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二阿哥他正……”
“二阿哥?!”张子清音调拔高,透着股刺耳的尖锐:“谁说我儿子是二阿哥的?我儿子是三阿哥,是三阿哥弘时!我儿子是弘时!!”
这话传到福晋院里的时候,福晋口里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福晋,您可悠着点。”刘嬷嬷心疼的抚着福晋的背,轻声责备道。
好生一会福晋才缓了过来,有些迟疑不定的看向刘嬷嬷:“你说这张氏,可是,可是魂魇了?”最后几个字压得极低,毕竟怪力乱神不可随便拿来说道。
刘嬷嬷小声道:“这女人生孩子都是在鬼门关里走了一圈,更何况她那时那般凶险,死里逃生也不为过……有些庵攒物本就趁女人身子虚的时候作乱……不过这种事情也说不准,到底如何谁又能知道?”
福晋皱眉沉吟片刻,叹道:“先去叫个御医来看看吧,要不成,那就看爷如何说。”
四爷闻言,气的差点背过气去。
感觉的自个的一番心意被人践踏了,一身骄傲的四爷如何还能忍得?当即脚下如风气势汹汹的杀到了张子清院里,隔着屏风对着那头就是一通怒叱:“张氏,是爷惯得你愈发轻狂了不是!爷阿哥的名字容得你指手画脚?你以为你是谁?你还真把自个当人物了不是?!给你一分颜色你还当真开起染坊来了!简直愚不可及,不知好歹!!”
“苏培盛!”
“奴才,奴才在。”
四爷怒目相向:“作死的东西!去将二阿哥抱走,既然她生的是三阿哥,那就将弘时抱过来给她养!”
苏培盛双腿一软就跪了下来,哭丧着脸高喊:“爷三思啊,二阿哥还小,经不起这来回的折腾啊……张主子,您可莫要惹爷生气了,要多为二阿哥着想啊——”
屏风对面的张子清披头散发,简直是陷入了一种疯魔状态,因为就在刚刚,她无不发疯的发现她体内的真气荡然无存,这倒也罢了,生产时那样九死一生的时候,耗尽了真气也是可能,只要能保的她孩子一命如何都值。可为何,为何她的空间不见了?!由脚底泛起的冷意席卷了张子清的周身,她的孩子才六个月半,没了空间的辅助,她要拿什么给她孱弱的小儿调养身子,拿什么来保护着她的孩子平安长大?
弘昀,弘昀,那短命的弘昀怎能是她孩儿,怎能!哪怕她孩子是那最终被废弃的弘时,也好过是那早夭的弘昀……
“主子,您可别再哭了,坐蓐期间这么哭,可是要哭坏眼睛的啊……”
里头翠枝哽咽的劝,外头四爷闻言,怒意未平间夹杂着些许不知名的滋味,最终全都化作一声怒其不争:“你究竟是犯了什么魔障,就算是因那李氏致你早产,你又何必事事与她争?你生的阿哥排在她前头不说,就那名字……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里头的张子清只哭不说话,外头四爷莽着脸不出声,一刻钟后,四爷终于再次发怒了:“你究竟要如何?!”
张子清打了个哭嗝,道:“不叫弘昀。”
一听这个,四爷火就上来了:“你念过几本书?你懂昀是何意?你这个愚钝无知的妇人!”
张子清就哭,恨不得能将自个哭瞎。
四爷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忍了又忍,终于压住了心底的那份暴躁:“那就叫福惠。”
对面的哭声止了半息,张子清脑海中飞快的在思考,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只在两息的时间她就想到了,怪不得这么熟,原来是小年糕那短命的八阿哥!
张子清气的浑身发颤,这个作死的男人,竟往短命的名字上凑!
“不叫!我儿子不要叫福惠!”
对面的张子清张牙舞爪,这边的四爷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爷起的名字你还挑三拣四?
话说,他还当真没见过她如此‘威武’的一面,当真是新鲜……的可恨!
四爷已经气的说不出话来了,当即一甩袖,怒发冲冠的摔门而去。
张子清在屋里咬牙切齿的想,姐的儿子不叫弘昀不叫福惠,叫弘时!就叫弘时!!
91、晋江首发
细胳膊终究是拧不过粗大腿的。
二阿哥的名字最终定了下来,就叫弘昀,届已上呈了龙案,算是铁板上钉钉了。
与此同时,在四爷府里的两位阿哥满月之日,一同到来的还有康熙的圣旨,张佳氏和李氏生子有功,特擢升为四贝勒府侧福晋。
圣旨一下,四爷后院的女人当真是有人欢喜有人酸,心里头什么滋味的都有。身为当事人,若李氏是惊喜欲狂的话,那张子清完全就是大吃一惊了。她这只小蝴蝶小小的煽动了下翅膀,当真就将历史这个巨无霸给煽歪了?
