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符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味,想来是拿过寺庙开过光的,张子清失神的盯着手里的物件片刻,到底叹着气将这符拆开了来,果不其然,里头叠放着一张窄窄的纸笺。
捏在指间展开了来,一行小字自左而右铺陈开来,跃然纸上的字迹不掩狂放,锋芒毕露:
吾之愿
且行且珍重
八个字看的张子清头大如斗。
纸笺空白处的异样由不得张子清不将纸笺放在烛光处,赫然跃然纸上的四个大字更是晃得张子清眼睛都疼——恨不相逢……
四个字,任谁都能看出这四个字的未尽之意。
张子清此时此刻真恨不得能将胤褆拉出来揪着揍一顿,好好的扶她一把就罢了,何苦要见缝插针的塞给她给破东西,这要是让人逮着了,可不就是她偷人的铁证吗?再说了,她向来安分守己,又往哪里偷过人了?分明就是陷她于不义啊。
还害的她心神不属,早在福晋那,要不是她及时找了话题将福晋两人的心思给转移了过去,怕她这状态就得露馅。
越想越觉得这玩意烫手,索性直接就给丢进了空间里,永久雪藏算了。
因着胤褆一茬,她又不由得想起四爷特地遣人送她的檀木盒子,将里面的狗玩偶拎了出来,瞧着狗脖子上那金闪闪同样醒目的平安符,张子清一把给拽了下来,不由分说的拆开了来,里头同样也整齐的叠放着一张小纸笺。
展开了来,也是四爷风格的仅四个深沉内敛的四个大字——平安顺遂。
不知怎的,她顺手也将纸笺给移近了烛光,结果令她暗舒了口气,所幸四爷没有在这上面给她添堵。
重新将纸笺放回了平安符里,连玩偶一起顺手都给放回到了檀木盒子里,阖了盒子,就搁置到了一边。
夜晚,到了院子要落锁时分,四爷也没回府,张子清就令人落了锁,本欲拾掇拾掇要睡下了,可谁料那富灵阿,可能是白日睡多了,这会来了精神,好说歹说也不听,瞪着个眼跳着高的要找大师兄。
张子清被她吵得这心头火是噌噌的,还大师兄呢,老娘糊你两巴掌看你还找不找你大师兄了?
翠枝和小曲子却是护犊子似的护的严实,大有一种要打他们的心肝就从他们尸体上踏过的趋势,而那边的富灵阿可能是隐约有些懂了是有人给她依仗了,更是有恃无恐叫嚷,又蹦又跳又闹的得瑟,恨的张子清是真恨不得能化身美伢,凑得你丫满头包,看你还敢不敢来给你老娘添堵。
最后,还是张子清妥协,作为交换条件,不得已只得同意让小曲子再给她讲个西游记的桥段,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讨债的祖宗一离开,张子清才长长松了口郁闷的气,才满身疲惫的想着爬上炕去睡个囫囵的觉,却见那刚刚走出房门的小曲子又满脸是笑的颠颠回来,一掀门帘子就给张子清带来晴天霹雳的消息——爷来了。
张子清无不挠墙的想,不是喝酒去了吗,不是应该喝的酩酊大醉不省人事吗,何苦来着一回府就要跑到她这来折腾她?
四爷甫一进屋就带来一屋子的酒气,苏培盛扶着四爷入她屋子的时候这位四大爷脚步还在趔趄着,迷瞪着个醉眼四处张望,一旦捕捉了屋里那僵立着的倩影,立刻那双狭长黝黑的眸子蹭的就亮了起来,摇晃着双臂就要往张子清这里抓。
“爷,您可得慢些……”苏培盛小心翼翼的扶着四爷,随即又愁眉苦脸的看着张子清:“张主子您看,您看爷这厢也醉的不轻,怕今个夜里也要劳烦张主子您仔细照顾着,倒是让张主子多受些累了。”
张子清望着张牙舞爪就要往她这里扑的四爷,很想嫌弃的能闪多远就闪多远,可在那苏公公炯炯目光的盯视下,只得两唇角一牵勉强牵出一个甘之如饴的笑,自觉伸出了胳膊让四爷抓。
“苏公公严重了,照顾爷本就是我的本分。”
苏培盛立马笑的就跟朵花似的:“也就是张主子这般玻璃心肝的人才能博得爷的喜欢。奴才今个夜里就守在房外,若张主子有什么吩咐,尽管吱个声,奴才随时等候差遣。”
张子清笑着应下。
苏培盛退下后,张子清扶着四大爷就欲往炕上走,谁料四大爷渀佛是打定主意非暴力不合作,挺在原地死活不动弹,迷瞪着个醉眼死抓着张子清的衣袖,硬是让人拉都拉不走,甩又甩不掉。
张子清弄不清他究竟是真醉还是假醉,是五分醉还是十分醉,只得耐着性子好言相劝:“爷,夜深了,让妾伺候着您歇息去。不若,先让妾伺候着您更衣?”
