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穿越空间之张氏》作者:轩辕七杀【完结 番外】(2013.12.24更新番外至完结) > 穿越空间之张氏.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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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轩辕七杀 当前章节:15090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1:44

最后一桶脏水从屋里抬出,张子清小巧的身子包裹在弹墨花绫水红绸里,这次排毒她还是如上次般仅排出了身体的一半毒素,现在的她肤色已经褪了蜡黄,差不多恢复了未生病中毒前的正常肤色,值得称赞的是那愈发柔顺光滑的头发出落的极好,乌鸦鸦的发似水如墨慵懒的披落下来,三千青丝美人图,柔韧水滑的青丝覆着花绫水红绸交相辉映,偶尔摇曳出动人的涟漪更是惹人遐思不绝。

翠枝痴痴的望着,痴痴的想,果然放眼整个四爷府邸,最属主子最美,单单一个背影就能让人看痴了去。

藕荷色床帐后,面壁而坐的张子清同样也是痴了,脑海中传达来的影像明确的告诉她浓雾散了,物资没了,上百亩的空间浓缩成了一半,炙热的太阳泄愤般炙烤着她的宝贝空间,天地间一片骇目的红色,天空下是一片连着一片的橘红色沙丘,连绵起伏一眼望不见边。没有动物,没有植物,没有微生物,放眼整个空间,你只能看见两样东西——太阳和沙子。

打发翠枝去看守房门,张子清挪动着僵硬的手脚给茶杯注了水,她闭目握紧茶杯缓缓开动意念,下一瞬杯中满满的水见了底,而与此同时的空间中,只听‘滋’的一声,像是水浇在熊熊烈火上的痛呼声,那杯被扔入空间的水尚未来得及触及地面火红的沙子,就在空气中直接化为了水蒸气,消散的无影无踪。

张子清执杯的手颤了一下。

犹疑了片刻终于将杯子放下,宫里头的东西都是登记在册的,若没了可得有个说法,她还不想招惹麻烦,还是不拿这物什来试为好,毕竟她没有十足的把握这变异了的空间能将吞掉的东西再吐出来。

她摸上了抽屉里的钥匙,这把钥匙管的是她原主的嫁妆,既然是嫁妆那她就有随意处置的权力吧?

握着钥匙她再起开动意念,这一次她再次惊骇的见那串铁质的钥匙瞬间化了铁水,软趴趴的浇在滚烫的沙子上迅速渗了下去……

张子清的双腿没出息的软了下,钢筋铁骨尚且如此,那血肉之躯岂不是要化的连渣滓都不剩?若是哪日她不小心动了意念将自个给装了进去,活活惨死倒是其次,只是死的这般憋屈这般滑稽,就是到了阴曹地府她也不甘心呐!狠狠给自个灌了三大杯凉开水,安抚下燥热的心情,张子清决定,从今个起她要忘掉自个有空间这事,物资没了是小,命没了才是大!

可现实却终不要她过得太自在,她想将空间忘却,可空间可是一刻都不想忘记她。

当空间叫嚣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彻时,她喉中刚咽下的一口水直接呛到了肺管里,伏在案几上咳得撕心裂肺,抚着胸口几欲断气。

“主子?”听到里面动静翠枝在房外担忧的唤了声,终是不敌心里的忧虑未等主子传唤就擅自掀帘入内,见张子清伏在案上咳得脸色红中带紫,吓得急急几步跑上前扶着张子清给她拍打着背:“主子您这是怎么啦,可千万别吓翠枝啊……”

张子清咳得说不了话,翠枝急的方寸大乱,口里不断喊着小曲子叫他去请太医。

张子清咳着制止了小曲子,拿绢帕草草擦拭了咳出来的眼泪鼻涕,肺中火辣辣的,喉咙一痒,又是一阵排山倒海的咳。

翠枝急了:“主子,您这样咳下去那成?咳坏了身子咋办?还是让小曲子请个太医过来瞧瞧吧?”

张子清艰难的摆摆手:“没……事……”说话间却又是一阵咳嗽。

翠枝还要说什么,小曲子沉吟片刻道:“翠枝,还是听主子的,瞧主子似乎是喝水呛着了,你给主子拍拍背,咳过之后应该没什么大碍,待会再给主子泡些茉莉花茶给主子润润喉。”

“可是,终归是请个太医来瞧上一瞧为好,就算无碍,让太医来把个平安脉总归让人也放心啊。”翠枝抚着张子清的背,甚是忧心。

这当口小曲子已经找好了茉莉花茶,让底下太监提了热水,赶了他们出去,利落的泡好茶水,用几个空杯子轮流倒转着茶水凉着。

小曲子垂了眼皮将声音压低:“刚从前院得来的消息,李格格怀上了。这一石激起千层浪,这回府上肯定乱着呢,而且咱院那宋格格请安回来后就立即打死了伺候大格格的三个奶嬷嬷,翠枝你等着瞧吧,这还只是个开头,后面的乱子铁定多着呢。多事之秋,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主子刚被抬了格格,不知府上有多少只眼盯着呢,当务之急咱得牢牢将咱的院给护好,可不能让人在这时候钻了空子。明个就到了刘太医给咱主子治病的日子,到时候让太医给咱主子好好看看,只是委屈主子还得再忍忍。”

张子清摆摆手示意无碍。

宋氏屋里那三个奶嬷嬷的死在意料之中,只是没有想到宋氏干的这般明目张胆,看来是想要和福晋正面对上了,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想必也是李氏的怀孕,肾上腺的急速飙升竟让她有了膈应福晋的胆量。嗬,真是可乐。

还有那李氏竟敢在福晋前面怀上?大格格的‘体弱多病’难道不足以让她引以为鉴?还是她自诩有抗衡福晋暗招的力量?

