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穿越空间之张氏》作者:轩辕七杀【完结 番外】(2013.12.24更新番外至完结) > 穿越空间之张氏.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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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轩辕七杀 当前章节:15379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1:44

刚刚被那张子清发狠的一个动作没出息给震住的四爷这会才稍微回了神。回了神的四爷目光还带些晃神的飘过地上那惨被抛弃甚至还被主人踩过一脚的湿毛巾,想着刚刚那女人惊世骇俗的一掼,就习惯性想着发火,可不知为何,这火偏偏又发不出来,脑海里反反复复闪过她掼毛巾的那一刻,那样的表情,无波无澜,那样的动作,干脆利落……

深吸口气,四爷慢慢撑着床板坐了起来,眼睛死死盯着那半敞的寝门,沉下来的神色在那张本来就蜡黄消瘦的脸颊上更是阴霾的厉害。

苏培盛只听他家四爷道:“爷从头到尾说过她什么了?大清早的就甩脸色给爷看,莫不是就怕爷身子好利索了?这算哪门子的理?她做错了事,爷尚未找她算账,她倒耍起狠来了?谁教的她这是?岂有此理!”

苏培盛只当他家爷所说的错事是那张子清不小心打翻了盆,不由的就替她叫起冤来:“唉哟爷,您这般说可真是要令张佳主子伤心了,连奴才在旁都忍不住要替张佳主子抱起屈来。爷可知张佳主子此番是如何赶来的?”

苏培盛不提四爷还想不起来,听他这般一提,又想到来时张子清所穿的一身利落的骑马装,脑中一清明,蓦地瞪大了眼,微微蜷缩的手指也无意识的握紧。眸中的暗涛越卷越深,四爷转过脸对着苏培盛,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死死盯着他。

排山倒海的气压披头而下,苏培盛哪里敢抬头跟他家爷对视,习惯性躬了身子却是坚定的点点头证实四爷的猜测。

四爷倒吸口了气,黑瞋瞋的眸子飞快闪过很多复杂的情感,万般滋味在心头。一个女人,敢为天下先,毅然顶住其他人异样的目光,一人一骑,从烟柳繁华的紫禁城来到这病邪横生的生死之地。一路的风吹雨打,一路的日晒雨淋,而她却不过是个闺阁弱质,焉能承受的住这一路的辛苦,一路的艰难?可她,却独独撑了下来。

见他家爷面上有动容之色,苏培盛相机将路上的事细细说了来,说那张佳主子如何要求骑马而来,日夜兼程赶路如何的辛苦,如何的不眠不休甚至连吃饭都是靠他苦苦哀求,到了行宫又是如何的迫不及待的要见爷,如何的推开他递来的面巾,见了爷模样清减又是如何的难受,又是如何的精心伺候爷等等云云。

听到最后四爷已经彻底没了脾气,只是怔怔的想着,她一个女人,骑着一匹马,日晒雨淋不眠不休的撑下来,拼尽力气撑下来见他,满心满念的就是来见他……脑海中不由得就勾勒着那时的场景,一个女人,一匹马,满身疲惫,满心焦灼……

想起见到他醒来时她那满满荡漾着欢喜的眸子,再想起他的冷目以对时她眸里慢慢黯淡的神色,四爷心里就有些闷的难受,就如下雨前的天气闷得人透不过气来。

满腔真心满腔欢喜换来的却是横眉冷对……四爷有些不敢去想她是否在伤心,不敢去想她刚出去是否是躲在某处哭去了……

平生第一次,四爷对自己所做的事情产生了类似后悔,愧疚之情。

明明想好了,那事先放一放,等心情平复了再仔细询问一番,可怎么临了终了,见了她还是忍不住要冲她撒火?从甲板缝隙将纸条抽/出,四爷叹口气将纸条撕了个粉碎,哪怕是为了她待他的这份心,这事就让它彻底过去吧。

“苏培盛,你快着人去找找,看她跑哪去了?找到她,就跟她说,爷不做计较了。告诉她天不早了,让她回来跟爷一块用早膳。”

苏培盛立马颠颠去找,没过一会就得了消息,说行宫里的奴才见着张佳主子往马房哪里去了。

苏培盛一听不妙,往马房里走,这,这是要闹那般?离家出走?

立刻马不停蹄的撒腿就往马房里冲,赶到马房,看马的奴才苦着脸说,来的太晚了,早在一刻钟前,那张佳主子就牵着马离开了。等他火烧屁/股的赶到守门处,人家说,张佳主子已经骑马离开行宫了,说是四爷大好,要急着赶回去给福晋报喜,给皇上太后德妃娘娘报喜。

苏培盛一听腿都软了,知道这事糟了,一边秘密令人去追,一边跳着高的回去报给他家爷听。

果不其然,四爷一听,脸色都变了。

苏培盛试探的唤了声:“爷?”

四爷深吸口气,半垂了眼皮,指腹开始摩挲着手腕的佛珠。片刻,沉声道:“人务必给爷追回来,才过来伺候一日功夫就急不可耐的往京城赶,她这是不想要命了吗?让皇阿玛他们怎么想?追回来时去药房多买些药,对外就说爷这里少几味药引,她焦急就出去给爷买去了。至于那些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奴才……”

苏培盛有些为难:“有几个倒是棘手……”

四爷眼皮撩起,声音愈发的淡:“这恶疾横行的行宫,死几个主子都是常事,更何况个奴才?”