福晋眼瞧着张子清抱着孩子木木的没有反应,微皱了眉低咳了声,张子清这才一个激灵回了神,忙将弘昀交给旁边的奴婢,双手举过头顶接过圣旨,作感激涕零状谢主隆恩。
那传旨的公公一撩拂尘扫过胳膊,笑眯眯的将目光从两位小阿哥身上微微扫过,当扫过弘昀那张白白嫩嫩的脸蛋时,心下倒是好生一诧,这六个来月就出生的孩子养的不次于足月的孩子,瞧那脸蛋水灵的,那小眼神机灵的,竟比平常的孩子多了几分灵气,天真无邪的眼儿一眨一眨的,见谁都咧开嘴笑呵呵的跟个笑娃娃般,特招人疼,怪不得听其他太监传,这位冷面贝勒破天荒的疼这府里的二阿哥简直疼到了心坎里。
如此想着,那公公的目光就不由得在那弘昀的脸上多流连几许,直到不远处的四爷都要怫然不悦放冷气了,这才一个激灵缩了目光。在那三阿哥弘时的脸蛋上一扫而过时,心里无端滑过一丝叹息,同样是早产儿,人家二阿哥尚能养的健康机灵,你家三阿哥如何就能养的犹如病猫似的?那孩子蜡黄消瘦的一张脸,任谁看了怕都欢喜不起来,又如何能换得那冷面贝勒的欢心?也怪不得有厚此薄彼一说了。
想起刚刚那李氏喜不自胜的一张脸,公公心里又是一讽,目光短浅的妇人,只看到了眼前,哪里又能猜测其中的深意?要不是怕那位擢升太过扎眼,那四贝勒爷又岂会在这时候同时为她请封?
满月宴上,四爷只让弘昀在席上露个脸后,就再也舍不得留他二儿子在这受他那些无良兄弟们的调戏了,早就忍耐不住的直给张子清打眼色,让她赶紧的抱弘昀下去。
张子清比四爷更不愿让弘昀暴露在众人前,从前几天发现弘昀的秘密后,她的一颗心就时刻在半空悬着,恨不得一日十二个时辰时刻将弘昀盯在跟前,恨不得能将弘昀藏好让人不见着他才好,哪里愿意让他出来招摇过市?
临走的时候,弘晖在他额娘怀里小胖手握拳抵在腮边,微歪着着小脑袋看着一干众人小大人般好似在思索着什么,在众阿哥们猜测他想干什么时,却只见他缓缓眯起漂亮的杏眼儿,咧开红润润秀气的嘴儿,给了众阿哥一个甜蜜蜜的笑,那嘴角边浅浅的梨涡衬着他蜜糖般黏黏糊糊的笑,简直能腻死个人。
众阿哥们看的粉红泡泡直冒,这小娃还真是招人疼,怪不得连老四那样冰块雕成的人都融化的一塌糊涂。
瞧,还未等老十四有所行动的上前去摸摸小脸,那老四早就冷着脸护犊子似的赶紧拎着老十四的领子给拎了回来,他那宝贝儿子想必是半点也不容人碰的。
抱着笑的甜蜜蜜的弘昀走在回去的路上,张子清每每一看她儿子那犹不自知的蜜糖笑就渗得慌,顶着她这张脸做出这般腻歪的笑,当真令她浑身的鸡皮噌噌直冒。
回到了卧室,张子清就令人守在了房外,而她则抱着弘晖坐到了床榻了。
尽管知道才一个月大的弘昀是听不懂她说什么的,可她还是忍不住的对着他殷切嘱咐:“额娘的好儿子,千万不能在其他人面前一下子变没了,知道吗?外面全都是坏人,他们要是知道乖儿子你会变来变去的,就会伤害你,到时候怕是额娘都护不住你……额娘的心肝哟,你可要听话,听话知道吗?”
看着弘昀睁着纯真无邪的眼儿笑的依旧甜蜜蜜,张子清只能在心里叹气,她现在已经能确定了,不知是怎样个因缘际会,她的乖儿子竟继承了她的宝贝空间。虽然惊喜于她的空间没有失踪掉只是让她儿子给继承了去,可也留给了她巨大的隐形炸弹,毕竟她乖儿子尚是懵懂不知事的稚儿,这要是一个万一……张子清忍不住揉揉额头,罢了,小心看护着走一天是一天,等他稍大些知人事了也就放心了,若是万一等不了那日……那也是命。
晚上四爷醉醺醺过来的时候,张子清心里是极不情愿搭理的,因着她儿子名字一桩,她心里有气尚在别扭着,心里抓肝挠肺的低咒着,这死皮赖脸的男人,明知道她心口堵着气近阶段怕是最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他,却还佯作未知,等她月子刚一做完,这就借酒装懵懂厚颜让她陪/睡来着!他这脸皮修炼的倒是越来越厚了。
越想胸口堵得怨念就越深,一想起她的乖儿子名叫弘昀,她浑身的毛都忍不住的往上竖,各种负面情绪噌噌的直往头顶上窜,斜眼扫了眼那醉眼朦胧的男人,她很是清楚的发现她看他简直是三百六十度看不顺眼,屁股一扭将身子转过,竟是连往日的装相都懒得装一分一毫一厘了。
苏培盛扶着他家爷进来的时候就觉得房里的气氛不对头,再一瞧床榻上那将整个背部对着房门口的主,苏培盛就知道坏了。
四爷的眼微微眯了下。
打了个眼色,苏培盛小心翼翼的退了下,四爷扶着脑袋晃动了□子,一手用力扯开领子,微大着舌头道:“来人呐,给爷更衣——”
外头小曲子和翠枝闻言欲进,却被苏培盛强硬制止,笑话,没听出爷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嘛。
张子清权当自个聋了,一骨碌爬到床里头,将外头的被子踹开,一把扯开了里头的被子兜头就蒙了个严实,用力翻了个身造出一个很大的动静后面朝墙壁,将蒙着被子的华丽后背留给了在卧房里遗世独立的四爷。
四爷有片刻的傻眼,接着抿紧唇,猛地抬手扯掉自个身上的衣物发狠的掷在地上,几个大步扑到床榻上,蹬了靴子,长腿一跨,整个人隔着被子就骑在了张子清身上。
那十成十的重量压得她忍不住闷哼声,被压痛的小腰差点痛的她飙泪。
可她倒也硬气,死咬着牙根不出声,这让等着听她求饶声的四爷有那么点的小挫败。
“还在跟爷闹脾气呢?”四爷不紧不慢的说着,酒后的声音带着慵懒的喑哑,那不安分的手早已寻了被子空隙钻了进去,隔着薄薄衣衫来回抚摸着这玲珑身段。因着她怀着弘昀这胎他的金贵,所以怀胎期间他宝贝的一次也没碰她,如此算起来,他倒有小半年没和她弄那事了,先前倒也不觉得如何,如今一经可以上手了,他倒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张子清在被子里双臂紧紧环胸不让他摸,心想着,这虚伪的男人,她闹不闹脾气难道他不知道?