后宅的女人果真是天下最难懂的动物群。

算了,这些女人们的阴谋阳谋她稍后再分析,现下,她急于想要琢磨透那比后宅女人还难懂的空间给她发出的诡异指令——空间要升级,亟须金属、重金属元素!请主人火速准备!请主人火速准备!请主人火速准备!……

咳嗽缓下来的张子清瘫在椅子上,指腹缓慢摩挲着茶杯边缘,脸色忽明忽暗。空间这是什么意思?缺营养了?要她给它补补?怎的,现下不吸她真气了,改了口味换做金属了?

她忽然想起铁质钥匙化为铁水缓缓渗入沙子里的一幕,她觉得她应该是真相了。

作为凡体肉胎的血肉之躯,她自认没有宋氏膈应福晋的胆量,以卵击石不是她这种惜命之人所为,依她的弱小实在不够空间一个小指头捏的,所以她实在没那个胆量去单挑空间大神的尊严。因而,她只得遵命给它补。

金属是吗?她给,她给还不成?

“翠枝,我嫁妆在哪收着呢?”其他的不敢动,剩下的就只有嫁妆了。

翠枝奇怪的看着她的主子:“回主子的话,都在库房呢。”

“哦,你跟小曲子找上几把锤头,随我到库房里走走。”那串钥匙似乎不下十来把,想来光是那锁也能有个十来把,清朝的锁应该是铜质的吧,要不就是铁质的,反正都是金属,这般想来,那么空间给她的任务还不算难。

小曲子和翠枝面面相觑,锤头?何解?

宋氏屋里,宋氏正抱着大格格大发脾气。

“死奴才,你不说爷回来了吗?爷呢?!”

跪地的奴才哭丧着脸:“回主子的话,爷是回来了,可刚回来就被李格格的奴才给截了唉哟……”

话未说完就被宋氏一脚踢上了脖子一侧,直歪歪的磕在地上痛呼了一声,未等缓过痛又急急忙忙爬起跪好,又是磕头又是求饶,他可不想惹恼了这位狠心肠的主子啊,那三个惨死的奶嬷嬷可不是前车之鉴吗?

“你这个没用的奴才!她李氏的奴才会截人,你就不会?大格格病了,被些别有用心的小人给咒病了,这么大的事,你不会张嘴告诉爷?!还是你这奴才压根不将本格格放在眼里,阳奉阴违不说还想着吃里扒外?!”

宋氏的眼中是择人而噬的寒光,吓得那奴才又是喊冤又是赌咒发誓,绝没有那大逆不道的想法。

宋氏怀里的大格格本来就因着昨个受惊而再次病的发热,太医过来瞧了开了些药,刚吃了下去药效发作正躺在摇篮里迷糊着,却被那宋氏硬是抱着在那房门口吹着凉风等四阿哥,这回吹了凉风不打紧却因着宋氏的呵斥声和奴才的哭喊声二次受到惊吓,发紫着一张小脸开始由缓至急剧烈的痉挛着。

宋氏依旧和奴才在四阿哥来去的问题上纠缠不休,自然也就忽略了怀里女儿的异状,最先发现大格格不对的还是有过带孩子经验的韩嬷嬷,眼瞅着大格格脸色涨紫眼球泛白,浑身猛地一个激灵,再也顾不上其他,越过了宋氏径直对那奴才急吼:“赶快去请太医!快啊!!”

这宋氏被奴才抢了话心中顿生不悦,刚欲回头说道,却见那韩嬷嬷惊恐的望向她的怀里,意识到了什么宋氏心口也是一跳,颤着心低头瞧去的那刹,大格格那不住泛白的眼和嘴角不断往外涌的药汁强烈的冲击着宋氏的视线,宋氏直觉脑袋一嗡,身子软软倒了下来……

宋氏的奴才来李氏这哭喊着道大格格不成了时,四爷正被李氏拉在炕上,听她嗔怒的埋怨着怀孕后胃口大减,偏又口味奇钻,平日里明明最讨厌吃那酸溜溜的梅子,如今却能拿它当饭吃,一口一个跟吃甜枣似的。

四爷不是个会讲情话的人,他想表达对人好的方式会直接付诸行动,吩咐苏培盛给李氏多加了份份例,敲打了番李氏府里的奴才让他们细心伺候,又让人把前些日子皇上刚赏下来的贡品荔枝多拨了一份给李氏,当下给李氏欢喜的眉眼带笑,盈盈美目望着四爷含羞带娇,让人不胜怜惜。

四爷其实真的是重规矩的人,他也不想让庶子压嫡子一头,现在他太子二哥和大阿哥胤褆之间的明争暗斗不正是源于嫡庶与长幼之争吗?活生生的例子摆在那,因而他也想让自己的第一个儿子同时占着嫡与长,这样才能避免日后的兄弟不睦,祸起萧墙……可他已经十八岁了,连老五都有了两个庶子,前面的几个哥哥除了大阿哥外,要不有嫡子要不有几个庶子,可他别说儿子,就连府里唯一的闺女都病歪歪的,而福晋却依旧没有动静,再这么下去,他就要接了大阿哥衣钵成了宫里的第一大笑话了,毕竟,大福晋又有了身孕,说不定这次大阿哥就能得偿所愿呢。