苏培盛心领神会,心里稍作勾勒一番,就忙照四爷的指示去办。

作者有话要说:上章问题解惑:

1,大阿哥在背面用米汤写字,写的是恨不相逢四个字。在前头71章时,张子清拿到大阿哥的平安符时,见到前面那七个字后,她感觉纸笺背后也有字,就将纸笺靠近了烛光,在烛光下才能看清背后的字。

2、清朝的樊梨花,额,爷的意思是清朝版的樊梨花。

3、至于平安符和纸笺分开科不科学这一问题,毕竟这么多年过去,咳,也许有一日张子清心血来潮又将大阿哥给她的东西翻出来看了看额。

4、关于爷有没有类似四爷般被人搬尸的经历,咳,才不告诉你们哩。

5、最后关于张子清的感情问题,只能说这是位感情粗线条且没心没肺之人。

100章

先前在四爷面前撂了脸子,头也不回的走的何其潇洒无畏,才不过一会的功夫就灰溜溜的被四爷的人马给追赶了回来,张子清觉得很没面子,难得硬气一回,到头来却又灰溜溜的夹着个尾巴被逮回来,岂不是明晃晃打她的脸,明摆着告诉世人她的这次硬气是个笑话?

尤其看到四爷的那几个班底带她回去之前还特意到药铺溜了一圈,提着一包包的药材特意从那些守门的侍卫眼前走过,张子清的心里就更不得劲了,她甚至能想象的出四爷那副淡讽的神情——你张子清不是能耐吗?犯了错还不是得爷来给你擦屁/股。

等张子清被那苏培盛死活拽进寝殿的时候,四爷已经披着褂子候在餐桌前,见张子清回来,脸上一直僵硬的线条微微放缓了些。眼神从张子清那张从进寝殿就一直扭过一旁的脸上扫过,四爷垂了眼瞟了下桌上滴答滴答轻响着的西洋表,手抵唇咳嗽了好几声后,清清嗓子道:“上饭吧。”

闻言张子清倒是小小愣了下,下意识看看外头天色,早食已过,将近日禺,难不成这会子吃的是早午饭?

察言观色的苏培盛当即就明了张子清此刻所想为何,精神顿时一个抖擞,见缝插针的就为他家爷加分:“张佳主子,咱爷一直在等您回来一块用膳呢。奴才前头不知劝过多少回了,爷的身体刚有起色,哪经得起这般来回折腾?可爷心挂着张佳主子您,非要拖着病体起身,硬是滴水未进要等张佳主子您回来……”

四爷咳嗽了几声,手拽着褂子裹紧了些,眼神寡淡的扫过苏培盛,道:“多嘴的奴才,还不快滚出去布置饭菜。”

苏培盛利索的打了个千,朗声道:“嗻。”

苏培盛退下后,张子清别扭的挨到桌前坐下,选的座位自然离那四爷远远的。

四爷就这么瞅着她肩膀一扭就背对着他坐着,也不知是不是兀自生着闷气,双手交握搭在腹前下巴微抬小嘴紧抿,就宛如副闹脾气的小斑鸠般的模样,倒是令人稀罕的打紧。不由的,四爷就忍不住拿眼多瞄了两下。

“咳,帮爷看看几点了。”

从坐下来张子清就将脸扭过了一边以表明自己的立场和态度,她想着四爷那般傲娇的人自然也是不会先搭理她的,而他也休想让她在此次事件中低头。冷战的不宣之秘,谁先开口谁就是甘拜下风的那位,战败的那位,所以此刻冷不丁听到四爷开口先纡尊降贵的跟她讲话,张子清还当真愣了那么一下。

她可以得瑟的理解为四大爷这是向她低头了吗?

张子清也不是那般爱拿腔作调的人,既然人家都先她一步低下他那高贵的头颅了,她若再拿捏着,那就是做作了。

清清嗓子,磨蹭的扭过身子,张子清使劲的伸长了脖子往那怀表所在的方位瞅去,只一眼就瞅了个清楚,故作自然的道了声:“八点四十五分了。”又将伸长的脖子慢慢收了回来。后来又顿了顿,想了会又若无其事的将前头不正常扭转的身子给扭正了。双手交握端坐在餐桌前,侧对着四爷,目视前方安静的等待着上饭。

见面前这位终于不别扭了,四爷自然也不会没事找事的再挑拨着这只小斑鸠炸毛。

因着要顾及着四爷的身子,所以早膳皆是清淡为主。好在张子清也不会去挑剔饭菜,一顿饭,两人倒是吃的相安无事。

等用完了膳,四爷因着他那孱弱的病体自然要去躺着歇着,而张子清一想到前头在这位面前狠狠撂了脸子,再面对四爷时总觉得有那么点不自在,所以一用完了膳她就想溜,万分不愿意再在这位跟前晃一秒钟。

“去哪呢?”