四爷俯□子,咬了咬她白玉般的耳垂,在她耳侧吹拂着滚烫的热气:“弘昀很好,爷很喜欢,你给爷生了个好儿子……”
不提弘昀还好,一提这两字,张子清的牙根就痒的要死要活。
于是,当四爷蓄势待发的时候,张子清就使劲抿了腿儿不让他做,四爷看她的眼神都微微带着些怜悯,抚了抚她细滑的腿儿,道:“难不成你还真奢望你这细腿儿能拧的过爷的粗胳膊?”
张子清双手捂紧胸口翻白眼,毕竟聊胜于无嘛。
四爷慢慢将双臂撑在她的身体两侧,俯□居高临下的看她,目光一瞬不瞬的带着丝异样。就在张子清惊疑不定之时,却听那四爷薄唇轻吐,灼烫的气息徐徐喷在了她的面上,那一个字一个字合成来的句子差点震破她的三魂七魄——你以为爷想不起来那一夜吗?你以为爷不懂拔萝卜是何意吗?你用你的五指妹妹那天晚上玩爷倒是玩的很开怀是吗?
轰的声,张子清的脑袋炸开了一片空白,瞪圆了眼儿和四爷那双犀利的眸子径直对上,那种遇上天敌的危机感令她的身体已经下意识的往外做出时刻准备逃跑的动作。
四爷拿手指弹弹她捂胸的爪子,扬着唇无不轻薄道:“快拿开,让爷爽过一回。等爷过一回后,再让你拔拔萝卜,你说可好?”
张子清目瞪口呆,心下抽搐一片。果真,色狼是没有下限的……
92、晋江首发
出了月子后,张子清身着石青色的侧福晋朝服,戴朝冠、朝珠,和那李氏一块随着福晋入宫谢恩。
太后倒是很和蔼可亲的模样,康熙那群妃子们明争暗斗你来我往似乎全都看不见听不懂般,全程都乐呵呵的,看起来倒是个难得糊涂的人物。至于那做假仙状的德妃,依旧挂着虚笑,做不染世尘的清高样。
好在这宫里头的争斗之火暂且没烧到她这,有那么零星子半点的波及,也有福晋在这替她四两拨千金的拨了回去,总体来说这趟进宫谢恩一出倒也顺利。
从格格到侧福晋这大跨步的晋升,最最高兴的莫过于张子清院里的一干奴才们,主子地位高了,他们的地位自然而然也随着水涨船高。小曲子和翠枝分别换上了贝勒府侧福晋院里掌事太监与掌事宫女的服饰,一连几日兴致不减的在后院里招摇过市,瞧那架势是恨不得敲锣打鼓的向整个后院的奴才们宣布,他们俩丫的升官了!侧福晋呐,那可是贝勒府后院中除了福晋外最大的了,通俗来讲那就是贝勒府后院二把手啊,而他们俩却是这二把手院里第一大太监大宫女,那可真是前途无量啊!这种激荡澎湃的感情以小曲子最为波动的厉害,可能是曾在宫里呆的久了,宫里头的捧高踩低让他想要往上爬的野心尤为强烈,一直以来他都以宫里头的李德全公公作为他的最终奋斗目标,做奴才不打紧,他要做就要做奴才中的主子!
当然,现阶段他奋斗的榜样是苏培盛公公,瞧,如今他小曲子可不是想着目标迈进一大步了?随着他主子的地位日渐提升,连院里奴才一把手苏公公见了他小曲子都给了三分面子,很难说日后他小曲子会不会和那苏公公在这贝勒府中平分秋色?