隐晦的瞥过李氏的肚子,他心里不是不复杂的,既不希望这胎是个儿子压他嫡子一头,又隐隐盼着能有个儿子哪怕庶子也好。

无形的困扰萦在心头绕在眉间,可惜李氏沉浸在依偎四爷胸口的甜蜜中,哪里能看得见她身前男人的纠结?她正于脑海中勾勒着她李氏的美好蓝图,想象着她一举得子,她的爷大悦,德妃娘娘大悦,皇上也大悦,晋了她的位,擢升她为侧福晋,她穿着侧福晋的朝服戴着侧福晋的朝冠,高高在上的俯瞰着府里那些女人或嫉或羡的眼神,明明那么不甘却不得不向她祝贺,她优雅的笑着,然后她……

然后宋氏的奴才在院外哭喊,大格格不成了!

李氏震了下,回了神,若是宋氏的大格格赶在她怀孕的当口不成了的话,那就有些不妙了。

而四爷也怔了片刻,他回府的时候不是没听见宋氏的奴才跟他讲大格格病了,可他正恼着宋氏,哪里还去想大格格怎样?况且大格格三天两头的病,他也习以为常了,宋氏也趁机拿大格格来邀宠他也不是不知,只是后院的争宠自古以来就层出不穷,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他愿意给她们几分薄面,更何况宋氏还是他大格格的生母。可这宋氏今个是真的惹恼了他,这宫里头哪有什么秘密,她前一刻杖毙了大格格的三个奶嬷嬷,后一刻就上达天听,不消半个时辰宫里上上下下都知道了他府里头有个娇宠的格格,因着几句话就下狠手打死了三个奶嬷嬷,尚别说其中一个奶嬷嬷还和德妃跟前的齐嬷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皇阿玛对此事什么个态度他不知,可他亲额娘却在下了朝之后招他进了永和宫,大骂了他半个时辰。他心头憋着股火呢,回府后没立即去宋氏哪里厉声斥责一番已是看在大格格的面上,哪里还肯由着她再拿大格格当筏子向他邀宠?

他甩了宋氏面子,福晋当时也派了奴才过来,只是他当时也恼了福晋,因着粘杆处查来的消息他得知那三嬷嬷中有两嬷嬷是源自福晋之手,可能正为此宋氏才大怒不管不顾将奴才给杖毙,所以他也落下了福晋的面子,正巧李氏的奴才来请,他就顺水推舟来了李氏这边,可谁曾想这次宋氏竟真的不是拿大格格当筏子邀宠,大格格竟真的不行了……

他丝毫不怀疑此事的真实性,毕竟宋氏再怎么娇蛮也不敢拿这种事情作假,想想那软软的一团总哭的像猫似的大格格,他的心里有丝丝缕缕的抽痛,毕竟大格格是他第一个孩子,还有一个月就要周岁了……

☆、11宋氏密谋

小曲子和翠枝守在库房外,奇异的看着宋格格那方鸡飞狗跳的场景,两人隐晦的交换了眼神,宋氏这头肯定是出大乱子了。二人没有出声,只是愈发的将耳朵高高竖起,当从宋氏那方断断续续传来宋氏凄厉的哭声以及隐约的传入他们耳中‘大格格’几个字眼时,两人的视线一触即开,心里都有了数,小曲子阖了眼皮,翠枝弹了弹指甲,面上学他们的主子装木,心头可都在幸灾乐祸着。

新来的几个奴才全都被小曲子和翠枝打发着去打扫偏殿和院子了,可宋氏屋里的动静太大,这几个奴才心里头痒痒的,趁着小曲子他们不注意就停了手里活计,伸长了脖子往宋氏那里直瞅,交头接耳说个不停。

小曲子眼皮一跳。这宋氏的大格格眼见是不好了,这么大的动静爷待会肯定会来,他们爷可不是慈眉善目的主,规矩看的严手段又雷厉风行,这在宫里头可都是出了名的,这会若是让爷瞧见这几个奴才的无状,呵斥主子御下不严倒是轻的,若是给爷心里头留下不慈的印象那可就是无妄之灾了,毕竟那头不好的可是爷的亲骨肉呢。

一想起这茬,小曲子就有些汗透衣背了,抹了把脸,他沉着脸过去逐个给了他们一脚,低斥警告了一番,留下两太监在院里离他不远处打扫,另外两宫女远远的打发偏殿给主子煎药去了。

说起煎药他眼皮又是一跳,因为他猛地又想起另外一茬,自从那次苏公公带着刘太医给他主子看过病后,刘太医就每隔几日来给主子把个脉,开些药。本来他也没觉得怎样,可当他主子私下一脸深沉的告诉他和翠枝,药不能乱吃的时候,他也渐渐对这些药有了微妙的抵触,开始犹疑不再一味规劝他主子用药,毕竟宫里头最容易动手脚的地方就是入口的东西了,尤其是药,多一味不该的多的药或少一味至关紧要的药,这药说不定要的就是命啊。

他和翠枝对医理方面都是两眼一抹瞎,实在不敢拿他主子的生命安全来赌,况且那太医说了,主子无甚大碍只是身子太虚(太医的官方说辞),身子虚慢慢养其实也就养回来了,这药用不用其实也不是那么打紧,更何况没见他主子的气色一日好过一日?因而从那日起,为了掩人耳目,药还是要照常煎的,只是煎好后他们二人就伙同着他们主子秘密将药毁尸灭迹,三人配合的天衣无缝。如今看来他们的作法是正确的,瞧,即便没用药,他主子如今这气色好的,看起来不也与常人无异?