四爷深潭般的黑眸此刻带了些醺然,有带了些慵懒的涣散,渀佛要找准焦距一般,眼睛眯了几次,才终于对准了张子清的脸,微微俯了身和这张脸拉近,带着酒气的鼻息尽数喷在了张子清的面上。
张子清下意识的就要往后躲,却冷不丁胳膊一紧被他攥了去,紧扣在掌心里由不得她躲上分毫,只能由着那滚烫湿热的鼻息愈来愈近,绕着面部轮廓磨人般的逡巡半圈,最终将那抹滚烫慢慢的往她的唇角追逐而去……
“爷,您醉了。”
张子清脚步往左一动,身子灵巧的闪过一旁,抓着四爷的胳膊不由分说的就往炕上拽。你丫的,管你是不是借酒耍酒疯,当她丫的会吃这一套?
事实证明,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张子清和四大爷的力道是不在一个档次上的,几个眨眼的功夫,本在原地死扛的四爷就被人连拖带拽的弄上了炕。张子清手脚绝不含糊,可能是今个累了,也可能是今个糟心事多,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她此刻的心情万分狂躁,实在懒得顾虑太多,三下五除二的将四爷扒个干净,蛮横的将他弄进被窝里,拉上被子从脚盖到头。
不得不说这张让她倍感压力的脸一经盖上,她的心情立马晴朗了很多。
从柜子里又拿了副毯子,张子清重新爬上了炕,心里头正怨念着小的闹腾完这大的又要不安生,就瞧见旁边那让她给裹得跟个蛹似的人,正硬挺着保持着被子蒙过脸的状态,张子清心里头唬了一跳,要是未来的雍正爷就这么让她错手给闷过去了,那她可不就成了历史的罪人了?
迟疑着将被子一头给拉下一截,冷不丁露出的那张人脸又是唬了她一大跳,就只见在那光影交错之中,四爷瞪大了眼炯炯有神的直瞪着她不放,这瞪眼一动不动的模样,若是放在鬼片里,活脱脱的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张子清面无表情的转过了身,抖了毯子,躺下背对着某人,闭眼入睡。醉酒的人,果真是不可理喻的,她还是睡她的较好,省得他再起什么幺蛾子。
夜很静,偶尔响起的蛐蛐声可以当做睡前的摇篮曲,正是睡眠的好时分。可明显的,某个醉酒的人却睡不着,可他同样的也不会让其他人睡得安生了。
“子清,清儿……”
没等张子清眯眼过半会,背后拉的老长的叫魂声就一声接着一声,接着就犹如狼爪子搭背似的从后头搭上了她的肩,不过一会功夫她身上的毯子就被人掀开了,紧随着贴上来的就是一具热烘烘的身体,同时一粗腿霍的撩上了她的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痛的她直咬牙。
张子清咬着后槽牙想,这货十有八/九是真醉了,貌似还醉个不轻,否则平日既端着却又闷骚的他,绝对做不出如此掉分又欠扁的事。
爪子开始不老实的往她的胸前移,他的下巴搁上了她的肩,粗重的吞吐着酒气,低沉略哑的语调透着股轻浮:“ 海棠红晕润初妍,杨柳纤腰舞自偏,笑倚玉奴娇欲眠。粉郎前,一半支吾一半软……”
声音在耳根处呢喃着,张子清却心底凉嗖了下,原因无他,只为这不苟言笑的四大爷现今正在念淫诗!
淫诗!哪怕康熙大爷念她都能接受,惟独这位雍正爷念,她有种不似活在地球上的错觉。
这还不算完,待他自个淫的兴起,陡然间声调转寒,冷声令道:“你,来接着对。”
张子清此刻想,或许她找到了富灵阿总不按常理出牌的基因所在了。
闭着个嘴装死,这个醉鬼,爱念就自个一个劲念个够折腾个够吧,休想拉着她一块耍这该死的酒疯。
得不到回应的酒鬼可能是感到无趣,声调又陡然间放软:“乖——你快点对上……”
张子清后背的鸡皮疙瘩一阵接着一阵,抠着毯子直诅咒着这该死的夜快点过去。
四大爷是个执着的人,哪怕是醉酒状态,他也依旧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主,滚烫的唇直在她颈子上磨蹭,吞吐出低沉的音调里挟裹了□惑:“你只要对上一首,爷明个就升你做侧福晋。”
张子清一听更是将嘴巴闭的跟个蚌壳似的。
四爷貌似很是个苦恼,随即开始恼羞成怒了:“你对不对?不对,爷就要身体力行!”
张子清忍着没吭声,心道,就当是蛐蛐叫好了。
可能是究竟刺激的肾上腺噌噌的升,怒火加欲/火双火齐下,四爷几下撕扯了她的衣服,掰了她的腿就要蛮横的提枪入洞。
这一下可算是捅了马蜂窝了。
本来今个张子清的心情就不佳,小的前头来个雪上加霜让她浑身憋着股火没处发不说,你丫还醉醺醺的一次又一次的来撩拨她,当她木偶人不是?就是泥人还有三分泥性呢,更何况张子清这人的棱角尚未打磨的完全圆滑,能容忍你丫一次又一次的就实乃不易了,何苦非要铁了心的将她撩拨的忍无可忍?