张子清才一转身,四爷就在后头紧追不舍的发问,张子清低咒了声这个阴魂不散滴,却也只能回头做忧心状的道:“这不是担心着那几位尚病着的妹妹们,每每想起宿夜难寐,所以就想着去探望一下,略尽些绵力。”

四爷闻罢,心里嗤之以鼻,平日里恨不得能对他的那些个女人退避三舍,这会子却说什么担心,骗鬼呢这是。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等听她讲完了,撩起眼皮看她一眼,才不紧不慢道:“难为你有这份心了。不过御医说武氏她们几个需要静养,怕是旁人打扰不得。”

张子清滞了半会,转而轻快道:“爷说的是,倒是妾思虑不周险些误了几位妹妹的静养。妾这就去给爷煎药去。”

也难为四爷能在她那神般跳跃的思维中迅速回了神,眼见着她刚一说完就迫不及待的向门口迈出第一步,不等她紧接着迈出第二步他就眼疾手快的从后面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拽,将她整个人带进自个的怀里。

听怀里女人的因突来的变故发出的颤微的低呼声,四爷微不可查的勾了勾唇角,肩膀一矮,就着此刻的姿势就将人给扛了起来,虽身体尚虚弱着,可步伐却异常稳当,走了几步来到寝床前停了下,那厢张子清还想着自食其力的从他肩上下来,那厢四大爷于下一刻就野蛮的将人顺手给抛到了厚厚的被褥上。

“病了这么些时日,爷也闷得打紧,好在还有你过来看望爷,还能跟爷解个闷。”脱了靴子上了床,四爷解开了外罩的褂子,紧靠着床上的那人单手支颐侧着身躺下,另一手拍拍离他胸口不足两寸处的脑袋瓜,轻叹道:“就陪着爷说说话吧。”

苏培盛放好四爷的靴子,细心的放下藕荷色花账,轻手轻脚的退了下去。

因着四爷的手劲狠,所以落下的时候张子清就翻了个滚,于是就有了她此刻脸孔朝下深陷被下,呈现狗□般形象的窘态。

可想而知,本来今个各种不顺不爽的张子清,突如其来的被四大爷这么顺手一抛,便抛出了多少火星渣子来。等听到四大爷还跟没事人似的,丝毫不为他的错误感到愧疚不安不说,还拍小狗似的拍她的脑袋让她陪他说话,她心底的火星渣子腾地就冒起火苗来了。丫丫的不是纯粹欺负老实人吗?

噌噌张子清一骨碌的从床上爬起来,绷着脸打算跳下床摔门而去给四大爷今日第二个没脸时,却被四大爷眼疾手快的拦腰抱住,硬是连搂带抱的给塞进了被窝里,手脚并用的强行将她圈在怀里。

“这就恼了?女儿家的气量就是小。”四爷低低笑的愉悦,温热的气息徐徐吹在张子清的耳侧,倒是让她好一阵的不自在。

哼了声,张子清别过脸与某大爷的脸拉开了些距离,心里腹诽,某些人的气量还不如她呢。

四爷一见她别过脸,视线就忍不住落在她那鼓起的腮帮子上。

哪怕别过脸,张子清也能感到落在她脸上的那道灼热的视线。

扯过被子就兜头蒙了脸,心道,他惹她不痛快,那她如何能让他痛快了?

四爷果然不爽了,大手抓着被沿就要往下硬扯,张子清如何能让他如意?双爪抵在额头死死抓着被沿往上提,两人一下一上的力道自此展开了拉锯战。

“你松开。”

“不松!”

听着某人从寝被底下传来的硬邦邦的拒绝声,四爷心道,哟,这还硬气上了。

因着四爷保持着一手圈她腰一手扯被子的姿势,一只手的四爷自然不是两只手的张子清的对手,扯了好半会这被子还是居高不下的状态。若是放在往日,四爷定是不会这般没水准的降身份的和她较这种劲,可能是生病卧床多日闷得慌,四爷怕也是无聊的太久,这会还真要跟那张子清杠上了。

“最后问你一句,你松不松?”

“不、松!”

蒙在被下的张子清吼得斩钉截铁,饶是隔了层被子,四爷也能感到那气若洪钟的吼声。

四爷倒是气笑了,这还无所畏惧的跟爷吼上了,不就是欺负爷病体虚弱着,单手斗不过她双手?真是个傻姑娘,她倒是忘了干净,她可怜的小腰还握在爷的手心里呢。

等听到被下的一阵惨呼,四爷轻而易举的扯下了被子,万分满意的看着被下那张因气愤而泛起潮红的脸。

张子清气的唇角都在颤,伤天害理啊,灭绝人性啊!她究竟吃错什么药了才能忍受这个人渣这么多年的?!

她可怜的小腰绝对紫了,百分百紫了有木有!

珍爱生命,远离渣货!

怒火攻心,张子清挣扎着就要脱离他的桎梏,可四爷那货太不要脸,他那两腿早就成剪刀状死死剪住张子清的双腿儿,单臂如铁钳子一样圈着她的腰不让她动弹,剩下的那只手也不闲着,箍住她的手腕就按在了她头顶,牢牢的将她制服住。

这会折腾,四爷也微微有些喘,屈膝用力微微撑起了身,咬着他垂下的辫子甩到身后,俯身居高临下的望着身下那挣扎的一团,清瘦的脸不经意带了些睥睨万物的霸气:“服不服,说。”

张子清胸口剧烈起伏:“就当我服了还不成!”

四爷的目光从她胸脯扫过,转而就落在她的腮帮子上,眼微眯了下:“看来还是不服。由此来看,少不得爷做点什么让你心服口服。”

不等张子清有所反应,就只觉眼前突地一暗,她心下当即一惊,反射性要闪躲,可到底四爷动作太快,不给她丝毫的反应时间就开始了动作。等她感到四爷的动作时,已经为时太晚,腮帮子的乍然一刺痛,犹如被五只蜜蜂蛰般的痛当即就痛的她瞪大了双眼,飙泪当场!