可就是他们主子大好了,他心里才打突呢,眼见着大格格是不好了,若以往主子病的厉害那倒也罢了,毕竟连下床都不能哪里还能去探望?所以即便不过去别人也说不得什么,可如今……他想起他主子精神抖擞的正在库房翻找的情形,暗叹口气,任谁看上去都不会认为他们主子病入膏肓。

看来得赶紧劝他们主子赶去宋格格那,爷马上就要过来,可不能给爷留下不慈的坏印象,而且,说不定这也是一个难得的良机,若主子能把握的好,说不准爷就能自此对主子另眼相看……

张子清哪里还管得了宋氏那边闹得怎的个天翻地覆,她现下正忙着呢,十二把大铜锁捧在怀里那是个心痒的抓肝又挠肺啊,可又顾忌着这些铜锁旦夕间同时消失会令有心人寻个蛛丝马迹,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因而踟蹰不定难以决断。

十二台箱子里装的大多是些绫罗绸缎,瓷器,古玩,药材,还有一些女人的衣物、首饰,以及压箱底的五千两银票。其他的倒是其次,惹她格外关注的是首饰盒里那满满当当的金银首饰。就算她前世化学学的再不好,她也知道金银的原子量远大于铜铁,隶属于重金属,她在想,同样是金属,用些原子量大的重金属会不会效果更好些?

为了证明这一论断,她先扔了合重约莫一斤的两把大铜锁进了空间,毫不意外的见铜锁瞬间化了铜水渗入了沙子,而在空间作方那条像体温计般的竖杠,其中那红色的线由先前的零点五迅速上升到了七点二。从扔了那把铁质的钥匙后,张子清就发现了空间这条诡异的存在,毫无疑问这类似成长值的东西暗示着空间升级所需的金属量,只要达到满格的一百,她悲催的搜集任务就圆满结束了,那无时无刻不给主人找麻烦的破空间就会如它所愿升级了。

首饰盒约莫两斤半的金银首饰,张子清同样挑拣了约莫一斤的首饰,意念一动,扔进了空间……

张子清倒吸了口气!

肉眼所及,那红线直速上升,直接上达二十五点七!

较之铜质物几乎三倍!毫无疑问证实了她的推断。

空间也有了变化,天空往下压的更低了,太阳离地面也更近了,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的她的空间似乎在有意识的向中间挤压,空间的面积也在缩小,空间里又闷又热像个密不透风的锅炉,里面强大的热量与压强让张子清禁不住担心,如此大的强压下,空间会不会终有一日承受不住如此大的压力而爆体而亡?

担心暂且压下,料想这空间大神也不会轻易玩完,当务之急是弄足了金属满足空间的胃口,来供它升级。

剩下的金银首饰一股脑全部丢进了空间,空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里缩小,空间里的温度是常人无法想象的高度,而那代表成长值的红线直接上达四十三点九,离满格一百又近了一大步。

找到捷径的张子清暂放下了怀里的铜锁,这些铜锁现下全体失踪目标太大,而且所起的效果不过金银的三分之一。收好压箱底的五千两银票,她想,不知小曲子他们有没有门路将这银票换成金银锭子,若此事能成,她也功德圆满了。

张子清从库房出来的时候,小曲子这边早已等得急了,未等张子清迈出向她寝屋处的第一步,小曲子就和翠枝一左一右的搀着她,不由分说的将她往宋氏那里拐。

“主子,奴才知道您心里头急,可您悠着点,可得顾及着您好不容易有所起色的身子,若把自个折腾坏了,不说宋格格心里头不好受,就是福晋那也是为您恼着。主子定要放宽心,大格格吉人天相,有天上神佛保佑着,定会化险为吉的。”

小曲子拐着她往宋氏那里去,满脸的急主子之急忧主子之忧,偶尔一个力度失衡拐的张子清一个踉跄,随即惊呼一声又是给她抚背顺气又是喋喋规劝又是一口一个主子放宽心,跟演大戏似的,看的张子清那叫一个莫名其妙。

她注意到她‘踉跄’的时候都是恰如其分的有其他奴才经过的时候,张子清知道这个小曲子不是没分寸的人,就索性虚弱着踉跄的步伐,任由小曲子他们拐着她直奔宋氏那里。而私下,她已悄悄的将灵识在院子上方铺开,晋级三阶后她还没试过她的灵识增长了多少,心里有点小小的激动,这回最少也应该能覆盖两个院子了吧?

小曲子敏锐的感到他主子突然僵住了身体,随即又恢复了正常,他有些奇怪却什么也没问,只是眼角暗下扫了周围,见没什么异常,才微微放下提起的心,搀着他‘虚弱’的主子‘焦急’的去看病危的大格格。

在宋氏屋外洒扫的德栓远远见他昔日的主子拖着病体,忧心忡忡的赶来,鄙夷的嗤笑一声,瞧这个蠢的,受了那么多教训还不够,还当人家是好姐妹呢?这会宋格格心头正烦着呢,可没什么心思来敷衍你,你这当口来,不是上杆子来找骂的吗?不过一些时日不见,这病秧子张氏瞧着脸色似乎比以往好了不少?