所谓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张子清莽着脸一个翻身而起,四爷就被压在了她的身下。
盯着四大爷迷瞪的醉眼里偶尔浮现的靡丽的艳色,张子清僵着嘴角发狠的想,身体力行不是,其实她也会啊——
这一夜,她做了从前连想没想过的事,这一夜,她做了整个大清朝的女人怕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来临
至于三更,预定是十一点前,但愿能完成目标吧
72.首(9:11)
翌日宿醉醒来的四爷脑袋还是有些痛,不过这倒是其次,令他感觉稍有些诡异的是某个女人那种小心翼翼的殷勤,无由的让他有些违和感。
是小别胜新婚还是反常即为妖,四爷还有待考察,只是不动声色的看着她忙前忙后。待她环了他腰身细心系好黄带子后,四爷眼神瞥过腰间系着的九成新的荷包,微敛了眉似不经意道:“这荷包爷也用了很多年了,腻了。”
“若爷不嫌弃妾的手拙,妾可以给爷绣个新的。”
这厢随口一说,那厢就赶忙接口,让四爷不得不怀疑某个女人是不是犯了什么错事,因而心里头才会发虚。
话一出口张子清也觉得这话出口的太快了,若说她心里不发虚心里没鬼就连她自个都不信,又怎能来骗得过面前这位心思深沉目光犀利的四爷?
张子清实在拿捏不住醉醒后的某爷对醉酒时的事情记得多少,只是瞧着这位渀佛是忘了个干净,唯一失策的倒是心神不属的她露出了不少马脚。
四爷淡淡斜过她一眼,见她手指紧揪着衣角,忽的转柔了语气:“在爷面前无须紧张,爷不是大老虎,吃不了你的。”
四爷难得的冷幽默,张子清很想捧场的笑笑,可扯了扯嘴角到底连个苦笑都没给扯的出来。
手指抚着袖口,四爷淡淡开口:“说吧,你又做错了什么事。”
张子清也算反应快的,当即就瘫了肩膀,嗫嚅道:“是府里大阿哥之事,妾心下忐忑,实在怕爷因着此事而降罪于妾……爷若降罪,怎么罚妾都甘愿,但求,但求爷别夺了妾的位份,让妾得以继续养着三格格……”
四爷淡淡嗯了声,片刻后,侧了脸:“就只是这事?”
“还有大阿哥和三格格的童言无忌,算起来也是妾疏于管教下人,才使得这两个小的学的些歪七歪八,追究起来,也是妾难逃其责。”
四爷沉默了半晌,边抬脚离开了她的房里,只是离开前道了声‘爷不喜欢蜜蜂’,倒是让张子清好一通愣神。等反应过来后方恍然,原来四爷是要她不要在给他绣的荷包上绣蜜蜂啊。
不绣蜜蜂那要绣什么?张子清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转移到给四爷所绣荷包的花样上了,先前的小纠结也就暂且抛掷了脑后。
此时正逢栀子花开浓郁的时节,通往乾清宫的夹道两侧,栽了不下十数棵的栀子树,若在往日,四爷倒也颇为欣赏这栀子花香的清新脱俗,只是现今他宿醉头痛未消,脑袋里至今都残留着几分昏沉,加之这花香阵阵袭来,更觉心下烦躁,头昏脑胀。
若问此时此刻他所在想着什么,那毫无疑问,四爷此刻于脑海中反复运转着的是昨个夜里发生的一系列事件,企图一一将昨个夜里的所发生过的所有事件一一复原,一一罗列。每每宿醉,他几乎都会将醉时发生的事情忘得个十有八/九,这无疑是他心中的大忌,曾经也想过一切办法欲克服他这一缺陷,虽略有成效,可效果却不甚明显。
昨个夜里,兄弟几个喝的晕头转脑之际,他依稀记得是那酒精上脑的老十三,大着个舌头,说起了八大胡同的姑娘,旁边又有那老九不怀好意的唆使着,这就激的老十三说什么也得去见识见识。
几个兄弟到底也是喝高了,勾肩搭背的就往那八大胡同里去,醉醒后想想,也着实荒唐,要是教坏了几个年幼的弟弟,那他这个当哥哥的也是难辞其咎。
依稀还记得当时哥几个周围坐了一圈的姑娘,那浓厚的脂粉味扑的胸口都直泛恶心,貌似当时还呼喝了声,令那女子滚远一点……后来发生了什么依稀就记得不太清楚了,只是隐约还记得不知哪个起的头让哥几个一人一句对起了艳诗,才对了几句那浓郁的脂粉味又扑到了他跟前,当时也是恼的很了,似乎让苏培盛拖出去打了板子。
究竟打没打他也似乎不记得了,只是后来被苏培盛搀扶着回了府,而回了府后,他隐约记得好像又对起了诗……对诗?和哪个?