且不提张子清院里的奴才们如何的欢欣鼓舞兴高采烈,得知她升为侧福晋,张子清的娘家完全喜的懵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他们闺女会有如此造化!贝勒府侧福晋,那可是会上了皇家玉牒,被皇家承认的儿媳妇,这该是,该是他们张佳氏几世才能修来的福分啊?当即乌宇氏递了帖子来见张子清,待见了面,热泪盈眶的拉着她闺女的手殷殷切切的嘱咐,可得要仔细小心的伺候着四贝勒爷啊,如今能有如此体面,可都是赖着皇上和贝勒爷的恩典,这可是多大的造化啊,皇家承认的儿媳妇,就是百年之后,那也是被允许和福晋一块陪着那四贝勒爷安葬的,这种福分可是千年都难修来的啊――
张子清听了这话,笑的就更僵了,连死了都要和他一块葬,而且她还是充当着电灯泡的职责?这个笑话还真是冷。
不管怎么说,升了官她的好处也是有的,比如说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拥有自己的小厨房了,不必每次想开个小灶都要偷偷摸摸的,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将吃食控制在自己的范围内,一定程度的减少了安全隐患。当然麻烦也是有的,比如每月一次要随福晋进宫给那假仙请安。
身为侧福晋的日子就这么流水般的过着。
三个月的弘昀终于可以笑出了声,爱笑的娃子终于可以不用再憋屈的无声发笑,每每见了人总要欢畅的挥舞着他的小拳头向他人传达他的欢喜,漂亮的杏眼一眯弯弯的犹如一泓清澈的小潭,笑眯眯的看着人咧着红润润的小嘴咯咯直笑,偶尔也会为了引人注意发出一两声咿呀的音,那独属于婴儿的那清脆欢悦的声音里含着弘昀的招牌蜜糖的腻歪,甜甜如蜜简直能甜到人的心坎里。四爷简直爱极了弘昀的笑声,每每下了朝总要绕过来摸摸弘昀的笑脸,听听弘昀那能让人心情愉悦的笑声。
张子清较之四爷宠弘昀之态,可谓有过之而无不及。可能是因着弘昀七个月不到就落了地,弘昀刚生下来时那小小弱弱猫似的可怜模样深深印刻在她的心里,所以对弘昀她怜惜甚重,牵挂甚重,更兼之弘昀这个挑起她敏感神经的名字,更令她心里时刻充满了不安全感,一时见不着弘昀她就忐忑不安,甚至惶惶不可终日,用四爷的话来说,她是恨不得能将弘昀时时刻刻拴在她的裤腰带上。
正所谓孩子多了是非也就来了,本来就富灵阿一个孩子的时候,富灵阿心头还平衡些,没比较就没心里失衡感,如今来了个弘昀小弟,她额娘的精力被额外分割出一部分不说,再套用一句俗话,不怕货不好,就怕货比货,看她额娘对弘昀小弟那疼爱有加的模样,再这么回想她额娘对她所施行的所谓棒棍底下出孝女的教育准则,富灵阿那脆弱的小心灵一个失衡,小宇宙就爆发了!
富灵阿表达她愤怒的方式向来是直接而粗暴,于是某年某月某日的下午某时分,她砸烂了她那布置雅致的小卧房,过后就这么大而无畏的叉腰站在一片废墟之中,犹如桀骜不驯的小豹子似的高高昂着头,瞪着眼,理直气壮的看着她那闻声匆匆赶来的额娘,那挑衅的小眼神似乎在向她额娘传达着这样的信息――我的卧房我爱砸就砸,想怎么砸就怎么砸!!
张子清一瞧这死不悔改的欠揍样,当即抚着胸一个趔趄,差点背过气去。瞧瞧,她说过什么来着,棒棍底下出孝女这绝对是千古至理名言!笤帚呢,棍子呢,菜刀斧子呢?!
小曲子和翠枝护犊子的当然是决不允许任何人动他们的小心肝一根毫毛的,严严实实的将人往身后一挡,戒备的看着他们前方磨刀霍霍的主子,往那一杵犹如刀枪不入的两大金刚,真有两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张子清的嘴角都气的哆嗦,敢情她还成了千夫所指了?
富灵阿卧房里的动静因着护的急事倒也没向外传开,待夜晚来临四爷准时踏进她院里的时候,万分惊奇的发现怎么弘昀的摇篮边多了张小床,他那三闺女倒是霸气外露的盘腿坐着,以他的角度,便能清楚的看见他那三闺女正死拧着眉头瞪着摇篮里笑的甜甜的弘昀。
四爷对这一现象表示不解,挑眉看向张子清,这是何解?
张子清只能自圆其说,姐弟俩相亲相爱,放在一起培养感情呗。
四爷一边的眉高高的扬起,就只差说三个字了,骗鬼呢。
还没等张子清瞎话连篇的再忽悠,却只见那边富灵阿冷不丁将手伸进了摇篮里,忒轻松的一把将弘昀给捞了起来,学着她额娘的动作抱着弘昀在怀里左右晃动着,看着弘昀笑的开心,富灵阿不禁松开她那紧拧的眉,竟也开心的笑了起来。
富灵阿那令人猝不及防的动作唬了四爷一跳,忍不住就冲着张子清责备道:“富灵阿粗手大脚的,怎能将她和弘晖放一块?要是碰坏弘昀一点,可要如何是好?”
本来张子清也是不赞同富灵阿这一不算温柔的行为的,毕竟小孩子身体还很软,而富灵阿又没个分寸,她也怕富灵阿一个力道控制不好碰坏了弘昀。可听四爷这么一说,张子清忽的就觉得刺耳了,什么叫粗手粗脚?形容一个姑娘家你丫的没上过学呀,竟用这么粗俗这么粗暴的成语来形容她的闺女?!她的闺女她可以打,却断不容他人说半句不好听的,这就是传说中的护短。不好意思,她丫就有这臭毛病。还有她那宝贝儿子弘昀,什么叫碰坏一点?她儿子是瓷做的吗?只能看不能碰,中看不中用?