张子清此刻正回味着她刚刚由灵识看的影像,一个男人带着李氏正匆匆往这个院子赶来,后面紧随着一帮子奴才,走在奴才前头的她恰巧认识,是府里头一等一的大太监苏培盛。

有苏培盛在的地方就会有四爷,张子清难得乱了半拍呼吸,马上就要见到未来的雍正大帝了,说实话她还是有点怵的,她毕竟没有接收到原主的丁点记忆,清朝的规矩多如牛毛,几乎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就会有规矩在那严严实实的卡着,不说别的,就光行礼这一条就够张子清受的,她所熟知的这零星子点的行礼规矩还是从翠枝那里套的,以及上辈子的影视剧里照葫芦画瓢猜摸着的,上次升格格见福晋那会,她毕竟是病体沉疴,礼行的不周全想必贤惠的福晋也说不得什么,可换做四爷她心里就开始打鼓了,毕竟是未来的皇帝,眼毒着,心计也深着,她还真是有些担心被他看出点什么。

她很想拔腿跑进自个屋内躲着,当然这只能是想想,她又很想装晕,可又不知此刻装晕还来不来的及。

犹如那德栓所想,张子清这趟真是找骂来着,那宋氏本就被她闺女弄的心力交瘁,此刻听闻张子清来了,整张脸瞬间狰狞如鬼,脑海中最后一丝理智的弦噌的声,断了!

“让她滚!让她滚!!我宋遥再怎么落魄也由不得她张子清这个破落户来笑话!打出去!来人呐,快把那贱人给狠狠打出去!!”

宋氏尖锐的叫喊张牙舞爪,身旁的韩嬷嬷看着惊心:“主子,您冷静……”

“连张子清那个破落户都来笑话我了,还要本格格怎么冷静!大格格出了事她可不如意了?是啊,她可不就得意了,她死了儿子,大格格也不好了,现下她不是拉着本格格作伴了?”宋氏的脸忽的有些诡异,扭头直勾勾的盯着韩嬷嬷,脸色晦暗莫名:“嬷嬷你说,大格格是不是她给咒的……”

“格格慎言!”韩嬷嬷腿脚发软,这可是宫中的大忌,可由不得人拿出来说道的。

宋氏幽幽看了眼呼吸越来越弱的女儿,温柔的拿手抚着大格格吐沫的嘴角,忽的勾唇一笑,这一笑像极了索命的幽灵:“不,嬷嬷,大格格就是她咒的,不然大格格好好的怎么就突然不好了呢?”

韩嬷嬷僵着手脚觉得浑身发冷。

“那张子清好歹毒的心,想必那枕头底下藏了不少见不得人的庵攒东西,嬷嬷一定要帮本格格,将那张子清的真面目公诸于众。”宋氏起身去了里屋,里面一阵窸窣翻找东西的声音,片刻后宋氏出来,手里赫然握着的是实施厌胜之术的布头人偶。

人偶的胸口扎满了针,宋氏将人偶翻过来之际,韩嬷嬷惊见人偶背后贴着的黄纸黑字的生辰八字,她依稀记得,这生辰八字是那张氏的……

撕掉那记着生辰八字的黄纸,宋氏将那人偶强塞到韩嬷嬷的手里,直勾勾的眼神狠又厉:“嬷嬷,大格格的生辰八字你记得的,你要帮我,大格格不能白死,爷会给大格格报仇的。嬷嬷,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不要让我失望。”

说完也不看韩嬷嬷,只是低头温柔的看着大格格:“宝贝别怕,额娘给你拉了个垫背的……”她慢慢俯身拿脸蹭着大格格冰凉的小脸,几近耳语:“额娘知道害你的是那乌拉那拉氏,可额娘现在还撼动不了这棵大树……宝贝等着,总有一天,额娘会亲手替你报这个仇的!”

宋氏屋外,两个奴才犹如门神挡着张子清一行不让进,张子清拉过翠枝虚弱的靠在她肩上,在旁人不曾注意时凑近翠枝的耳畔缓缓动着唇:“戊巳年甲子月丁卯日壬寅时,是我的生辰八字吗?”

翠枝惊了下,心里有疑惑可顾及着场合不对,只是微不可查的点下头。

韩嬷嬷打帘出来,见了张子清竟是手脚一颤,张子清靠着翠枝眯了眯眼,看着韩嬷嬷强自镇定的朝她行了礼问了好,敛紧了袖口打她身侧绕过,径自往偏殿厢房那走去。

张子清狠狠木了张脸,有意思,主意竟敢打上了她的头上?实在有意思!

☆、12这般算计

小曲子的一双小眼何等犀利,韩嬷嬷离去前的异状让他看在眼里,狐疑在心里。隐约心头有些不安,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这老货这当口不在她主子宋氏那里守着,跑去偏殿做什么?

毕竟这宋氏的前科海了去了,小曲子不得不提防着宋氏害她主子的贼心不死,为妥当起见,思来想去他打算尾随着那韩嬷嬷去看看。

“主子,您身子骨不好,又吹不得风,这回赶上风大,让小曲子回屋给您拿件披风可好?”眼见着韩嬷嬷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小曲子急的脚底都冒汗,这老货铁定是去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了,他们屋里的那两宫女此刻可正在那偏殿煎着药呢,那老货赶巧的这个时候去,想想都不会有什么好事。一想到未知的阴谋即将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发生,小曲子哪里还呆得住,脚底无意识的死磨着地面,只恨不得此刻能把两脚按上风火轮,下一刻能风风火火的去揭穿那老货的阴谋,将那未知的祸事扼杀在摇篮中。