她这是前世造孽,今世来还这业障的么?

连踢带踹的弄开了四爷,张子清捂着腮帮子,蹲在床上窝囊的哭的快要断气。

可能四爷被这一变故弄得给怔住了,保持着被推开的姿势好一会,才略感不自在的干咳了声,讪讪的摸摸鼻子,半晌,憋出一句:“可是……真的很痛?”

张子清吸吸鼻子,慢慢抬起头露出张惨不忍睹的脸,乍然咆哮:“要不要我咬你一下试试!!”丫丫的有病!有病啊有病!!

可能被这河东狮吼猝不及防的给唬了一跳,四爷本能与她拉开了点距离,而后就反射性的拉着脸要说教:“身为女子……”

不等他说出不成体统四个字,张子清已经赤红了眼按上他的肩,咆哮:“要不要我咬你一下试试!!”

可能是张子清的怨念太重气场太足,很难得的,四爷到口的话都给憋了回去。眼神从眼前白嫩嫩腮帮子上的两排明晃晃的牙印上飘过,四爷大概也觉得不好意思了,说话的声音都带些心虚的放低:“真的很痛?”

张子清恶狠狠瞪他一眼,然后伸出一指在腮帮子上揩了一下,接着将手指直接送到他的眼前,让他睁大那双罪恶的眼看清楚手指上的血丝,咬牙道:“爷,你说呢?”都咬出血来了,你说痛不痛?

四爷自知理亏,眼瞧着面前这位不依不饶的架势,想息事宁人的他只得撸起袖子,将自个的胳膊递到她嘴边,干咳一声嘱咐道:“不许跟外人说,听到没?”

张子清睥睨着那条胳膊,音调节节升高:“什么意思?你拿你的胳膊跟我的脸比?你的意思是说我的一张金贵的脸只配和你的胳膊相比喽?”

四爷可能是感觉的到她那誓不罢休的架势,眉心不由一跳:“那你想待如何?爷提前声明,爷的脸可是脸面,断不容你胡作非为的。”

张子清指指自个惨遭蹂躏的脸蛋,阴沉沉:“难道我的脸就不是脸喽?若是不给我个满意,爷你信不信,信不信我就这么招摇过市,绕着满行宫边走边指着自个的脸狂喊,‘这是堂堂大清四贝勒爷,爱新觉罗胤禛咬的?’!”

四爷忙去捂她的嘴,在她耳边咬牙切齿道:“你倒要如何?”

张子清一扭头将嘴巴从他掌心里挣开,眼神从他脸上瞥过,接着目光就往下走。

顺着张子清的小眼神一路向下停在某处,四爷结巴了:“你想……你想咬……”接着涨红了脸,

别过脸叱道:“成何体统!不成!”

张子清瞪眼:“你信不信……”

“你敢?”

“你敢不敢试试我究竟敢不敢?”

四爷难得吃瘪,手指着张子清气的直颤。

“你,你就仗着爷不敢办你是不?”

“不是我有恃无恐,而是爷你想想,这事究竟是谁的错?”

四爷眼神不由的飘过那两排牙印,顿时撒了气。

看着张子清那张悲愤的脸四爷进入了天人交战,要是他不答应,到底这货敢不敢如她所说的去做?或许她只是说说?或许她不敢呢?这种说法四爷连自个都说服不了,因着这些年他大概也了解了这货的性子,若是真的是较起真来,那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浑有种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傻劲。若这事真给传了出去……想起那时的情形,四爷的脸霎时黑了,他可不想到时候成为满紫禁城茶余饭后的笑料。

在丢人丢在一个人的面前和丢人丢在满紫禁城中选择其一,没过多久,四爷就两害相权取其轻……

当两排血淋淋的牙印嵌在了某人的臀部时,张子清霎时觉得她的人生圆满了,此时此刻。

101

这日傍晚,伺候两位主子起身的苏培盛就分外敏感的察觉到这两位间的气氛不对头。别的不说,就说这太阳都快落山了,那张佳主子要闹的哪般,怎的就突发奇想的在那脸上蒙上层厚厚的……面纱?严格来说也不算面纱,瞧那好几层纱布叠在一块边缘线头松动明显参差不齐的模样,再打眼往那床帐上快速一瞟,哎哟喂,就看那原本好端端的绣花床帐此刻东一块西一块跟狗啃似得破败,苏培盛焉有不明白的?他先前心头还说呢,这张佳主子哪来面纱这玩意,敢情是扯现成的床帐东撕西剪的现做的哟。

苏培盛这就纳了闷了,好端端的在脸上里三层外三层的蒙着个厚纱作甚?大热天的就不闷得慌?若是他家爷身体康健了,见了这副情形他还不会那么纳闷,毕竟小两口那个啥的时候,总会有激烈的时候。可他家爷身子如今的情况,明显是暂时不能行那事的,那这张佳主子此时的模样,就耐人寻味了。

于是,这日傍晚,苏培盛公公心里头就有了一个惊悚的想法――莫不是他家爷动粗,伸手打张佳主子了?

苏培盛心头纳罕,心头想着今早上他退下的时候两人还打情骂俏好的跟一个人似得,怎的才过了半日就翻天覆地了?