张子清面上不显,却将这点不满记恨在心里,等到**/事之时,那绝对是七百二十度不配合,拔萝卜也拔的有气无力,这要上不下的滋味可把四爷郁卒的,恶狠狠的在她乳/尖上咬了一口。虽然胸口痛了小半夜,可张子清却通体舒畅,因为只要让四大爷不痛快了,那她就**了。
这恐怕就是损人不利己的最高境界。
弘昀六个月的时候,终于会开口叫人了,可惜却是弄错了对象,对着她喊阿玛,对着四爷喊额娘,可把那四大爷叫的哭笑不得。唯一喊对人的恐怕就是姐姐了,可把富灵阿高兴坏了,得意洋洋的对着张子清扬了扬下巴,捧着弘昀的小脸狠亲了一大口。
张子清很怀疑弘昀这小子是故意喊错,可对上那双单纯无辜的小眼神以及那甜甜蜜蜜的小笑脸,张子清顿感罪孽深重。瞧她的儿子多乖啊,明明就是个乖宝宝,她怎能可耻的怀疑她儿子是个坏小子呢?
弘昀周岁抓周时,倒也中庸的抓了把题字的扇子,本来得到一个小才子的称号差不多也算结束了,只是后面却微微出了点小插曲,却是那弘昀抓过扇子后又极腻歪的在扇子上亲了两口,于是众人笑叹,此乃风流才子。
时间一晃,转眼晃到了康熙四十三年秋。
这一年富灵阿六岁,弘昀三岁。看着长大的一个个小萝卜头,张子清不禁感叹时光如梭岁月无情,想起她刚来这个世界时还茫然忐忑的模样,那个时候尚未从末世饥饿的状态回过神来,谁知转眼间,她的孩子都这么大了。瞧她的宝贝闺女,长的都快到她腰了,再过几年,怕是要长成漂亮的大姑娘了。
说起她的闺女,张子清就有种认命的无奈夹杂心中,这随时间流逝而变化的可以是任何事,却惟独不会令她闺女的性子有所迁移。张子清真的是认命了,她那性子百年如一日的闺女,怕是培养上个一辈子都甭想将她培养成温柔可亲的小淑女。再瞧她那逢人三分笑的宝贝儿子,张子清有时不禁怀疑,她的一双宝贝儿女莫不是投胎时投岔道了?
这几年张子清在府里的日子还算平静,从前爱和她掐尖的李氏,从升了侧福晋之后,可能是觉得和她利益冲突少了点,毕竟都已经到了侧福晋的位子了,她心里也清楚,她们二人都是不可能再进一步了,对她们而言,这个位子算是到顶了,既然已经达到了所期望的最高目标,那就完全没必要给自己竖立一个强大的敌人。她所要做的是巩固她的位置,莫要让底下汲汲营营要往上钻的人得了空子将她拉下马,这才是重中之重。没有什么巨大的利益冲突,那矛盾即便是有那也大不到哪去,即便是四爷往日宠弘昀多些,她也顶多是酸了点却也不觉得有什么,该担心的是那福晋才是,毕竟弘昀能威胁到是府里的嫡长子,弘晖。
至于福晋,若早些年还对弘昀心存戒备的话,这些年看爷的态度倒也放下了心。弘晖三岁的时候已经被他们爷严厉逼迫着每日练大字一个时辰,而那弘昀,一喊手疼,他们爷就再也舍不得拉下脸逼迫半分,很明显的,弘昀是爷当做儿子来疼,而她的弘晖却是爷当做继承人来培养。虽说心下也不是滋味,可毕竟有所得就得有所失,事事不能两全,想开了倒也放下了。
还有那府里的宋氏,自她倒霉的不赶巧赶在张子清早产那日前来寻刺激,所以自那日起就被禁足了,一直待到八个月早产生了个格格。早产加上从怀胎期间担惊受怕的,孩子生下来就病歪歪的,养了不足一年又没了。而宋氏接连失两女,众人只当她是晦气的,福晋得了四爷的意,让她去偏殿为她早殇的女儿念经祈福去了,加之生产后身材发福走形,失了颜色,怕是以后装可怜博四爷怜惜都不会有楚楚可怜之态,若没意外,怕是永无出头之日了。
这些年府里没再添人,不过四十四年的大选就要来临,那大名鼎鼎脑残龙的生母即将要入住四爷府邸。不过这些,张子清都觉得与她无关,除了有那么点好奇钮祜禄氏的模样外,她还真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这天四爷歇在了别的院里,吃晚膳的时候,他们娘三就摆了炕桌在炕上,简单的两荤三素一肉汤一甜汤。两道汤是张子清亲自做的,肉汤是给富灵阿的,甜汤是给弘昀的,两孩子的口味叼,只愿喝他们额娘亲手做的汤,这就逼得张子清不得不时刻充当厨娘的角色。
富灵阿喝汤的时候一张霸气外露的小脸也是严肃着的,还好每每对着这张脸张子清已经万分习惯了,否则真的是难以下咽了。
至于那挂着围兜的弘昀,捏着白玉勺不急不缓的拿勺甜汤送进小嘴里时,一如往常的一脸惊叹一脸满足的慢慢笑眯了眼儿,接着满脸感动的扭过脸看着张子清,小嘴翕动,童言稚语中充满了对他额娘的儒慕之情:“额娘,您做的甜汤是天底下做好的甜汤,额娘,谢谢您不辞辛苦的给弘昀做甜汤喝。额娘,您辛苦了,您是天底下最最好的额娘,弘昀真的很幸福,能有额娘这么好的额娘。额娘,等弘昀长大了,一定会好好孝顺额娘。”
张子清头痛的揉揉额角,若第一次听这话是感动,第二次听是稍感动,第三次听是木感觉,那第四次第五次一直到如今的第n次,那她就是麻木加头痛了。她的宝贝儿子从会说话开始,所出的话全都带着甜,那样的甜甜腻腻不知怎的就对足了四爷那闷骚性子,每每弘昀说道‘阿玛是这个世上最好的阿玛’时,张子清就在冷眼旁观着,别看这四大爷面上不怎么显,怕这心里头不知怎么个甜法,否则就不会对弘昀有求必应了。只是张子清却是愁得发慌,弘昀才这么小就这般的油嘴滑舌,到长大后那还得了?
