家灭你的九族,顺道还带挫骨扬灰的,你怕不怕?不过你哪家的,倒是好胆色,你可是第一个拿刀子架在爷脖子上的女人。”
张子清知道面前这货是康熙的大阿哥胤褆,别说那久经沙场无形中释放的杀伐之气,就是那不可一世的猖狂劲,舍了这位主哪个又能堪当?
脑海中进行一秒钟的权衡利弊,张子清觉得她百分之二百的应该灭口,因为这货知道的太多了。
念头甫一起头,刀刃就有向外缓冲的势头,大阿哥的那双桃花眸微微一凛,周围五米之内的鸟兽敏锐的闻得杀气仓皇四散逃窜。不得不说,这双桃花眼长在惠妃脸上那是千娇百媚,安放在大阿哥那张硬朗的面容上,那是杀气四溢。
气氛陡然剑拔弩张了起来。
大阿哥一瞬不瞬紧盯着张子清,而张子清眸中寒气大盛亦是不甘示弱的回视,两厢都暗自戒备,绷紧神经仿佛蓄势待发,连周围的空气也陡然凝固了起来。
却是大阿哥最先起了进攻。
猝不及防大阿哥猛地伸出一脚一记狠力踹向张子清的下盘,张子清侧了身子错开了那一脚,手上的唐刀也随之外移了半寸。也就是这半寸的空挡,大阿哥身子后仰闪了出来,脚步一溜后退了三尺,脊背贴上了树干。
张子清没错过他错开脚步时那一跛一跛的样,心下不屑的哼声,负隅顽抗吗?
大阿哥瞪着她,鼻翼翕张:“你这女人,别太得意,要不是爷刚摔落下马跌了腿,你当爷会让你将刀子架上爷的脖颈?算啦,好男不跟女斗,爷大人大量,今日这桩爷就当没这回事,咱们日后各走各路如何?”
张子清才不肯听他瞎墨迹,这个人心叵测的世界,只有死人才能将嘴巴闭得牢。
大阿哥从她面上看出了几分,气的剑眉一横手指着她吼道:“你那什么眼神?爷男子汉大丈夫,说话向来一言九鼎,你将爷看成什么人,岂是哪种言而无信的小人?”
张子清本就没打算放过这一隐患,正欲提着刀向前,忽的后背一凉,无形的威胁铺天盖地袭来。
那大阿哥胤褆也是感到了这股突如其来的威胁,面色一整,凌厉的眸子迅速环顾一周。而正在此时,一声划破长空的狼嚎凄厉响起,似乎是呼朋引伴的一种暗语,顷刻间四面八方传来刷刷草木拨动的声音,两人几乎动作一致的朝声音发起处环顾过去,只见一双双冒着森寒绿光的狼眼直勾勾的将他们二人定住,那犹如一盏盏绿灯笼的狼眼密密扎扎的分布周围,几乎将他们二人包围的密不透风,那样的数量似乎是不下百余头恶狼,看的他们两人齐齐滞了呼吸。毫无疑问,他们两人似乎是陷入了某狼群的领地,而不巧的是那黑熊浓郁的血腥气将这群恶狼给引了过来,这才有了如今这般的境地。
大阿哥解开腰上系着的牛皮酒囊,拧开了盖子,对着嘴就呷了一大口,抬袖狠狠抹了把嘴,拧了盖子将酒囊凌空扔到了张子清那。
“喂,女人,虽然你待爷不仁,但爷也说过,爷大人大量向来不会跟个娘们计较。来一口吧,好歹黄泉路上也没那么怕。”
张子清单手接住,只迟疑了一秒就拧开盖子,一仰脖子将余下的烈酒全部灌入胃中,那样豪迈的气势倒是看得对面的男人眼前一亮。
“你这女人,虽泼辣歹毒了点,却是个不拘小节的,够味!爷喜欢。”
张子清权当他在放屁,掷了空酒囊,深喘口胃中的酒气,脑海中迅速盘算开来。她的身手毕竟没法子和前世相比,如今即便练到了凝气决四层,可挥出的冰刃杀伤力不及前世十分之一不说,持久力也是不行。对付百余头恶狼她或许能勉强逃得一命,可关键是得有人护着她的后背,这也是她暂且放过大阿哥的原因。
至于躲进空间什么的,张子清只当是最后的底盘了,毕竟空间最多只能让她躲上两个小时,而两个小时后,若这群恶狼还是徘徊不去,那她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还有一点便是,若是恰巧又有人路过呢?她还是要杀人灭口?若是一群人路过呢?通通宰杀掉再说?想想都不太靠谱。
想到这,张子清的眼神不由瞥向大阿哥腰间跨的那把腰刀,大阿哥察觉到她的眼神注视,索性解下了那把腰刀,刷的下利刃出鞘。
腰刀握在手上比划了两下,大阿哥扫了眼周围谨慎退了些许的狼群,有些明白她的意思了。
“你要爷和你一起杀出重围?”