若说苏培盛先前只有三分怀疑的话,待见了两人果真如闹了别扭般互不搭理,尤其是他家爷一张脸莽着阴沉沉的,每每那张佳主子稍微靠近他一分,他家爷周身冷气释放就加重一分,于是心头就愈发的不安,原先三分的怀疑就变成了七分了。

苏培盛心里惊疑不定,究竟那张佳主子这半日功夫做了什么大错事惹恼了他家爷,怎的就让他家爷不顾体面的动起粗来了?这么想着,眼神就忍不住直往张子清那张带着面纱的脸上瞅,这厢被看的张子清还尚没反应呢,那厢四爷已经开始浑身冒冷气了,一张难看的脸全然是要发火的迹象。

苏培盛一个激灵回魂,眼瞅着自个处境堪忧,也不等他家爷发难,赶紧瞅了个机会撒丫子就溜了出来。直到溜出了很远,可怜的脑门上还微微冒着冷汗。好险,好险,差点成为那条被殃及的可怜池鱼。

用晚膳的时候,两位自然心照不宣的令那些奴才们全都退了下去,包括伺候布菜的奴才。毕竟这两人,一个吃饭总得要摘了面纱,这就难免露出那张惨不忍睹的牙印脸,另一个入座都是重心偏移的,即便不用太过细心观察都能明显的看到,这一位的右边臀根本是不着座的,全部重力都压在那可怜的左边臀上,就这么奇怪的侧坐着,看起来滑稽的打紧,所以就这两位的怪模怪样的,哪里还敢让奴才近身伺候?这要是让哪个多嘴的奴才瞧见了,再向外头那么一说,这两位的面子要往哪搁?

看着一桌子的菜,四爷端着碗筷却食不下咽。来源于下边某处的疼痛是一部分,关键是想起昨晚某个女人毫不留情的下嘴,四爷心头就不是滋味了,怎的就对爷这般狠呢?亏爷还是她的男人呢,昨晚没瞧见她那耍狠的样啊,那一张口两排小牙简直是恨不得能叼下他一块肉来!四爷越想就越不是滋味来着,爷是你杀父仇人还是咱俩家世仇不共戴天?怎的对付爷就跟对付天敌似得?就一点都不心疼你男人?

可怜四爷那厢在那自怨自艾的生着闷气,人家张子清这厢浑然不知,正顶着那张牙印脸捧着个饭碗吃饭吃的欢畅,毕竟中午那顿没吃,对于一顿不吃饿的贼慌的人来讲,当务之急自然就是填饱肚子。所以,四爷这么一抬眼,看到某人丝毫不同于自个的纠结,不同于自个此时的食不下咽,正没心没肺的还吃的貌似挺欢的,这样的反差登的就令四爷暴躁了。

正安静吃饭的张子清冷不丁听到噼里啪啦一阵摔盘子打碗的声音,很是个唬了一大跳,一口饭菜堵在喉咙中要上不下,差点没噎死她。

连灌了三大杯茶水才终于缓了劲。

张子清深吸口气,放下碗筷,幽幽转头看向始作俑者,眼神慢慢变得不善了起来。她没招他没惹他的,不过想安安静静吃顿饭而已,他却在旁边摔盘子打碗的,这不明显的向她宣战吗?

枉她还以为先前那一人一下算是扯平了,自此两人可以遵循和平共处原则了,敢情这是她一厢情愿,人家压根不想让这事过去,没见着这就要来找事吗?

抬手将额前刘海捋到而后以便将那牙印脸暴露的更加清楚,双手撑着座椅扶手张子清就不紧不慢的站起了身,将椅子向外推了下,作势要向外走:“看来爷这是看妾全身上下都不顺眼了,那妾走就是,省的在这碍爷的眼,惹爷的不痛快。”

四爷一听,这还了得?这真要她顶着张那样的脸招摇过市,那他那一下岂不是白挨了?关键是那样的人他可丢不起啊。当即也不纠结了,也不暴躁了,赶紧的将人抱住,责备道:“爷哪里就看你不顺眼了?一个小女子,哪来的那么大的火性,动不动的就给爷甩脸子,也就爷能忍了你,不与你计较罢了。”

张子清对四爷的厚脸皮简直叹为观止。眼神从地上四分五裂的碗碟上一扫即过,还说什么不与她计较呢,难道这就是他大度不与她计较的表现?这表现还真特别。

四爷一本正经沉声道:“这行宫里头的奴才真是太不像话,做的饭哪里是给人吃的,趁着爷生病就一个个的敢如此怠慢爷,待会吩咐苏培盛,今个膳房里的奴才统统都赏五板子。”

张子清闭了嘴不说话,任由他抱着也懒得搭理他,因着没吃饱饭所以心情不好,心情不好的女人自然不愿附和犹如四爷这般没品没下限的男人。只是可怜了膳房的奴才们,遭受了五大板子的无妄之灾。

四爷低头见她小脸黑的似乎能刮层灰来,自然晓得她缘何心里不爽,虽然她不搭腔他的话害他没坡下驴的有那么点的尴尬,可是四爷自认为自个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也不会跟这个心眼小的女人一般见识,知她肚子饿着,就体谅道:“这令人难以下咽的饭菜不食也罢。不若,你吃些点心垫垫?”