瞧瞧,给她灌完迷汤后,弘昀又在给他姐姐富灵阿灌米汤了――
“姐姐,你都不知道大哥他们有多羡慕我有姐姐这么好的姐姐,姐姐你真好,就算用全天下的天下的甜汤来跟我换姐姐,弘昀都不会跟人家换的。”
“姐姐,你是弘昀的亲姐姐,额娘说咱俩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姐姐,所以咱们俩是最最亲的人,是不是呀?”
“姐姐,弘昀会一辈子对姐姐好的,所以弘昀愿意将弘昀所有的好东西都送给姐姐,希望姐姐每天都开开心心,漂漂亮亮的。”
“姐姐,小小乖真的好可爱,弘昀喜欢的不得了,可是小小乖是姐姐最喜欢的,弘昀不能跟姐姐要,因为弘昀怕姐姐会不开心。”
听到这,张子清焉有不明白,弘昀这厮是看中富灵阿的小小乖了,小小乖是当初那对可怜的兔子所剩下的孙子的孙子辈,这小小乖也长得有些缘法,全通雪白唯有额心一点粉,倒不知是怎么样的一个基因突变造就了这一代萌物,特受这院里小孩子的喜欢。就连被那四爷特训的不苟言笑的弘晖都忍不住想富灵阿讨要,被富灵阿严词拒绝。富灵阿性子耿直,她若不想给的东西,就是天王老子来要,也休想从她讨得分毫。她这性子也算是在皇城根下闻名的,别说宗亲大臣们,就是一些小道消息灵的人家都知四贝勒府里有着一位性格霸道的格格。这也是张子清担忧所在,这么个性子长大后没人要咋办?
弘昀的迷汤是一般人能受得住的吗?瞧这迷汤铺天盖地的一泼下来,那脑袋一根筋的富灵阿焉有不缴械投降之理?可怜那性子耿直的富灵阿,为了不让弟弟受委屈,当即咬着牙忍痛割爱,心痛的答应了下来将小小乖送给了她最最亲爱的弟弟。
却见那弘昀双眸晶莹闪动,无不感动的望着富灵阿,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奶声奶气中尽是真诚:“姐姐,你是天底下最最好的姐姐,姐姐,弘昀长大了一定会好好孝顺姐姐的。”
张子清叹着气吃着饭,这种情景也算是司空见惯了,除了习惯还能咋办?人家弘昀也就是嘴滑了些,也不能说死了这一定就是错,虽然她别扭的头痛,可到底也是她舍不得打舍不得骂甚至都舍不得说半句重话的宝贝儿子,除了适应,貌似她还真不能将他怎么办。有时候她真的在怀疑,她娇宠的这个不是儿子是女儿。
93
前头刚刚眼泪汪汪的从富灵阿手里接过小小乖,后头弘昀就抱着小兔子一拐一拐的进了屋,扭头刚想着闪进他心目中那神奇好玩又有很多好吃的地方,却不成想被他额娘逮了个正着。
“额娘说过什么?弘昀,你手掌心又开始发痒了不是!”
张子清厉声咆哮,倒映在弘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中,是他那素日里温柔可亲的额娘此刻面目狰狞,似乎正摩拳擦掌时刻准备扑过来将他胖揍一顿的形象。
弘昀一个哆嗦,赶忙双手揪着耳垂缩在墙角颤颤巍巍的站着,就连蹲在他一侧的小小乖似乎都感受到了这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肃杀气氛,可劲的耷拉着两只长耳朵做乖乖状。
别看他额娘平日里一副慈母般的模样,对他百依百顺有求必应的,那是建立在他听话懂事绝不触犯他额娘底线的情况一下。一旦触及了他额娘的底线,他额娘绝对会瞬间变得凶残无比,六亲不认,哪怕他是她最最亲爱的乖儿子,他额娘也绝对能将他胖揍的连他阿玛都不认得……而他额娘的底线就是那神奇好玩的地方,额娘说,除非是有人要害他的时候,他六岁之前不可单独再进那个地方一步,若是敢不听话,绝对会揍扁他。刚开始,他还不以为然,那么好玩的地方额娘为什么就不让弘昀进去玩呢?况且,那么温柔可亲的额娘又怎么舍得揍扁他这么聪明可爱的儿子呢?于是,第一次的以身试法让他可怜的小手手遭了罪,几乎被那可恶的小藤条抽破了皮,还流了血,他都快哭破了嗓子,他额娘却不管不顾,毅然打满了十下(哼,别以为他小就不会数数),打完后他额娘还威胁恐吓要他带着一块去那神奇好玩的地方。哼,本来他很生气不想带他额娘去,可是他额娘威胁的要抽他屁屁,为了保护他的屁屁,他只好忍辱负重……
后来他额娘不知捣鼓了瓶什么药药,抹在他小手手上,红红的小手手一下子就恢复了原来的白白的。可是,他的小手手还是很痛,他额娘就说,这是为了让他记住这痛和教训,下次若敢再犯,就是这样的严重后果。好残暴无道、不可亲不可爱还爱打儿子的坏额娘!他决定了,一定要向他最最亲爱的阿玛告黑状!可是他额娘又说,要告就赶紧就去告,到时候他阿玛一定会将额娘绑在树桩子上,脚下铺上柴火,就跟你弘昀最爱吃的烤鸭一般,活活烤熟烧死,到时候你弘昀和富灵阿就没额娘了,没关系,你阿玛会给你们找个后娘过来,后娘说不定就会对你们好的,天天给你们做好吃的也不打你们,弘昀你说好不好?