张子清拎着唐刀走过去,在他玩味的目光下动作自然的转过身,将背部留给了他:“此时此刻除了合作别无其他生路。敌众我寡,你要是在我背后捅上一刀,那你就是自寻死路。”
大阿哥将腰刀在半空耍了个弧线,走上前将背部同样贴上她的,哈哈笑道:“爷还当你是哑巴,却原来是个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懂得审时度势,甚好,是个有魄力的,不过你就不怕到头来是与虎谋皮吗?”
张子清握紧刀柄严阵以待对面的狼群:“比起所过之处尸骨无存的狼群,我还是觉得落单的虎好对付些。你还是赶紧闭上嘴吧大阿哥,没瞧见狼都已经飞上来了吗!”话音刚落,两匹来探路的狼飞速冲着张子清张牙舞爪的扑上来,张子清眯了眼,这狼也知道柿子拣软的捏的道理,只可惜她却并非它们眼中的软柿子。
以刁钻的角度唐刀锋利的刀刃一字划开,两声惨叫尚且噎在喉中就以戛然而止,两颗狼头几乎同一时间落地咕噜噜的滚得老远方才停下。周围的狼群顿时发出此起彼伏的凄厉狼嚎声,处在前头的几匹狼龇牙咧嘴从喉间发出恐吓声,同时狼头伏低,似乎在酝酿着第二拨攻击。
大阿哥笑嘿嘿的拿胳膊肘拐她一下:“看着瘦瘦弱弱的,看似能让爷拎起一把就能丢三丈远的样,身手却当真令人惊艳。你这样的女人,天生就应该是来配给爷的。”
张子清抽/搐了下嘴角:“你快点闭嘴吧,你对面的两匹狼可是冲你杀过来了。”
大阿哥嘴上说着笑,手上却丝毫不马虎,挥起腰刀利索而狠戾的扎的那狼满腹血之际,还嘴不停的继续说着:“你是谁家的,怎么以前没见过你?”
张子清又连宰了三头不知死活的恶狼后,肩膀揩了下脸颊上迸溅的血沫:“你是话唠吗,大阿哥?”
“别叫爷大阿哥,爷现今可是直郡王。”
听出他话里的炫耀之意,张子清不由撇嘴:“你要今个丧命于此,那你就是一烂骨头。或许连骨头都不剩,毕竟说不定狼也是要叼根骨头来磨牙的。”唐刀又是一个凌空一挥,一同扑上来的五匹狼齐齐脖子分家,断口整齐,干净而利落。可能是剩下的恶狼们见张子清实在太凶残,龇牙低吼着,进攻倒是停下了一阵,给了她喘气的机会。
大阿哥依旧是将腰刀捅/入狼的腹部,可能因着腿脚不便,才拼了这会子,身上已经出现了几道抓伤,不过所幸伤口不深,倒也不影响他的动作。
“别跟爷插科打诨,是爷哪个兄弟养出你这么够味的?老二家的那李佳氏爷见过,是老五家的还是老九家的?毕竟他们可是家学渊源啊!”说罢,自个畅快的哈哈大笑。
张子清实在不想再跟这人废话下去,那么多的狼,前仆后继的扑来,她的力气用在狼身上都不够,哪里能抽得出空来和他废话?