四爷正觉得他想到关键处,这时苏培盛却在旁道了声爷到了,蓦地一回神,就见乾清宫外的李德全公公正执着拂尘躬身对他笑着。
“四贝勒爷,您总算来了,皇上在里头候着您呢。”
四爷随口应了句场面话,就随着李德全走入了乾清宫,边走的空挡,就听那李德全边道:“德妃娘娘和四福晋也在里头跟皇上唠着家常,说起您府上的大阿哥和三格格,您可没见着,可把皇上给乐的啊,要不是近些日子国事繁忙,奴才只看皇上是恨不得能亲自出宫去您府上瞧上一瞧呢。”
这话里的信息里量足,四爷心里头有数了,对李德全的这人情也就记下了。
进了殿就见他皇阿玛眉目舒展的和底下的德妃说着什么,仅一眼他就知道他皇阿玛的心情定是不错。至于他额娘拿他的一双儿女来邀宠的行径……四爷复杂的看了眼眉开眼笑的德妃,不知什么滋味的叹口气,这么多年,也都习惯了。
“儿臣请皇阿玛安,请额娘安。”
利索的甩起马蹄袖打个千,正前方康熙闻声看向他四儿子,心情舒畅的笑道:“老四过来了,你额娘和你媳妇正在说着呢,你府里头可养着两个小磨人精。这两小磨人精可不得了,斩妖除魔又要伸张正义,听说这俩小的还自个倒腾出个下暗号的点子,逢人就要对上一对,对不上来的就要大义灭亲了,咱爱心觉罗家难得也出了两个刚正不阿的小青天,朕心甚慰,朕心甚慰啊——”说着,康熙又捋着短须哈哈大笑起来。
四爷苦笑道:“两小儿顽劣,让皇阿玛看了笑话了,儿臣因着俩顽劣稚儿早就伤透了脑筋,皇阿玛还是莫在取笑儿臣了……”
“诶,老四你就这点不好,做事总是一板一眼,就像个模子刻似的,太板正了些。”未等四爷将话讲完,康熙就打断,挑眉接着道:“虽然咱老话讲,严父,严父,小孩子娇惯不得,就得棒棍底下出孝子,这话说起来也的确不假,但总得也要有个度,当父亲的也没必要整天板着张脸训斥这训斥那,就那你皇阿玛来说,在你们小的时候,朕可有一日十二个时辰全都不苟言笑的板着张让你们害怕的脸,动不动就劈头盖脸的训斥胤祉你这样不好,胤禛你那样不对,还得时不时勒令你们不许这样不许那样的时候?”
四爷垂首听训,连道:“皇阿玛教训的是。”
康熙捋了捋短须,又笑了:“再说了,孩子还小嘛,这个年纪的孩子也正是玩闹的时候,老四啊,莫抹杀了孩子的天性,等到了岁数到上书房来读书,到时候再好生管教也不迟。”
四爷道是。
康熙若有似无的将目光在他四儿子的脸上逡视了好几回,在他四儿子终于面露不自在之时,这才抚掌哈哈笑道:“老四啊老四,想不到你这种冷性子一根肠子的人,还能生出那样花花肠子鬼点子多多的闺女,当真是世间一大奇事了。”
见他四儿子略带茫然的模样,康熙看向四福晋,笑道:“老四家的媳妇,那富灵阿是怎么唆使老四家大阿哥对他未来媳妇的,你这就一五一十的跟老四仔细说道说道,让老四也好知道知道,在
他这里可养出了怎样的古灵精怪的闺女。”
四福晋笑吟吟的将富灵阿所建议的小黑屋、一天送一百次饭的典故,有声有色的学了个尽数,至于张子清当初的嘱咐,恕四福晋健忘,早就已经让她给忘到了爪哇国去了。
四爷在旁听的是胃痛心肝也痛,他就不明白了,为何同样是养闺女,人家不管哪家养的闺女都是知书达理、淑良娴静的,惟独他家养个闺女,是越养越像个混世魔王,将来指不定还得欺行霸市、欺女霸男呢。一想起那样的场景,四爷觉得,若当真有那么一天的到来,他或许那条绳子抹了脖子才是最好的选择,当真是羞煞个人呐。
“那个老四,那个张氏从入你府中,这么多年过去一直都是安分守己的,为人又甚有忠义之风,前头也听你家媳妇说了,这张氏心思纯良,前头舍身救李氏,后又冒险救了你媳妇母子,现今又是不惧危险悉心照顾着你府里头的一双儿女,这才使得弘晖和富灵阿能转危为安,化险为夷,从生死关里成功渡劫。如此大忠大义又是如此福气相佐之人,若薄待的话,怕是连老天爷都看不过眼。你媳妇刚跟朕提过,说是希望能升她位份为侧福晋,老四你看如何?”
四爷道:“儿臣也正有此意。只是张氏母家式微,儿臣才因此迟疑未提。”
康熙沉吟:“朕隐约记得她母家一族是受前朝多尔衮之事而累,自此一族脱离本家打入了包衣,若真追究起来,其祖山也不过是受了朋友蛊惑才横遭此祸……也罢,前朝事连累了几代人也合该止了,说到底也合该这家出了个好闺女,或许也是上辈子行善积德了,今生才得此机缘。”
德妃也是由包衣被康熙抬了旗,听闻康熙此言说出了个好闺女,不由触动了她心底的那根弦,连眸里清冷的光都柔了不少,盈盈望着康熙竟隐约泛了水雾。
四爷和福晋听得话里意思,忙起身行礼谢恩,又听那康熙道:“就先抬入汉军旗吧。还有啊老四媳妇,明个你带着弘晖过来请安,顺道让那张氏也带着富灵阿一同过来,朕可亟不可待的想看看那两个小磨人精都是如何个磨人法。”
四爷福晋同回了府,因着事情尚未确切的定下来,两人就没将张子清即将升位份的消息公之于众,同一口风保持缄默。对张子清只提了下翌日带着富灵阿随福晋一块进宫请安,就再也没有别的。
得闻这一消息,对于忐忑不安了大半日唯恐四爷忆起一鳞半爪的张子清来讲,何止一个晴天霹雳!脑海中头一个闪现的信息就是:完蛋了,四大爷忆起了昨晚种种,悲愤交加之极就跑去跟他老爹告状,他老爹冲冠一怒之下当即拍案,扬言势必会为他做主,这才要打着去请安的旗号宣她入宫,其真实险恶的目的却是秘密将她处死!