张子清在他怀里挣了挣,嘴里吐出的话那绝对都是带刺的:“别说吃点心了,哪怕爷说喝西北风能喝饱,妾也得欢天喜地的面朝西北,感激涕零的喝个痛快。”

大概没料到这厮能直接出口相讽,四爷还当真小小诧异了一把。

伸手捏了捏她下巴,四爷由上到下反复看了这张小脸几眼,眼角微挑:“莫不是爷在你眼中没了威严,所以在爷面前,你就愈发的敢忤逆了不是?”

张子清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当初不是爷说就喜欢听妾讲实话吗?如今妾实话实说,爷又责备妾忤逆,哎哟爷,不是妾抱怨,实在是爷的女人太难做,敢情横竖都是错。要不妾跟您打个商量,从今个起妾就闭上嘴巴,权当自个是哑巴了,反正怎么说话都是个错,那么不说话总归不会错吧?”

四爷就这么低头看着那两片粉嫩嫩的唇上下不停翻动着,连珠炮似得吐出这阴阳怪气的足够令他气撅倒过去的话,不禁后牙槽痒痒,爪子也痒,恨不得能伸手揪住那两片粉嫩,狠狠拧上两下,想必那滋味定是极妙的。但,这也仅仅是想想罢了,若当真来上这么一下子,四爷可不敢保证面前这位睚眦必报的女人会提出什么匪夷所思的要求,这回就指不定要回拧他哪里了。

“那你想吃什么?爷吩咐膳房再做就是。”

“哟,瞧爷话说的,‘膳房做出的东西是给人吃的吗?’这可是爷的原话呢。爷现在又这般说,莫不是把妾当牲畜来饲养了?”

四爷被噎了个够呛,心里嘀咕,果真孔圣人说的好,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

若是张子清会读心术,必要轻飘飘的反讽回去:咱俩一块刚好能和孔夫子这话对号入座。

论吵嘴,千古以来男人都不是女人的对手,所以为了避免自己一直处于下风的位置,四爷决定暂避其锋芒,一切都等他身子爽利了再做计较。

四爷看了她一眼,道:“这个时候外头的各大酒楼想必是未打烊的,得,想吃什么就让苏培盛从外头给你带回来吧。”

四爷一开口,今个顶嘴顶习惯的张子清反射性的就要出口讽刺加挖苦,嘴巴刚刚张开了来,忽的就反应了四爷说了什么,万般念头从脑中一闪即过,双眼噌的就亮了。

嘴角慢慢向上翘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张子清螓首微抬看着四爷笑着,嘴角俩梨涡若隐若现:“爷,前些日子妾一直担心着爷的身子,现在瞧着爷的身子略有起色,妾心里也深感安慰。”

四爷的嘴角急速的/搐,道:“还是少给爷装模作样,你有什么话,说。”

张子清银牙暗咬,面上依旧带笑的,即便这笑都僵掉的快维持不下去:“这不想着爷在这地闷得时日久了,想必胃口不佳,就想着能亲自去给爷带上点开胃的东西,略表点心意。”

四爷额头的青筋微凸:“说实话。”

张子清瞪眼珠子:“我不要人带饭,我要出去吃饭!”

四爷道:“这不就得了,拐弯抹角的,爷听的都累。”

张子清欢喜道:“爷这是同意了?”

四爷道:“爷何时说过?”说着就转身不紧不慢的重新落座,神态自若的给自个斟了杯茶,直接无视张子清那张黑黑的脸,端着茶杯有一口没一口的浅啜着。

张子清黑着脸扭过身在旁边鼓气,无声的将四爷诅咒。

四爷拿余光扫了一眼,等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才悠悠放下茶盏,道:“要出去也不是不成……”

四爷说一半留一半,张子清将脸侧过一点拿眼斜睨着他,等着他的下一半。

“一个妇人单独外出像什么话?你要出去,总得爷带着去。”

张子清一听,瞬间撒了气,就他那破败身子,怕是没指望了。

四爷见她耷头耷脑的转头就往床边走,顿时心头就不爽了,这算什么,还瞧不上爷啊?

“等爷身子爽利了,爷答应你,定会带你出去逛逛的。”

张子清对此充耳不闻,还等他爽利了呢,猴年马月呢这是?

四爷气的仰倒,这是赤/裸裸的鄙视爷呢?这小丫头片子给爷等着。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只黏黏糊糊的,害的爷的进程还停在行宫这处。在行宫这里还有点东西没有交代完,想看弘昀小盆友的大概还需要两章后。待回京后,进程会稍快些,主要因为想要小年糕上场了。府里头的这些个女人都太没竞争意识了,小年糕的登场会让后院热闹一点。好吧,暂且先交代这里,话说,为何觉得这文越写越觉得黏糊,好似完不了似得。丫丫滴。

102章

一瓶空间水给四爷用过大半瓶后,剩下的则被张子清寻了间隙投到了行宫几处吃水的井中,所以接下来的日子里,除了四爷的身子一日千里的恢复着,武氏几个也渐渐的转危为安,身体的康复程度虽不及四爷那么逆天,可到底也摆脱了时疫的死亡阴影,日复一日的康复着。

一晃过了六七日,四爷的身体已经痊愈,甚至还因祸得福,在空间水和洗精伐髓丹的双重作用下,连以往的暗疾都彻底祛除。当然,这些四爷自然是不晓得的,只不过如此过了六七日后,倒是觉得浑身轻快不少,微感诧异罢了,只当药到病除无病一身轻,也没往深里想。