狼的数量实在太多,杀了一批又来一批,数量多的让她不由暗自心惊,这么个杀法狼群都不见少,期间她可是连冰刃都偷偷用了上,不过为节省精神力她只用了半刻钟,可这半刻钟的功夫里,她那冰刃一挥杀的即便没百头也有几十来头,如今看剩下的狼群,差不多还剩下百余来头,的确令她脑大头疼。
大阿哥那厢早就杀红了眼,抡着个腰刀好几次都几乎要单枪匹马的闯入狼群当中去,很显然这丫是太入情境了,怕是当做了战场上的冲锋陷阵,不成功就成仁,这种敬业的精神让张子清恨的咬牙,要知道他这么一随意乱动,除非她跟着动,否则她的后背就是明晃晃的靶子啊。
两人如此牙咬坚持着,待狼群约莫剩余五十来只时,各自的体力已经近乎告罄,大阿哥的双臂酸的几乎要抬不起,而张子清也是冷汗如瀑,盯着对面愈发凶残的狼群,二人多少生出力不从心之感。
“要不,咱俩爬上树歇会去?”
大阿哥试探的建议道,虽然临阵脱逃有些窝囊,但他不是个一味的莽夫,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道理他是懂得的。
况且他只是要养精蓄锐,也算不得临阵脱逃吧?
大阿哥已经做好被她讽刺两句的准备,却怎的也没料到,他话音刚落,只听嗖的一声,下一刻那女人身手矫健的就爬上了就近的大树。他也是反应快的,想也没想的连蹦带跳,也是手脚利索的朝着同一棵大树噌噌的往上爬,而此时那群闻得苗头的恶狼们已经扑到了树下,凌空跃起撕咬下了大阿哥的裤腿,倒是令他叹了声好险。
“嘿,你挪一挪,多少让个地给爷。”
张子清回头看向大阿哥那血污遍布的脸,不由想起前世并肩作战也常常是血污满身的队友们,神情缓了下,将身子往里让了让。
大阿哥坐上了她旁边的树丫,舒口气,抬手龇牙咧嘴的敲着自个的肩膀:“那群狗杂碎们,都过了大半个时辰了还在瞎墨迹,等他们到了,爷非得剥了他们两层皮不可。”
见张子清莽着脸不说话,他挑挑眉凑过去:“你是老四家的吧?”
张子清看他。
大阿哥唇角一弯,手指向不远处的那副马骨头,得意的要死:“那可是老四家的马,你来的时候爷可是在树上瞧着呢。那老四的马和爷的马不幸在马棚紧挨着,可能是跟爷的马抢吃的吧,这不就惹了祸上身,贪吃贪出毛病来了吧?”
张子清抿了抿唇角,到底还是问出:“你看到多少?”
大阿哥定定看着她,凑近她嗅了嗅,忽的扬脸霸气的一笑:“亲爷一下,爷就告诉你。”
张子清淡定的撇过脸,再转过脸时,手里拿着枚红的发艳的果子,毫不迟疑的硬邦邦的塞进他的嘴巴里。
果子入口即化,大阿哥掐着脖颈目瞪口呆。
“告诉你,别以为可以那你知道的来威胁我,你知道的你刚吃下的是什么吗?你当然不会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若你当真想知道,你大可以试试出去说道说道我的秘密,包管你说第一个字时,你机会当即明白你吃下的果子会有个什么作用。”一颗烈焰果就这么没了,张子清很是郁卒,说起话来就格外的阴森。
大阿哥目不转睛的看了她片刻,敛了笑容:“爷以为先前你将后背交给爷时,就应该是信得过爷的,却原来只不过是爷的一厢情愿。爷告诉你,跟爷出生入死过的,爷不会出卖,你信也好,不信也罢。”
说着,他扶着一旁树丫作势要下去,张子清一惊:“你这是干什么?”用不着以死明志吧?丫丫的太脆弱了吧?