作者有话要说:这第三更里,没有美人们盼望已久的,所谓张童鞋对老四所作所为的情节,但是,这情节是要随着老四记忆的回笼,慢慢的,一点点的记起的,所以美人们崩急……
至于四更,没啦,不用催,不用怨念,真的没啦,捂脸
明个还会更的,确切的点还没定,可能会下午左右吧
☆、73晋江首发
张裕德一家本是郭络罗氏的分支,因着祖父受前朝多尔衮谋反一事牵连,郭络罗氏的族长深怕顺治追究整个郭络罗氏的罪责,当机立断,没留丝毫情面的将他祖父这支从郭络罗氏里剔除,并赐了个汉人的贱姓,以此向顺治表明忠心,郭络罗氏满门忠烈,和这等乱臣贼子没有丝毫瓜葛。
郭络罗氏这正白旗的荣耀是保住了,可张裕德祖父这一支自此以后从天堂直堕地狱,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地界。清朝有不杀满人的律例,张裕德祖父这支就充入了瓜尔佳旗下当了人家的奴才,这一旦被打上包衣奴才的印记,除非特赦,否则就得世世代代都当着人家的奴才。
要说张裕德对本家没有丝毫怨怼那是睁眼说瞎话,毕竟当时郭络罗氏的那招弃卒保帅的确寒了人心,尤其是剥夺了满族正白旗尊贵的姓氏,对他们一家来说更是难以抹去的耻辱。可即便怨怼,即使痛恨,张裕德却不得不低三下四的腆着笑脸求到本家的大门,希望本家能看在他今日所孝敬的厚礼的份上,免了他儿子入宫当奴才的额例,毕竟这对郭络罗氏这样的大家来讲,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行了,进去吧,进去吧。”掂着手里头分量足的银子,门口小厮不耐的呵斥着,眼角却不住的往张裕德怀里抱着的那株鲜艳欲滴的红珊瑚上直瞅,暗道,狗碎子的这回又不知是因着何事求到他家大人门前,他可记得清楚,上回因着这位闺女入宫的事可下了血本,那一盒子的南海珍珠各个珠圆玉润,偏的又个头如一晶莹剔透,看着就不似凡品。
郭络罗氏根穆是本家族长的嫡次子,现今在户部任郎中,虽官不大却是个肥缺,本来油水捞的挺足,可自从那油盐不进的四贝勒进了户部之后,他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就那位雷厉风行不讲情面的作风,别说他了,就是他的上峰都不敢迎风作案。苦哈了这段日子没油水可捞倒也罢了,可恨那位四贝勒不给人活路,以往的账目缺漏偏的也要一查到底,唯恐被这位铁面无情的四贝勒揪到皇帝跟前,他上峰催逼甚紧,账目的十分缺漏非的要他一人就顶了三分,这可真是要了他的命了,他向来花钱是大手大脚,钱捞的多但也花的多,三分缺漏可不是个小数目,为了补这缺漏,就连他把玩不离手的玉狮子都给当了出去。堂堂满族贵胄竟穷的去当铺了,这要是让人知道了,他郭络罗氏的脸要往哪搁?