身子这一大好,四爷顿时就来了精神,见这日天朗气清的,不禁就想起前几日曾口头上下的承诺,让苏培盛简单安排了一下,打算言出必行履行当日承诺。

张子清一听能出去放风了,心里头是各种惊喜欢呼乐啊,看四大爷那绝对是七百二十度的极顺眼。手捧着四爷因要微服出去而替她准备的汉人襦裙,张子清简直要心花怒放,穿来古代这么久,终于得以享受一回衣袂飘飘的感觉,想想穿上这飘逸古典的汉服,走在街上,举手投足间风吹衣袂飘飘举,何等的装仙啊!美中不足的是这身襦裙是浅蓝色的,倘若能换做一身白衣飘飘,岂不是能装小龙女了?

头挽堕倭髻,耳著明月珰,腰若流纨素,手执素娟纱,纤纤作细步,精妙世无双。那犹如削葱根的手指掀开珠帘的那刹四爷只觉满室生辉,仿佛是明珠生晕,美玉流光,那样猝不及防闯进他眼眸深处的一道亮色差点晃得他睁不开眼睛。

莲步轻移,头上的金步摇随之轻轻摇曳,那样轻微晃动的弧度,犹如撩人的春日里随风摇曳的杨柳枝,仿佛能摇进男人的心里。

“爷。”软糯的一声轻唤,张子清到四爷跟前时款款一福身,学着那些养在深闺的大家闺秀的模样,螓首微垂,盈盈款款间一派弱不禁风。

低眉垂眼间几缕发丝钻入了她瓷白的颈子里,黑与白的极致对比,勾的四爷的心都痒的很。

负手而立,四爷眯眼由上到下反复将她狠看了一通,最后将目光久久的盯着面前的这张粉面桃腮,好一会,才动了下喉结,沉声道:“这是谁给你上的妆?”

张子清装模作样的翘着兰花指扶了扶鬓角,淡淡笑着,细声细语:“这叫桃花妆,好看吗爷?这可是妾好不容易才学的手艺呢,本来妾还想贴上花黄呢,这不怕爷等急了……要不,爷若不急的话,妾再去贴上?”

张子清笑脸盈盈的仰头看着他。

四爷面无表情的盯着这张桃花脸。

“去洗掉。”

片刻后,张子清就从那两片掀动的薄唇中听到这冷冷的三个字,于是张子清的笑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舍不得这花了她半个多时辰才弄好的妆容,张子清就撇过脸,试图当做没听到这三字。

“怎的,还得爷三令五申?”

四爷冷了三分的话令她不能再装聋作哑。隐晦的瞪了四爷一眼,张子清满肚子不爽的扭头就往里屋去,不想肩膀一紧,被人给强行给按了住。

张子清本能的回头看他,却只见四爷眉头微皱的在她盈盈一握的腰肢上和那被衣服托起的胸部上徘徊,那两片薄唇再次掀动的时候,吐出的话却是足以令张子清暴躁的:“去,换下这身衣服。”

张子清一听就恼了,她一年到头的穿旗装都穿的要腻歪了,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让她稍微过下穿汉服的瘾,他丫怎的就能这般残暴的给扼杀掉呢?

“爷,又是让妾洗妆容的又是让人换衣裳的,这耽误来耽误去的,咱这还要不要出去了?再说了,这身衣服怎的了?不是爷找给妾的吗?好端端的换掉作甚?难道妾穿上不好看吗?和爷的这身锦缎长袍多配啊。”

四爷今个一身深紫色的斜襟长袍,腰间系着同色的宽腰带,墨玉流苏垂挂,挺拔着脊背往那一站,既冷峻又清贵,一派的气度不凡。他自个打扮的风流倜傥不打紧,却是容不得张子清这身打扮出门的,听得她还不满的出口反驳,四爷当即就沉声道:“不想换那就别出去。”

张子清恨恨,硬邦邦的问:“爷既然不让妾微服出去,莫不是要妾大张旗鼓的穿着旗装出门?要不要再在脑门上贴个纸条,醒目的写上‘皇家儿媳,闲杂人等速避’的字样?”

四爷看她一眼,侧过脸对苏培盛道:“去给她找套合身的男装。”

张子清一听,脑海中迅速勾勒了下自个身着紫色锦袍,手执着折扇轻敲掌心,谈笑风生,一派玉树临风翩翩浊世佳公子的模样,心里头的不满才稍稍压了下去。

没有熊掌,那个鱼也就凑合着吧。

出了热河行宫,一直待来了热河繁华的商业区,张子清也没和四爷说过一句话,原因无他,四爷给她的男装压根不是富贵非凡的紫锦缎长袍,而是灰扑扑的穷酸短袍,要她扮的压根不是玉树临风的公子哥,而是和苏培盛一道扮某公子哥的小厮。

一路上跟在某人的屁/股后面,张子清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打着折扇一派风流倜傥的模样,心里不是滋味的打紧,再想着自个头顶偌大的灰色瓜皮帽,身着不起眼的短打小厮服,想着来前她的一张白生生的脸儿被四爷给生生拿炭粉涂黑了,更过分的是她可怜的胸被他拿布使劲缠紧,此时此刻勒的她气都喘的不匀,每每想至此处,张子清的脸就愈发拉的长了,闷声不响的低头走路,愈发的不想和人说话了,连出来游玩的兴致都消减的差不多了。

这头闷声不响的,四爷那头又岂能提得起兴致游玩?当即眉心一蹙,停了脚步,转身挡在她跟前:“先前不是还吵吵着要出来的吗,这会子爷如了你的愿带你出来,你这拉着个长脸给谁看呢?”