他记得他当时眼泪刷的下就流下来了,抱紧了他额娘大哭着说不要后娘,不知为何,听他额娘这样说,他好伤心好难过,他当时就想,就算他额娘天天打他夜夜打他,他也不愿他额娘离开他,更不愿意来个后娘来代替他额娘。他决定了,他以后再也不爱吃烤鸭了!而且,就算他额娘打他手手,打他屁屁,他也绝对不会向他阿玛告半个字的黑状!
后来,那天晚上吃饭饭的时候,他手手好痛的都拿不起勺勺,他阿玛焦急的问他怎么了,还没等他体贴的说他是不小心摔跤跤弄伤了,他额娘就满脸笑的扭曲事实,说他是玩积木将手指头玩累了。他当即就委屈的飙泪了,他的额娘怎的就这般会歪曲事实!更何况,他额娘给他做的破积木,他早就玩腻了好不好,他这样高智商的儿童怎么还会玩那种低智商的游戏?更令他憋屈的是,他阿玛听完他额娘的话,还语重心长的教育他,切不可玩物丧志。他的泪飙的更凶了。
可就算这样,他也没有向他阿玛告他额娘一个黑状,唉,他弘昀果然是个心地善良、孝悌父母的好孩子。
可是,可是现在,一不小心又被他额娘逮了个正着,要想不挨打,他该肿么办?
他额娘马不停蹄的找藤条,在他惊恐交加的眼神中终于找到了,握在手里,怒发冲冠的盯着他。
“弘昀,你今年几岁?说!”
弘昀捏着耳垂的手抖了下,目光随着那可怖的灰绿色的藤条直哆嗦:“三岁……多一点点。”
“额娘跟你说过什么?”
“六岁……”
声如蚊蚋的弘昀低下了头,张子清眯起了眼:“那你就是明知故犯了?”
弘昀颤悠悠的抬起那浓密如扇的睫毛,漆黑的眼儿泛着水光,满是星星闪闪的祈求:“额娘,弘昀这次是真的知道错了,您不是常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吗?您就饶了弘昀这次吧,弘昀从姐姐哪里好不容易得到了小小乖,一下子太高兴了,就想和小小乖一块分享弘昀的快乐,一下子就忘了额娘的嘱咐,弘昀真的不会再这样了,就算小小乖再弘昀都不会将额娘的话放在脑后,保证日后都乖乖的,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额娘就饶了弘昀吧——”
祸水东引,小小乖蹲着都中枪。
张子清不得不叹,果真不愧是空间外加她灵气滋养出来的产物,这么小就深谙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髓,凡是对自己有利的,绝对是能抓住不放过,哪怕是只兔子也不放过,果真是个腹黑的料,也不枉她早在他刚学会开口讲话时就看出了他的本质。
对于腹黑,她不会加以干涉,毕竟将来深宫大院的,他若不腹黑点,怕被人啃的连骨头不剩一点点。可是对于弘昀的阳奉阴违视他额娘的话如耳边风的极其恶劣之行为,张子清还是要依法打压的。
首先,张子清令弘昀就这么站着,高声将入则孝背诵二十遍,然后抄写五遍,最后,痛的教训还是要紧跟进程的,念他今日认错态度良好且这犯罪未遂,就姑且减了他的刑罚,由十下变为了三下。
弘昀流着泪挨了三下,张子清虎着脸道:“记住,下次再犯,额娘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弘昀吸下鼻子,眼泪汪汪的看着他额娘:“儿子记住了,保证下次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惹额娘操心了。儿子知道的,打在儿身,痛在娘心。”
哪怕再气张子清的脸色还是禁不住缓了下来。拿药膏给他擦了手,看着那瞬间恢复如初的小手,张子清不得不感叹空间出品就是好,一抹上去外表恢复如常不说,痛意也会减了七分,留下三分让他记住痛之所以痛究竟是为何,真是一举两得。
今夜,按例本是四爷自由安排的日子,一如往常的,四爷几乎想也没想的抬脚就往张子清的院里走去。近两年来,张子清可谓是宠命优渥,凡是四爷自主打发的日子里,十有□大都是歇脚在她这里。后院里的女人由开始眼红嫉妒到后来的习以为常直至如今的见惯不怪,说起来倒也不乏是个有趣的过程。
“阿玛,您这么久都不来看弘昀,弘昀想阿玛想的都吃不下饭睡不好觉,翠枝嬷嬷都说,弘昀看着都瘦了好多好多……”一见到他阿玛过来,弘昀就犹如乳燕归巢般飞奔过去抱住他阿玛的大腿,儒慕的仰起小脸,一双晶莹剔透的眼儿几乎在见到他阿玛那一瞬就迅速泛起了盈盈水光,迅速汇集,下一刻就凝聚成饱满的水滴,小溪流般顺着他委屈难过的小脸刷了下来。
昨个因着事忙而没抽得出空来看弘昀的四爷顿时自责了,愧疚了,多忙都该来看看孩子啊,瞧,才一天没见,都让孩子想阿玛想成了什么模样?