一想起那流出去的那些白花花的银子,根穆就肉痛,想想如今他福晋连例常的血燕窝都舍不得再吃的窘迫拮据日子,不由对那油盐不进的四贝勒恨的是咬牙切齿。正兀自愤恨着,却听门房来报说那张裕德求见,刚心情略松的想着这位又来送银钱来了,可下一刻猛然想起张裕德这狗碎的闺女可不就是进了四贝勒府上的那个,听说如今还是个格格了。根穆沉了脸本欲不见,可后又转念一想,冷笑了声,让人叫了张裕德滚进来见他。
张裕德的夫人是没落的乌宇氏一支,本是瓜尔佳夫人西林觉罗氏跟前使唤的奴婢,可见乌宇氏长相精致娇媚,唯恐她家爷起了什么心思,就早早的配了人,许给了张裕德。
乌宇氏人长得好性子又柔顺,安守本分又持家有道,因而深得张裕德喜爱,这么多年来,虽还有两个妾室,可他的孩子却全都是出自乌宇氏的肚皮。一子一女如今她肚里还怀着个,在外人瞧来,乌宇氏也算是个有福的了。
只是身为奴才的日子,就算再有福,那也得担惊受怕啊。
抚摸着小儿子裂开的眼角,乌宇氏心疼的直落泪,身为奴才,世世代代就是奴才,主子打骂都得笑脸迎着受着,只是可怜她一双儿女命不好,投胎到了她的肚皮里才受了这份累。
八岁大的哈奇惊恐不安的直往他额娘怀里缩,又惊又怕的哭道:“额娘,三小主子他们说我要进宫做小太监,娘,你求求阿玛,我不要进宫,不要做小太监……”
乌宇氏撇过脸拿肩膀偷偷擦了泪,拍着哈奇的背,勉强笑着哄道:“哈奇是阿玛和额娘的心肝宝贝,阿玛和额娘怎舍得送走哈奇?阿玛会想办法的,哈奇乖,要听话,你要相信你阿玛会想到办法不送走哈奇的。”
哈奇满脸是惊惶的泪,小心翼翼的抓着乌宇氏的袖子:“额娘,哈奇会乖,会听话,只要不让哈奇进宫当小太监,哈奇日后一定会努力当好三小主子跟前的奴才的……”
乌宇氏身子一僵,瞬间泪流满面,再也忍不住的抱着哈奇,泣不成声。
张裕德再次迈进家门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她们母子抱头痛哭的画面,下意识的迈动沉重的脚步想要转身离开,不想哈奇眼尖,见了他阿玛回来欢呼雀跃的喊了声阿玛,乌宇氏忙擦了泪回头,张裕德沉重的脚步就不得不立在当处。
“爷,您……您这是怎么了?”忙放下哈奇,乌宇氏惊惶的跑到张裕德跟前,心痛的看着她家男人脸上纵横的青紫痕迹,刚隐下去的泪再次流了下来。
张裕德苦笑:“爷?什么爷?我就是他娘的一个狗奴才!一辈子的奴才,永不翻身的奴才!”
听出她家男人声音里那激愤却自厌的情绪,乌宇氏心猛地一个下沉,眼前一黑,倒退了两步:“可是,可是本家……”
乌宇氏话未尽,张裕德猛地咆哮了一声,抬起拳头死命的往自己脑门砸去:“我张裕德不是个男人!连妻儿都保不了,还算哪门子的男人!根穆那个混蛋,忘恩负义的东西,老子就算做鬼都不会放过他!”
“爷!”乌宇氏惊叫一声,死死抱着张裕德的胳膊哭道:“爷您千万别这样,妾身和哈奇还有妾身肚里的孩子全都指望着您呢,您若出点什么事可让妾身和孩子们怎么活啊——”
“玉娘……”
张裕德虎目含泪,乌宇氏悲苦看着他:“爷,天无绝人之路,我不信老天爷这么绝情,连条活路都不给咱走。本家不行,咱就去寻别的路,汉人不是有句话,功夫不负有心人,爷别灰心,妾身相信,咱总归会找到解决的法子的。”
张裕德摇头苦笑:“法子?还能有什么法子?郭络罗氏不松口,瓜尔佳氏更是会不闻不问,毕竟瓜尔佳氏又岂会为了我这个狗奴才得罪郭络罗氏呢?”
乌宇氏欲言又止,看着哈奇惊惶的目光,不由咬咬牙,道:“清儿如今在四贝勒府上,听说如今生了闺女也升了位份当格格了,若哈奇入了宫,岂不是打了四贝勒的脸面,四贝勒他……”
张裕德眸光发沉,摸着儿子的脑袋想了想,道:“皇子阿哥这些天家子弟的想法不是咱能揣度的,况且清儿入宫将近十年了,这十年来咱这家子对清儿的帮助微乎其微,尤其是近几年由于瓜尔佳和四贝勒不对付,咱几乎就敢和清儿联系过……唉,后院险恶,凭咱这家世,清儿的处境可想而知,如今她的一切全都是她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若是因着咱让她见弃于了四贝勒,你让我这个当阿玛的于心何忍?”
乌宇氏捂着嘴低声的哭,张裕德垂下了刚硬的肩膀,仿佛一夜间老了十岁:“看看吧,再看看有没有其他的法子,实在不行,实在不行的话……”
张子清娘家的窘境和纠结她丝毫不知,提心吊胆过完一夜后,由着翠枝从头到尾给她穿戴了一番又检查了两番,确定无不妥之处后带着富灵阿,跟随着福晋的脚步一块迈向了通往皇宫的大路。
见了弘晖富灵阿难免两眼发亮,眼见着两只小的又要凑到一起对暗号,福晋和张子清忙一手拽住一个往边上拖。张子清握着富灵阿到底爪子强行监控并纠正她的一举一动,丫的今时不同往日,若是敢不长眼的瞎捣乱的话,休怪她这个当娘的辣手摧花了。
今个休沐,康熙索性就在永和宫里等着这两小的来,远远的见着两小的一拐一拐着身子板由着各自的额娘牵着往这边走,康熙眯了眯眼,虽是有所准备,却还是迟疑的指着弘晖胖身子板的方向问德妃。
“那个,真的是弘晖?”
别说康熙讶异,就是德妃也惊疑不定:“应该……就是吧……”短短两个月不见,就当真胖成这样了?