张子清似乎听不懂小曲子的暗示,然后就在全体奴才惊奇的目光中双手掩面颤抖在风中,倒在翠枝的怀里颤声道:“哪里还用的上这披风?让我吹死在风中也就全了姐姐的意了。没听见吗,姐姐她让我滚,我只是想来看看姐姐和大格格,没别的意思,姐姐怎的就把我想的如此不堪,还恶言相待?”说到最后还极为形象逼真的哽了尾音颤了肩,做足了单蠢的悲情女的姿态,其他奴才怎么想翠枝不知,此时此刻的她凌乱在风里,心底狂躁的咆哮——难不成她的主子还在对那宋氏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小曲子早已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她主子究竟是看多了大戏想自个上台来唱作一番也好,还是对那宋氏的确是真情流露也罢,此刻的他哪里还管得了这些,他脑海中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念头——快快快!得立刻制止那韩老货!迟了可就来不及了!

“主子可得紧着自个的身子,这些邪风可都是祸体之源,马虎不得,还是让奴才去给您……”

张子清打断了小曲子的话:“小曲子,用不着的,若病邪真的发难,避又如何能避的?”

小曲子定住了脚,他主子这是在暗示他……勿动?难不成他主子已经洞悉了宋氏的阴谋,想好了应对之策,似乎是大局在手智珠在握?

小曲子调稳了呼吸面上依旧淡定着,心头却急的差点挠破胸腔,他有一箩筐的问题想问他的主子,尤其想问一问他主子到底知不知道宋氏的阴谋,如果知道那到底有没有十足的把握来破解宋氏的阴谋?可众目睽睽之下他什么都不能问,只能配合着他的主子做忧戚状,期期艾艾的立在凉风中。

其他奴才索性停了手里活计,看着张子清一行就跟看大戏似的,连声啧啧不断,一致怀疑这个张氏格格绝对是难产生下的,不然这脑袋瓜咋的就跟被门板夹了似的,直愣愣的不拐弯呢?

靠在翠枝身上的张子清强行将灵识分为了两股,一股尾随着韩嬷嬷,跟着她来到了偏殿处,看着她隐在暗处给正在里面煎药的其中一个宫女打了个眼色,看着那宫女不小心将药壶打翻烫了另一个宫女一手血泡,然后焦急跑出殿去给她找药,却在找药的途中与韩嬷嬷有片刻的交接,接着就将所谓的药找到了她主子张子清的房里,看她颤着手抖着胳膊将那插满针的小人偶胡乱塞到她枕下的时候,张子清木着脸想,抖什么呢,做坏事就得脸不发红眼皮不跳,这般惊惧显于色,难成大气候的。

另一股意识则是时刻关注着四爷一行的进度,此刻四爷他们离这院子不足十米,而张子清此时又发现了新的情况,在离四爷一行百米之处,福晋正带着一干奴才还有两个顶戴花翎的男人也匆匆往这边赶来……张子清一怔,两个太医?

忽的她把脸整个埋进翠枝肩上,在无人看得见的地方嘴角抿着两眼弯着,怎么办,大格格的病如此兴师动众,连宫里头的某些大人物都惊动了,怎么办,怎么办呢,她突然不想这般被动结束了,突然任性的想改变策略,她怎么能如此唯恐天下不乱,怎么能这么坏心眼,想在这当口给宋氏来场恶作剧捏?

唉,她果真是个坏人,坏人捏~

木着脸于心中一唱三叹罢,她强压下脑中隐约的不适强行将灵识再分一股出来,径直穿入到宋氏屋内,趁宋氏不注意时迅速卷走那蜷缩成一团的黄纸,而后与第一股灵识互换位置,由着张子清将精神力慢慢加重于第三股灵识上,化无形为有形,彷如实质般慢慢抚平那蜷缩的黄纸……而第一股灵识却静待在宋氏房里,三股灵识各司其职让张子清得以在最短时间内把控全局,然后凡事有利即有弊,精神力的耗损度几乎也令人叹为观止,她慢慢的觉得胸闷气短浑身发虚,却依旧咬牙忍着不肯收回任意一股,她这个人性子比较拗,凡事不做既已,若做就得做的尽善尽美,丁点差池都不容许出现在她张子清的字典里。

当第二股灵识传达来的影像告诉她四爷一行已经入了院子时,张子清流着冷汗将最后余有的精神力一股脑全灌注到第一股灵识中,由着第一股灵识慢慢将进气少的大格格环绕,慢慢的触着大格格冰凉的皮肤,由着若隐若现的脉搏将丝丝缕缕的真气缓缓沿着周身行走……

当听到四爷来了时,宋氏下意识的忙扶了扶鬓角,抬脚就往外急走了几步,忽的猛然想到了什么,又赶忙折身抱起了大格格,没韩嬷嬷在旁提点的她自然就忽略了大格格变的平稳的呼吸以及那已然消褪了紫色恢复了正常的脸蛋。

四爷尚未靠近宋氏寝屋时就远远的见着张子清一行焦灼的守在宋氏屋外,心头微微感叹,这张氏人虽蠢些,却终不是个奸的,比那内里藏奸的倒也难得的心思纯良了。这目光一转紧接着入眼的就是犹如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两个奴才,四爷的脸立马冷了下来。他冷眼看着那两奴才气焰嚣张的不知在跟张氏说些什么,隐约听到似乎是什么‘狗屎’之类的污言秽语,只见那张氏听罢颤着身子摇摇欲坠,挣开了扶着她的奴才,踉跄着消瘦的病体上前了一步,低声细语的似在请求着什么,而那两个死奴才却破口大骂了起来,似乎觉得骂两声不过瘾,明目张胆的将张氏狠狠一推搡,张氏细弱的身子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掼在了地上,孱弱的趴在地上剧烈咳嗽了起来,突地一阵抽搐,一口血喷了出来。

李氏惊呼了一声,忙看向一旁冷意骇人的四爷。

四爷握紧了双拳浑身微颤,他怎的不知,他府上什么时候竟出了这等子目无尊主的奴才?他甚至不知,他爱新觉罗胤禛的女人竟卑微到任由奴才打骂的地步?