张子清拉着富灵阿张罗着饭菜,全当没看见这对父子久别重逢的一幕,每当弘昀在她这里受了委屈时,便是他最最想念他阿玛的时候,这个时候,是他话说的最真,泪流的最诚的时候。弘昀甜言蜜语的时候已经鲜少有人能顶得住了,待再加上他的真情流露,那宠儿的四爷焉能挡得住?
四爷抱着弘昀说了好几句父子温情的话,等到弘昀在他额娘那里受挫的小心灵在他阿玛这里得到了抚平,变停了泪,收了鼻涕,却仍旧坐在他阿玛的怀里不愿下来,就连吃饭的时候脸都是撇过一边的,这一边却是背对着张子清的。
若说四爷之所以如此毫无顾忌的宠着弘昀,三分原因是因着弘昀的伶俐乖巧,那么七分原因便是因着弘昀的娘了。若是张子清但凡有那么一丝露出对权利的向往和野心,那哪怕是弘昀再可爱乖巧,四爷也是断断不可能毫无顾忌的如此宠爱弘昀,毕竟若是因着他的态度而让其母产生什么不该有的心思,那将来受到威胁的又岂会仅仅是弘晖,就连弘昀都会受其所累,与其得到这般结果,那他还不如一开始就端正了态度,一视同仁。可是据他这些年的观察和相处,那张子清是个什么性格的人早已被他摸了个门清,那女人是最见不得麻烦的,要是可以是恨不得能用篱笆将她的院子围成个高耸入云的筒状,做与世隔绝之态那才叫好。她不争不抢不打紧,却恨不得其他人如她一样目空一切,永远不要跟她争抢那才叫好。
正因为看清了这女人的本质,四爷也就放宽了心,倒也愿意这般毫无芥蒂的宠着弘昀。若是到其他院里他的孩子泪涕俱下的说想他云云,他会怀疑是其母用他的孩子来邀宠的话,来到张子清这里,只要弘昀说想他,那绝对是百分之二百真正的想,因为他清楚的了解那女人最是不屑拿孩子做筏子,她的两孩子她看的比心尖都重。
因而一见着自个儿子想自个想的眼泪汪汪的,四爷的心也就软了一片。可待见了儿子一脸别扭的扭过脸吃饭,四爷也明了了,敢情这儿子想自个是真,可在他额娘这里受了委屈,来他阿玛这里寻安慰,这恐怕是儿子想他的根本所在吧?
四爷心里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好奇,母子俩平日好的就跟一个人似的,那张子清更是宠弘昀都快宠到了天边上,这究竟是因着什么闹起了别扭来着?
作为一家之主,四爷理当的要挑起调解家庭纠纷的重任,筷子一放,侧过脸看着张子清正色道:“你说说,可是弘昀做了什么惹恼了你?”
张子清心道,这弘昀人小鬼大的,这么小就知道给他额娘下绊子来了,果真是今个打轻了。
心里如是想,面上却浮现慈母般的笑:“瞧爷的话说的,当额娘的还能真跟自己的孩子置气,什么惹恼不惹恼的?也就今个弘昀因着贪玩没做完功课,妾就说他了两句,谁知这孩子还委屈上了。也就是爷惯的吧。”
因着四爷实在太了解张子清的装相,了解她那种最喜欢将过错不着痕迹往别人身上推的恶劣脾性,所以对于她的话,四爷反射性的就持有保留态度,更何况这最后一句及其不得他心,什么叫他惯的?敢情是他一个人惯着,对的都是她,错的全归他?
低头看着弘昀,四爷的目光中带着鼓励:“是吗,弘昀?你可是你额娘说的调皮贪玩,竟是连功课都没做完?”
弘昀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眸里含着泪点了点头。
四爷那颗本就软稀稀的慈父心顷刻就软的一塌糊涂,本就有些倾斜的天平这次彻底的倾向了他的宝贝儿子。瞧他儿子多乖多孝顺,这么小就拥有如此纯孝之心,为了让其母免受责罚,竟不惜委屈自个抗下所有的过错。
毫无疑问,弘昀那委屈含泪的点头应是绝对是亮点,让四爷坚定了张子清的罪过。
本来四爷心头已经给张子清定了罪,这倒也罢了,谁知那弘昀不知是出于什么样的腹黑心理,又可怜兮兮的来了句:“阿玛,都是弘昀的错,惹了额娘生气,所以弘昀今日就罚了自个大声背了二十遍弟子规,背的嘴里干干的,嗓子还痛,可是为了不让额娘生气,弘昀还是坚持背完了。弘昀怕额娘还在生气,就又抄写了五遍,抄的手都快肿了,可为了不让额娘生气,弘昀还是继续抄完了……额娘,弘昀保证再也不惹额娘生气了,额娘就不要再生弘昀的气了,好不好?”说着,就一副泫然欲泣的小模样对着他额娘。
张子清承认这一刻她有点手痒。
对上四爷幽幽投来的目光,张子清力求笑的慈祥:“弘昀宝贝是天底下最为可爱的宝贝,额娘又如何舍得和这么宝贝的宝贝生气呢?只是弘昀,额娘说过很多次了,叙述事情的时候要说清楚,额娘罚你背的只是弟子规中的入则孝,而不是整本弟子规,你这样跟你阿玛讲,你阿玛还当平日额娘虐待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