“臣媳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万福。给额娘请安,额娘吉祥。”
进了门就见康熙坐在堂中笑眯眯的看着他们一行人,福晋忙福了身,一板一眼的恭敬的请了安,
张子清落福晋一步也依次福身请安。
亏得两只小的也分的场合,摇晃着身子板并成一排跪地磕了头,奶声奶气的异口同声请了玛法的安,玛嬷的安。
康熙笑眯眯的捋着短须,眼神在富灵阿那张酷似老四的小脸上瞥过之后,笑意更深了:“好孩子,都是好孩子,起来,都起来到皇玛法这里,让皇玛法仔细瞧瞧。”
弘晖和富灵阿摇摇晃晃的来到康熙跟前,康熙一手搂着一个,瞧瞧这个,看看那个,忍俊不禁。
“弘晖啊,才几个月没见,你怎么长的让皇玛法都快不认得啦?”
弘晖茫然的眨着一双肉堆里的小眼,他不太明白他皇玛法话里的意思,听得他皇玛法不认得他了,顿时急了:“皇玛法怎么不认得弘晖了呢?弘晖都认得皇玛法,皇玛法怎的就不认得弘晖了呢?”
康熙忍着笑拍了拍自个脑门,叹道:“人老了,这不记事了,可皇玛法怎么记得年前看的弘晖还是小小的个头,这么个胖瘦,怎么现在变成这么大块头了啊?”康熙拿手比划了下,还顺道狐疑的看了弘晖一眼,摇头不信。
这个问题弘晖会答,喜滋滋的给康熙解释道:“那是弘晖长大了。额娘说,小孩子一天一个样,只要多吃点饭,就能长越长越高。弘晖现在能吃下一碗饭了呢,皇玛法,等弘晖能吃到三碗饭的时候,弘晖就能长得和阿玛一样高了呢。”
康熙怔愕:“怎么说呢?”
“因而庶额娘说了,阿玛一顿能吃三碗饭,那等弘晖能吃三碗饭的时候,不就是和阿玛一样高了吗?”
康熙一怔,忽的哈哈大笑起来,拍着弘晖的肩膀一本正经道:“好,那皇玛法就等着看弘晖能吃三碗饭的时候,是不是和你阿玛一样高。”
弘晖挺了挺身子板:“一定不会让皇玛法久等的!”
康熙再次大笑了起来,德妃也在旁掩嘴笑了起来。
转而又看向一旁的富灵阿,又拍着脑门看弘晖:“哎呀,人老了就是不记事,这又是哪家的孩子,怎的长得跟你阿玛一个样啊?”
在下首坐着的张子清一听话题即将转到她家闺女身上,她浑身的皮就紧绷,丫的,来的时候你老娘可叮嘱了你千万遍了,要是敢闹洋相弄点什么幺蛾子,就别怪回去之后将她丫的吊起来打。
弘晖拉过富灵阿,咧嘴笑道:“皇玛法,这是富灵阿,是弘晖的三妹妹,三妹妹人最好,弘晖最喜欢跟三妹妹玩啦。”
“哦,原来是富灵阿啊。”
康熙笑眯眯的搂过富灵阿,却见这与老四酷似的小娃亦如老四的性子般沉静寡言,立在一旁也不吭声,倒叫康熙好一阵疑惑,不是说这位主忒能闹腾吗,怎的到他这乖巧的就跟小绵羊似的,难不成朕特吓人?
康熙不由自主摸了摸脸,自我感觉还是很慈祥和蔼的,于是摸了摸富灵阿的头顶,笑道:“富灵阿今年几岁啦?”
“两岁半。”
“富灵阿喜欢跟你大哥弘晖玩吗?”
“喜欢。”
瞧着两个问题富灵阿回答的一板一眼的,康熙心里边就有数了,别有深意的目光扫过下边低眉顺眼的张子清后,拉过两个小的笑眯眯道:“知道朕是谁吗?”
“皇玛法。”两只小的异口同声道。
“朕除了是你们的皇玛法外,还是真龙天子。”
一语毕,德妃和福晋面面相觑,不知康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是瞧着摇头晃脑貌似得意状的康熙,都只能暗下心里疑惑脸上挂着笑静静的看着,不敢打扰康熙含饴弄孙的乐趣。
一听这话,张子清就知道要遭。
果不其然,好奇心贼重的富灵阿就按捺不住,眼珠子直往康熙的脑门上瞅。
这目光太犀利,看的康熙都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个光亮的脑门:“富灵阿,皇玛法的脑门有什么好看的?”
富灵阿本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能在她额娘的淫威下忍了这么久当那乖巧的葫芦娃已经很不容易了,如今好奇心上来,哪里还忍得了,看着康熙光亮的脑门狐疑道:“皇玛法真是真龙天子呀?”
听得这疑问句福晋脸色微变,欲开口制止却被康熙一个眼神扫过来,不得不重新挂着笑乖乖把嘴闭上。
康熙笑着看向富灵阿:“皇玛法当然是真龙天子了,富灵阿为什么要这么问呢?”
富灵阿睁大了眼睛往康熙的脑门上又仔细瞪了一圈:“为什么皇玛法的脑门不长龙角?”
康熙一怔,被问住了,是啊,他为什么不长龙角呢……
“那是因为孙猴子偷定海神针的时候将皇玛法的龙角给打下来了。”康熙唉声叹气,摸着脑门想,这问题朕答得多妙啊。
弘晖同情的去摸康熙的脑门:“那皇玛法痛不痛啊?弘晖给您吹一吹吧。”
康熙眼神放软,笑道:“皇玛法早就不痛了呢。”
忽的感觉自个的手被一小手有力的拉了过去,康熙诧异的抬眼看去,就见那富灵阿掰开他的手心,那小手就放在他掌心里,等那小手离开的时候他的掌心里就多了块糖纸包的花生糖。
康熙傻眼了,这是什么个意思?