心头对宋氏本就单薄的愧意愈发的淡了,几个快步上前他俯身抱起了张子清,看死人般扫了眼那两觳觫成一团的狗奴才,沉声厉喝:“苏培盛,你还等什么,还不快叉了这些狗奴才出去,堆在这想脏爷的眼吗?”

苏培盛忙打千:“奴才岂敢!奴才遵命!”打个手势,让底下奴才把人拖走。

瞧这架势,那两奴才哪里不知这一拖出去就是他俩的死期?

惊恐在心底急速蔓延,怨毒的眼神直射窝在四爷怀里的张子清,作为恶奴,他们岂会乖乖的引颈就戮?

“爷饶命!奴才冤枉啊,奴才真的是冤枉的啊,奴才是被嗷——!”是被陷害的啊!!!两奴才齐齐喊冤,正欲争先恐后的道出被‘陷害’的经过,张子清眯了眼的刹那,收回的第二股灵识毫不吝啬的全都化作无形的冰针直往他们脚背上去,刺得他们见痛不见血。

两奴才涕泪横流的抱脚惨呼,四爷冷眼扫过苏培盛,苏培盛暗抹了把额上虚汗,脱了自个两只鞋,亲自过去一一堵了他们的嘴,世界这才安静……

小曲子和翠枝深深的埋下了脑袋,于零星子余光中目送着悲催退场的两奴才,无不偷偷咽着唾沫,时间点掐的可真准呐,他们主子可是能掐会算?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他们主子不知比之三国时期的诸葛孔明智谋几何?不要怀疑,那两可怜的奴才真的是被‘陷害’的,宋氏院里其他洒扫的奴才隔得远些,看的见听的模糊,而他们两个却从头看听到了尾,清楚的明白整个事件的发展经过……小曲子想,他一辈子都忘不了他主子一脸无辜的仰着脸,对着那俩奴才温声细语的说‘宋氏是狗屁,你们是狗屎’的情景。翠枝想,她可能一辈子都忘不掉那俩可怜的奴才,悲催的,明明是主子先无故挑衅他们的,到头来却背上了欺主恶奴的罪名,这是主子以弱敌强的大智慧,作为主子跟前一等大宫女,她可得学着点。

闻声抱着大格格移步易踉跄出来的宋氏见了四爷眼眸一亮,却在下一刻见了被四爷环抱在怀的张子清时差点瞪瞎了眼珠子,几乎咬碎了银牙才扼住了要冲上前撕碎张子清的冲动,垂眸低首间盈盈美目迅速泛起了浓浓水雾,顺着苍白的脸颊汇聚成珠,虚倚着门框弱不胜衣,一副楚楚可怜之态。

“爷,我们的大格格,大格格她……”宋氏悲哀着低着头将脸埋进了襁褓里泣不成声,待抬起头时满脸挂着脸,凄凄切切的望着四爷:“爷能抽空来见大格格最后一面,大格格上路也能安心了……只是妾想求爷个恩典,求爷能抱一抱大格格……妾知道这是奢望,可妾还是想求爷,求爷能亲手抱一抱她,妾希望她能记住她阿玛的味道,那么哪怕她过了孟婆桥喝了那孟婆汤,重新投了胎转了世,她也依稀能记得她前世曾有着这么抱过她爱过她期待过她降临的阿玛……”

宋氏泪流满面,半是真心半是作秀,抱着大格格那么凄然的望着他,那般恳切的为了女儿愿意放下一切的卑微眼神,看在四爷眼里也是涩然的,他想起了他的养母孝懿皇后,当年痴痴的抱着他那福薄早夭的皇妹,几乎是低声下气的求着他的皇阿玛,求他皇阿玛再让太医来瞧瞧,再瞧瞧,明明身体还是软的,还有得救的,有的救……

“爷……”宋氏抱着大格格一步步的靠近四爷,尽量不让自己怨毒的眼神落在张子清身上,颤抖的把大格格朝着四爷试探的送出:“爷,求您……”

☆、13破解(一)

动作间大格格的襁褓被向外扯偏了些,芙蓉缠枝的大红襁褓内,大格格睡意朦胧的小脸若隐若现。

秋高气爽的十月,放在北国却是北风已至,凉风呼啸,尤其是傍晚温度骤减,猖狂的风夹杂着冷意吹打在人脸上尚且觉得不适,更遑论是那体弱娇嫩的婴儿?大格格不舒服的扭动身子,企图唤来大人们的注意来盖好她得以汲取温暖的襁褓,可她的额娘却一无所察,只是一味的将她往四爷跟前送,动作间襁褓被扯开的弧度渐渐变大,沁凉的风愈发的灌进大格格孱弱的身体里。

这样的虐待终于使得大格格不堪忍受,瘪着嘴巴弱弱的哭了起来,抽噎的哭声弱的犹如猫叫,可饶是如此,却有堪比惊雷之效,震得在场之人脸色各异。

四爷将前一刻伸出去的手悄悄的收回原处,削薄的唇紧紧抿成一道直线,腰背冷硬的挺直,视线从大格格哭泣的面容上移开,手上的力道却无意识加重三分。

缩在四爷怀里捏在四爷掌心里的张子清痛的直咬后牙槽,心里长吁短叹,果真这装死的活不是人人都能做的了的。

宋氏那一瞬的表情用惊骇来形容再好不过,第一反应她不是为她死而复生的闺女儿欣喜,而是既惊且惧的在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向四爷解释才能把自个完全摘除,对于怀里的女儿有瞬间的怨怼,为何要偏赶在这个时候大好了?