大阿哥又是忽的嘿嘿一笑:“不知怎的,忽然浑身冒劲,突然很想下去杀他个百八十回合。你在上面呆着,看爷怎么英勇的大杀四方,要你再瞧不起爷。”
张子清心里其实还是有那么点良心,多少过意不去的,那烈焰果其实是喂给炉子的食物,这厢喂到人身上,也不知会不会出现什么岔子。
诚如大阿哥信誓旦旦的保证那般,他一下去,这一柄腰刀舞的,果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大杀四方杀的那些个狼嚎叫不绝,看的树上的张子清差点跌下了下巴。
五十余匹狼才转眼的功夫就被他干掉了十余匹,张子清这厢正惊叹着,照这么个速度下去,这群凶悍的狼群不消两柱香的功夫就要全军覆没时,她却于此时眼尖的发现了一群人正策马朝这个方位而来。用了灵识查探了过去,张子清不由得缩了肩膀,那一身铠甲正寒着一张脸于最前方的,可不正是她家四大爷。
眼瞅着底下大阿哥杀的狼群之剩十余匹,而大阿哥却越打越来劲,张子清赶紧将手头上的古唐刀往下挥了挥,道了声‘接着’,那大阿哥利索的单手接过,另一手却毫不含糊的杀死扑上来的狼。
他先诧异的挑眉,忽而又爽朗的笑了:“亏得还知道心疼爷。”
张子清此刻却在树上急三火四的想着,刀子扔去了,可她的一身血衣怎么办,怎么解释?
作者有话要说:苍天啊,大地啊,美人啊,为什么爷一写起大阿哥就这么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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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v章 ...
56、v章
张子清手脚利索的顺着树干滑了下来,而此时的大阿哥正虎虎生威的双手耍刀,威风凛凛的正在最后十匹恶狼的包围圈中耍着威风,忽的惊见张子清赤手空拳的从树上滑下,脸色立马就变了,张口吼道:“你这女人忒不知死活,快给爷爬上去!”
张子清正忙得两眼发绿呢,哪里还听得到那头大阿哥怪叫着什么,急三火四的瞪着眼慌忙环顾四周,似踟蹰了一小片刻,而后颠颠的急步快跑上了一狼尸堆前。再然后,张子清就在大阿哥惊异的目光中缓缓软下了身子,如刚下锅的面条似的,闭紧了双眼软绵绵的瘫在尸堆里一动也不动。
大阿哥一惊,没了和剩下的那几只狼戏耍下去的心思,发了狠力三下五除二屠尽了最后的恶狼,连眼皮上迸溅上去的血渍都来不及擦,就慌忙瘸着腿跑向张子清那厢。
“怎么了你?喂,你这女人快醒醒。”
大阿哥将刀掷了一旁,蹲□子边唤着,边伸手欲拍她的脸颊,却不料此刻张子清那双本是闭紧的双眼嗖的下睁开,挥着手焦急的直将大阿哥往外一个劲推搡:“管我干什么,你快点闪开,离我远一点。”说完又忙闭了眼睛,瘫着手脚做垂死状。
大阿哥没怎么反应过来,不过见她醒来倒是松了口气,继而却看不上眼她的装神弄鬼,屈起食指狠狠弹下了她后脑勺:“搞什么鬼,吓爷一跳。”
见她隐忍不发,依旧脸朝下的趴在尸堆里似乎要充当狼尸的模样,大阿哥稀奇的要去掰过她的肩,却见她胳膊朝后直往外拐他,声音似从牙缝蹦出:“快死开!警告你别再跟我说话,我已经歇菜晕死掉了,你再这样,我就发火了。”灵识见着四大爷一行离他们所在地不过百米,张子清愈发的放瘫了手脚搭在狼尸上,忽的又想起什么,忙探出一手胡乱往四周抹了把狼血,仰着脸往脸蛋上随意拍了又拍,再次调整好姿势,愈发的将垂死人士演绎的淋漓尽致。
大阿哥挠了挠光亮的脑门,第一次觉得女人这种动物很难懂,狼尸上是血腥味浓还又脏又臭的,女人不都是爱干净的吗,难道她就不嫌脏不嫌味冲,趴在上面瞎捣鼓什么呢?