刚开口欲问,就听那边弘晖已经拉过富灵阿到一旁,生气道:“你看,你猴哥真坏,都把皇玛法的龙角打没了!”
康熙竖着耳朵听,就听那富灵阿唉声叹气:“瘫着这样的猴哥,做猴妹又有什么办法呢?狗都不嫌家贫,我富灵阿又怎能嫌弃自个的哥哥呢?哥哥犯的错,当妹妹的自然替他顶上,没瞧见我刚刚都替猴哥两肋插刀,都将我舍不得吃偷偷藏了好几天的花生糖都赔给了皇玛法了。”
弘晖还是气不过:“可是,可是皇玛法的龙角已经没了,你说这该怎么办?没看见,皇玛法刚刚都快哭了!”
康熙抹把脸,朕刚刚快哭了吗?
富灵阿面色一整,郑重其事:“你放心,皇玛法也是我富灵阿的皇玛法,等见了猴哥,我会让他把皇玛法的龙角交上来的。当然,我也会说说我猴哥的,这么大的人,还整天不懂事的到处惹是生非,还让我这当妹妹的成天的给她擦屁股,他当我容易吗我?”
座下的张子清脸色僵硬,这话真是忒熟悉不过了。
弘晖堆着胖包子脸怜悯的看着富灵阿:“三师妹,你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富灵阿叹气:“前些日子听说我猴哥被如来佛祖压在了五指山下,我打算两肋插刀的去救他,大师兄,你去不去?”
弘晖霍的就瞪了眼珠子:“三师妹,你猴哥就是我猴哥,到时候你一定要叫上我,千万别忘了!”
富灵阿感激的看着他:“大师兄你真仗义,只不过如来佛祖太厉害,去前我们要练好武艺。我现在整天在家闭关修炼,你能吃的了苦吗?”
弘晖忙拍拍胸脯:“三师妹你放心,我也回家闭关修炼,等你出关了你一定记得要来找我啊。”
康熙很感兴趣的插过话:“富灵阿,你是怎么样的闭关修炼啊?”
富灵阿两只眼划过坚定的目光:“富灵阿每日都要撵着兔子满院子的跑,虽然富灵阿现在跑不过兔子,不过为了猴哥,富灵阿仍然坚持修炼,再苦也不怕,总有一天会跑过兔子的。”
弘晖动容的看着富灵阿:“三师妹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德妃和福晋齐齐看着张子清,富灵阿的额娘也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两只小的又巴拉巴拉的和康熙说了好一会话,童言童语虽然幼稚无比,却令康熙体会到含饴弄孙的乐趣,那轻松愉悦的氛围让他暂且忘了烦恼,和两个小的度过了快乐的上午。
直到各领各的娃回去后,张子清也没弄得清康熙到底特意要她领孩子入宫干啥,想来想去只得出了一个结论,老康怕是寂寞了,想要含饴弄孙了。
作者有话要说:一个月没更,简直就是罪孽深重,不可饶恕!!
爷闭关修炼回来了,这回要一口气更到底,争取此月完结!
☆、74晋江首发
由于康熙打算先给张子清抬了旗然后才册封侧福晋的,所以册封一事就暂且没漏什么风声顺势瞒了下来,因而这事府里的一干人等包括张子清在内皆不知晓,直接导致张裕德一家子因着儿子的事愁得昏天地暗,不得已只得走最后一条路,千方百计的托了人求了关系,使得乌宇氏得以进四爷府邸和张子清见上一面。
得知乌宇氏托了门房要求见张子清,四爷还有那么一瞬的回不过神,狐疑的侧过脸问苏培盛:
“乌宇氏?”
苏培盛轻声道:“爷忘了,乌宇氏是张主子的额娘。”
四爷有那么一瞬怀疑这张裕德一家子得知张氏要上位了,特意腆着脸要来巴结来了。
可转而一想,张氏册封一事尚未透出半点风声,张裕德一家不可能得信。
苏培盛忙低声解释道:“据奴才估摸着,乌宇氏夫人这会子来,应该是为了张主子的弟弟的。”
四爷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张氏家里还是包衣,根据大清规矩,内务府每年都要从这些包衣家里选出一批充入宫廷做太监,怕这乌宇氏就是为这个来的吧。
心里有了数,四爷没再说什么,垂了眼皮挥手,准了乌宇氏的求见。
等翠枝激动的词不达意的来告之于她,她这具身子的额娘要来看她时,张子清手里正绣着荷包啪嗒落地,怔愕的看着翠枝好半会没回过神。
“瞧主子,您都快高兴坏了……”翠枝不住的抹着泪,无不欢喜:“也是,主子这一走就是十来年,前头在宫里头自然不得见,而今出宫两三年了,好歹如今有个机会能见着面了,主子能不欢喜吗?别说主子了,就是奴婢,奴婢听说太太要来,整颗心都恨不得飞起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