虽然宋氏随即自作聪明的换上惊喜的模样,抱着大格格喜极而泣来掩饰自己刹那间的失态,可那一瞬的骇然还是被眼尖的四爷给捕捉了去。四爷眯了眼,面色愈发的冷峻。

四爷不发话,可旁边李氏可是那息事宁人的主?姣好的眸子一弯,笑的既俏且娇,轻甩着帕子上前一步,不由分说的拉开被宋氏重新捂得严实的襁褓,对宋氏的惊怒视若无睹,抚着大格格泪痕遍布的小脸,啧啧嗔怪着:“呀,大格格的脸蛋怎的这般凉?姐姐也是,大格格身子生来就弱,哪里能吹的这般久的风?不是妹妹说道,就算姐姐要求的爷的怜惜,也何苦拿大格格当筏子,凭的累的大格格跟着受罪,若姐姐再来个这么三五回,别怪妹妹说的不好听,只怕大格格的身子骨可熬不住姐姐的这般折腾。”边说边拿着帕子怜惜的给着大格格擦拭眼泪,浑然不顾宋氏的怒目相视。

李氏的这番话几乎是诛心了,几乎是明示宋氏不顾大格格安危,甚至以伤害大格格健康为代价来达到邀宠的目的,在这嫡庶分明的年代,说的难听点这宋氏不过是大格格的奴才,即便是生了大格格却是没资格让大格格叫声额娘的,若不是四爷怜惜大格格身子孱弱,又怎会让大格格养在宋氏身边?你一个奴才不知感恩倒罢了,反而以下犯上拿自个的主子当做争宠的筏子,不是活腻了是什么?

四爷的脸又冷了几分,宋氏焦急的欲张口辩驳,可李氏岂会给她辩解的机会?

“还有,若大格格病了,姐姐差人去请了福晋叫了太医便是,若姐姐想见爷了……哦,或许是姐姐认为病中的大格格想见爷了,姐姐差人去请了爷,如实说着,若爷忙完了政务得空,自然会过来瞧看大格格和姐姐的,姐姐何苦编出这么大的幌子来,平白咒了大格格不说,若这事给传了出去,你让爷的脸面往哪里放?”李氏不赞同的眼神往宋氏惨白僵硬的脸上一扫,微微掩了嘴:“姐姐,妹妹不得不说你,这大错姐姐可错的过了。”

“爷……”宋氏流着泪抱着大格格狠狠跪了下来,膝盖碰在石板上的声音清晰砸在每个人的耳中:“爷,李妹妹话里话外说妾拿大格格当筏子来邀宠,妾嘴拙辩驳不得,所谓清者自清,妾只道问心无愧。”倔强的脸撇过一边,宋氏的泪流的更凶,压抑的呜咽声似委屈似悲哀,小巧的下颌仰起的角度刚刚好,准确的将美丽、倔强与凄凉融合成一体,跟着四爷久了,她知道她自个什么模样最能惹得四爷怜惜。

宋氏房里的大丫头秋菊噗通跪下,碰碰磕头为主子喊冤:“爷请明鉴,当时大格格嘴角吐着药汁,浑身涨紫,小小的身子不断的抽搐着,眼见着出气多进气少,主子惊痛的都晕死过两回,院里头的奴才都可作证。大格格前头真的是不大好了,这事哪里是主子能做的了主的,这才压了心中悲痛遣人去请了爷,不想大格格吉人天相又有爷庇佑着,爷一来大格格就大好了,虽然事情赶得巧,可奴才所道都千真万确不敢有丝毫欺瞒,主子更是对大格格呕心沥血,望爷明鉴!”

福晋带着太医来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番颇有些诡异的场景,宋氏抱着大格格跪在爷面前哭的梨花带雨,旁边的丫头又是喊冤又是磕头,李氏站在爷身后正掩嘴似乎在幸灾乐祸的看着,而她们爷却抱着那张氏对着宋氏不为所动,冷峻的面容是她鲜少见过的寒意遍布。

福晋觉得气氛隐约有些不对头,压住了心底的疑思,赶忙带着两个太医上前给四爷请安:“爷吉祥。爷,底下人去太医院请了刘太医过来,而德妃娘娘体恤,听说府里宋氏的大格格不好了,特派了宫里头的儿科圣手王太医也跟着过来。德妃娘娘菩萨心肠,又福泽深厚,爷请宽心,有德妃娘娘的福泽庇佑,大格格定会转危为安的。”

听德妃也知晓了此事,四爷的脸僵了下,福晋没有注意到,只是让两位太医赶紧过来瞧看大格格。

当大格格的襁褓被打开,福晋见了精神上好正打着哭嗝看着众人的大格格时,她心里咯噔一下,瞧大格格的模样,不像是不大好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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