心里有疑惑,不弄明白他内心就跟猫抓似的难受,于是大阿哥就在张子清愤恨的诅咒中锲而不舍的拿爪子拍她的肩,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问她究竟怎么了。
张子清愈发的不敢吭声,连表情都不敢动一下,因为四爷离他们愈行愈近,恐怕过不了半柱香的功夫就会找到他们跟前。
不远处的马蹄声以及若隐若无的呼唤声同时撞击着大阿哥的耳膜,大阿哥一愣,后是咬牙切齿的鼻孔直冒烟火,这群狗杂碎们,爷都将一群狼犊子们拾掇完了,你们才来?要不是爷勇猛过人,你们才来是过来给爷收尸的吧?
四爷带人来过的时候,见到的就是骇目的一片血色,那样血流成河的震撼场景直接冲击人的眼睛,那尚未干涸的血迹似乎将方圆十米处的土地都给染了血红色。狼尸层层叠叠的堆放,堆了不下五大堆,那样庞大的数量当真令人惊耳骇目。而浑身血污狼狈的看不出人样的大阿哥,正蹲在其中一堆狼尸前冲着他们一行怒目而视。见了他,大阿哥似乎有那么一瞬的怔愣,随即若无其事的转了目光,接着对那群奴才们怒目而视。
“狗杂碎,给爷收尸来的吧?”
大阿哥怒叱一声,抓起旁边的一把血迹斑斑的刀作势挥舞了两下,四爷还当依大阿哥那暴躁的脾气定会冲上前来拾掇一下那起子奴才,去不曾想只是在原地吼了两声,发泄了心中怒气,瞪着眼依旧蹲在原地不动。
四爷刚从大阿哥那方转过了眼,忽的僵了脸,不可置信的慢慢又将视线退了回去。
这一细瞅过去,他才知他刚惊鸿一瞥中当真没看错,紧挨着大阿哥的那堆狼尸上,赫然俯卧的那条绝对是个人影。
察觉到四爷的目光落在了他的旁边,大阿哥挠了挠脑门,依旧是蹲着身子拿那暗红的刀尖往那条人影上作势戳了戳,扬着嗓门对四爷道:“老四,这可是你家的?爷前头正杀的那起子狼犊子狼哭鬼叫的,谁料冷不丁的,也不知从哪个旮旯地里这女人突然就骑着头疯马冲了过来,直勾勾的就冲进了那狼堆里,要不是爷出手帮衬着,她现在早就囫囵不成了!老四,回头拎回去的时候得好好教训一番,咱爷们的战场,女人家的乱闯个什么劲,要不是她突然介入让爷晃神了那一刹,那些个狼犊子又岂能伤的了爷?”
低头趴在狼尸上的张子清闻言,只想做作呕状,大阿哥你丫的,你敢将牛皮吹得再鼓一点吗?
四爷唇线紧抿成一条直线,一个翻身下了马,疾步往大阿哥这方走来,径直来到了那堆狼尸旁,俯了身子一把将人从那狼尸上扯进了怀里,第一时间拿手指探上怀里女人的鼻间,后又将手指从领子探入压上了脖间脉搏,直到确定了人无生命之危,那紧绷的冷峻面容这才微微缓了些。
低头看了眼那张被污血染得一块块如花猫般的小脸,四爷敛了眸子,又是一个俯身抄起她的腿弯,将人拦腰抱了起来。
旁边大阿哥看了眼,垂了眼睑拿袖子擦拭手上的这把刀。
四爷转向大阿哥,歉意道:“是四弟教导不力连累了大哥受害,改日四弟定会让她携了重礼登门致歉。大哥无什么大碍吧?”