张子清垂着脑袋,闷头闷脑的也不吭声,心道她可不是早就想来这热河瞅上一瞅,要知道,早在避暑山庄兴建之初,康熙皇帝便很重视热河地区的商业发展,曾经亲下谕旨“凡商民货物往来,俱不输税”,为商民来往大开方便之门,使热河地区迅速由原本荒草遍野, 百里难觅人烟, 变为商贾云集、牛羊成群, 繁荣不下京师的塞外都会。这样的盛况,她又岂不会想要来凑上一凑这热闹?

可现在四爷将她打扮成一个跟班的,这让她很没面子不说,关键是四爷还让她紧紧跟在他后面不准离开他超过两步远,除了一个苏培盛负责将她盯紧,四爷竟还令他的那些暗哨们不远不近的将她给盯牢,以确保她与四爷始终保持两步路的距离。

张子清忧郁了,这是出来游玩吗,这分明是囚犯出来放风了。

四爷似乎是明白她心中所想,拉下脸低声训斥:“爷不是跟你说过了,这地界虽繁华可来往的人也相对复杂,各种三教九流的人都有,要是跟爷走散了,万一遇上个好歹,你是后悔都来不及。”

张子清暗暗撇了嘴,似有不屑之意。

四爷拿折扇慢哒哒的敲着掌心:“看来这趟出来是个错误,你若实在不想游玩了,咱这就回去也成。”

闻此,张子清这才抬了眼幽幽环顾了下四周,诚如四爷所讲,这地界的确是热河商业区最为繁华的地界,商贾云集游人如织,瞧这鳞次栉比的商铺热闹非凡的街道,听着小贩抑扬顿挫的吆喝声,闻着街道上不时传来的各种吃食的香气,张子清再想了想回行宫去要了无生趣的面对着一张面瘫脸以及一个个的木桩子,顿时就觉得,哪怕被人全程跟梢,出来透透风也是好过回行宫的。

这么两厢一对比,她心中的郁气就消散了不少,游玩的兴致慢慢就提了起来。

东看看那卖梨子的,西瞅瞅那捏糖人的,再欢天喜地的踮着脚使劲抻着脖子看斜方向那杂耍的,难得出来放风一次的张子清心情这么一放开,就瞅着什么都稀奇,这个摊子驻足一会,那个摊位流连片刻,左顾右盼的总觉得眼睛不够用。也亏得她身材娇小才能在人堆里轻易的来回穿梭,只是苦了那一脸热汗的苏培盛,寸步不离的跟紧她盯牢她不说,还要时不时的提醒着她不要离爷远了。

张子清压根不听他啰嗦,看到感兴趣的事物了,立马就颠颠的撒欢跑去那摊位瞧看去了,哪里还管得了四爷的冷脸和苏培盛的苦脸。四爷是几次想拽紧她拖走,可又想到今日二人的装扮,只得又忍了下来,毕竟要是两个男人在大街上拉拉扯扯的,岂不是太过引人注目?而向来低调克制而要面子的四爷又岂会做这种招人眼目的事?

而张子清的一双眼何其犀利?见四爷忍而不发的模样就知道了关键所在。心头暗爽的同时,也愈发的不将四爷的冷脸放在眼里了,愈发撒了欢的如兔子般在人群里穿来穿去,直接将四爷先前的话当做耳边风了。

四爷眯眼看着在人群中蹦跶的欢的某人,只是淡淡的将手一挥,身后立马出来几个打扮平常的人悄无声息的跟上前去,紧随着人群中穿梭的那人。

今个也算巧,赶上了集市不说还碰巧是个黄道吉日,所以今个张子清就有幸见到了两拨娶亲的人马。唢呐声喜庆悠扬,大红花轿晃悠悠的抬,胸带大红花的新郎高坐马上,红光满面的对周围看热闹道喜的群众拱手感谢,并热情好客的邀请在场的人们去他们小院喝杯喜酒。赶巧对面也来了花轿,敲锣打鼓的好不热闹,两新郎在各自的马上遥遥拱手,各说了喜庆话后,在众人的道贺声中抬着各自的新娘去了各自的家。

这一幕不禁触动了她久违的记忆。她想起她和齐家勇订婚的时候,她撒泼打滚的要一场与众不同的订婚典礼,齐家勇拗不过她,只得依了她举办了场复古的订婚典礼,于是那场典礼上便有了她穿着喜袍带着大红花骑在高头大马上,而齐家勇却凤冠霞帔的坐在花轿里让人抬的搞笑场景。记得当时她说,等结婚的时候,结婚典礼她更要一场逆天旷古绝今的婚礼,齐家勇那仍有余悸的表情让她记忆犹新。可是,这一天到底没有到来,丧尸病毒的爆发让这一天成为最终的泡影。

张子清笑着叹一口气,万般皆是命,能意外存活于这陌生时空,或许也是种宿命吧。

抬手对着两位逢人生一大喜事的新郎拱拱手,低声道了声恭喜,张子清刚一转身抬脚欲离开,猝不及防就跌进四爷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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