大阿哥擦着刀身头也不抬,瓮声瓮气的:“爷要是当真无碍,会废物一般蹲在这动弹不得?当爷也是那些个能装的?爷响当当的汉子一条,表里自当如一,说过的话一句当一句,决不食言。”
张子清眼皮一跳。
四爷若有所思的要往怀里望去,却在此刻听那大阿哥低吼的声音:“你们这群狗杂碎还在杵着干啥?眼都瞎了没瞧见爷行动不便吗!赶紧滚过来扶爷,晚一步爷将你们统统扔进大林子里喂狼!”
那些奴才们赶紧火烧屁/股般的过来扶过大阿哥,大阿哥一人给了他们脑门一个狠巴掌,这才骂骂咧咧的让他们扶了去。
四爷在大阿哥一行离开后,环顾了一周狼尸,眼神在大阿哥丢下的那把他向来不曾离身的腰刀上徘徊了很久,方回过头对身后跟着的奴才道:“将这里都拾掇好了,爷待会也会另外再派些人过来,将这些狼尸……还有那只熊瞎子,全都一只不漏的拉回营地里。”
“嗻。”
拉回去的那只两米多的熊瞎子尸体以及数量高达二百八十九只草原狼的尸体,足矣闪瞎营地一干人等的眼,那堆成山一般的动物尸体,简直是看的他们目瞪口呆,叹为观止。当康熙得知所有这些凶残的家伙们都是他大儿子一个杀掉的后,康熙怔愣住了,简直是难以置信,虽然他向来知道他那大阿哥勇猛过人,可一个人单枪匹马的应对这么多野生凶兽们,不仅能全身而退且能将敌手杀的全军覆没,这样的彪悍程度,即便是三国第一猛将吕布在世,也要甘拜下风了吧?
康熙狠狠吸口气,这是他的儿子,他爱新觉罗玄烨的儿子,果真不同凡响。
康熙一振奋,当即宣布,他的大阿哥胤褆是当之无愧的大清第一巴图鲁,那把神兵利器,除了这第一勇士,无人再有资格佩戴!
就这样,才三日的功夫,胜负已定,第一巴图鲁的荣誉称号落在了大阿哥身上。
张子清自那日被四爷抱回来后,就一直在琢磨着,一个受惊吓的女人醒来之后应该作何表现。是痴痴呆呆?是哭哭啼啼?还是在装疯卖傻?抑或是歇斯底里的尖叫?
直到随行太医来把了脉,后来四爷强行掰开她的嘴喂了药,再后来她不得不到了‘清醒’的时候,她也到底没想出个章程来。索性张子清就拿出了她的本家绝招,在清醒之后,就开始木着一张脸,别人说话,她往往要慢三拍才反应过来,眼神中还晃着一股子惊惶的茫然,演绎一个受惊吓的女人三分逼真却不突兀。
因着张子清也算是受害者,康熙令人赏了不少珍贵的皮子下来,像白狐狸皮、火狐皮等上好的皮子应有尽有,甚至连那头黑瞎子皮子,康熙都大手一挥一并赏给了她。至于大阿哥和四爷的马齐齐受惊一事,康熙也是雷声大雨点小,打死了几个监管马房的奴才后,此事就不得了之了。此事一出,此次出宫行猎也就接近了尾声,没过几日康熙就下令启程回京。
四爷自那日起,每晚都会于腋下将她揽紧,另一手会托着她的脑袋按在他的胸腹上,这样的姿势颇有种母鸡用羽翼护鸡仔似的感觉,而且一护就是整个晚上,不舒服的姿势绝对会睡得的她第二日起来腰酸脖子痛,可却不能有丝毫的抗议,因为她现在演绎的角色是慢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